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洛娆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内已发生这么多变故，在她触碰到试验体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随之生出，好像无形的漩涡翻涌旋转，将她牢牢吸附住，一步一步向漩涡中心拖去——就如那一日被吸入时空裂缝一样！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还没反应过来，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强烈痛楚瞬间击中大脑，就好像有人用钢钎生生扎入脑壳，一点一点撬开颅骨一样！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然而仿佛被真空包裹一样，音频波动在脱口而出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如被那股强大的吸力完全吸收一样。痛苦贯穿颅脑，切割着感官神经，她惨叫嘶嚎，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而站在防护罩之外的人只能看到她张动嘴唇，根本不知道她在叫些什么。
事实上，星魂和青洛完全没注意到卓洛娆失声惨叫，只震惊地看着那一幕景象——有光！居然有一层淡淡的白光，从那个穿着联盟军服的年轻女子身上透出！
随着时间推移，那一层白光越来越清晰，如浮云一样飘散、凝聚，变幻出种种奇异的形状，最后居然凝结成一个若有若无的透明人形！五官轮廓浮凸在虚空中，逐渐明晰，竟然……竟然与试验体APTX4969如出一辙，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沧桑！
青洛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身后的水月闻音尖利嘶叫：“这是怎么回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蠢女人……星魂未及阻止，那层隐约浮动的白光已被惊动，瞬间消散开来，化为无数细碎星光，绕空盘旋三匝，陡然呼啸着穿过虚空，停落在APTX4969眉心处，继而如冰雪消融，缓缓渗入肌肤，最终消失不见。
白光散去的一刻，撕扯着卓洛娆颅脑神经的剧痛也骤然消失。她睁着茫然空洞的双眼怔怔望着合金机甲，脑中一片空白，好像魂魄已经离体，对外间发生的一切全无反应。直到星魂的部下一拥而上，将她七手八脚地扣住，她才猝不及防地倒下，双眼紧闭，已经失去意识。
行尸一样的侍从把昏过去的卓洛娆拖到星魂面前，阴阳教的少年护法俯下身，捏住她下颔细细打量一阵，有些疑惑：“奇怪，看她这样，倒像是元神受到冲击造成的神识涣散……可据我所知，智能机甲虽然能被驾驶者以精神力控制，却只能进行物理攻击，没法对人的精神造成伤害——这是怎么回事？”
青洛神色呆怔，没有说话。水月闻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尖叫道：“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你们阴阳教开发出来的，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你给我闭嘴！”星魂再没有保持风度的耐心，冷然呵斥了一句——刚见识过他出手格杀随从的狠辣，水月闻音心有余悸，虽然心里不快，到底不敢立刻顶回去，咬牙道：“那这到底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了？机甲凤凰启动了吗？”
星魂松开手，拍掌示意，一行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鱼贯而入，察看着仪表数据，不时小声讨论两句——除此之外，他们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乍看来和那帮僵尸一样的侍从无甚区别。
半晌，为首的研究员抬起头：“星魂大人，我们检查过了，机甲凤凰的确有启动的迹象，可许是中间出了什么故障，现在已重新关机，再次进入休眠状态。”
星魂若有所思：“哪怕有相同的DNA也不能启动机甲凤凰？”

