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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帝师》by来自远方(无授权,古风,目测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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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818楼2015-10-31 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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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受?


    来自Android客户端819楼2015-10-31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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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7:3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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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回宫后,太皇太后、吴太妃及张太后先后遣人来问,夏皇后更是从坤宁宫赶来,在乾清宫前请见。
      “谷伴伴,高伴伴,尔等往两宫回话,言朕平安无事。杨先生之事,不必多说。”
      假如知晓遇刺的是杨瓒,两宫非但不会放心,八成还会皱眉。
      身为臣子,竟连累天子遇险,当问其罪!
      朱厚照明白,不是两宫不明事理,而是人有亲疏,君臣有别。不说两宫,便是朝中文武,闻知真相,必会上疏弹劾。不明言失责,也会借机泼几盆污水。
      回宫之前,他特意叮嘱牟斌,尽量藏住真相。
      “传朕遇刺,便随他去,无需澄清。”
      杨瓒得知,很是感动。
      天子喜好挖坑不假,关键时刻,还是能靠得住。
      朱厚照下谕,谷大勇和高凤翔齐声应诺。
      “奴婢遵命!”
      “去吧。”
      朱厚照唤来张永,想想,没宣皇后进殿,而是亲出殿门,将皇后迎进暖阁。
      夏福一身红裙霞帔,发成飞髻,簪两支凤钗,一支金步摇。
      凤身点翠,以宝石为目,阳光下,斑斓夺目。
      步摇以纯金打造,细细的金链,高矮悬挂三枚珍珠,随走动轻轻-撞-击,映着乌发,愈显娇丽无双。
      夏福身怀有孕,近月开始显怀,人也变得圆润。
      两宫都免了请安,吴太妃重新接手内宫之事。长春、万春的妃嫔被张太后敲打,谁也不敢在这时动心思。
      张太后说得明白,谁敢让皇后不自在,这辈子都别想自在!
      王太皇太后更是干脆,遣女官往长春、万春两宫,名为教导,实则为盯住十几名妃嫔。敢动一点心思,甭管有品级还是无品级,一概交内局发落。
      先时往乾清宫送膳食的吴昭仪,被重点关照。撺-掇-她的沈妃王嫔,同样被多次提点。
      “入冷宫是轻的,一张草席卷出去,甚至连累家人,到了阴曹地府都追悔莫及!”
      耳闻诛心之言,三人脸色发白,却不敢出言驳斥。
      待女官离去,吴昭仪坐到榻旁,无事一般,开始绣花,针脚依旧细密。
      沈妃斥退宫人,咬着嘴唇,猛然挥袖。
      清脆声中,瓷壶茶盏碎裂满地。
      王嫔拉着心腹宫人,低声吩咐,皇后生产之前,凡伺候她的宫人中官,绝不可靠近坤宁宫。见到皇后车舆也要远远避开。
      “这个时候,不要你们机灵,越笨越好!”
      “奴婢遵命。”
      两宫联手敲打,长春、万春两宫内的美人,比初入宫时还要老实安静。
      坤宁宫中,女官和掌事太监喜上眉梢,当天就禀报夏福。
      没料想,夏福只是牵了牵嘴角,双手覆在身前,并未露出太多喜色。其后,更严令坤宁宫上下,不可得意忘形,更不可仗势欺人。
      “凡被本宫查到,一律严惩!”
      闻讯,太皇太后和吴太妃暗中点头。张太后愈发喜欢这个儿媳妇,往日存下的芥蒂,就此烟消云散。
      朱厚照再往坤宁宫跑,三位长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只要不出格,轻易不过问。
      知道两宫态度,不蹬鼻子上脸,就不是朱厚照。
      于是乎,天子无视宫规,又开始留宿坤宁宫。
      皇后劝不住,急得眼圈发红,还是张太后出言:“无碍,当初哀家怀天子,先帝也是这样。”
      此言一出,想趁机做动作的人,全都歇了心思。即使成功,也会得罪太后,没人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自此以后,夏福在宫中的日子,当真可用“舒心”来形容。
      不用劳心宫务,无需担心失-宠。
      每日里,就是蒸些糕点,做些硬糖,遣人送往乾清宫,和天子分享。
      随着孕期,皇后的口味开始发生变化。
      从喜甜变成喜酸,又从喜酸变成喜辣。
      此时,辣椒尚未传入,为让皇后用得好,尚膳监用足心思,添加辣味的材料,自葱姜蒜到食茱萸,一样没落,全都用了个遍。
      最后,是出身南疆的一名厨子脱颖而出,拔得头筹,用食茱萸制成艾油,开了皇后的胃口,得赏三两银子,两匹绢。
      尚膳监众人,皆是羡慕不已。
      赏赐多少,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脸面!
