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削的肩膀在粹白翡绿中仿佛马上要被吞噬,紫眸微垂却依旧从眼角淌溢出淡淡的疼惜,和那似乎都淬上紫色的,顺着脸颊划入空气的感伤。
“……可以在狂欢节,和别人一样的庆祝,游戏,没有歧视和辱骂。”
——他们在无数的黑夜里无错而张皇地逃窜,连正常的与别人对话问候,都带着战战兢兢地喜悦和隐忍着的伤痛。
——眼眸深处,那一尘不染的,最深切最纯粹的渴望,看多了做梦都会被生生疼醒。
——对视那种绚丽而纯净,揉着灰暗和纯粹的眼睛,需要巨大的勇气。
“所以说……不敢让那些孩子的期望落空。看着那种落寞的神情,是一种折磨……让他们露出那种神情,是罪过。”
——将希望碾碎,践踏过那纯净色彩,让这些蒙尘的宝石,再划出伤口的罪过。
——想想都心痛。
“我知道啊。”他遥望着被乳白墙壁遮挡的光芒,声线沉静。
“要不然……我又怎么会创立……灰之边境呢。”
——他们是黑白模糊了边界的产物,不该诞生于世界的灰色之子。
——他们的存在,于两个角度来说,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
——不容于其中任何一个种族,注定背负孤独,受到漠视。
“为了给予那些灰色的半血容身之所,我们才组建了这个,绝大部分是混血或半血异端与仲裁者组成的,灰之边境啊。”
——正因为我曾是他们的一员,我了解他们的痛苦与渴望,才要开辟一个,能让他们生活下去的世界啊。
——灰色的边缘种族,没有纯粹的界限划分。
——因此将他们所生存的世界命名为……
灰之边境。
——用扎根于血脉的颜色,来重新划分,只属于他们的世界的,边境。
——灰色之于他,大概是烙印了沉重和温暖,两重感觉的温度。
——炙烫得,要流下泪来。
一月末的柔风翩跹越过,他橙色的发丝以一种寂静的姿态烧灼着空气,过分瘦削高挑的背影却好似能容纳天际漫无目的散落的,所有令人不敢直视的光线的温度。
世界寂静无声,只有日光悄然挪动脚步,攀上他的肩膀,拓落下一地的浅白和素金。
心脏上无声晕出过于灼热的温度,却安然流溢滑落直至将所有感官都包裹。
她站在水波中间,抚着发丝的指尖冰凉,目光绵长悠远,沾染日影的暖意。
“看来……果然我没有猜错啊,你的身份。”
“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
好笑地歪头打量他,露琪亚娴熟的双手撑着地面,从快艇里跳了上来。
“……大概是在你家醒来之后吧。”
黑发轻快俏皮的戳上她细嫩的侧颊,她微微虚了紫眸,唇边绽开带点顽劣意味的笑容。手拍了拍裙角,然后摊开。
“不要那么惊悚的盯着我啊,是在看到满桌文件之后哦。”
“什么啊?!”一护挑着眉梢凑过来,眼睛里满满的“你敷衍我”。
一把推开他的脑袋,露琪亚伸手搭上雕花的门把手。
“——谁让你自己乱放东西,还把我带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