少打了个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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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洛如何不明白他的用意，冷哼一声：“星魂护法可以放心，虽然不赞成青羽公子与阴阳教结盟的做法，可盟约已经订立，我绝不会轻易背弃盟友。”
“如此最好，想来青羽公子也会感念阁下的忠心。”星魂淡淡一笑，挑衅地看向殷文。年轻的联盟统帅压根不看向他，只是盯着青洛：“阴阳教是些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当年皓夜险些在阴阳教祭司月神手上神魂俱灭，你难道要让帝国军步皓夜的后尘？”
“你没资格叫主上的名字！”青洛蓦地打断他，一字一句杀气凛冽，“别让我再听到你叫主上的名字，否则就算违逆主人的遗命，我也一定会杀了你！”
血色瞬间从殷文双颊消退，握枪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却是冰冷沉静，甚至有些冷漠：“我不想对你动手，但帝国军屡翻挑衅的行为已经破坏了地球历六十六年签订的停战协议，我必须给联盟和议会一个交代。”
他抬起右手，夜空中突然亮起无数明星，那是联盟军团的先遣队，呈包围之势团团围在穹顶上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建筑里的每个人，等待着最高统帅的最后指令。
“摆出这么大的架势，殷文元帅真是看得起我啊。”青洛冷笑，“要拿我的人头去向联盟议会请功吗？”
军人眉目冷肃：“我说过，只要你不反抗，就不会有伤亡。”
“那么很遗憾，您注定只能失望了。”青洛话未说完，人已向后疾退——他身后是合金墙板，本应退无可退，可在那一瞬，坚硬的墙板如无形的漩涡般诡异扭曲，时空再度接合，出现一条长长的黑色裂缝——
“五维空间迁跃？”
殷文拧起眉，人已抢身而上，手腕轻振，一道清光夹带着凛冽寒意割裂空气，直逼向青洛颈项！
他的速度太快，远远超出青洛的反应能力，脚步尚未迈出，肌肤已感受到裂体而过的寒意。他咬一咬牙，手指捏紧军刀，正要硬挡这一击，殷文剑势忽然改了方向，竟是斜斜劈斩向星魂！
原来是声东击西——青洛刚生出这个念头，星魂骤然翻起右掌，掌心凝聚起一道薄薄的青蓝光束，影影绰绰，如有实质，就如一把虚光凝结成的利刃。下一秒，虚光之刃破空而出，堪堪抵住刺及眉心的剑锋！
他的应变不可谓不迅疾，然而殷文剑势飘忽如鬼魅，分明去势已竭，陡然间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他的挡隔，斜斜劈斩向对手颈项。
那，那是……青洛已纵身跃入时空裂缝，回头看见这一幕，不由目眦欲裂，恨声道：“问天何寿……是剑圣一门的问天何寿！”
“剑圣一门的天问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星魂处变不惊，不闪不避，腰身却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形成九十度角，虚光之刃顺势刺向殷文手腕脉门，“如果凯瑟琳·博尔吉亚小姐知道您用她师门的剑法，来对付她的部下，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殷文微微一颤，那声势沛然的一剑劲力稍滞，半途中一个转折，格挡开刺向手腕的虚光之刃，两股巨力撞在一处，星魂不由后退三步，显然吃了暗亏。
“联盟统帅果然不凡，是我小看阁下了。”星魂冷笑一声，在殷文三度斩落时轻挥袍袖，一股无形气劲呼啸而出，卷起墙角暗影中的某样事物，径直向殷文掷去。

殷文看得清楚，那是一个人影，长发飘散，分明是个女子！他只道是被掳走的卓洛娆，剑势回环，无坚不摧的刚猛剑气瞬间改为轻柔绵力，卸开那一掷的力道，随即将人稳稳接住。
在丢出那人阻住殷文来势后，星魂更不迟疑，一步跃入裂缝，空间随即以人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就如涟漪平定的水面，再看不出任何缝隙，只有阴阳教护法最后一句话远远传来：“殷文元帅，辛苦您远道而来，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但愿您能喜欢。”
“可恶，居然被他跑了！”李如松从合金吊索上飞速滑下时，星魂已逃入时空裂缝。他追赶不及，用力锤了下墙，恨恨道：“可恶的家伙，下次落到我手里，一定要他好看！”
殷文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好像在提醒他这次的事件全因他本人失职而起。一贯桀骜嚣张的年轻少将讷讷低下头，求助似的到处乱看，忽然眼睛一亮：“洛娆？她果然是被那帮人抓来了。”
殷文微一愕然，低头看去，才发现怀中女子并不是卓洛娆。长发半掩下的面孔布满血污，惨不忍睹，显然刚受过极惨酷的虐打。
