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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浮生若梦·原创】樱飞冰释 转瞬千年(秦时明月张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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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想到接下来这几天只能憋在这间小屋子里就觉得气闷,”小潇扭过头去掩饰自己再次失败的事实,随口扯了个借口也不去看张良笑得有多温(奸)和(诈),撅着嘴语气凶巴巴的说道:“我告诉你啊,就算我现在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从前,你也休想把我带回小圣贤庄!你胆敢再拿那些儒家规矩教训我,我立即让你知道……”
“是是是,我不敢我不敢,小潇你说怎样都好我绝对不敢教训你了,”张良笑着打断小潇毫无威胁力的恐吓,递了杯茶给她,“放心吧,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
扔给他一个白眼后小潇晃了晃头顶的两颗呆毛,一脸感慨的叹息道:“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大度的不再生你的气了呢!我这么宽宏大量仁厚高尚善良淳朴的好人这年头点着灯笼都找不到怎么偏偏让你这个狡猾的人给骗了去真是天理不容天理不容啊!”
“噗……呵呵,小潇,你……”张良有些好笑的听着小潇那些感叹,尤其是那些夸她自己不带脸红的话让他思索了半天却也无法反驳,只得顺着她的话应问道,“是啊,你是好人——可我怎么就狡猾了?”
“你不狡猾?我说张良你那么欺负我结果到现在还能让我离不开你你说你还不狡猾难道还是我的错我狡猾?”小潇一口气说完标点符号都不带的,瞪了张良一眼一手把喝完茶的小茶杯朝张良脸上扔了过去,拉上被子气呼呼的:“一边儿反省去,不许扰我睡觉。”
——狡猾什么还是客气了好吗?你明明就是腹黑狐狸!
张良心情很好的耸耸肩,对于小潇的这番说辞他心里很认同所以也没有反驳,轻声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再回来看见小潇正仰面躺着,呼吸清浅,神色平静,一手搭在双眼上像是在遮光。张良靠在她身边一手撑着头看着她轻声问道:“你这么压着眼睛睡觉不难受吗?”
谁知小潇立即开口:“我睡着了,你不许说话。”
——完全就是没睡啊!
张良笑了笑又凑近了她一些:“你小潇,等你病好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怎么样?这个时节气候宜人,出去散散心赏赏风景,总好过一直在这山阴城啊?你不是一直说想再出去玩玩儿吗?趁着病后休养时四处走走,心情好起来的话对身体也有益啊!”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只是带我出去赏景而不是趁这个机会外出筹谋什么别的事?”小潇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还顺带打了个呵欠,“你前科太多,我才不上当。”
“小潇,我是真的只想带你出去游山玩水的,”张良轻轻移开她的手看着她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浓密得仿佛蝶翅般微微颤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地抚了上去,“现在你最重要啊……你之前那么辛劳我怎么能再惹你劳累。这云游啊我们也慢慢来,先去……”
小潇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张良还没等她答应就已经叽叽喳喳地计划起去什么地方,却也懒得反驳或是打断,实际上对这人之前还是冷眼相看百般讽刺,现在却相依相伴笑语晏晏什么的她还不怎么适应,倒是张良这副无赖的样子一直和她凑近乎感觉他实在是得意的很啊!


871楼2015-09-25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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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不知是该纠结自己真的放开芥蒂还是气他耍赖无耻的纠缠这两厢复杂心情,小潇伴着耳边清润的声音渐渐入睡,梦里还是一片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山清月明,模模糊糊地似乎就是张良正在讲的那些游玩计划里美不胜收的千里画廊如诗如歌。
    张良对小潇轻声说着话的时候手指还停留在她的睫毛上,指腹感觉软软的还有些痒,慢慢地指尖流连般划过秀眉额角再到有些消瘦的脸颊和苍白的双唇,伴着她熟睡的呼吸声这静谧的气氛让张良有种贪恋许久的平静与安然。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清亮的金色似披锦般照进屋内,也笼着屋外窗边的一袭白衣。
    白衣沐阳,带着几分寂寥的暖色。
    任逸生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看见张良寸步不离地守在小潇身边,灵敏的耳力让他清楚地听着张良絮絮叨叨的讲着什么地方的风景什么地方的美食,什么城镇的特色什么村庄的传说,直到张良轻声嘟囔了“睡了”二字才回过神来,这应该是说小潇睡着了的意思,而张良却还靠着床榻不曾离开,目光长久的注视着睡熟的人,缱绻温情。
    ——这算什么眼神,一眼万年吗!?
