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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帝师》by来自远方(无授权,古风,目测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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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元年,十二月己巳,天子停朝三日。
北疆战报抵京,言鞑靼别部额勒亲率三千骑兵,叩开慕田峪,杀边军三百,火烧峪口。其后兵分两路,分袭渤海所及怀柔。
“怀柔总兵官亲援渤海所,鏖战两日,负创十余处,力竭不退。镇守太监领火铳兵增援,遇鞑靼设伏,十不存一。渤海指挥及兵备副使领兵突围,死于阵。巡抚都御史困于营堡,烟熏中箭而亡。”
“昌平知州接应败军灾民,不慎为箭矢所伤,折返永安城,毒发气绝。”
“是役,虏以内贼引路,叩关破隘,占地劫掠,得银布牲畜无算。洗劫十余村,火-焚-黄花镇,杀伤民丁百余。”
战报之上,字字染血。
送抵通政使司,通政使以下皆默。
“营州左屯卫千户才松,百户才杨、才槐率领骑兵两百,步卒五百北上怀柔。仓促应敌,死战螺山,五日不退。”
“有螺山猎虎山民,忠勇节义,为官兵引路,伏击虏贼。”
“怀柔卫学训导不惜性命,诈降,引虏至城下。事觉,刺虏首不得,身死报国。”
“巡抚都御史伤重,遗杀敌之言,绝命阵前。”
“报送至,镇虏营两千步卒尽出,设防黍谷山,截杀来敌。”
“虏贼凶恶,涂炭边镇。将士怀必死之心,以身报国,以命御贼,以魂守疆!”
“臣都察院佥都御使杨瓒,兵部武库司郎中谢丕,国子监司业顾晣臣,奉圣命监军,不负天子,唯以身赴死,报效君上,护卫黎庶,捍卫国土!”
“报送至,战未绝。”
“驱逐虏寇,臣死不足惜 独家宠婚之娇妻难养。伏望陛下江山永固,国朝康泰,万民乐安。”
最后几行字,力透纸背。
台阁体方正,亦藏不住煞意锋锐。
读完战报,通政使亲自抄录封存,递送内阁。
当日,刘健微恙,谢迁代值文渊阁。得战报,脸色骤变,双手微抖。
“来人!”
顾不得体统,谢迁拿起奏疏,便要直往乾清宫。
刚出值房,正遇李东阳。因步履匆忙,险些迎面撞上。
“于乔,”李东阳侧身让开半步,面带诧异,“发生何事,为何这般匆忙?”
如此仓皇不定,急三火四,同往日大相径庭。
“出事了!”谢迁脸色微白,递出战报。
出事了?
李东阳翻开抄录的战报,一目十行,看到最后,眉心已然蹙紧。
“怀柔?”
镇虏营刚刚击退千名鞑靼,军-情-骤然告急。
慕田峪被破,渤海所、怀柔接连被下,如未能将其拦截,密云将再度危急。
“我要面圣!”
事到如今,谢迁顾不得那么多。
三千鞑靼骑兵,以镇虏营现存兵力,根本抵挡不住。永安城只能固守,根本无力支援。顺义空虚,从兴州调兵,也需要时日。
万一被鞑靼攻破防线,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战报末尾,三人立誓赴死,直让谢迁五内俱焚。


941楼2015-11-18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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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妥起见,李院判提笔,对照脉案,仔细填补注意事项。重点叮嘱,膳食定时,糕点适量。皇后年轻,又可能是双胎,必须注意。
    “本宫知道了。”
    夏福坐起身,接过纸,仔细看过,交给贴身宫人。
    “劳烦院判。”
    李院判告退,宫人中官退到殿门旁。
    朱厚照忽然咧嘴,道:“梓童,朕听说,这个月份的孩儿已经会动。”
    “陛下听谁说的?”夏皇后双眼圆睁,低下头,白玉似的一双手,轻轻覆上腰间,乌发垂落,面颊-丰-盈,肤-白-娇-嫩,愈发显得吹弹可破。
    “张伴伴说的。”
    “张……”
    夏皇后眼睛瞪得更大,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太医也就罢了,中官说这话,能信吗?