他并不知这个女子的身份，只是直觉与阴阳教和帝国军此次的行动有莫大关联。刚要唤过部下，那个女子突然睁开眼，一双黑眸空洞失焦，全无神采，却与记忆深处某个残留的画面不谋而合！
那个瞬间，殷文心头悸动，竟然极难得地愣在那儿。
就在这时，女子抬起手，动作僵硬一如被线绳牵扯着的木偶，指间夹着一根碧莹莹的细针，显然淬有剧毒，就要向殷文颈项拍去！
“元帅小心！”
这一下猝不及防，隔着咫尺的距离，殷文根本不及躲闪——然而针尖已触及肌肤，那只手忽然僵硬住，停滞在半空，仿佛有另一股力量朝反方向争夺着控制权。茫然失焦的眼瞳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好像麻木空洞的外壳下，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小心！”下一瞬，毒针已被飞掷而出的刀鞘砸落，李如松一个箭步抢上，从殷文臂弯中夺过那个女子，顺手掼在地上：“该死，竟然敢刺杀元帅！”
这时联盟军的高层军官们带着前锋队从建筑物上空的战斗机群中飞速降落，看清这一幕，顿时变了脸色，忙冲上前将殷文团团围住，布下战斗队形，严密监控着各个方位。
“不必了，他们已经走了。”殷文回过神，推开挡在面前的部下，走到那个趴在地上呕血不止的女子面前，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和帝国军有什么关联？”
女子半垂着头，眼神呆滞，仿佛对外间毫无知觉，压根不明白他在问些什么。
“元帅问你话呢，听到了没！”一名少校不满地呵斥道，俯身捏住女子下颔，强迫她抬起头。当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李如松推开部下，上前探了探她脉搏，又翻开眼睑检查瞳孔，眉头紧紧蹙起，“这个女子……她好像没有自己的思维意识，一举一动都是被人操纵的。”
“没有思维意识？那不是跟复制人一样？”曼斯坦因上将是禁止克隆人法案的强烈拥护者，看着女子的眼神就像看到什么肮脏的事物，“帝国军那帮家伙，就知道捣鼓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就不知道他们这回复制的又是谁的基因？”
听到“复制基因”，殷文微微一凛，抬头望向机甲凤凰，高大的合金巨人在万千星辉下泛着冰雪一样的光亮，冷漠与他对视——
不止安娜和青洛，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没有资格再唤那个女子的名字了吧？
他闭上眼，再开口时已是如常的坚冷沉着：“把这个女子和机甲凤凰一起带回联盟，交给军部研究室，无论如何一定要查清楚帝国军和阴阳教的图谋！”
“是，元帅！”
TBC

一场激战无声无息落下帷幕。
虽然击退帝国军，顺利夺回机甲凤凰，但这一次的事件还是在议会中引起轩然大波，议员争执不休，极力要求军部就机甲凤凰被盗一事作出交代，并严惩对遗失机甲凤凰的直接责任人李如松少将。
“殷文元帅，我知道您爱惜部下，但这次的疏漏实在太大！”费迪南·美第奇神色严厉，“机甲凤凰的重要性，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就不需要我赘言了。如果机甲凤凰落入帝国军的手里，对联盟将是致命的打击，您绝不能姑息这样的错误！”
联盟高层的圆形会议室中，一干议员正襟危坐，面带怒容。而军部这边，除了身为最高军事统帅的殷文与一众上将，便是作为凤凰被盗一事直接负责人的李如松少将。
即便成了议会口诛笔伐的靶子，他依然神色倨傲，肩背挺得笔直，只在看向殷文时略略带上歉疚的神色。
“美第奇议员好像忘了一件事。”殷文抬一抬眼，漠然道，“机甲凤凰之所以遗失，是因为凌议员的独生子被阴阳教操控，如果要追究李如松少将的责任，那么议会和宪兵队是不是也要受到惩处？”
被点到名的萧思远议员面色一僵。这次的事端都是因为萧子伊受到阴阳教的精神控制而引起的，如果军部要严格追究，哪怕萧子伊当时神智并不清醒，也极有可能会定成叛国重罪！
他深知萧子伊会否定罪只在殷文一念之间，心念电转，已然下了决断：“其实，这次的事件谁也不想发生，应该说双方都有责任。其实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杜绝类似的事件再度发生——如果帝国军方面真的掌握了五维迁跃技术，以后攻克联盟要塞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这也是其他议员心里的担忧，此刻被萧思远点破，所有人都看向联盟最高军事统帅，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相应的答复。