    逸生不爽地腹诽着,此时他背倚着窗棂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慈玉堂院里繁花似锦落英缤纷,旖旎春色中透着清傲的绿竹松柏,清风过际时浮光略几度寻。
    屋里的温存让他觉得有些刺眼,他刚刚背过身时不由得想起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和愤怒,奈何自己身体尚未康复,被逍遥子和诸位师兄锁在门内不得外出,一直耽搁到现在赶来时却发现小潇已经度过了最难的时候,他也只能从玉琉痕那里打听到当时的小潇的情况。奈何玉琉痕天性清冷淡泊,他有意去关心小潇却也总掌握不住方法,惹得逸生现在再去听都忍不住朝她翻白眼——他那是关心人体贴人吗?那是给人添堵还差不多!
    ——难怪小潇对玉琉痕脾气不好却是真的感谢他!这货的人际交往能力为负数啊!
    当初的小潇或许难过,或许心寒,或许愤恨,或许委屈,但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却只剩了痛苦,这痛苦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与张良的两相隔,因为与张良的误会与错过。
    想到这里逸生就一阵阵的无奈心酸,小潇念着张良却又怨着张良,自己因为担忧而赶到山阴,却还是慢了张良几天找到她,张良因为小潇难过自责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现在谁看得到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情景。
    ——我为了你,你为了他。
    这兜兜转转几年的相思绕来绕去最后也不过就是这么八个字。
    想起这些逸生就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像个怨妇般计较着这些,明明他是潇洒不羁,风流倜傥的任公子,在那里随便一站就能惹得万千女子红了脸,可他一跑到喻子潇那个呆瓜脸面前就像天生矮了半截一样,真是呵呵呵呵老天故意和我过不去是吧是吧是吧?
    所以怨念过了这一阵子之后,逸生伸了个懒腰放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嘴角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依旧是白衣出尘清雅翩翩的如玉佳公子。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床榻上睡熟的女子清秀的容颜,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踮脚时轻功一跃便消失了影子。


    872楼2015-09-25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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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6 16: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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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阴的早晨向来有些冷清,梁下燕语呢喃,院里花开成锦。玉琉痕正倚着窗歪头看小潇一边皱着眉一边喝药,那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苦药汁吐出来。
      “原计划让你修养半月即可,可到现在竟是快一个月了,”玉琉痕等她喝完以后给她诊起了脉,“不过成效很好,今天起就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最后一句话让小潇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动物,头上呆毛跟着晃了晃,她讨好似的追问道:“就是说我可以出这个院子了是吗?”
      “嗯,是的。”玉琉痕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慢悠悠的说道,“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离开慈玉堂,离开山阴也可以。”
      “……本来就是,我就是你雇来的,又没签什么卖身契,当然想走就走。”小潇哼了一声故意气他似的说道,“才不会听你大堂主的话!记得到时候给我结工钱……双份的!。”
      玉琉痕当然不会生气,对于双份工钱这个说法他也当没听见。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若潇,你在小圣贤庄里,过的舒服吗?”