    “刘伴伴也这么说。”
    盯着夏皇后的肚子,朱厚照道:“梓童察觉没有?朕想-摸-摸-看。”
    夏皇后无语。
    仔细想想,好似真有轻动。只不过年纪轻,又是初次怀胎,没能马上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犹豫两秒,到底牵起朱厚照的手,轻轻覆在身上。
    朱厚照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什么,刹那愣住。
    “陛下?”
    “在动!”少年天子兴奋得双颊泛红,“朕的小公主在动!”
    夏福先是脸颊-晕-红,继而现出几许诧异。
    公主?
    “陛下为何说妾怀的是公主?”
    “朕喜欢。”朱厚照小心移开手,将头贴在夏皇后身前,双眼晶亮,“福儿,为朕生个公主,可好?”
    “好。”夏福颔首,笑容绽放,如含苞多时,即将盛放的牡丹异世之米虫改造计划。
    “有了公主,福儿再为朕生个皇子。”
    “好。”
    “然后再生一个公主。”
    “……好。”
    “再是皇子。”
    “……”
    “不能像圣祖高皇帝,也要像太宗皇帝一样。”朱厚照掰着指头,笑得十足傻气,“朕要五个公主,都像福儿。珍珠宝石,绫罗绸缎,朕给她们最好的一切。谁敢欺负朕的公主,让朕的儿子揍他!”
    朱厚照说得兴起,夏皇后很是无语。
    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手一捞,提着天子的领口,直接按在榻上。
    “陛下,妾有些乏。”
    朱厚照眨眨眼,“朕为福儿捏捏?谷伴伴手艺不错,朕也学了些。”
    “陛下……”
    小夫妻正说话,坤宁宫管事太监在门外禀报,乾清宫中官丘聚求见天子。
    “丘伴伴?”
    朱厚照坐起身,整了整衣领,道:“福儿先歇着,朕去看看。”
    “妾送陛下。”
    “不用。”
    朱厚照很想大丈夫一回,将皇后按回榻上。
    结果发现,力气不够,按不住。
    摸摸鼻子,免去皇后礼,大步走出殿外。
    “丘伴伴何事?”
    “回陛下,是李阁老和谢阁老……”
    丘聚没有啰嗦,三言两语将事情禀明。
    朱厚照立时变了神情。
    “两位先生真这么说?”
    “回陛下,句句属实。”
    “摆驾,回乾清宫。”迈出两步,朱厚照忽然停住,对坤宁宫管事太监道,“好好伺候皇后。”
    “是!”
    众人恭送,朱厚照不乘车舆,直接步行。
    天子长腿迈开,丘聚等人都是一路小跑。
    李东阳和谢迁候在西暖阁前,见到天子,拱手行礼。
    “免礼。”朱厚照当先走进暖阁,道,“两位先生进内说话。”
    “臣遵旨。”
    正德元年,十二月辛未,内阁觐见天子。
    翌日,天子病愈,升殿早朝。
    “升赏庆云侯世子顾鼎,长安伯顾卿,都察院佥都御使杨瓒,兵部武库司郎中谢丕,国子监司业顾晣臣,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事赵榆等十六人,录其镇虏营御敌有功。”
    “营州左屯卫指挥使才方,忠烈有功,进阶右军都督府佥事,追赠太子少保九龙夺嫡之胤祹。子三人,御敌有功,升一级,赏银五十两,布帛十匹。”
    “营州左屯卫同知孙连,失于戒谕,懈于设备,怀-私-挟-怨,外不能御虏边塞,内不能保聚人畜,逮治锦衣狱。罪证确实,于阙下杖三十,重枷长安左门外。除一幼子,儿孙发北疆戍卫,五代不赦。”
    群臣都没料到,升殿当日,天子不问诸事,先下敕令。
    唯内阁三人表情平静,似早有预料。


    943楼2015-11-18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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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6:5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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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标签楼】
      谢谢安慰么么哒~
      远大写的古文段子都好让我流口水~无论是八股还是奏疏功底都好好www


      945楼2015-11-18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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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又看了几篇文,结果发现我现在挑食了,就觉得远大的文好,文慌的不行


        来自Android客户端946楼2015-11-19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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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947楼2015-11-19 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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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48楼2015-11-19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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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赃-枉-法,构-陷-同-僚,具法司提审,拟罪勿纵。”
              “林翰陈金停半禄闲住,吕等、叶贽、章懋降三级留用,胡谅降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
              “杖史雍,李善等五人,抄没其家,追夺官银。旨到,即南京阙下行刑。不解至京,即发南疆。三代不归,遇赦不赦,子孙五代不许科举。”
              “敕令抄录三都,与闻百姓!”