      朱厚照好奇心重,用一口皇后的膳食,脸立即皱成一团。
      辣不要紧,酸也没关系,甜更不成问题。
      关键是,几种味道合在一起,怪异得难以想象。
      偏偏皇后还吃得津津有味。比两个拳头还大的瓷碗,整整三碗,仍没停筷。直到面盆见底,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
      少年天子目瞪口呆。
      如果杨瓒在场,当会表示,臣初见陛下食量,心情亦然。
      自那之后,逢帝后一同用膳,基本是皇后吃,皇帝看。
      起初,夏福有些害羞,吃的少。其后,知晓天子不在意,干脆放开,每顿都要一盆。
      王太皇太后和吴太妃没有孩子,见状,颇有些担心。
      张太后却是笑道:“能吃是福。吃的多点,没有关碍。”
      旁人经历的-孕-吐,夏皇后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每日里三餐加量,饭量直线上升。按照院判吩咐,到御花园走一走,回来又要加一碟点心。
      面对这样的皇后,朱厚照只能甘拜下风。
      经由以上,帝后关系却是越来越好。


      822楼2015-10-31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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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标签楼】
        我本来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既然我们都瘦腿无能……那也只有let it go 了


        824楼2015-10-31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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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凳~\(≧▽≦)/~


          来自Android客户端825楼2015-10-31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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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826楼2015-11-01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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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
              杨瓒醒来时,受伤的脸侧掌心均感清凉。
              室内未点烛火,月光自窗缝洒入,映出点点光斑。
              懒洋洋的翻过身,头有些昏沉。
              张开五指,这才发现,伤口覆着一层薄薄的药膏。试着搓了搓,淡淡的药味飘入鼻端。便是不通药理,也当知道,这是难得的好药。
              闭上眼,杨瓒捏了捏眉心,想继续睡,肚子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室内没有滴漏,以天色判断,应过了酉时,将届戌时。
              返京途中,为加快速度,免生枝节,一切从简。膳食都是事先预备的干粮,干-巴-巴咬不动,用水泡软,勉强能入口,味道自不用说。
              杨瓒胃口不好,从昨日至今,满打满算,只用了两个馒头。
              抵京之后,又遇刺杀,连口水都没喝。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现在,不饿才怪。
              呻--吟-一声,当真不想起来。
              舟车劳顿,人困马乏。
              不歇还好,一旦躺下,疲劳骤然爆发。四肢酸疼,关节仿佛生了锈,动一动都难受。
              咕噜,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肚子轰鸣,似变调的交响乐。
              杨瓒平躺着,单臂搭在额前,抿进嘴唇,试图和“本能”对抗。
              理智告诉他,该起身填饱肚子,才好继续休息。奈何惰性使然,压根不想动。
              “没辙啊。”
              果然人不能放松。
              在江浙时,熬油费火,终日忙碌,事情最多时,一天仅能睡两个时辰。依旧精神奕奕。说话办事不见半点拖沓。
              回京不到一日,就躺在榻上不想起身。累积的疲劳全部涌上,骨头缝都开始疼。
              想到这里,杨瓒叹息一声。再次返身,对上半垂的帷帐,神情忽生变化。
              未受伤的手,试着探向榻边,心中默数。
              这面积,似乎有点不对。
              醒来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这里压根不是他长居的客厢!
              桌椅屏风不论,同客厢内相比,这张床榻何止大了一倍。
              怎么回事?
              心怀疑问,脑子开始飞速转动,心中闪过数个念头。
              客厢换了摆设?
              单从房间布局,便可-推-翻。
              那是怎么回事?
              撑着胳膊,杨瓒坐起身,靠在一侧床栏,皱眉打量四周。
              床前一面六扇屏风,换下的常服,即挂在屏风之上。屏风左侧,靠墙一张木架,上摆一只瓷瓶,细长瓶颈,通体青釉。
              自榻上站起,杨瓒抻个懒腰,信步绕过屏风,视线豁然开朗。
              陈列奇珍的百宝架,悬在墙上的黑鞘宝剑,靠窗一张大案,笔墨纸砚齐全。
              一道雕花拱门,隔开内外室。
              杨瓒站定,终于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这算是,登堂入室?
