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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伊人点墨】蔷薇之恋(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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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林皓夜,平静地问:“你用了什么方法救醒我的?”
林皓夜知道瞒不过他,索性坦然道:“要多亏凌氏医疗部及时给你注射了解药,加上新研发的射线治疗舱,才总算稳定住伤势,没有进一步恶化——即便如此,你还是昏迷了五天才醒。”
殷文并没显得惊讶,似早有预料,淡淡地说:“凌昊天恨我入骨,死刑令都下达了,居然肯收回成命,还花这么大的代价救我?”
林皓夜耸耸肩,神情无辜:“大师兄自然有他的考量。”
“能让他改变决定,必然是有更大的利益驱动。”殷文沉吟着,“你答应了他什么,或者说,你代替我答应了他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林皓夜拉过一张座椅,在床头边坐下,用最简洁的话转述了凌昊天的意思:“昊天师兄希望你伤愈后重回索菲尔,从水月聆音手里夺过财团大权。”
殷文眼瞳微凝,再看向她时,微微带上冷嘲意味:“夺过索菲尔大权……凌氏总裁凭什么认为我能做到?”
“凭你的实力,以及在索菲尔雇佣军中的威望。”林皓夜说得直截了当,“我们已经查过,金新月一役你之所以失力,是因为索菲尔总部多方掣肘,断绝援兵,又拖延军饷物资,才把你逼入绝境——我不知道水月闻音为何要自毁长城,不过此事一旦揭露,索菲尔雇佣军必定军心不稳,只要顺利掌握兵权,就有了五成胜算。”
殷文微哂:“那另五成呢?”
“凌氏会提供给你财政资助,如若必要,甚至可以替你铲除挡路的阻碍。”林皓夜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啜饮一口,微微感叹道:“今春的雨前龙井,味道是不错,可惜已经放凉了。”
“水月聆音掌权三年,独断专行,已经惹得董事会颇有微词——借着金新月失利之事发难,再加上凌氏的支持,要夺过大权的确不难。”殷文淡淡地说,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可凌昊天为何要这样帮我?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大师兄不会做没好处的事,他的条件是:你执掌索菲尔后,要配合凌氏的行动,逐步削弱索菲尔的雇佣军势力,直至完全解散——当然,在解散军队后,如果你想继续掌控剩余的财团势力,昊天师兄也会全力支持。”林皓夜捧着茶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这是他同意救你的前提,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殷文仰头看着漫然垂地的海蓝丝帷,冷漠地问:“如果我说不,你准备用什么方法让我松口?”
林皓夜沉默了一会儿,微微苦笑:“连凌氏刑讯司的酷刑都不能让你松口,我又能怎样呢?”
殷文看了她一眼,似有些诧异:“你不是来替凌昊天做说客的吗?”


221楼2014-04-11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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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替昊天师兄转达他的意思,不过知道他提出的条件时,我就大概猜到,你不会答应的。”林皓夜低声道,“就算不为自己,哪怕为了那些信服你的部下,你都不会这么做——索菲尔雇佣军解体,这些人失去依凭庇护,只会沦为凌氏的俎上鱼肉,你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这回殷文没有立刻开口,默然片刻才道:“你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来问我?”
    “……那时候你命在旦夕,我若不先答应下来,昊天师兄必不肯放过你,我没有别的选择。”林皓夜坐直身子,收敛了笑意,“你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强求——你先在这里养好伤,其他的……慢慢再想办法吧。”
    殷文微微皱起眉,眼神里带上一抹冰冷的审慎:“为什么这样对我?”
    “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总共只见过三面,而且每一次都是以对立的敌人身份,”殷文冷冷地说,“我想不出能让你费尽心思救我,而不图任何回报的理由。”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也必须回答——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可以想见在之后的日子里,殷文必定全身心戒备防范,不让她接近半步,这对他养伤或是日后的安排都是极为不利的。
    林皓夜沉思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答复,而是转了话头:“据我所知,你在金新月一役中本可以逃脱,却刻意暴露行踪,以一己之身牵制住凌氏七成兵力——是为了争取时间让部下顺利逃脱吗?”