              张永宣读圣旨,略显尖锐的声音在奉天殿前回-荡。
              百官齐身下拜,万岁之声山响。
              非常时,行非常手段。
              天子同内阁达成一致,南京之事,只处置带头之人,余者从轻或暂免发落。
              “蓟州危急,调兵北上为要。”
              朱厚照年轻冲动,但吃一堑长一智,吃过几次暗亏,终于明白,哪怕是天子,也无法事事顺心,该妥协的时候,必须低头。
              锦衣卫送上证据,朱厚照手握名单,当真想一网打尽。然内忧外患不绝,群臣立场不一,阁老也各怀思量,能维持如今局面,已十分不易。轻易打破,实难预料后果。
              镇虏营兵报五日送达。
              黍谷山随时将破,军-情十万火急,容不得半点拖延,更不能旁生枝节。
              为保晋地宁夏安稳,他可以压下怒火,拉拢晋王,安抚安化王。为朝中不生变故,哪怕想夷史雍三族,也硬是咬牙,将砍头改成流放。
              退朝之后,朱厚照回到乾清宫,独自坐在暖阁里,翻开杨瓒北上之前所进奏疏,看了一遍又一遍。
              杨先生曾言,忍字头上一把刀。
              忍一时之气,保百年之安。
              为退鞑靼,他必须要忍!
              合上奏疏,朱厚照深吸气。
              不会太久,等援军北上,将鞑靼撵回草原,该算的账,该讨的利息,朕都要一一讨还!
              天子让步,聪明人自当知机。
              当日午朝,兵部即上言,再调两千人北上退敌。户部侍郎随后出班,上奏府库米粮尚且充足,可运二十万石。
              “准奏!”
              朱厚照等的就是这番话。
              李阁老同他说,天子出面,逼-迫-两部派人出粮,实乃下策。远不如态度稍缓,先退后半步。凡心系家国者,必知事情急缓,不会在这时为难。
              真有想不开拖后腿的,再下手处置,更为名正言顺都市寻美记。
              “一重一轻,两相兼顾,策动人心,实为上上之选。”
              朱厚照点头,表示明白。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朕懂。
              甜枣给多大,巴掌扇多响,是不是扇掉几颗牙,都是朕说得算。
              简单而言,杨先生讲得更为透彻。
              李东阳无语半晌,背过身,心中思量,待杨御史回京,必要延请过府,做一番恳谈。
              教导天子的大方向没错,但在细节方面,还需仔细把握。
              镇虏营
              站在城头,杨瓒忽感背后一阵发凉。摸摸后颈,颇觉有些奇怪。
              总觉得,这股凉意非因鞑靼而起。
              “错觉吗?”
              杨瓒不敢肯定。
              正思量时,一名校尉奔上城头,抱拳道:“禀佥宪,黍谷山飞报,千余鞑靼冲过营垒,正往镇虏营驰来。”
              这么快?
              杨瓒撑着墙垣,用力咬了咬腮帮,道:“谢郎中和顾司业可曾禀报?”
              “回佥宪,两位大人正赶制火-雷,言事报佥宪即可。”
              “是吗?”
              苦笑一声,难说无奈还是欣慰。
              得人信赖,自然是好。但重责压下,也非常人可以承受。
              “黍谷山还有多少人?”
              “回佥宪,除两支骑兵,步卒不足五百,火铳兵只余三十。”
              “才千户如何说?”
              “才千户领兵出战,中飞矢,战死阵中。”
              杨瓒愣住。
              才指挥三子全部战死。满门忠烈,竟无一存!
              “赵佥事率余下步卒暂退,于谷口设下埋伏,杀伤鞑靼三十余人。谷少监突出重围,正往营堡赶来。”
              “顾总戎领骑兵策援,突遇鞑靼主力,损失惨重,死战方脱。”
              “顾同知……”
              说到这里,校尉忽然顿住。
              杨瓒心头狂跳,升起不好预感。
              “顾同知怎么了?”