              引申含义不对,仅从字面理解,却是相当形象。
              马长史曾言,自长安伯府建成,正房即为“禁地”,除了伯爷,连老侯爷和世子都少有踏足。
              两人过府,天晚留宿,大都歇在客厢。
              “镇抚司的同僚,也少有过府。”
              锦衣卫的身份本就特殊,顾卿掌管诏狱,更添一层冷厉,连同僚都忌讳三分。有事没事,少有人登门拜访,除非是想找不自在。
              如杨瓒般借宿府中,一住就是数月,压根不急着离开,实在是少有。
              两个字:猛士。
              四个字:当真猛士!
              伯府的护卫,隐藏在暗处的锦衣校尉,都是万分佩服。
              如此大无畏,世间难寻,理当钦佩!
              杨瓒停在桌旁,在烛台下摸索,果然发现一枚火折子。
              轻轻吹了吹,纸卷很快燃起,橘色火光映亮双眼。
              灯烛点亮,盖上琉璃灯罩,烟火随精巧的设计流入灯体,消失不见。
              黑暗被驱散,杨瓒坐到凳上,看着闪烁的火光,静静沉思,腹中轰鸣都被忽略。
              留他在正房,是顾卿的意思?
              假使如此,预先制定的“计划”,怕要更改。
              撑着下巴,手指敲在桌上。
              回忆起进府后的种种,杨瓒蓦然发现,顾伯爷太合作,之前想好的办法,竟有多数用不上。
              “头疼啊。”
              人躲着,他头疼。不躲了,一样头疼。


              827楼2015-11-01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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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标签楼】
                可能下午晚上有事(队训+赶作业)先更了~
                有两个室友感冒了,小天使们也要注意加衣服哈O(∩_∩)O~


                831楼2015-11-01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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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7:3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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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832楼2015-11-01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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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暖


                    来自Android客户端833楼2015-11-01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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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
                      万寿圣节当日,天子敕谕,京城不宵禁。并上城楼,受百姓贺,与万民同庆。
                      御前献俘之后,谢十六等海匪将被押入刑部大牢,待十日后,同秋决死囚一同问斩。
                      坐在囚车里,受万人唾骂,海匪均是低着头,脸色青白,措颜无地。
                      知死期将近,只求能给个痛快。来生来世,绝不为匪,死后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沈岳和谢十六则是例外。
                      前者手脚缠着铁链,独在一间囚车。立在车内,被石子砸中,竟不闪不避,反而哈哈大笑,笑到后来,几同-鬼-嚎。
                      靠在车栏上,无视同车人的惊愕,谢十六仰起头,也随之笑了起来。
                      “疯了。”
                      “都疯了。”
                      海匪喃喃念着,看着两人,竟有些怜悯。
                      官军被激-怒,举起刀鞘,用力敲在囚车上。
                      “闭口!”
                      “死到临头,竟还有脸笑!”
                      一番痛骂,谢十六充耳不闻。待囚车行到人群最密集处,忽然抬起头,目光湛亮,眼底却布满血丝,满是疯狂。
                      “谢当家的,你要做什么?”
                      见到谢十六的变化,同车几名海匪登时大惊。
                      罪证确凿,注定是死路一条。
                      命运既定,海匪唯一的期望,即是少受刑,痛快到法场走一遭,进了阎王殿也好投胎。
                      这个当头,无论谢十六出什么幺蛾子,同车之人必会受牵累。谢十六发疯不要紧,带累自己,再落到锦衣卫手里,死都别想死得干脆。
                      挨过锦衣卫的鞭子,海匪再凶悍,三魂七魄也少去大半。
                      “谢当家的,不要做傻事!”
                      几名海匪互相使着眼色,小心开始挪动,铁链哗啦轻响。
                      万一谢十六真要疯,就在这囚车里结果了他。事后被官军砍上一刀,也是无妨。反正都是死,能保个全尸,算是赚了!
                      谢十六压根不看几人,官兵的叱喝,充耳不闻。石子砸到身上,仿佛感觉不到疼。
                      眼中疯狂之色愈浓,车轮压过石子,略微颠簸。官兵的叱喝声微停,当即大声喊道:“我名谢紘,出身余姚!”
