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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错了，殷文是早上与昊天交涉，过四小时，应是太阳当悬，而不是夕日欲颓的。

“我就知道是这样……”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肯定的意味，林皓夜无奈地长叹一声，“我只能做到这里，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道：“我会尽量帮你引开凌氏的注意，你……多保重。”
屋门带上的一瞬，殷文望向窗外——这一日天气极好，天朗气清，一丝云翳也无，然而望着和煦明媚的阳光，在前路明了的此刻，他却觉得心头压了块重石，脑子里翻来覆去只盘转着一个念头：她这么做，会不会触怒凌氏总裁？会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那是他头一回意识到，这个女子对他而言也许不止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他担心她的安危，不想她为此受到拖累。而当两个月后，再度见到林皓夜时，他才意识到，也许自己对这个女子的挂念远比想象的深切。
那时他已在董事会的默许以及雇佣军团的大力支持下夺过索菲尔财团大权，受董事会任命为代理行政总裁——前任总裁水月聆音于任书下达三日前逃离总部，下落不明——军政大权归于一身，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这位索菲尔新任总裁行事低调，平日里深居简出，能找到的资料少之又少，反倒吸引了更多目光——为了避开疯狂聚拢来的媒体与不得不周旋的商政要员，殷文索性寻了个由头，到欧洲出公差，第一站就是巴黎。
在他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与法国分区代理人见过面，按原计划本应前往下一个城市，可就在那天一早，他位于巴黎市中心的办公桌上莫名多了张字条，手写的簪花小楷秀丽异常，约他二十分钟后在凯旋门下见面。最后画了朵简笔蔷薇，没有姓名落款。
那个瞬间，一众心腹部下极为惊恐地看到在军团中素来有“冷面军神”之称的索菲尔新任总裁兼最高指挥官殷文大人露出罕见的笑容，丢下一句“我有事要处理”，就头也不回地疾奔而出，甚至没带上一个随从。
哪怕是百年之后，已经成为联盟军事最高指挥官的殷文依然记得那一幕：明媚纯净的阳光当头洒下，年轻的博尔吉亚公爵穿着一身迪奥当季最新款的米白色真丝外套，脸上的笑容比破云而出的日光更明艳三分。
看到他出现，她很自然地抬起手，像招呼老朋友一样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
心头涌动的复杂情绪在那一刻奇妙平复，隔着一条路道与往来如梭的车流，他对着那个女子微微点了下头：“是的，好久不见了……”
*****
“那个时候，看到你平安无事，我真的是松了口气。”
从回忆中醒过神的联盟统帅低声喃喃，低下头，脸颊轻贴住傀儡女子的额头：“可是我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害了你……”
正是因为她接二连三地违逆凌氏总裁，终于引起凌昊天的猜疑忌惮，利用索菲尔雇佣军与盘踞南疆的阴阳教设下必死之局，引她入毂，意图借刀杀人，一石三鸟，连殷文本人都中了圈套，险些不能活着回来——却没想到那个女子从地狱中杀出，挟风雷之势与无可比拟的强大力量归来，反倒将凌氏驻守南疆的佣军逼入绝境！
彼时凌昊天弃车保帅，以牺牲陷入阴阳教腹地的三百人为代价，将大部势力撤回。而那三百人大半死于阴阳教之手，剩下的百余人也战力尽失，被重生归来的蔷薇公爵轻易俘虏。
而那苦苦支撑的百余人的指挥官，为保部将平安，不得已加入重编后的索菲尔雇佣军麾下，成为日后帝国军的元老将领，也就是如今的帝国军上将，青洛——
真是盘错到让人分不清、理不顺的因果关联！
TBC