    殷文神色漠然:“这重要吗?”
    “很重要。”林皓夜低声喟叹,“你会落到这个境地,不是因为实力不如人,而是你善良、正直,总是顾念他人,以致被对手拿住破绽,无法翻身。”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可在我看来,善良和正直,绝不能用死亡来作为回报——绝对不能!”
    殷文微微一震,目光瞬间变得锋利,林皓夜毫不畏惧,任由他打量——如此僵持了几分钟,男人终于缓和了神色,低低一叹:“别把我想象的太好……你会失望的。”
    “沙场对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不过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林皓夜说,“对敌人心慈手软,只会给自己留下后患,我不认为你做错了。”
    殷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皓夜一愣,想要说什么,却见殷文神色疲倦地阖上眼,于是为他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别想这么多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至于其他……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
    她皱皱眉,没有说下去,心里却暗暗补全了那句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在其后长达百余年的时光中,她用行动兑现了这句话,哪怕“裂天一战”后,她身陷囹圄,直至丧命于研究所的意外爆炸,仍竭尽最后的智慧,为他筑起一道坚实防壁——
    那是她对他的承诺,纵使未说出口,依然九死而无悔。
    TBC


    222楼2014-04-11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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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20 13: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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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3楼2014-04-11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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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每天这么勤奋…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4楼2014-04-11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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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九死而无悔……
          爆炸的一刻,她真的问过自己,会不会后悔?有没有后悔?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连她自己也回答不了,但她很清楚一点,哪怕事情再来一次,结局仍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一步步走来,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做出了决定,哪怕结局是苦果,也只能自己吞下。
          无数幻影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快闪现,“试验体”瞪大眼,瞳孔迅速扩散开,剧烈的挣动慢慢停止,仿佛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吸走,死亡的暗影当头罩下,一点点吞噬着身心——正如百年前那场爆炸中,她被强烈的冲击波瞬间撕裂身体一样!
          “住手,立刻住手!”
          男人声嘶力竭的吼叫从手术舱的通讯器中传来,熟悉莫名,隐约揪痛记忆最深处的一根弦。然而神识是完全的空白混乱,甚至无法分辨那句话的涵义,只能恹恹闭上眼:她实在是太累了……
          “住手,立刻住手!”
          殷文厉声怒喝,猛然拔出光能粒子枪,一枪击中飞速闪现着精神阈值的显示屏:“我说住手!马上停止试验!”
          “砰”的一声巨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惊骇莫名,不知发生了什么。关键时刻,艾琳娜一个箭步上前,摁下主控台上的红色“停止”按钮,回头看向殷文,惊疑不定:“元帅,出了什么事?”
          手术舱亮起鲜红警示灯,合金扣环自动打开,细长的金属探针迅速从颅顶退出。殷文来不及解释,飞身抢到试验台前,“啪”地推开玻璃罩,将那个“试验体”女子死死抱在怀中,用力之大险些将她肋骨勒断。
          “皓夜,皓夜……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他颤抖着说,手指不受控制地战栗,一寸一寸抚过玄缎一样的黑色长发,脸颊紧紧贴住“她”的额头,“我知道一定是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只要你回来,就算杀了我也不要紧!”
          他的眼神亮如妖鬼,仿佛溺水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绝境中爆发的欣喜狂热:“这一次,我一定会守住你……一定会!”
          所有人都惊呆了。建国百年来,联盟统帅一直是站在神坛上的男人,无论怎样艰难的困境中都能保持冷静睿智,哪怕地球历二十九年遭议会剥夺兵权,强行软禁,依然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在关键时刻扭转战机——在场之人,包括作为心腹部将的李斯特中将和艾琳娜少将,何曾见过他如此崩溃失态的一面?
          两位高级将领交换一个眼神,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震惊与忧虑:且不论这个女子到底有没有思维,即便真是徒有空壳的“复制体”,以元帅对蔷薇公爵的异样态度,倘若被议会得知,恐怕会惹来不小的风波!