              “前日,顾同知领兵袭扰鞑靼-右-翼,再无消息传回。”
              杨瓒未及反应,远处忽传奔雷。
              号角声中,三千鞑靼冲破黍谷山,逼近镇虏营。
              雪原之上,骑兵汇成滔滔洪流,破开朔风,汹涌而来。镇虏营孤立边塞,随时可能被吞噬倾覆,摇摇欲坠。
              面对强敌,冰墙再厚,也将面临破碎。


              953楼2015-11-19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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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7标签楼】
                我都上床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发现忘了更新……
                于是有穿着睡衣跑下来……好冷……小天使们晚安


                954楼2015-11-19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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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6:5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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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55楼2015-11-20 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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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56楼2015-11-20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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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8
                      号角声中,鞑靼骑兵开始攻城。
                      别部额勒亲自叩边,所带骑兵,几乎是部落所有力量。
                      “抛石机!”
                      命令声下,号角声为之一变。
                      攻城骑兵立刻向两侧让开,五架刻有军器局字样的抛石机,被从阵后推了出来。
                      “快!”
                      推出抛石机,填装石料的汉子,都是一身皮袍,头戴皮毛。各个长得膀大腰圆,表情凶恶。
                      仔细看五官,分明却是汉人。
                      喊着号子,十几块还裹着冰碴的巨石,接连被装进斗中。
                      “砸!”
                      为首几名汉子用力拉下粗绳,额角鼓起青筋,表情愈发狰狞。
                      木杆摇动,石块呼啸飞出,部分撞上冰墙,留下或深或浅的裂痕,余下尽数砸进城墙,飞入营堡。
                      “散开!”
                      飞石落下,城头将官拼命高呼,第一时间发出警告。仍有卫卒不及闪躲,被巨石砸飞碾碎。
                      顷刻间,城墙震动,巨石过处,飞起成片红雾。
                      惨呼声中,墙垣塌陷,一片血-肉-狼-藉。
                      “佥宪小心!”
                      赵横一身皮甲,同几名校尉护住杨瓒,躲开第一波进攻。
                      惨叫声不停传来,同巨石呼啸声夹杂,撕-破-朔风,敲击耳鼓。
                      “佥宪,此处危险,先避为上!”
                      话落,赵横转身,当即就要护着杨瓒离开。
                      杨瓒身为监军,有守城之责。然情况危急,这个时候,百战之将也不敢留在城墙之上。
                      “不行!”
                      杨瓒咳嗽两声,用力咬着腮帮,压住赵横手腕。
                      “本官不能走。”
                      “可……”
                      “顾总戎和赵总戎皆不在,本官身为监军,必须留下!”
                      杨瓒不怕死?
                      当然怕。
                      但他知道,城中兵力本就不足,援军何时抵达,更无人知晓。
                      能不能守住,全靠将兵胆气。
                      敢拼命,居高临下,倚靠冰墙,总能支撑。
                      胆气丧失,再厚再高的城墙,也挡不住鞑靼铁蹄。
                      “本官留下!”


                      957楼2015-11-20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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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万户亦卜剌领兵进攻密云,不知何故,中途转道镇虏营,被守军杀得大败,手下一千骑兵,只跑回两百。
                        额勒得讯,当即大怒,下令出兵。
                        三名万户,十几个千夫长和百夫长,多持反对意见。几番劝说,吵得脖子鼓起青筋,额勒照旧固执己见,一意孤行,不撞南墙不回头。
                        强硬下令,砍杀叫嚷最凶的一名千夫长,余下再不忿,也只能从命。
                        三千多近四千兵力,在黍谷山丢下五百具尸首,总算破开营垒,打开通路。
                        意识到这股明军不同寻常,万户壮着胆子,希望额勒先打密云,将镇虏营留到最后。
                        可惜,额勒铁了心,始终不听劝说。
                        现如今,兵至城下,不打也得打。
                        以投石机试探,换回五十多枚火雷,近百人失去战斗力。
                        万户不敢想象,如果城内-火-药-充足,三千人够不够对方-炸。
                        “额勒,此处不是紧要关口。既入明境,莫如先攻密云,再与伯颜部送信,要求对方出兵。”
                        对方出兵,自然好。若借口推脱,再劝额勒退兵,必多出几分把握。
                        抢也抢了,杀也杀了,此时不退,等着明朝大军压来不成?