半个钟头后，凌昊天的座驾在一条偏僻小巷旁停下，防弹车窗外，年轻的军部少将靠着树干，不时看着手表，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凌昊天低笑一声，吩咐司机将车开回，推门唤道：“飞廉。”
少将倏尔抬头，眼睛一亮：“你怎么现在才来？太慢了！”
“嫌慢下次借我军部飞艇，不用等红灯，保证五分钟内到！”凌昊天毫不客气的一句话，立刻堵了飞廉的嘴。不过他也习惯了和凌昊天斗嘴处于下风，机灵地转了话题：“我还是听军部的同僚推荐的，说这里格调和酒品都很不错，难得今天空闲，拉你过来试试看。”
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了足有一辈的好友，凌昊天总有种无奈的失力感，这次也不例外。被拖着手臂走入小巷，听他喋喋不休地推荐着酒吧的各种好处，脑子里却在盘算怎么说服那个顽固的美第奇家主不要再对殷文步步进逼，而当看清那间小酒吧的鎏金牌匾时，凌昊天突然一颤，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上面分明写着三个字：云梦阁！
脑中迅速闪现过断断续续的画面：那是前联盟时代华夏地区的一座山巅绝顶，从汉白玉打磨成的观星高台望去，绝峰突兀，云雾缭绕，殿宇错立，野鹤沉渊，一派出尘气象。
一袭银灰长衫的男人当风而立，衣袂翩然，把一只小小的白玉圆筒交到他掌心中：“既拜入剑圣门下，当谨记止戈为武，苍生何辜，须知生而强大，其责更甚！”
彼时他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年，在那个宛如天人的剑圣掌门面前低俯叩拜，恭恭敬敬地接过白玉剑筒：“弟子谨记，绝不会令师傅失望！”
生而强大，其责更甚……到头来，当初青涩纯粹的少年终究被权欲和野心侵蚀殆尽，留下的，是面目全非、不堪入眼的凌氏总裁，是联盟议会的议员凌昊天！
“就是这里，曼斯坦因上将说，这间酒吧布置的格调很特别，当然上将的原话是‘娘们唧唧的跟女人卧房’似的，不过可以看出……昊天，昊天你怎么了？”飞廉喋喋不休地说了半晌，终于察觉到好友的异常，顺着他怔愣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云梦阁”那三个字上，“‘气吞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这名字倒是取得相当大气。”
“不，不是……”凌昊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对过往的深切感慨与缅怀：“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飞廉眨眨眼，没明白好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刚想问清楚，凌昊天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某个重要的决定，大步走进酒吧。
“喂，等等我！”飞廉在他身后叫道，快步追上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二十米处，两个身着军部制服的低级尉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那是飞廉少将吗？”卓洛娆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飞廉少将……居然跑到酒吧里来？我是不是打开方式出了错？”
TBC

我想说，关于南疆一役神马的……会不会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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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来按爪了~~~