      “要是舒服我至于跑出来还被一路追杀吗?”小潇显然没有理解玉琉痕的意思,连想也没想就回答了这句话。
      “要是以后你没地方去,还回这里来吧。”玉琉痕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份你不知道也不会拖累你,来我这里总好过你无路可退的时候再受委屈。”
      “不是,我没说要走啊!”小潇一头雾水的看着玉琉痕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别听张良胡说,他爱去桑海随他去,我可不去。”
      玉琉痕摇摇头,声音是温吞的好听:“可你总要走的。”
      小潇顿时有些头痛起来,伤病养好后怎么处理张良和她的这个问题已经变得不能再拖了,她现在想起小圣贤庄还觉得心里堵得慌,可五天前伏念来信说庄里有些急事,让张良找到小潇后立刻带她回来。当时小潇就冷笑着说“怎么你还想我回去受审是吧?”,表明了要去桑海你一个人走别踏马拉上我,可张良觉得大师兄刻意提到小潇一定是事出有因,这几天一直都在劝她,简直吵得她头痛。
      任逸生在自己修养到一半的时候就离开了,因为他身上的伤也没有痊愈,逍遥子放心不下派人接他,谁知这货心里似乎还憋着一团火气,走之前拉着张良去了城郊打了个昏天黑地,据前去凑热闹的清茗回来讲,两个人打到最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树林被他们砍了个七零八落,石头有好多都被劈开,过程中两个人一直在争吵,声音甚至能盖过刀剑相交时的铿锵之声。幸好打斗的地点荒无人烟,不然可能惊动官府。
      争吵的内容清茗没有仔细听,毕竟靠的太近会被误伤,而且她看小潇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只是细细讲了逸生身体恢复的情况。
      打斗回来之后张良连饭都没吃就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完全不复从前精明的样子,小潇瞅着他一脸“累死了”的表情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得罪逸生了,结果张良表情及其无辜:“应该说不用得罪他都想打我——他只是单纯想打我。”


      881楼2015-10-23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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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希望他平安的挂件而已,”小潇小狗样的噌噌张良,满不在乎的回答到,“他帮我这么多我给他绣样东西多么正常的礼尚往来人之常情。说实话,第一次见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相处的久了我总觉得从前见过他——哦,刚刚这个说了但是我真的觉得很奇怪,尤其是我觉得我能知道他那副死人脸下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可惜我想不起来。”
        这一席话让张良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暗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你知道的,我曾经倾尽整个儒家都没有查到你的过去,可你却说感觉玉琉痕熟悉……难不成曾经的你和玉琉痕有关系吗?另一方面,玉琉痕和咸阳关系匪浅,莫非,小潇你和嬴氏皇族有关系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情况可是有些不太好。
        这么想着张良忽然间出了身冷汗,嬴政对张良而言可是灭国毁家之仇,张良一瞬间觉得抱着小潇的手沉重的有些抬不起来,可这时却听见小潇坚定地说道:“不是的。”
        “什么?”张良只觉得后背的冷汗让人有些冷,窝在他怀里的小潇温暖的像个小太阳。随口反问了一句,他的注意力还在那种温暖上。
        “你之前和我说玉琉痕和咸阳有关系的时候我就有过同样的猜测所以问过他了,直截了当的问他,他回答也很明确,他说不是。我对他的熟悉感具体怎么回事他没有回答,但唯独你的这个猜测他坚决否认,应该没有骗我。”说到这里小潇禁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刷刷刷的飞过满满一屏的弹幕——尼玛用后脑勺想想都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和嬴政有关系不然说好的路人穿越成路人的设定就崩了啊和八点档狗血剧一样的展开她才不要呢什么皇家背景姬氏出身在整出一堆和张良的国恨家仇啥啥啥的这么烂俗的套路恶心的她想把昨天晚饭吐出来了好吗?亏得自己当时那么脑残跑去问玉琉痕真是够自恋的呵呵呵爷还是喜欢小透明啊!!
        张良闻言也松了口气,沉默着低头吻了吻小潇的头顶,侧耳听着窗外雨落江水的声音:“这天高地阔,幸而遇到你。若你真是还有这么一段出身,你会离开我吗?”
        “……没有‘若’这个字,都说了玉琉痕否认的很干脆他没有骗我,以及他也没有承认他和嬴政有关系,嗯,当然他也没有否认,这个话题被他无视了。但是他正经的告诉我,我和嬴氏一族没关系,你不要多想这些没用的。”小潇知道张良这种突然的神经质来源是什么,所以也不嫌话多的重复着这个事实以便安慰他。
        可张良这次却固执的让人有些意外:“如果是呢?”
        “……你要不要这么敏感都说了没有如果……”
        “回答我,如果是这样呢?”
        感觉禁锢自己的手有些颤了小潇无奈的揉揉额头:“这种事情不应该问我而应该问你自己啊。我说过你不赶我走我绝对不会走,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不让我走我怎么会走?”