                      声音沙哑,却格外尖刻。停在耳中,如利刃-相-击。
                      “余姚谢氏,谢迁的的族侄,和我是拜把子兄弟!我杀人越货,抢劫商船,万两的银子,都给了我那把兄弟!”
                      几句话,如水落滚油,人群轰然。
                      “什么?”
                      “他刚才说什么?”
                      “余姚谢氏!”
                      “谢迁……谢相公?!”
                      “胡说,一定是胡说!”
                      “未必。”
                      “当官的哪个不贪?说是族侄,最后还不是落到谢阁老手里!”
                      “莫要胡说!”
                      “怎么胡说了?俗话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人都要死了,说出的话,九成可信。”
                      议论声中,谢十六借囚车阻隔,继续大喊大叫,污蔑谢迁,甚至咬出杨瓒。
                      “我本有功名,为里中人讲话得罪差官。功名被夺,家人枉死,蒙冤受屈,为报仇雪恨方才落草。”
                      有官兵知晓内情,当即反驳:“落草为匪,祸害百姓,愧天怍人!竟还自称冤情,当真是觍颜无耻!”
                      不想,这一反驳正中谢十六下怀。
                      “钦差剿匪,为何不除贪官污吏?如官员不贪,差官不恶,活得下去,谁愿为匪?”
                      “剿匪是假,贪财是真!为民除害是假,官-官-相-护,沆瀣一气是真!”
                      人群-骚-动,议论声愈高。
                      百姓不停挤向囚车,都想看一看,这个自称谢紘,同谢相公族人拜把子,又蒙受奇冤的海匪,究竟是什么样。
                      “不好!”
                      押送囚车的千户立知情况不妙。
                      陛下万寿当日,献俘本事美事。万一囚车被掀翻,造成混乱,继而传出流言,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押送之人,必问失职之罪!
                      囚车周围的混乱,城头上看得一清二楚。
                      听闻回报,朱厚照竟没有发怒,仅是表情微冷,令众人很是意外。


                      834楼2015-11-02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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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有耆老步行上前,言道:“谢相公秉公廉明,涤私清正,世人俱知。一样米养百样人,海匪奸诈狡猾,族中人为其蒙-蔽-引-诱,同谢相公无干。纵被讥以失察,今日后,真相当明,天下人唯感谢相公持正公允,不徇私情。”
                        “耆老之言,迁愧受!”
                        说话的老者,须发皆白,满面沟壑。一身布衣,挺背直腰,不见半分伛偻。
                        谢迁站在老者面前,神情郑重,深深下拜。
                        杨瓒心中感叹,不觉钦佩。
                        阁老终究是阁老,谠言嘉论,干净利落。换成他,想能解困,必要费更多口舌,未必会如此干脆。
                        不过,杨瓒也明白,自始至终,谢迁的官职地位,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士农工商,士本在前。
                        一品大学士,三朝老臣,左班之内仅列刘健之后,同李东阳并齐。
                        这样的谢阁老,万民之前坦言惭愧,远比一个四品佥都御使费尽口舌更有说服力。
                        “姜是老的辣。”
                        谢十六知道必死,豁出去,泼不成脏水,也要恶心杨瓒。未料想,谢阁老动动手指,就将他按了回去。
                        赞叹之余,杨瓒不禁有些后怕。
                        江浙事情顺利,当真是撞了大运。回头想想,不是王守仁刘瑾发力,没有锦衣卫东厂相助,别说剿匪,怕是到江浙第一天,他就会被收拾得脱掉一层皮。
                        事情解决,囚车行出承天门。
                        沈岳笑得声音沙哑,不知真疯,还是在看谢十六笑话。
                        见囚车未回刑部大牢,转道诏狱,同车海匪赤着双眼,瞪着谢十六,咬牙切齿,几欲徒手将他撕碎。
                        回到城头,本该是主角的杨佥宪,在城下彻底成为配角。同样的,本-欲-弹-劾谢阁老之人,也就此少去大半。
                        放下鼓锤,张永躬身立着,尽最大努力减少存在感。
                        无视群臣目光,朱厚照上前两步,靠在城墙,向百姓大方挥手。
                        “陛下万岁万万岁!”
                        与此同时,鸿胪寺中的藩王府长史终于得到机会,同-潜-伏-在京的钉子接头,递出密信,千叮万嘱,务必尽速送到王爷手中。
                        “事关重大,绝不能耽搁,更不可被京卫察知!”