凌少终于要和师父见面了么啊啊啊快让他们见面！！

她现在本该按照元帅的嘱咐，在官邸照顾那个毫无意识的试验体女子，可就在下午，她从泰渊处得悉萧子伊明天一早就要启程赶往西伯利亚行省。毕竟同窗一场，军校联赛中也算有了过命的交情，一番纠结下，卓洛娆还是和主动提供帮助的泰渊少校换了班，抓紧最后一个晚上为他践行。
只是没想到有同样想法的人不止她一人，以致到达约定的地点时，见到某个自从军校联赛后就再没见过面的嚣张家伙。
“貌似不是。”刚和卓洛娆一起结束践行宴的官二代靠着树干，一手插在裤兜里，脸上仍是那副拽到欠扁的架势，“不过比起飞廉少将，我更感兴趣的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卓洛娆好奇回头：“是谁啊？”
“前联盟时代的凌氏财团总裁，联盟议会最年轻的议员，美第奇家族未来的乘龙快婿……”抛出一长串头衔，成功地让卓洛娆脸色黑了一半，列奥尼德才满意地吐出三个字：“凌昊天！”
“凌昊天？”卓洛娆重复了一遍，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储备，调度出所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资料：“我好像有点印象……听奥格斯汀他们说，貌似元帅很不待见这个人，是吗？”
“军部高层里是有这个说法，事实如何就不知道了。”列奥尼德凉凉道，“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为什么飞廉少将会和这位最‘年轻有为’、‘审时度势’、‘前途无量’的凌议员在一起？”
卓洛娆咬咬唇，眼底忽然闪过一丝诡谲亮光：“光在这里猜测是没用的，跟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个下级军官相互对视，脸上同一时间露出名为“狼狈为奸”的表情，拿出军校受训时的摸哨技巧，神不知鬼不觉地贴着墙根从酒吧侧门溜了进去。
*****
一前一后走进酒吧的两个男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还跟了盯梢的尾巴。事实上，以这两个人的实力，要察觉出两只菜鸟新手不甚高明的摸哨行径并不困难，但飞廉的全副注意力放在了反应异常的凌昊天身上，而凌昊天……
从看到“云梦阁”那三个字后，他的举止就极为怪异，好像陷入一个无法醒转的梦魇。
酒吧的装潢一如卓洛娆之前同殷文来的那次，华丽古典，精巧绝伦。不知名的香料在青铜大鼎中细细燃烧，清馥甘美的香气萦绕一室，无隙不入地沁入毛孔，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了神经。
这个味道，带着沉水香的清幽，又有鹅梨的清甜，难道是传闻中的“鹅梨帐中香”？
飞廉刚想到这里，人已跟着凌昊天穿过重重木障，走到吧台前。四角的彩绘料丝宫灯发出幽微的光，映亮吧台后那个清俊苍白的男人。
“麻……”
飞廉刚吐出一个字，男人抬一抬眼，淡淡丢出一句话：“酒吧已经准备打烊了，请明天再来吧。”
“这么早？”飞廉一愣，回头打量一圈——刚才进来时没察觉，现在才注意到，雅座中空无一人，甚至连灯光都没开，的确是在做着打烊的准备。
“抱歉，我看门开着，以为还在营业，就自己进来了。”飞廉递过去一个歉意的微笑，拉了拉好友衣袖：“那昊天，我们先回去吧，下次再……昊天？”
一贯优雅绅士的年轻议员没有回答他，反而上前两步，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住吧台边缘，沉声一字一顿地问：“高舒羽？”

飞廉有些黯然：看来，对这位自小相交的好友，他所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他们之间隔开的不止是家族、立场，还有将近百年的漫长时光！
雪涯站在吧台后，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行礼如仪的俊美男子身上，目光渐渐深沉。半晌，终于淡淡开口：“起来吧。”
“谢师傅。”凌昊天抬起头，低声道：“不知师父在此，弟子未曾拜见，请您恕罪。”
“是我不喜人打扰，所以没通知你，与你无关。”雪涯说，随手取过一套紫砂茶具，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低泡，一整套程序如行云流水，片刻后，斟过两杯清亮茶汤递到两人面前，“今年新到的太平猴魁，尝尝看吧。”
飞廉还有些犹豫，凌昊天已干脆接过，置于鼻端轻嗅香气，继而轻抿一口，赞道：“太平猴魁已是茶中极品，加上师傅的绝佳手艺，称作‘仙茗’也不为过。”
雪涯微微抬眼：“我记得你最钟爱的是雨前龙井，什么时候改换口味了？”
“三战最激烈的时候，连干净水源都找不到，哪还有闲情逸致讲究茶品。”凌昊天苦笑了笑，捏住茶杯的手势加了几分力，“自三战之后，弟子就再不敢挑剔了。”
“三战”这两个字就像是警报讯号，雪涯微蹙眉心，眼底的光凝结成薄薄一层冰霜。
“我以为，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沉默了几秒钟，他淡淡说出这样一句话，带着不易察觉的讽意，“毕竟，三战能够爆发，你功不可没，不是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过丰富，冲击力也是显而易见的，以致向来冷静的飞廉少将惊证在那儿，半晌没回过神来——三战的爆发，有凌昊天的功劳？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疑惑，凌昊天已适时回过头：“飞廉，你到那边先坐一会儿，待会我去找你。”
这是要把他支开的意思？
飞廉咬咬唇，显然并不情愿在这个节骨眼闪人，可看清好友眼中依稀的求恳之意，他还是叹了口气：“好吧，我在那边等你。”
“谢谢。”凌昊天诚恳地说。
“谢就不必，不过待会儿完事了，记得把前因后果详细解释一遍。”飞廉懒洋洋地伸伸肩背，眼睛里的光却是认真甚至凝肃的，“记住，是详细的‘前因后果’。”
说完，他也不等凌昊天回答，径自摆摆手，随便挑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距离角度选择的恰到好处，既可以看到吧台，又不会听到两人对话。
在飞廉离开后，雪涯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深意：“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凌昊天转过身，坦率回答，“他叔祖，也就是如今联盟议会的卡洛·冯·伯纳德议长，和我去世的父亲算是故交，这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倒是鲜少看你这么看重一个人。”当代剑圣半张面目隐在暗影中，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就如当年皓夜……最初你对她也是多加照拂，谁也想不到后来居然是那般结果。”
凌昊天神色微变，低声道：“师傅……您是在怪我吗？”
雪涯凝眸片刻，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剑圣一门源起于战国鬼谷，本就是强者为尊，所以盖聂祖师才定下纵横弟子只有一人能传承衣钵的门规——你用计击败皓夜，是你手段更胜一筹，为师没有理由怪责你。”
他温和而略带疲惫地说出这番话，没等凌昊天松一口气，忽然口吻一转，声色俱厉：“可是昊天，你与皓夜师出同门，怎可故意置她于死地！又怎可肆意挑起战争，将各国卷入战火！”
果然……还是来了。
TBC

