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更多的人,都愿意顺着这里的轨迹去感触世界。”
手指抚上左胸口,在那里又用指尖划出一个虚无的圆。
眼角眉梢桀骜不羁攒起自信又欠扁的笑意,顺着瞳仁向外层层弥散,张狂的速度。
“——而不是大脑。”
倏然深下的碧绿色,沉淀着不知名的情绪,乌尔奇奥拉没说话,只是半眯了眼睛。
无所谓地耸肩,他笑起来,从椅子上跳下去,径自逆着一瞬间直射过来的炫目光线,走向了前方浓冶金色环绕的深处,头也不回地。
“呀嘞呀嘞~”一直看好戏姿态的白鸟恭举着杯子向乌尔齐奥拉微微点头,眼角弯弯,情绪丝毫没有外露。
“真难得乌尔你也被人摆了一道。”
“让仲裁者加入灰之边境,后果如何你也明白。”
乌尔奇奥拉睨他一眼,波澜不惊地回身走向巨大的柜子。
“我当然知道~”满不在乎地笑出来,他摇着瓶子里所剩无几的金黄液体,翠色眼睛微微睁开,折射出蜂蜜色的透明波光。
“不过那家伙也就两点靠得住。”
仰头灌下剩下的一点酒,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来回翻看着精美的玻璃酒瓶,眸间翠色愈发深浓。
“——一个是战斗力,另一点啊……”
恋恋不舍的将酒瓶一边的空杯架上,他看着乌尔奇奥拉手里玫瑰红的密封酒瓶,垂下眼睛。
“——是直觉。”
“说起来……你让萨尔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啊?”
“已经完成了,他说的。”
“下一步就是找点什么做做实验了。”
“找谁做试验你已经想好了吧。”
银发少年推开舱门,果不其然的,黑发女人坐在甲板上满满的月光里。
“你没必要一直跟着**番谷。”
女人斜过眼睛,又低头专心的擦拭起枪管。
“我可不是自愿的。”挑眉,日番谷冬狮郎靠在船尾的栏杆上,抱紧了怀里的长刀。
“作为谈判的筹码,你绝对不能在半路有什么闪失。”
翠绿色眼睛镀上月光,泛起清淡的冷银色,两种颜色互相交融甚是漂亮。
她手里巨大的银色枪筒和冷辉黏在一起,几乎看不到上面精致的蓝色镂花。
——猎魔神器,永夜之极。
“……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杀了那么多异端,也早该下地狱了。”
手上有些费力地支起枪口,深碧色眼眸被枪神反射的月光晃得雪亮,银白棱光横亘眼底像是眼睛被一刀切裂。
明明被那光亮刺得生疼,她却不闪不避,任由那层银映照出她更为惨白冷寂的神情。
日番谷看着她,她身后是黑灰色的海水翻涌着巨大的,咸腥的潮,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你为了什么一定要促成和异端十刃、灰之边境的谈判?”
“你是第二个问这问题的人。”垂眼,她的视线散落在水样栖落在身(度娘谷歌叫你回家吃饭)下的月色中,没有焦点。“为了白鸟晶。”
“……你可以因为她而释怀杀了你姐姐的半血异端?”
瞳仁紧缩,身边空气骤然转冷,她看着日番谷几乎和她同色的眼睛,面无表情。
“当然,不能。”
深碧色被阴翳覆盖了大半,斜斜掠过的几丝月影晃得剩下那一小半宛如通透的泉水,莹莹发亮。
合眼,好像这样就能忘记那在湿亮月光下如河般川川不息的烈红。
“可我依旧想要白鸟晶能活在没有限制和罪孽的世界里。”
忽然的叹息,日番谷错愕的目光,与印照出层鳞浅光的深色海洋。
“……日番谷,你不也有着,与半血种剪不开的羁绊么。”
二月初的海风阴冷凉滑,巨大的静默随之缓缓弥散。
少年沉默地转头,视线边界,是一弯尖锐的钩月,划出的伤口流不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