                        “长史放心。”
                        两名鸿胪寺序班守在门外,见人出来,一人继续守着,另一人送其离开衙门。遇有侍卫询问,言其为菜农,蒙混过去。
                        “大恩不言谢!”
                        又是一封银子到手,序班点点头,目送来人离去。
                        旋即回身,唤来一名长随,道:“给钱百户送信,事情成了。安化王府和宁王府都来了人,晋王府还没有动静。安化王府那个,有几分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听口音,绝非出身宁夏,倒像是京城人。”
                        “小的遵命!”
                        长随应诺,快步离去。
                        两名长史自以为做得机密,殊不知,自始至终,都在厂卫-监-视-之下,安排之中。
                        北镇抚司
                        牟斌得报,立即下令,秘密前往拿人。
                        “记住,弄晕之后装车送回来,勿要惊动他人。”
                        “遵命!”
                        校尉领命离开,同回京不久的赵榆擦肩而过。
                        赵佥事上门,牟指挥使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禀指挥使,江浙涉事之人俱已拿回京城,现押南镇抚司。供词在此,请指挥使过目。”
                        “赵佥事辛苦。”
                        “不敢。”赵榆道,“江浙镇抚使十去五六。下官请命,另派人前往。其后,严查南直隶镇抚司,并查福建、广东两地。”
                        牟斌有些犹豫。
                        谋刺之事刚有眉目,藩王、地方官员乃至朝中部分文武,都嫌疑不小。
                        线索送回,牟斌越看越心惊。
                        偏宫中传出密旨,查出主谋,暂时不要声张。借势向各藩王封地派人,详查宗室不法。
                        牟斌几番思量,脑中闪过多个念头。
                        依天子旨意,谋刺之人必会-砍-头-凌-迟。但送到台前的疑犯,未必会是真正的主谋。
                        左思右想,牟斌终于明白,天子之意,旨在藩王!
                        念头一起,如钢锥般扎在心头。
                        牟斌苦笑,今遭事了,能保住一条命就该谢天谢地。
                        这个当头,福建广东之事,当为次要,无需急着查。早晚要让位,不如留几个尾巴,由继任者领功。
                        不大不小,好歹都是份人情。
                        “此事不急。”打定主意,牟斌道,“手无实据,不好大动干戈。谋刺之人尚未归案,一时之间派不出人手,清查各地镇抚使之事,且延后半月。”
                        “指挥使,迟恐生变。”
                        牟斌想了想,道:“既如此,先查福建。南直隶和广东,先派人盯着,莫要急着抓人。”
                        钦差剿匪不久,查福建师出有名。南直隶和广东,内中另有隐情,还需放一放。
                        “遵令!”
                        南镇抚司掌锦衣卫内部事,指挥使犯罪,也能拿下大狱。但牟斌位置尚稳,负天子密令,赵榆为其下属,再不甘心也只能应诺。
                        正德元年,十月壬寅,天子复弘文馆讲习。
                        早朝之后,朱厚照兴冲冲赶往偏殿,路上遇到坤宁宫来人,见到食盒,笑道:“可是米糕?”
                        “回陛下,正是。”顿了顿,宫人犹豫道,“糕里裹了艾油。”
                        裹了艾油?
                        一瞬间,朱厚照嘴角发抖,笑脸变成苦脸。
                        “皇后亲手做的?”
                        “回陛下,是。”宫人低头,坚持盯着脚面。
                        “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后,天色渐凉,莫要过于操劳。做糕点之事,可交给尚膳监。”
                        千万别再想出更新奇的点心,胃疼啊!
                        “奴婢遵命。”
                        宫人福身,如遇大赦,退步离开。
                        看着食盒,朱厚照咬着腮帮,眉头连跳。
                        皇后的心意,总不好浪费。但裹了艾油的米糕……前日在坤宁宫,却不过皇后美意,用过小半碗面条,差点酸倒牙。现下又是辣糕,皇后的口味,朕当真是承受不来。
                        “起驾吧。”
                        苦着脸,朱厚照坐在车上,盯着谷大用手中的食盒,唉声叹气。


                        836楼2015-11-02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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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大用和张永都没出声,一路沉默前行,抵达弘文馆。
                          车舆停下,朱厚照的脸色依旧没有转好。
                          今日李东阳不当值,逢弘文馆复讲,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突然来旁听,凑一回热闹。
                          天子站在店门前,一顿长吁短叹,全被李阁老看在眼里。
                          李东阳颇为疑惑。
                          不是说,每遇杨御史讲习,天子都迫不及待赶来。讲习之后,意犹未尽,还常常留膳。如今亲眼见到,怎么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这样不乐,究竟出于何因?