为了亲爱的角角，让师傅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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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兴师问罪…师父你就不能…就不能…唉(>_<)

阿溪等等我，这个星期忙完了应该会好点了，啊，还有论文……
谢谢阿溪艾特我啊，请不要放弃治疗的继续艾特我吧…！

凌昊天苦笑更甚，隔着一张吧台，敛襟整袖，单膝跪地：“弟子知道师傅为了三战和林师妹之事对我耿耿于怀，我也不否认，当年战事爆发，的确有凌氏推波助澜、意图从中渔利的缘由在。可是师傅，弟子虽在南疆一役中借林师妹之手削弱阴阳教，却从未想过要置她于死地，请您明察！”
雪涯负手而立，目光落定在单膝而跪的爱徒身上，渐渐深沉：“那么百年前联盟研究所爆炸一事，你敢说其中没有你的手笔？”
凌昊天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昔日恩师直直对视：“没有！”
雪涯沉默片刻，手掌轻扬，一股极为柔和的气劲如无形之风一样凭空腾起，将他缓缓托起：“你起来吧。”
“多谢师傅。”凌昊天说，顺着那股力势站起身，又重复了一遍，“多谢师傅不罪之恩。”
“为师并非不怪罪你，而是今时今日，我不能怪罪你。”雪涯望着吧台一角垂落的彩绘料丝宫灯，眼神邈远，“联盟议会同军部的矛盾日益激化，之所以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除了殷文的让步，也有你在其中斡旋的功劳。”
凌昊天垂下头，肩背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弟子……不敢居功。”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雪涯说，“联盟议会对军部坐大的局面极为不满，但在帝国军虎视眈眈的情势下，只有殷文的座驾麒麟才能与帝国军相抗衡，所以无论联盟高层如何内斗，都绝不能动军部，是这样吗？”
凌昊天默默听着，心头翻起惊涛骇浪：联盟高层的勾心斗角，连军部级别稍低的军官都不得详情，师傅这百年来处于避世隐居的状态，竟然了解得如此透彻，甚至作出与事实相差无几的精准推测，这份势力与判断力，简直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他不敢多问，勉强道：“师傅英明。”
“为师不是英明，而是了解你的个性。”雪涯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一手教养大的孩子，“虽然看重权柄，杀伐决断，但这不会影响你对大局的判断——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样简单的道理，没人比你更清楚。”
虽然看不见，凌昊天依然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威势，冷汗沿着脖颈缓缓滑落。
“只不过，无论你抑或联盟议会，大概都想不到当年的帝国军会发展到今日的规模吧？”雪涯的语气是淡淡的温和，熟知他脾性的凌昊天却从中听出尖锐的冷嘲之意，“本想在C国内战中分一杯羹，却没想到肥美的羔羊成了噬人的猛兽，所谓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联盟吧？”
“三战……百年前，联盟也没想到战火会蔓延到全球范围。”无法对师傅的话作出反驳，凌昊天只能这样说，“当年，无论凌氏抑或直接出兵的北美，只想以武力威慑亚太地区，以实现利益最大化，并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日后的地步。”
他这话倒不是借口。彼时帝国军成立不久，甚至还没有正式的名号，在各国政府军看来，只是一支由雇佣军拼凑成的乌合之众，随意威慑一二就能达到预期的目标——谁知这种做法却彻底激怒了蔷薇公爵，悍然出兵炸毁太平洋上的北美海军基地，这才引得M国正式宣战，由此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战事初起，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地区局部战争，毕竟一只乌合之众的雇佣军团，怎么可能是精锐的联合国军的对手。但当三战初期的第一场大规模战役——史称“T岛争夺战”——爆发后，人们才知道，这只“乌合之众”有多么可怕，因为正是在这场战役中，重装机甲作为最新型的单兵武器出现在军事舞台上！

