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心里咯噔一下。此事他已有疑惑,但骤见元芳,悲喜交加,竟无暇思索。现在李元芳一下提出来,他一时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他虽不知详情,但大体情况他是知道的。据各方信息推测,玲珑与皇帝有一定的关系,因某种原因居住长安,最近奉旨到神都探亲,但所探之亲是谁却含含混混并未告知狄仁杰。玲珑到底是怎样的身份?她真是奉旨到神都探亲吗?李元芳的事皇帝是否知情?在这样的关口指派玲珑随自己学医,要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如果整个事件与李元芳无关,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心中这些疑惑和盘托出;但看李元芳对玲珑的态度,他却不能这么做。素以机智善断著称的狄仁杰,竟然被这么一个并不复杂的问题给难住了。不得已他反问道:“你昨天不是已经见到她了吗?怎么,你没问问她?”
李元芳眼里闪过一层忸怩:“我……我昨天只顾着高兴了;再说,这凌儿很是奇特,当初在长安,对于我的身份来历,她一字也不问,我也就不好问她什么了。凌儿一家对我极为照顾,秋伯小葭不辞辛劳,凌儿日夜操劳为我治病疗伤,付出了太多太多,我再去打探人家的底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大人,您说是吧?”
听李元芳如此一说,狄仁杰心中的疑惑更添了三分,同时也坚定了一个想法:在事情不明朗的时候,决不能把自己的猜测告知李元芳,否则就太伤他的感情了。他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于是微笑道:“元芳啊,你走了以后,发生了许多事,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皇帝临幸洛河,回朝后我们还要一同面圣呢,一切都听我安排,啊?”李元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其实狄仁杰倒也有些多虑,他并没有完全把握住此时李元芳的心理。自长安一别,李元芳本以为从此与凌波便天涯各自一方,难有相见之时;没有想到当他在洛阳街头茫然徘徊之际,竟然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色身影;当凌波说要引他拜见一位重要的客人时,他竟然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大人;当得知凌波也住在狄府时,他喜不自禁——以后可以同大人和凌儿早晚相对了!人生还有比这更称意的事吗?虽然他有此一问,却根本无意去发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不过是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运罢了。因此,他没有留意到狄仁杰眼里闪过的夷犹之色,兀自沉浸在喜悦之中。
外屋的五个人也不甚留意。既然狄仁杰已有安排,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们只是替李元芳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