                        “我意已决!”
                        万户苦口婆心,能说的,能劝的,颠来倒去,几乎揉碎讲给对方。无奈的是,别部额勒固执己见,就是不听劝。
                        更发下豪言,不攻下镇虏营誓不罢休。
                        劝不听,万户嘴苦,心更苦。
                        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他早带着心腹返回草原,拉走牧民,另其炉灶。
                        攻不下就围困?
                        明朝皇帝又不是傻子,岂会不派援军!
                        部落勇士强悍,到底不是无敌。遇上十倍兵力,也得歇菜。
                        明军不堪战,人数却多。
                        一旦明朝皇帝调动大军,别部三千勇士,多数都要命丧中原。
                        “额勒,伯颜没安好心。明朝军队,不是真的不堪一击。”
                        “额勒,三千勇士是部落立足的根本,不能莽撞行事啊!”
                        “行了!”
                        别部额勒不耐烦,直接让人将万户拖走。
                        “继续投石,推攻城锤,攻城!”
                        他不信,数倍的兵力,还打不下一座小小的营堡!
                        号角声再起,攻--守-双方都是一震。
                        “鞑子要攻城了!”
                        谢丕正面鞑靼,压力最大。
                        顾晣臣和杨瓒分守两侧,尚有余力调动弓兵,瞄准攻城锤四周。
                        “不用理会骑兵,专-射--推车之人!”
                        杨瓒一边咳嗽,一边下达命令。
                        借千里镜,能清楚看到,攻城锤亦是明造。这么大的军器,走私商不敢染指。九成是攻破哪座营堡,从库房所得。
                        该庆幸,鞑靼不善使用,动作稍慢。否则,以城头兵力,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对方凿破冰墙。
                        为方便进出,城门处留有一条空隙,可容人马进出。
                        现如今,却成为鞑靼的突破口,营堡最大的弱点。
                        “放箭!”
                        攻城锤越来越近,北门最先飞矢,其后是南门,最后是谢丕镇守的西门。
                        “放!”
                        发喊连天,箭如雨下。
                        攻城锤停在半路,推送之人尽数哀嚎倒地,伤口乌黑,瞬息气绝。
                        “再放!”
                        见鞑靼骑兵下马,杨瓒抓准时机,令弓兵轮番放箭,步卒架设-床-弩,抬出仅存的两只-弩-箭。
                        “对准阵中之人。”
                        杨瓒没见过别部额勒,但能辨认主帅所在。
                        “就算不是额勒,至少也是万户。”
                        一箭换一个,不吃亏。
                        为免差错,杨瓒将千里镜交给控弦的总旗。
                        “看清没有?就是那个,灰色皮袍,金腰带。”
                        总旗重重点头。
                        “佥宪放心!”
                        放下千里镜,总旗拉下袢袄,和几名军汉一起光着膀子,背靠弩-架,双臂肌肉隆隆鼓起,齐声大喝:“开!”
                        六人合力,弩--弦-张满。
                        本该闪烁寒光的箭矢,此刻却是-灰-黄一片。
                        很显然,李大夫送出的药粉,被杨御史用到极致。不是数量不足,腰刀长矛都要涂一层。
                        不人道?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强盗杀人放火,踹门抢劫,还同对方人道,不是品格高尚,实是傻到冒烟。
                        “放箭!”
                        “进攻!”
                        两道命令,几乎同时下达。
                        别部额勒性格急躁,见攻城锤迟迟不动,干脆策马扬鞭,亲自上阵。
                        正是这一举动,险险救他一命。
                        弩-箭飞至,大地震动。
                        落在身后的护卫,全被掀飞。
                        一名万户和两名千夫长更加倒霉,直被箭头钉在地面,自腰间断成两截。
                        马匹受惊,急向前奔。
                        鞑靼骑兵被激发凶性,接连下马,不顾箭雨,以人命铺路,硬将攻城锤推到城下。


                        959楼2015-11-20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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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62楼2015-11-20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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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63楼2015-11-21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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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6:4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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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危急时,李大夫丢开药箱,抓起长刀,带着徒弟加入守城队伍。
                              本该躲在内城的老人,妇人,以及半大孩童,均手持-刀-枪-棍-棒,踩着鲜血,冲上城头。
                              没有武器,捡起几块石砖,同样迎敌。
                              鲜血和死亡令人恐惧,也会激发人的勇气。
                              杨瓒左臂重伤,完全抬不起来。靠在墙上,已无退路。
                              见他身着官服,料定是个大官。一个鞑靼百夫长露出狞笑,高举弯刀,就要砍下。不想,忽被两个半大孩子抱住腰间,动弹不得。
                              “大人快走!”