“你说得没错，只有强者，才能成为剑圣一门的传承者，才能在乱世中活下来。”雪涯揉了揉眉心，“可是昊天，强大不是剑圣传人的最终目标，我们掌握力量的目的，是为了背负与力量相匹配的责任！”
凌昊天微微一震，下意识重复着从师傅手中接过光剑时，曾听过的话：“生而强大……其责更甚？”
“是的，生而强大，其责更甚！”雪涯轻声道，眼底闪过一抹失神，“这是剑圣一门选择强者传承的终极原因，只可惜我的两个弟子，都没有记住啊……”
这是他身为人师的失败，哪怕门下弟子再如何惊才绝艳、韬略不凡，做不到这一点，依然没资格成为剑圣传人。
凌昊天目光闪烁了好一阵，由这句话想起多年前清凉台上，那个抬头仰望着当代剑圣的青涩少年——那个时候，他还没忘记这八个字的意义，甚至将其深深刻印入心底，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燃烧！
然而现在……
他苦笑了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适时转开了当代剑圣的注意：“前一阵子，联盟军部机甲凤凰失窃一事，师傅听说了吗？”
雪涯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猜测他提起这件事的用意：“略有耳闻。”
“联盟军部防范森严，帝国军能得手，还要多亏阴阳教从旁协助。”凌昊天微微笑道，语气恭敬中带着难以察觉的试探，“帝国和阴阳教仇深似海，此番竟然勾结在一起，实在大出人意料。”
“合纵连横，本是因势利导，局势如此，一切私怨也只能抛诸脑后——这些，你不应该最清楚不过吗？”雪涯淡淡地说，瞥了他一眼，“故意提起这些，你是想试探为师吗？”
“弟子不敢。”凌昊天说，“不过这次的确险到极点，幸好殷文事先部署，成功带回机甲凤凰——只是除了凤凰，他还从帝国军的驻地带回来一个‘人’。”
雪涯听了半晌，知道这最后一句才是关键，不动声色道：“是谁？”
“准确说来，‘她’是不是‘人’，还有待商榷。”凌昊天微垂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因为……‘她’是一个基因复制体。”
雪涯倏尔抬头，目光凌厉如刀：“基因复制体？他们复制了谁的基因？”
“帝国军夺取凤凰，自然要设法开启机甲。”凌昊天平静地说，“师傅应该能猜到，他们用谁的基因培育出复制体。”
那个瞬间，雪涯拈住茶盏的手指陡然加力，“喀”的一声轻响，紫砂茶杯碎裂成无数残片，簌簌滑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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