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吃了一惊,急忙伸手相搀:“元芳,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李元芳跪伏不起:“大人,元芳心里有话,早就想说了——盱眙那个夜晚,元芳剑指大人,又刺伤张环李朗等人,想起来是又愧恨,又后怕。元芳不求大人的责罚,终此一生,元芳只是追随大人左右,时刻自罚自责!”
狄仁杰眼含热泪:“唉,你这孩子,我以为你是一切都想明白了才回来见我的,你怎么还那么傻啊!”他用力扶起李元芳,双眼中满是痛惜的神色,“我二人情同父子,却差点反目成仇,这不过是奸人利用你的失忆挑拨离间造成的,与你何干?元芳,你知道吗?我最担心的是你呀!你才是那场阴谋的最大受害者!”
李元芳感受到狄仁杰的手在颤抖:“大人您坐下,慢慢说。”
狄仁杰叹息道:“邗沟一案,先是闻听你遇难的噩耗,后又万幸见到你复活,你知道我曾经历了怎样的大悲大喜,我的心里是怎样的痛悔难当?从今往后,我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健康快乐地生活,这比什么都重要!你明白吗?”
李元芳从未听到过狄仁杰说出如此深沉真挚的话语,他的内心受到强烈冲击:“是元芳不对。今后定会照大人的话去做。请大人放心。”
狄仁杰看着李元芳,轻舒一口气:“好,以后我们谁都不要提及此事了。你也坐下,我还有话问你。我听玲儿说,你去了长安,这是怎么回事?”
李元芳此时内心一片坦然,便据实相告:“元芳当时其实是打算去绛帐的。”
“去绛帐?去绛帐做什么?”狄仁杰紧盯着李元芳。外间旁听的几个人内心刚松下来,现在他们对视一眼,又忙竖起耳朵。
只听李元芳道:“十年前使团案发时,我去绛帐找大人。是大人为我洗刷冤情,我才有了今日。元芳将绛帐看做是重生之地,将大人视为再造父母。盱眙之事实在让元芳难以承受,于是决定到绛帐去,打算在那里了结自己,以谢大人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