        “嗯……”这个回答算是把球踢回给了张良,但这对张良来说和回答“不走”没什么区别,因为:“我不会放你走的。”
        可紧接着小潇撇着嘴补了一刀,那伤害值堪比泰山之重:“当然,如果你让我走的话我二话不说立即走人,你瞅瞅半年前我走的多潇洒是吧?”


        886楼2015-11-11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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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的嘲讽相当于刺了张良心口一柄凌虚剑,他皱着眉头抿起嘴唇逼视着小潇的眼睛,却被小潇那淡然如水的目光不轻不重的顶了回去。
          张良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状况的小潇,俊秀的唇线禁不住轻轻勾了起来看起来相当具有攻击性,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像是连周围的空气都烧了起来。
          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把张良那个忌讳很深的“如果”猜测彻底打消掉的小潇,此时终于察觉到了眼前这人漂亮的眸子里摄骨的勾魂和掩不住的疯狂,一怔之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把眼睛闭上。”一手慢慢的摩挲着小潇白皙细嫩的脸颊和粉润软濡的双唇,张良压低声音简单直白的说着,语调里两份命令七分蛊惑,还有一分从未掩饰过的渴望。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视觉消失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其他感觉都变得敏感起来,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唇缝被轻轻舔舐着,接着张良伸手捏了捏小潇的下巴,微痛感让她无措地张开嘴,顿时舌尖被勾住几乎无处可逃。
          对于这种温存小潇回应起来已经不算生涩,可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太过害羞,那种难耐的折磨和羞涩还是让她禁不住想避开或者闭上嘴。然而小潇松开抱着张良的手刚有停止这个打算,张良立即开口,压着嗓音继续对她下蛊:“别躲。”
          唇齿交缠间似乎有谁的呢喃被吞入腹中,小潇压在张良的身上却觉得主导权完全不在自己手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她便再次被张良咬了下唇,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蛊:“不专心。”
          津液都被张良咽了下去,小潇没有挣扎而是趁机换气然后认认真真地回应着这个温柔中夹着霸道的吻——很早以前就中了他的蛊,小潇也从未反抗过。
          张良的舌尖掠过牙床扫在小潇上颚时,她明显颤了一下,接着连身体都变得有些软,直到张良缓缓松开她的唇,她还像水一样窝在他身上不能动弹。
          而张良看她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的样子心情终于变好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捻着小潇的下巴笑得一脸得意:“学会换气了啊?”
          小潇眼里漾着水汽没有答话,这种问题根本就是点头不行摇头也不行,干脆气鼓鼓地瞪了他他一眼便不再看他。可惜泛着泪光的眼睛无论何时瞪人都没什么威慑力,张良挑眉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小潇忽然在他有些凌乱的领口上咬了一口。
          锁骨的位置传来阵阵酥麻的快感,张良在淬不及放下身子打了个颤,接着小潇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张良笑得开心:“我在你这儿盖个章,这样你总不会怕我擅自走了吧?”
          咬噬所带来的快感还没有消失,小潇却已经伸手抚着锁骨上暗红色的痕迹,这时传来有序的敲门声,门外清茗的声音在张良小潇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中显得有点儿不真实:“张先生,潇姑娘,晚饭准备好了。”


          887楼2015-11-11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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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际涯,即边际尽头。
            放眼际涯,未见烟云尽头
            整个际涯镇在这个时节仿佛是横无际涯的紫烟花海,大片大片的紫藤萝从枝干上垂落轻摇如云似锦,无论近看远观都仿佛编织成的紫色帘幕纱帐,梦幻般笼罩着整个际涯镇。
            列室窥丹洞,分楼瞰紫烟。
            萦回亘津渡,出没控郊鄽。
            松石偏宜古,藤萝不记年。
            日斜真趣远,幽思梦凉蝉。
            木船顺着际河缓缓驶入际涯镇,小潇就坐在窗边看这满城云萝作帐云为枕。张良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小潇,喝药吧。”
            小潇乖巧的点点头,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接着抱着早已晾好的温水咕嘟咕嘟喝下两大碗才把苦药味儿冲掉:“这里的河畔可以随意停船吗?”