“这个倒不需要太过担心。”殷文斟酌了一下，缓缓道，“据我所知，五维迁跃技术需要极强大的电磁驱动力作为辅助，这不是能轻易达到的，每启动一次必定代价巨大，否则阴阳教也不会沉寂这么多年才重新出山。何况要精确迁跃目的地，必须有相应的终端定位，也就是说有人在内部接应——以后军部必定加强戒备，相信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度发生。”
“相信？殷文元帅说的轻松，可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费迪南·美第奇冷哼一声，“我也想相信元帅阁下，可您这样包庇部下，赏罚不当，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李如松眉锋一锐，刚要说话，却被殷文拦住。联盟统帅抬起眼，平静地看向费迪南·美第奇：“如松这么做，是我刻意安排的。”
什么？！
一众议员顿时呆住，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沉闷滞重，连李如松都睁大了眼：“元、元帅？”
穆怀林议员咳嗽一声，试探着道：“殷文元帅……我们都知道您顾惜部下，可这样大的过失，不是您想担就能替李如松少将担下的。”

“不，我说的是事实。”殷文神色沉静，“我一早得到消息，帝国军与阴阳教结盟，并且已在联盟建立秘密据点，只是不知道据点的确切方位。所以我授意李如松少将，定下这个计策。”
他看一眼惊怔到说不出话的李如松，流畅续道：“以机甲凤凰为诱饵，引出帝国军和阴阳教的人，再一路追踪，就能定位到他们的驻地——虽然有点冒险，不过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很准确。”
“这、这……”穆怀林震惊地张大嘴，不知说什么好。费迪南·美第奇重重一拍桌子：“荒谬！机甲凤凰的重要性，怎么可以拿来做诱饵，万一失手追踪不到，真的被帝国军拿走，岂不是弄巧成拙！”
“这是不可能的。”殷文垂下眼，并不在意美第奇议员的怒火，“因为麒麟的武器‘达摩克利斯之剑’本是凤凰的配套兵刃，为了方便远程遥控，帝国军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中设置了与凤凰相感应的定位设备——也就是说，只要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我手上，机甲凤凰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被追踪到，帝国军不可能带着凤凰逃脱！”
他一番话说完，周围陷入可怕的沉寂。一众议员表情各异，不知在想着什么。
“既然、既然元帅阁下早有安排，那这次的事，议会也不好多说什么了。”良久，还是身为议长的卡洛·伯纳德出面打圆场，眼看美第奇议员又要发难，忙适时补上一句，“不过机甲凤凰虽然寻回，可军部的定位已被帝国军知晓，根据之前的协议，还是交由宪兵队保管比较妥当。您认为呢？”
这就是各退一步了。听说机甲凤凰还要交给宪兵队，军部一干上将神色不豫，纷纷把目光投向联盟统帅。
殷文浑似未觉，淡淡地说：“也好，那就由议会安排吧。”
元帅发话了，一众上将再不情愿，也不敢反驳。费迪南·美第奇面带不忿，还想再说什么，被伯纳德议长瞪了一眼，只得悻悻吞下。
“对了，听说联盟军团从帝国军的驻地中带回一个女子？”伯纳德议长转了话题，“军部审问过了吗？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殷文揉了揉眉心：“军部还没有问出这个女子的底细，只是觉得她和凤凰可能有所关联，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听说和机甲凤凰有关，伯纳德议长露出关切的表情：“如果是这样，那一定要调查清楚，是否需要议会提供协助？”
“不必了，军部能处理得了。”殷文淡淡地说，随即起立，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如果没别的事，军部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啊，好好，元帅军务繁忙，先去忙吧。”伯纳德议长满面微笑，眼看着军部十几名高级军官跟在殷文身后走出会议室，慢慢沉肃了表情。
费迪南·美第奇憋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发作：“伯纳德议长，这次的事即便是军部布的局，可机甲凤凰事关重大，军部也该事先跟议会说一声，这样专行独断，太不把议会放在眼里了！”