          那一瞬,两人达成共识:今日之事,绝对不能外泄!
          许是殷文抱得太紧,女子出于本能地挣扎。艾琳娜瞧着不对,试探着走上前:“元帅,她……这位小姐似乎很不舒服,您会把她的肋骨勒断的。”


          225楼2014-04-12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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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殷文终于放松了力道,却仍不肯松开手,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女子沁凉软玉一样的面颊,低低唤着她的名字——任凭他如何呼唤,女子只睁着一双空茫失焦的眼睛盯着合金天棚,依然是没有神识的傀儡木偶。
            殷文有些失神,勉强找回了理智:刚才精神阈值飞速提升,过往片段以电磁波的形式冲撞着脑部神经,令他看到一部分藏在“复制体”灵魂深处的记忆,以致坚信是那个女子归来与他相见——可有没有可能,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所看到的记忆是假的,是帝国军为了算计他而设下的陷阱?
            没有人比青羽更了解那个女子对他的重要性,以那位帝国首相的智谋与手段,借用一个有着相同DNA的复制体与一段事先输入的虚假记忆,让他认为真是蔷薇公爵死而复生,以此布下圈套是极有可能发生的——那么这个没有思维、却拥有与蔷薇公爵相同DNA与记忆的女子,到底是虚假的复制品,还是失去神识的蔷薇公爵?
            情感上,他宁肯相信是后一种可能;然而理智上,他不能把联盟和军团置入险境——两种全然不同的思绪天人交战,半刻后,终究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殷文一寸一寸松开手,几乎从齿间迸出声音:“先把‘她’送去特别监护室,二十四小时监控,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研究人员忙干脆答应,还没松口气,又听元帅冷然道:“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泄——违者,军法处置!”
            他鲜少下如此肃杀的军令,所有人心头一凛,齐声道:“是,元帅!”
            李斯特中将适时走上前:“元帅,军部例会的时间到了,我们是否先离开这里?”
            殷文攥紧手指,强迫自己转过身,冷如刀锋的目光逼向研究人员:“好好照顾她——如果敢擅自拿她做实验,我就杀了你们!”
            下达军令时,联盟统帅眼神冷厉,迸发出极为可怕的光——一干研究人员打了个寒噤,原本还存着“趁元帅不在弄点DNA出来做研究”的想法也抛到九霄云外,战战兢兢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殷文闭一闭眼,缓和下威势,正要往外走,袖角忽然一紧——一直对外界无甚反应的女子微微抬起头,眼神仍是空洞麻木,手指却死死攥住军服一角。
            “她”用力不大,很容易就能挣脱,然而殷文定在原地,再也迈不开步子,眼前一闪而过的是帝国军驻地中,这个女子手拈毒针,即将拍下,却生生顿滞在半空中的一幕——
            那个瞬间,勉强压抑下的情绪呼啸涌出,平生第一次情感战胜了理智,他霍地俯下身,把那个单薄苍白的女子拥入怀中,低声道:“我不走,我就在你身边……皓夜!”
            艾琳娜闭上眼,长叹一声:看清殷文的神色,那种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的狂喜与小心翼翼,她就知道再不可能劝说什么。


            226楼2014-04-12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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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有人看……日更大放送结束啦,以后还是隔日更好了,默默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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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8楼2014-04-12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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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溪姐,今天给点奖励吧!要知道,我有多么累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酸疼的!