            “可以,这个镇子不大且位置偏僻,就算云罗花开远近闻名,除了少部分有闲暇的人来赏花外也没有太多其他人会来。这个时候是农忙,镇上的人也要劳作的。”
            小潇开心的笑了起来:“人少好啊,人少是非少可以好好看风景啊!你看这一年又一年的紫云萝花开成锦如烟似雾,粗壮的枝干也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藤树了,回首时岁岁年年谁能记得这人间热闹究竟是为了哪般?”
            张良不可置否,顺着小潇的目光同样看着河岸上帘幕瀑布般的云萝仿佛自天际倾泻而来,烟云缭绕紫气倾城。那些高大的紫藤萝大概是极为长寿的植物,忘了时间忘了岁月忘了流光,如长情的人朝朝暮暮永不悔改——花开不记年,情深不曾移。
            那时小潇对他说过:得君一片心,生死不足惧。
            而他,情深不曾移。
            际河水滋养着际涯所有的藤萝,河上水汽弥漫间藤萝遮天盖日不见白云,盛大的紫色如傍晚最壮丽的紫霞云海,隐在其中的木制房屋青砖街道若有若无,恍若梦境。
            只有梦里才能见到的樱花仙境,在这一瞬间有种重现为紫的错觉。放松的心情让小潇不愿错过眼前的每一寸风景,不同于桑海的繁华山阴的盛阔咸阳的森然,这里才是真正的犹如仙幻。
            涯边共醉藤萝月,扁舟同载紫山雪。
            彼时,清泠的流水声,簌簌的风声,还有云萝随风轻摇的声音,仿佛一切紫色都有了温度,暖着多少人疲惫的心神和碎裂的情根。
            有谁曾经说过,紫藤细小的花瓣是恋人的泪,泪如雨帘汇成海。
            ——愿为情而生,愿为情而死。
            小潇靠在张良的肩上,很久才说了一句话:“张良,我真的原谅你了。”
            张良握住了她的手,回答的只有一句承诺:“那样的事,决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现在想起那些细节也不生气了,渐渐地都快回忆不起来了。”
            “……小潇,你喜欢我对不对?”
            “嗯……”
            “那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张良,我喜欢你。”
            “真好,我也是。”
            “也是什么?也是你喜欢你吗?噗……”
            “小潇,不要闹。”
            “你才闹,那个‘也是’的意思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我是说,张良也喜欢小潇的。”
            “……哦。”
            “小潇,我喜欢你。”


            888楼2015-11-11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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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藤重重帘帘垂摇于河畔,张良牵着小潇的手小心地下了船,际水边上除了紫藤萝在没有别的植物,两个人慢慢走在水烟弥漫的河水边看着满眼迷蒙的紫色。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张良随手折下一条已经垂地的紫藤比量着,小潇看他双手折弄着紫藤有些奇怪:“你要做什么?”
              “这一条藤萝上的花开得满满的连点儿缝隙都不剩,编成什么东西一定很好看。”张良头也不抬的回答着,修长的手指插在淡紫色的花藤中灵巧活动着。
              这个什么也没回答清楚的回答让小潇更加好奇:“哇,你还会这个?那你要编什……哎?”
              抬眼看见几十步外的青石街上站着位玄衣佩剑的人,小潇不由得停下步子,张口立即换成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张良,掌门师公应该不会轻易离开儒家吧?”
              “大师兄近年很少远游,如若出门必为要事。”张良和小潇一起停下步子,但手上的紫色花开藤蔓已经编成了花环模样,他轻轻将这个戴在小潇头上才随口问道:“怎么了?”