伯纳德议长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一直不说话的凌昊天忽然笑了起来，轻拍拍美第奇议员的肩膀：“军部行事一向机密，何况现在帝国军异动不断，殷文元帅也是为了保密起见，您不必这么介怀。”
毕竟是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人，伯纳德·美第奇再不快，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重重哼了一声才算作罢。
其他议员虽然没说话，却在暗地里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各怀心思。

*****
“元帅，元帅！”
走出会议室后，李如松再顾不得其他，快步追上殷文：“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这次的事件真的是您的布局，所有一切都是您设计好的？为什么事先都不告诉我一声？”
“事先告诉你？”殷文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告诉你什么？你不会真以为这次的事是我事先布置的吧？”
李如松张口结舌：“可、可刚才，您明明说……”
“我骗他们的。”殷文神色平静，“如果不这么说，你以为议会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李如松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表情很是精彩：元帅……一向不苟言笑的元帅，竟然为了他说谎！他现在是该感动，还是该懊丧？
“兵者，诡道也——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回去把《太公六韬》手抄十遍，下周一交到我这儿来。”
殷文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李如松一人呆呆站在那儿，呈现出石化状——
尼玛《太公六韬》全文将近两万字，抄写十遍就是二十万二十万二十万啊！
元帅您确定不是在故意整我吗整我吗整我吗！
桀骜嚣张的年轻少将难得流露出悲愤的表情，手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曼斯坦因上将从他身旁经过，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大步流星追上殷文：“元帅，您从帝国军据点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真的跟机甲凤凰有关？”
“应该是。”殷文直视前方，“在追踪凤凰的时候，军部检测到机甲有启动的迹象，如果我没猜错，应该跟帝国军有关。”
“什么，机甲凤凰竟然开启了？”曼斯坦因上将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不是说蔷薇公爵死后，凤凰就陷入休眠状态，再没有启动过吗？难道帝国军那边出了精神阈值比蔷薇公爵还高的天才？”
军部高级军官大多经过三战，对挑起战端的蔷薇公爵恨之入骨。但有一点，即便是这帮眼高于顶的军部将领也不得不承认，蔷薇公爵精神阈值之高，个人武勇之强当时罕见，难有匹敌。
光看她能轻易掌控当世最强大的智能机甲凤凰，并且令其休眠百年，再不听命于他人，就知道这位帝国元首武力值的强大，难怪百年前帝国军能横扫亚欧大陆而难遇敌手。
“我不知道。”殷文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凤凰是当世最强大的单兵作战武器，机体里又隐藏着超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机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绝不能轻易放过。”
曼斯坦因上将瞬间明白：“是，元帅！”
两人回到军部研究室，这座外表看来像汉白玉建成的宫殿一样的建筑受重兵防卫，进门一排环形玻璃穹宇，厅堂尽头是防弹玻璃铺成的地板，能看清地下一层的实验室，与十余名在不知名的仪器间穿梭忙碌的研究人员。
尽头的升降机带他们直入地底，主持研究事宜的李斯特中将立刻迎上来：“元帅，议会那边怎么说？”
“如松的事不再追究，机甲凤凰由宪兵队保管。”殷文简洁明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径自向里走去，“审问的怎么样？”