                229楼2014-04-12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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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20 13: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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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元帅府邸,殷文直接打电话给厨房,让他们送一课双人份的晚餐过来。
                  联盟统帅军务繁忙,平时十餐有五餐在军部用,剩下一半则是忙得没空吃,以致官邸厨房形同虚设。殷文曾试图将一干厨师遣散,却被伯纳德议长委婉劝阻,言道府邸是议会配备给军部最高指挥官的官邸,军部和议会的矛盾已经日渐严重,如果遣散厨师,被军部知道以为议会有意苛待元帅,就解释不清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殷文也无可奈何,只能随他去了——没想到今日倒派上用场。
                  元帅难得点一次餐,一干厨师表现得格外卖力,不一会儿就准备了五六个银盘,放了满满一推车,由卓洛娆亲自推着送来。
                  “这些厨师进官邸时,身家背景都被军部调查的一清二楚,以防议会趁机做手脚,”卓洛娆解释说,“不过属下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为防万一,还是没让他们知道……”
                  她顿了顿,露出犹豫的表情,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元帅带回来的“客人”。殷文看穿她的心思,淡淡地说:“你叫她‘皓夜’好了。”
                  “是,属下觉得,不让他们知道‘皓夜小姐’的存在会比较好。”卓洛娆极流畅地续道,“李斯特中将和艾琳娜少将也交代了军部实验所的人,他们不会泄露半句,请您放心。”
                  “做得很好。”殷文点点头,“我平时在军部,可能没太多时间照看她,你多费点心,这一阵子就不用轮值了,我也会叮嘱奥格斯汀的。”
                  “是,我明白。”卓洛娆应道,眼神不自觉地向里瞟去,又怕动作太大被元帅发觉,掩饰着半垂下头,“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得到元帅的允许,她脚步悄然地退出房间,顺手带上门——虽然很好奇独自对着那个与蔷薇公爵有着同样面貌与DNA的女子,以冷静睿智著称的联盟军神会有怎样的反应,可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偷听元帅的墙角,在门外不甘地徘徊了一圈,终于还是乖乖退下,跑去找奥格斯汀商量之后一个月的轮值排班。
                  在房门闭合后,殷文站起身,缓步走到里间——靠墙的桃花心木扶手座椅上,那个女子裹着他的军服外套静静坐在那儿,壁灯打在侧脸上,肌肤呈现出柔和的象牙白,眼神安静而空洞,好像一个乖巧的玩具娃娃。
                  他无声地叹息着,在“她”身前半跪下,视线落在宽大而不合体的军服外罩上,浮现出一抹歉意:“抱歉,是我考虑不当,没事先准备合身的衣物——你先将就一下,明天阿娆会替你置办妥当。”
                  女子半垂着头,柔顺黑发自双肩垂下,包裹住半个身子,全然不知他说了些什么。
                  从没在这张面孔上见过如斯乖顺的表情,殷文不由微微失神,掌心下意识按上她软玉一样的面颊,轻轻揉按。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不会有人伤害到你……我绝不会让百年前的事再发生一次!”他低声道,每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冷意味,语气却是罕见的恍惚轻柔,仿佛在殿堂中许下倾心相许的承诺。


                  230楼2014-04-1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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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夜在殷文面前,不是一直很乖顺的吗?殷文怎么会从没在这张面孔上见过如斯乖顺的表情呢?


                    233楼2014-04-12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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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所有军部将领都察觉到元帅的异样。
                      一夜之间,人突然变得温和了——当然,元帅一直都很温和,对待下属恩威并济,只要不触犯原则底线的过失,一般都会尽量包容——而是往常面无表情的面容多了些明朗,冷峻的冰蓝眸子里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让前往统帅办公室报备工作的下属松了口气,不再那么战战兢兢。
                      一干心腹部将都有些困惑,不过元帅心情好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也就乐观其成。唯一的知情者李斯特中将无法劝说殷文改变心意,又不好说明缘由,只能再次严令当日在场的研究人员不得泄露机密。
                      例会结束后,一众高层军官纷纷告退,飞廉走在最后,顺口问了一句:“今天不应该是洛娆轮值吗?怎么没看到她人?”
                      殷文翻看文件的手势微微一顿,极流畅地回答:“她这几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给了她两周假,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两周假?什么病需要休息这么久?”飞廉有些惊讶,倒没往别处想,只是纯粹担心卓洛娆的身体,“很严重吗?要不要去医疗室看看?”