              淡紫色的花环盖在墨色的发上,衬着清丽的容颜玲珑雅致,尽显天然。
              “必为要事……?在际涯镇的要事?”头顶两颗呆毛抖了一下感觉有些心虚,小潇没来得及在意张良在她的头顶放了什么东西,反倒是很不确定的扯一扯张良的袖子要他抬头,“你看那个人,我觉得一定是我看错了,你看看……”
              “哦?”张良跟着看向街边一人站在紫藤树下,面色森寒肃穆地看着他们,偶尔的清风吹过掀起他黑色的衣角,剑定天下时浩然风骨,与天共存。
              可那股清风吹到小潇这边时她只觉得一阵哆嗦,想也没想直觉抬脚躲到张良身后去。
              张良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那副又惊又怕的样子,从她的神情里看不到生气愤懑,只有类似犯了错的晚辈见到威严的家长时的心虚。心下了然的张良微微整整衣领,看着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的伏念双手行礼:“见过掌门师兄。”
              伏念朝他点点头,目光却看向张良身后,那个在他印象里一向乖巧聪明的小丫头此时正紧紧攥着张良的衣服连头都不敢伸出来。
              张良脸上挂着一贯的淡然,笑容里有几分轻松和安慰,这让伏念心里明白了大概,他咳嗽一下后声音尽量放缓:“小潇,别躲了。”
              五个字成功地让小潇的手再次哆嗦一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满脸的纠结收起来平静的从张良身后探出头,却固执的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伏念。
              “我听子房说你的身体已经康复很多,但还是需要静养。外面游山玩水固然好,可还是比不上在小圣贤庄里有子路和荀师叔一起为你调理。”伏念看着原本个头小小的女孩子在这半年里长高了不少却依旧瘦弱的样子,声音有些低沉,“这次是我错怪你了,师叔和子路也很担心你——回家吧。”


              889楼2015-11-11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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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听了只觉得有些好笑:“那,要是小潇错在先也是我认错,你才会消气认错?”
                小潇故意无理取闹的挑了挑眉,一副你到时候不照做我就一辈子不理你的得意表情:“对,你必须先说你错了!”
                “好啊。”张良甚不在意的点点头,在无辜却要认错和小潇一辈子不理他两者之间做选择,他简直秒给答案选了前者,更惊奇的是他竟然没觉得委屈。
                干脆的回答让小潇有些尴尬,她摸摸鼻子有些心虚的小声说道:“你好歹辩解一下啊!”
                “什么?”
                “没!”小潇坚决改口,恰巧在此时轻风卷着几朵细小的藤萝落在小潇的发髻上,张良抬手想将其拂去,手都摸到了发簪却又停了下来,那几朵紫色小花落在玉簪旁边,其实这样淡雅清丽的也很好看。
                开到繁盛的紫云萝决绝地搏出了一场地老天荒的痴情不怨,旧年或是今岁里藏着谁的容颜在眉间心上。
                和张良离开山阴之后,小潇能明显感觉到张良身上的一些变化,不是在外人前那种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器宇轩昂,而是更加亲近更加粘人的与小潇相处——当然,也只是在小潇面前。
                花开叶落,星月轮回,经年流转再回首,这一生或喜或悲都刻着你的一颦一笑。记忆的深处有谁风满衣襟,微微一笑却胜人间百花繁一季。
                惟愿情深不改。
                “夜深了,别让清茗和明溪担心,”寂静的街道上张良自然而然地牵着小潇的手,“我们回去休息吧。”
                小潇点点头,任张良牵着一起慢慢向河畔的小船上走去,有些心不在焉的随口道,“现在再回头想想以前的事,像是做梦一样就过去了。我来的儒家的事,我认识逸生的事,出云离开的事,咒印发作的事,被流沙绑走的事,还有……离开儒家的事。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回忆,桩桩件件都和你有关系,倒也蛮好。”
                “是挺好的,日后一起回忆一起面对的时候还会觉得我们是一起经历的。”张良扶着小潇进船舱的时候给人感觉心情很好,他坐下后想了想便不紧不慢的补上一句,“既然我们两个到头发全白的时候也不分开,那时候你还可以一边给我泡茶一边让我们两个慢慢回忆。”
                ——所以张先生你这是再一次强调小潇这辈子都是你的……呵呵,是这个意思吧?
                “额……等等,我怎么觉得你这些话我在哪里听过?”小潇忽然觉得张良要表达的意思有些耳熟,皱着眉头认真地回忆起来——是哪个牛掰的人说的来着?
                张良看她这个认真的样子也跟着回想起来:“嗯?我以前说过?”