“如您所料，那个女子应该是个复制体，完全没有思维，什么也问不出来。艾琳娜少将正在准备仪器，想对她的脑干进行扫描，看能不能查出端倪。”李斯特跟在他身后，一字一句禀报：“还有，卓洛娆少尉和萧子伊少校已经送入军部下属医院，暂时还没醒。军医正在给他们进行全面的精神检查，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做的好。”殷文淡淡地说，走到最里间的合金闸门前，艾琳娜少将已等在门口，立正敬礼：“元帅阁下。”
“艾琳娜少将，好久不见。”殷文抬手回礼，“实验准备的怎么样？”
“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只是……”
“只是什么？”
艾琳娜露出某种难以启齿的表情，犹豫了一秒，低声道：“这个，您进去看了就明白了。”
TBC

米有人看，米有人看，米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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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制体永远都只能是复制体对不对！！林到底什么时候复活啦嗷嗷嗷！！！
我看这文的设定还有某些剧情都和纵横录有相似诶
以及补完了进度才知道我智商多么捉急QAQ有些地方看都看不懂嘤嘤嘤太悲伤

我想说，假到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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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想解剖林。。。就算是复制体也不可能啊no zuo no die为何不懂´_>`

来按个爪~~~

大好周末，被凌昊天一个夺命追魂call逮回凌氏，林皓夜憋了满肚火气。而当她得悉，这次临时抓包回来真的是为了“夺命追魂”，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极难看。
“昊天师兄让我做监刑官？”她蹙起长眉，从青洛处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眉头皱得更紧，“是谁？”
青洛沉默了三秒，低低吐出两个字：“殷文。”
即便林皓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有种九天惊雷直落而下的错觉。
良久，她低声道：“为什么？”
就算殷文不肯合作，可他毕竟是索菲尔雇佣军最高指挥官，在军中威望深重，多少有些利用价值。像凌氏总裁这种不放过任何一点利用资源的角色，为什么不考虑从他身上获得更多好处，而是着急将人处死？
青洛有些犹疑：“很抱歉，我只能告诉您总裁这样决定有他的理由，至于具体为了什么，那不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内。”
林皓夜叹了口气。她与凌氏总裁师出同门，凌氏高层军官对她不可谓不尊敬，只是当涉及到凌氏机密时，总会避忌三分，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明白了。”升降机的金属滑门自动打开时，她不再为难青洛，当先迈入电梯，“我们走吧。”
很多年后，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蔷薇公爵回想这一段往事，终于隐约明白了凌昊天的用意：在权谋杀戮中浸润多年的凌氏总裁比她更早察觉到潜藏的异样，于是用这样一种手段来试探她，一石二鸟，意图在危机浮出台面之前铲除所有不安因素。
可惜那时，她虽明睿敏慧，到底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子，眼睛看不通透。何况许多事，即便事先知晓结局，如果重来一次，她多半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命中注定，逃都逃不掉！
隔着防弹玻璃幕墙，她眼看着两个身材精悍的雇佣军人押着殷文走进死刑室——接连多日受酷刑拷打，那个男人消瘦到可怕的地步，双足踝骨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甚至无法靠自己站稳。可即便如此，他仍挺直肩背，仿佛生了根铁铸的脊骨，宁折不弯。
行刑官扶他坐上刑椅，捏开下颔放入精钢口枷，用金属扣环固定住手足关节。一切准备就绪后，等着监刑官的最后命令。
时钟一分一秒逼近指定的时间点，林皓夜紧紧盯着那个被封锢住唇舌四肢、依然面无表情的男人，手指越捏越紧，骨节突起，几乎暴出肌肤。