                      “不必了。”殷文淡淡地说,抬头看了飞廉一眼,“你很关心她?”
                      “呃……”飞廉被他噎住,挠挠头,“她曾是我的学生,又是我推荐入军部的,我关心她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殷文不置可否,重新埋首入文件。
                      碰了个软钉子,飞廉吐吐舌,转了话头:“对了,听说军部对萧子伊少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降职调任至西伯利亚行省是吗?”
                      殷文没说话,李斯特中将顺势接口:“是。其实他所做的事,就算以叛国罪送上军事法庭也没话说,只是他当时是被阴阳教控制住精神,元帅也不想把议会逼得太紧,所以各退一步,只是降职处理。”
                      自从凤凰一事后,他和飞廉的关系有所缓和,不再像之前针尖对麦芒似的水火不容。不过鉴于对方伯纳德家族嫡系的出身,李斯特不敢像殷文一样完全信任这个后辈,依然持保留态度。
                      “那样也好,至少不会把萧思远议员逼得狗急跳墙。”飞廉点点头,下一秒,忽听殷文冷冷开口:“不止为了这个原因,我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
                      飞廉眨眨眼,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元帅话中深意,顿时惊怔住了:“元帅,您、您是说……联盟里有帝国军的内线?不止是被控制住精神的萧子伊少校,还有更高层的官员?”
                      他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实在是这次的事件闹得太大,机甲凤凰在军部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还险些成功开启——如果帝国军的计划得逞,对联盟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难怪飞廉会万分警惕,以致到有些草木皆兵的地步。
                      “帝国军和阴阳教会选择催眠萧子伊,必然是事先知道他有机会接触机甲凤凰。”殷文闭上眼,沉吟着说,“其实从军校联赛开始,我就觉得奇怪,帝国军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赛区,说明联盟内部必然有人接应——而这只是布局的开始。”
                      飞廉是聪明人,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这个陷阱早从军校联赛开始布置,一节一节环环相扣,若不是在联盟高层有内应,帝国军根本不可能知道萧子伊是转移机甲凤凰的负责军官,更不可能得悉转移的具体时间,在同一时间启用五维迁跃技术。


                      234楼2014-04-14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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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丢失机甲凤凰可能造成的可怕后果,他只觉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都有些变了:“如果联盟高层真的有内应,那我们在和帝国军的交手中岂不是处于极为被动的地位?”
                        “所以,必须尽快找出这个人来!”殷文语气断然,回头看向李如松,“李斯特中将不日将返回澳洲行省,如松,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立刻查明当时是哪些人怂恿萧思远议员调萧子伊少校入宪兵队!”
                        “属下明白!”虽说已被元帅责罚过,想到上次惹出的祸端,李如松心里总觉得不安,一直想找立功赎罪的机会,立刻干脆应下,“请您放心,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决不让那人逃脱。”
                        “查出此人虽然重要,但绝不能走漏风声,以免打草惊蛇,更要避免和议会的矛盾激化。”显然很清楚这个部下桀骜刚硬的个性,殷文破例多叮嘱了几句,同时看向飞廉,“你从旁协助,记得多提点如松,别闹出事端。”
                        李如松有些不豫,不过想到之前凤凰被劫,就是他一时气性闯出的祸,再大的脾气也成了心虚。况且殷文的安排也算妥当,飞廉少将出身议会,有伯纳德家族作掩护,查清议员的背景更易事半功倍。
                        “元帅放心,我和如松一定不负所望。”飞廉点头,和李如松交换一个眼神,两位军部少将同时露出坚冷的表情,达成共识:无论如何,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内应!
