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成串的从细小的伤口处沁出,砸落在满地月光里,溅不起半点尘埃的寂然。
顺理成章的融进面具上那张扬流畅的纹路里,凝固成边缘柔软却锐利如刀的形状。
刺破了水色层层蔓延,穿透了冷蓝的界限。
然后,生生印在他的眸间。
——一块没有形状的红,现在却在冷银涂抹下晕开淡淡血色,一丝一缕的沁出,然后在整个手掌上生长出骄傲的形状,像是沉眠了亿万年的凤凰,抖开了羽翼的瞬间,绝世风华,满目苍凉。
——就宛如,打破了所有枷锁,终于突破了限制的飞翔。
——哪怕染上一筹血色化不开,依旧高昂着头颅,展开炽热的羽,灼烧天空。
……那种,不可企及的,骄傲与荣耀。
绽放成世间最独特的姿态。
——名谓,自由。
他抬起眼,正对上粼光染了层碎银的紫色深海,淬揉了不知名的情感。
那种说不出来的,明明细腻温柔的颜色,生出的,令人不能直视的锋利光芒。
像是刀刃。
鼓膜一阵细琐杂乱的蛩音,他觉得自己像是迎面坠向海面,水泡迅速地产生然后破裂,光芒如炬如剑狠狠扎在眼窝里,巨大的潮水包裹着虹膜的感觉,湿热的触觉层层交融翻涌即将决堤。
他拼命地仰头,觉得自己要窒息一样的难受。
只有少女沉静的容颜像是从睡眠沉了下来,越发清晰。
“面具破了无法修补,你只有面对。”
眨眨眼,月色越过睫毛耀得眼瞳间有着通透的浅色亮光。
“而且,你看。”
晃了晃血流不止却与碎片模糊了边缘的的手心,她的眼睛凝固起来。
“只有碎开来的面具,才能让这种花纹,突破封锁。”
——也只有打破了你与别人灵魂的界限,你才能不压抑自己的姿态吧。
——其实也只有这种方式,来打破你和家人之间相安的平衡,才会让你和他们真正的相通吧,灵魂上的。
“呐,拿好了。”
突然靠近的容颜,他于惶惑和苦涩的情感交融中丧失了本能的反应,只是微微抬了眼看着她,放大的瞳仁里凝固着上一秒的光与影,还有多年前的绝望。深褐色漂染了眼珠,原本透亮清明的流质以可见的速度丝缕浸化为黑暗浓稠。
她微微皱眉,紫色暗下,又倏然流转为炫目的亮。
手上不禁加大了力道,几乎是将那凝着自己淋漓鲜血的碎片扎进他的手心。
颜色艳丽的细碎花朵抖落着温度,在他们交错的指间绽放开来。
“听着,黑崎一护。”
她这样冷硬而郑重的叫他的名字,亦是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大概会永远记着这一刻如此刺眼的银光,跳跃在她的睫毛上,然后跌落在她的瞳孔里光暗交界的地方。
弧度温柔,颜色如刃。
“怕伤害他们,怕将他们卷入你所处的世界,并因此将他们隔离开来……只会让你们越来越远。”
——明明那么想要和他们倾诉的苦痛,却只能烂在心脏里。
——明明那么想要关怀你,却被你一次又一次的掩饰蒙上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