                          难不成传言为假,天子依旧不愿读书?
                          李东阳表情不变,心中思量,脑中转过数个念头。
                          朱厚照下舆,见到殿门前的杨瓒,心情总算好些。看到一旁的李东阳,弯到一半的嘴角立刻僵住。
                          转过脖子,朱厚照挤挤眼睛,杨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杨瓒拱手,臣不知。
                          朱厚照继续挤眼睛,李相公为何在此,莫不是监督朕读书?
                          杨瓒继续拱手,臣仍不知。
                          朱厚照:原来杨先生也有不知之事。
                          杨瓒:……
                          手痒,怎么办?
                          可惜刘公公不在,无人可抽。
                          李东阳行礼,言今日不当值,请观天子讲习。
                          朱厚照牙疼,却不能把人撵走。杨瓒更不能开口赶人,只能侧身,等两人进殿,迈步跟上。
                          阁老旁听,是给你脸面。就算满口黄连,也要笑着往下吞!
                          两人落座,杨瓒颇有些紧张,下意识握住金尺,只为壮胆。
                          金尺亮出,光芒耀眼。
                          朱厚照眼皮微跳,李东阳瞬间恍然。
                          原来,弘文馆讲习是这般?
                          难怪天子好学。
                          李阁老天资聪颖,但在求学时,也没少被打手心。看到金尺,回忆往昔,联系到朱厚照身上,自觉有了答案。
                          杨瓒不知李东阳所想,自然无从解释。
                          清了清嗓子,镇定一下心神,按照先前预定,就江浙剿匪之事,为天子开讲。
                          因过于紧张,金尺不断挥舞,朱厚照眼猛跳,坐得笔直。张永几个恨不能藏到墙后,躲到殿外。没刘瑾扛尺,当真心中不安。
                          见天子这般认真,李东阳的误会自然更深。
                          按理来讲,两人关系还算不错,李东阳仅是旁听,杨瓒不该如此紧张。
                          无奈,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初中教师的课堂上,突然多出一个院士,真才实学,获过诺奖,不紧张才见鬼了!
                          认识?
                          认识才更要命!
                          李东阳在侧,杨瓒不敢有半点放松,说话的语速增快,观点犀利,言辞愈发谨慎。
                          两盏茶后,李东阳未现不愉,杨瓒暗松一口气。紧绷稍缓,收回金尺,大着胆子,就海匪之事做深入讲解。
                          某些观点,略有些出格,李东阳微皱眉,却始终没提出异议。
                          半个时辰过去,杨瓒喉咙发干,朱厚照听得津津有味,李东阳抚须颔首。
                          杨瓒眨眨眼,您老满意了,该走了吧?
                          可惜,李相公安坐不动,用过茶店,继续旁听。
                          直到讲习结束,天子留膳,李东阳也没离开。其后,与杨瓒同至东暖阁,为天子讲解政事,析毫剖芒,鞭辟入里。
                          朱厚照听得认真,杨瓒也获益匪浅。
                          宫门下钥,两人方才离开。
                          走出奉天门,分别之时,李东阳忽然道:“小友洞达事理,对地方事颇有见解。日后有暇,可过府一叙。”
                          “阁老谬赞,瓒愧不敢当。”
                          被李东阳称“小友”,杨瓒受宠若惊。
                          “今日弘文馆内,小友畅言匪患,并社府库,可谓淋漓尽致。如有机会,老夫定再至弘文馆,同小友讲习。”
                          “阁老过誉。”
                          李东阳笑了笑,登上马车,同杨瓒告辞。
                          杨瓒立在原地,目送马车行远,长出一口气。
                          安全过关,不容易。
                          可惜,他这口气松得实在太快。
                          三日后,杨瓒走进弘文馆,见到坐在李东阳身边的户部尚书韩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左脚绊右脚,来一个五体投地。
                          同样苦着脸,对辣米糕没辙的朱厚照,瞅瞅杨瓒,无奈的咧了咧嘴角。
                          此情此景,君臣当可执手泪眼,无语凝噎。
                          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837楼2015-11-02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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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8楼2015-11-02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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