                        在飞廉告退离开后,李如松转过头:“元帅,听说您将那个从帝国军驻地带回的复制体女子交给研究室,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李斯特中将心头一凛,下意识看向殷文——联盟统帅神色平静,不见丝毫异状:“艾琳娜已经做过测试,证明那个女子没有思维和记忆,只是一具空壳傀儡,得不到任何关于帝国军的信息。”
                        这个结果早在李如松预料之中,倒没觉得太过惊讶,只是道:“根据洛娆的说法,帝国军曾试图用复制体开启机甲凤凰,甚至一度令凤凰机体有所反应,可见复制体多半是根据蔷薇公爵的DNA培育出的——既然如此,不妨让研究室尝试用复制体启动凤凰,也许真的能成功。”
                        殷文坐在办公桌后,半张脸沉浸在阴影中,瞧不清此刻的表情,语气依旧平静:“帝国军的人体复制技术比联盟成熟,阴阳教更是擅长精神控制,连他们都功败垂成,再试也不会有用。何况凤凰机体现在在宪兵队的保管下,议会不会同意移交凤凰。”
                        李斯特张一张嘴,欲言又止。
                        元帅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李如松思索片刻,没再多说什么,告退离开。待到会议室里再无旁人,殷文抬起头,淡淡问道:“你想说什么?”
                        李斯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低声道:“帝国军实验失败是因为精神阈值没达到相应高度,可上次在实验室测试时,复制体的精神阈值一度达到百分之四百,如果再进行试验,很有可能会成功——我想,拿出这个理由,议会也不会反对的。”
                        殷文闭一闭眼,语气里带上一点叹息:“你知道那只是打发走如松的借口,又何必再问呢?”


                        235楼2014-04-14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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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7楼2014-04-14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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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因着这份追随百年的情谊,联盟统帅对他总要另眼相看几分,连带着侍卫队其他人,包括一众高级将领也礼敬三分,不敢随便指使——如今却被卓洛娆撂在这里,那小妮子的胆子也太大了。
                            “原宪兵队的萧子伊少校明天一早就要前往西伯利亚行省,阿娆跟他有些交情,今晚去给他送行了。”泰渊解释说,“她本来找奥格斯汀换班,是我自己主动要来的。”
                            殷文点点头,随手解开军服领扣,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缓步走到傀儡身前,半俯下身,轻抚她玄缎一样的长发,低声问道:“她今日情况如何?还是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吗?”
                            “是。”泰渊钢铁一样的眼神微微黯然,“不动不说话,就一直坐在那儿,要不是还有呼吸心跳,我几乎以为她是个死人。”
                            殷文微微用力,将身形单薄的傀儡女子拥入怀中,轻柔摩挲她面颊,低低叹息道:“是我害了她……”
                            泰渊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默默咽回。
                            “泰渊,你是跟着我一路走过来的,应该看得最清楚。”殷文垂下眼,低沉地说,“我问你一句实话:那些年,皓夜对我如何?”
                            这是埋在联盟统帅心底最深的隐秘,哪怕泰渊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平时也不敢提起半句。此刻虽觉怔愣,还是流畅地回答:“她……皓夜小姐对您情深意重,哪怕她负尽天下人,也没有亏负过您一分一毫。”
                            哪怕她负尽天下人,也未曾负你分毫——这是当日安娜所说,如今由泰渊口中说出相同的话,听来真像对他的讽刺!
                            殷文苦笑了笑,揽着女子的手臂略紧了紧:“那么……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是我亏欠了她?”
                            这回泰渊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足有半刻,才犹豫着道:“从公理而言,元帅是为了阻止帝国军滥杀无辜,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并没有做错;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殷文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笑意越发苦涩:“可是,从私情而言,终究是我负她……”
                            泰渊不想见到殷文负疚难过,可真要他说一句“元帅你并不欠她什么”,又觉得似有千斤沉重,实在张不开口。纠结了好一会儿,低声道:“她……我想皓夜小姐应该不会怪您的。”
                            殷文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房间里没有第四人,泰渊索性直言不讳:“三战后期,帝国军一反战争初期全面进攻的态势,在兵力占优的局面下全线后撤——其他人以为是帝国军战线过长,消耗严重,不得不收缩防御,可我觉得,那应该是皓夜小姐故意为之的。”
                            殷文闭上眼,语气低沉:“说下去。”
                            “属下对皓夜小姐说不上了解,可看她对您的所为,总觉得她本性应该并不如后世所传那样酷烈暴戾。”泰渊说,“也许那时候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想再错下去,才故意这么做——否则‘裂天之战’,就算帝都主力被各方牵制,联盟军的伤亡也不可能这么小!”