                              “我和你拼了!”
                              两个孩子,自然不是鞑靼对手。
                              百夫长冷笑,弯刀接连斩落。
                              两个孩子没有放手。
                              即使被弯刀砍中,口中涌出鲜血,四条手臂仍牢牢箍住,似钢钳一般。拼出最后力气,将鞑靼拖出墙外,坠落城下。
                              “不要!”
                              杨瓒猛的扑向前,探出手,却什么都没能抓住。
                              眼眶酸涩,却流不出半滴眼泪。
                              一阵咳嗽,满目尽被染红。
                              城头上,战斗仍在继续,边军和百姓,一个接一个倒下,鞑靼却是越来越多。
                              终于,南城门只剩五个明军。身负重伤,仍拼着最后力量,将杨瓒护在身后。
                              鞑靼逐渐逼近,表情狰狞,双眼-赤-红,似盯着猎物的-恶-狼。
                              要死了吗?
                              正对刀锋,杨瓒表情平静。
                              回想一下,人活几十年,如他一般,能经历两世,实是赚到。
                              只不过,没能完成计划,打造出一个大明盛世,实以为恨。没能见到朱厚照成为一代明君,碾压草原,熊到欧洲,没能目睹明军扬帆海上,开拓海疆,更是遗憾。
                              甚者,未能见顾卿最后一面……
                              闭上双眼,杨瓒牵起嘴角。
                              明知无路,终是不甘扑倒妖孽王爷。
                              天空中,彤云密布。
                              边塞之地,寒风骤起,飞雪迎面,似在为逝去的忠魂悲哭,为将受铁蹄-蹂-躏-的边民哀悼。
                              朔风声中,一阵号角声乍然响起,穿透层云,撕开灰雾。
                              刀停中途,鞑靼表情微变。以为必死的明军,双眼骤然发亮。
                              号角声越来越近,继而是熟悉的战鼓。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一阵紧似一阵,传遍茫茫雪原,震动众人耳鼓。
                              奔雷声中,战马碾压而过。
                              雪亮的刀锋,反射重重雪光。
                              红色袢袄,如林长矛。
                              步卒敲击盾牌,列阵出现,刹那之间,仿佛幻象一般。
                              “援军!”
                              “是援军!”
                              守军开始嘶吼,鞑靼骤然胆寒。
                              鼓声骤急,张铭拉住缰绳,高举长刀,猛然挥落。
                              五百骑兵当先,一千步卒在后,弓兵拉满长弦,嗡鸣声震碎雪幕。
                              “进攻!”
                              号令下,轰隆隆的蹄声压过雪原。
                              “杀!”
                              滚滚洪流,携不挡之势,冲破鞑靼营盘。
                              战场天平开始倾斜。
                              预期即将到来的胜利,别部额勒正洋洋得意。未料想,朝廷的援军竟在这时赶到!
                              比拼战斗力,现下的明军骑兵,绝不是鞑靼对手。然后者已鏖战整日,又半数下马,集中全力攻城,遇明军冲锋,完全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
                              杀声震天。
                              战马-撞-击,长刀扫过,鞑靼毫无还手之力,瞬间死伤百余。
                              “再冲!”
                              张铭调转马头,甩掉长刀血迹,趁鞑靼陷入混乱,不及重整队形,第二次冲阵。
                              这一冲,竟将别部额勒同护卫冲散!
                              见首领被困,鞑靼顾不得生死,悍然挥刀,同明军互砍。
                              援军的死伤开始加重。
                              战况最激烈时,应城伯率领的援军及时赶到。
                              举起千里镜,看到冲锋的张铭,孙钺未做迟疑,当即下令,步卒殿后,骑兵冲锋。


                              966楼2015-11-21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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