青洛作为她的副手站在一旁，低声提醒：“凯瑟琳小姐，已经到时间了。”
“我知道。”林皓夜闭一闭眼，纵使再不忍，也知道无力亦不能改变凌氏决策人的决定，咬牙道：“行刑！”
接到指令，行刑官从密封无菌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针剂，一针扎入静脉，迅速推尽药水。几分钟后，殷文被固定住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瞳孔逐渐扩散，喘息越来越急促。
“这是生化部刚开发出来的药剂。”青洛轻声解释，“据说能在几分钟内令人器官衰竭而死，只是从没做过人体试验，想借这个机会记录下反应的各项数据。”
林皓夜扭过头，毫不掩饰厌恶之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意义，哪怕是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和死刑犯，依然有作为‘人’的尊严——这不是肆意践踏他人的理由！”
青洛垂下眼：“这是凌总裁的意思。”
这句话比长篇累牍地解释十句还有效，林皓夜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么一会儿功夫，男人的脸色已经完全青紫，身体剧烈抽搐着，淤血从口鼻中涌出。可即使痛苦到极点，他仍然一声不吭，牙关咬住口枷，宁愿咬碎了牙也不肯发出呻吟。
这是困兽在陷阱中最后的争斗与嘶吼，是他在绝境中试图守住的最后一点尊严与骄傲。
林皓夜挪开视线：她不是没见过血腥，哪怕被机枪打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尸体都见识过。可那一点紫黑淤血却让她觉得无比刺眼，喉咙阵阵紧涩，几乎喘不上气。
从注入毒药到行刑结束，不过短短几分钟，在林皓夜看来却漫长如半个世纪。当刑椅上的男人终于停止挣动时，她虚脱似的后退一步，这才觉得后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她的虚弱不适落在青洛眼里，无声叹了口气：“凯瑟琳小姐，这里交由我善后即可，您先回去休息吧。”
林皓夜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并未推拒他的好意：“那就麻烦青洛主管了。”
她向电梯口走去，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忽然忍不住回头——摘去了口枷，那人惨白泛紫的面孔突兀映入视野，表情凝定在临死前的一瞬，苦痛到极致，又带着解脱的快意，仿佛开在泥泞里的清净莲花。
她突然不敢再看，掉头匆匆而去。
如果殷文就这样死去，心头若有似无的一点悸动也就干脆斩断，更不会有之后的连番变故。可不知为何，想起地下赌场中那一幕，她总隐隐觉得，这个男人没那么容易消失——
她的预感没有错！
六个小时后，刑讯司全体戒严，一道道关口站满警戒人员，出入均要接受详细检查，连一只苍蝇也不放过。
接到消息，林皓夜难得吃了一惊：“你说什么？殷文的尸体被人盗走！”
青洛冷峻阴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是。尸身原本封存在停尸间，准备稍后火化。可半小时前刑讯司的人去验尸，发现殓尸袋被人打开，袋子里的尸身已不翼而飞。如今凌氏上下戒严，请您出入时务必小心”
“我知道了。”林皓夜随口应道，紧皱眉头：“可若尸身是被人盗走，窃贼的目的是什么？又是怎么在不惊动凌氏警戒人员和监控镜头的前提下潜入刑讯司？”
“关于这一点，凌氏正在排查。”事关凌氏机密，青洛不愿多说，只重复道：“总裁阁下已得悉此事，会尽快赶回，在此之前请您务必小心。”
挂断通讯后，不知为何，林皓夜没有立刻回住所，而是折转回那条阴森冰冷的地下长廊，试图找寻出监控镜头遗漏的蛛丝马迹。绕过存放清洁工具的楼梯间时，剑圣传人的敏锐警觉令她察觉到某些极细微的动静，好像老鼠在地板上窸窣窜动。
她退了回来，推开楼梯间的门，迅速摁亮电灯。看清里面的景象，不觉怔愣住——
那个本该被盗走“尸身”的男人倚靠着墙壁而坐，身上裹着黑色殓衣。电灯亮起的一瞬，他本能闭上眼，微侧过头，喉中发出微弱断续的嘶咳声。口鼻间仍不断渗出紫黑淤血，显然之前的酷刑拷打与毒药注射令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几乎摧毁了身体机能。
但……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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