                            这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话。百年来,眼看联盟军史将蔷薇公爵刻画成一个残酷不仁、滥杀无辜的暴君,他总觉得说不出的憋闷,只是碍于联盟军部与帝国军夙仇深重,才没宣之于口。


                            238楼2014-04-16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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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20 12: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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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深处曾出现过类似的画面,彼时他重伤未愈,尚在林皓夜家中养伤。那个女子把大床让给她,自己在理石面的飘窗上铺了厚厚软褥,每晚都歇息在窗台上,以方便看顾伤员。
                              许是前半生杀戮过重,每晚他都从梦魇中惊醒,梦境中红莲烈焰铺天盖地,无数苍白扭曲的女人面孔从火焰深处探出,藤蔓一样的手臂紧紧扯住他,要将他拉进地狱深处!
                              男人倏尔睁开眼,呼吸急促,冷汗浸湿重衣。
                              “又做噩梦了?”询问声从窗台上传来,那个女子翻身坐起,赤足走到床边,探手摸了摸他额头,微蹙眉头,“又出了一身冷汗。这样休息不好,对你的身体可是很不利。”
                              殷文下意识避开她的手,神色淡漠:“没什么,老毛病了……”
                              林皓夜照看他两日,对这位索菲尔前主管的性情已摸到几分,深知他冷峻疏离,哪怕再亲近的人也隔着一道屏障,倒并不介意,随手从水盆中绞出一条温热毛巾,拭净他额上冷汗,轻声问道:“你都梦到了些什么?”
                              殷文侧过头,恹恹闭上眼:“这与你无关。”
                              林皓夜吐吐舌头,倒了盏宁神的菊花茶,喂他饮下。又在妆台上的青铜龙首香薰中加入一勺雪末样的香料,白烟从仰天龙口中袅袅吐出,清甜馥郁的幽香氤氲一室,仿佛置身于梨园花海。
                              殷文突然睁开眼,警惕地问:“这是什么香?”
                              “鹅梨帐中香。”林皓夜微微一笑,似是浑然未觉他的警惕与戒备,如数家珍,“用沉香末一两,檀香末一钱,鹅梨十枚。鹅梨去瓤核,如瓮子状,入香末,仍将梨顶签盖。蒸三溜,去梨皮,研和令匀,久窨可爇——鹅梨清甜,是上好的醒神之物,我想也许能改善你的梦魇之症,所以点来一试。”
                              殷文未置可否,淡漠地说:“鹅梨帐中香是南唐国后周娥皇研制的香方,失传千年还能重新研配出,也只有剑圣传人能够办到了。”
                              林皓夜好像没听出他话里的暗嘲之意,眨眨眼:“这是我师傅调配出的——剑圣一门收藏古籍无数,区区一张香方不算什么。”
                              殷文微微挑眉:“你师傅?”
                              曾为索菲尔雇佣军的最高指挥官,他对凌氏总裁做过详细调查,也掌握了不少关于剑圣一门的情报——源自于战国鬼谷,势力遍及各洲,所谓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绝非夸大其词。
                              只是听闻归听闻,他从未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剑圣掌门,甚至一度以为这只是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是啊,我师傅,也就是当代剑圣。”林皓夜笑了笑,“索菲尔情报网遍布全球,比美国情报局还无孔不入,你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
                              “当代剑圣的名字,我当然知道。”殷文淡淡地说,“只是百闻不如一见,很多时候,声名未必与实际相符。”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摆明了对当代剑圣无甚敬意。林皓夜微蹙眉心,继而释然:这家伙刚在自家师兄手里吃过大亏,连带着对剑圣一门存有恶感也是理所当然。
                              TBC


                              240楼2014-04-16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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