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这个颀长的身影手执一柄长剑,正在翩翩起舞。他脚下有些踉跄,但身手依然矫健敏捷。看他时而如游龙出海,刚健勇猛,时而如彩凤翔天,凌空飘举。舒缓处似春风中摇曳的青松翠竹,挺拔玉立;急促时如草原上驰跃的骏马羚羊,潇洒奔放。忽见他手腕抖动,剑光闪闪,挽出一片剑花,如急风骤雨一般,令人眼花缭乱。剑风所指,逼得那篝火也发出呼呼的响声。忽然间,云开雨住,风停日出,他已将长剑收在身后,整个人静立于火光之中。停了一会儿,周围早已看呆了的军卒才爆发出轰然喝彩之声,他在这喝彩声里,先是长身玉立,接着像风中松柏一样摇摇晃晃,然后便如玉山倾倒一般,笑着跌坐在地。一伙儿军卒端着酒碗喊着围了上去:“大将军!小的们今天又开眼了!敬大将军!”
狄仁杰站在一片暗影中,屏住气看完,看着醉态可掬的李元芳,不禁捻着胡须微笑起来。狄春低声道:“老爷,咱们过去吧。”
狄仁杰道:“不,再看看。”
人群中,李元芳又连连喝了好几碗酒,他已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这个平时性情多少有点拘谨内向的人,在这几天里似乎有了很大变化,在这熊熊的火焰旁,在这比火还热烈的兄弟情谊中,他也不禁放开怀抱了。
忽然有人喊道:“弟兄们,咱们已见识了大将军的剑舞了,可还没听过大将军的歌声呢!请大将军为咱们唱一曲,如何?” 这一声不得了,士卒的响应叫好声更大了:“大将军,唱一曲吧!”“大将军,唱一曲!”“大将军,唱一曲!”……接着便有人击掌为节,众人随即相和,一阵阵声浪直冲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