                “啊,我想起来了!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小潇仰起脸看着张良在紫色映衬下俊秀的眉眼与柔和的笑意,跟着轻笑一声在竹简上提笔写了下来,“就是这个意思。”
                张良接过那片竹简看着上面俊秀的字,认真地看了一下,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


                891楼2015-11-11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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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6 16:0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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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郁闷的小潇发泄似的摇摇头,然后低下眉眼不去看他,腮帮子还鼓鼓的。
                  张良笑呵呵地看她宛如小孩子的动作,尤其是小潇顺从的偎在自己怀里时,张良脸上的表情就俩字——“惬意”。
                  鸟鸣伴着落叶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树林里听得格外清楚。
                  过了一会儿小潇低声说道:“张良,我该走了呢,不然天黑之前赶不上船了。”
                  ——于是“惬意”没有了,而且换成“怨念”,程度极大的那种。
                  “我不在这几天你千万注意好身体,这几天夜里变凉了,你注意添被子。”小潇双手环着他的腰嘱咐道,“还有吃的东西,不要吃凉的也不要因为忙忘记吃饭,给弟子讲课的时候注意喝水,记着要饮热茶。还有你的书札我都整理好了,都放在二楼小柜子里……”
                  这样的嘱咐她每次都讲,讲起来就不愿意停下,似乎停下来就不得不走了,讲这些的时候还能在他身边多呆一会儿。明明刚才还大呼小叫的说不回来的小丫头转眼就环着他不放手,张良想想就觉得心情很好,他点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下了让她不要太担心。
                  不担心是对她而言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希望她不要太担心。
                  “我在那边也会注意自己的,你也不要太担心。”小潇小声的说着,难得地仰着脸凑到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小潇低下头,人却没有动:“那个水如烟……”
                  “我不见她就是了,就算不得不见我也不对她笑了。哦,对了,其他女孩子我也不对她们笑了,你看这样好不好。”张良挑挑眉觉得有些意外——嗯,醋劲挺大。
                  小潇的脸色稍稍缓和了点儿,至少不是气鼓鼓的了,但是人平静下来后脸颊却更红了几分,许是有些不好意的害羞,她偏起头伸手理了理张良的额发,清亮的大眼睛里还漾着些许水纹:“嗯……嗯?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了?我好想没怎么说明白吧?”
                  张良了然的笑了笑,说话的语气还带点儿得意:“我猜的事情一向很准。”
                  然而小潇这次没有多说什么,他就是每次都能猜对,这又有什么办法?
                  这时张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修长的手里似乎还有个盒子。面对小潇略带询问的眼神他直接将盒子打开:“把手腕伸出来。”
                  是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色泽光润而翠色通透,张良小心地把镯子套进小潇的腕上,白皙瘦弱的腕上一抹翠绿晶莹,看得张良连说了两次“好看”。
                  “给我的?”虽然是疑问句,虽然是事后问,但小潇的语气还是陈述式。
                  张良嗯了一声便继续把玩着她的手腕,再开口的语气有些惋惜:“你在儒家毕竟是男儿身,这些东西戴不得,可去道家的时候独处的时候居多,大概不用这么谨慎。袖摆宽大,玉镯也藏得住。我给你手腕上套个镯子拴住你,省得你贪玩儿不知道回来。”
                  “谁说我要跑了——这个……很贵吧?”
                  “贵还是便宜不用你多心,只要别给我摘下来就行。”张良抱着她亲亲她的耳朵,然后再补充一句,“吃醋蛮可爱的,可也不许真的疑心我。”
                  小潇有些郑重地点点头,接着咬了咬嘴唇:“那我这样吃醋,你不嫌我烦吧?”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的。第一次见你这样黏黏糊糊赖着人,感觉这是小狗才对吧?”张良笑着蹭蹭她的额头,看着她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心里跟着不舍。
                  没想到听了这句话小潇忽然睁大了眼睛,清澈的眼睛里盈盈盛满了张良的倒影。她双手依旧环在他的腰间,鼓起脸认真的看着他,慢慢的开口:“汪!”


                  900楼2016-02-19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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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路大约是这些年来我最反感的事情之一了,毕竟在这个交通工具只有木船马车外加11路双腿走的时代,漫长而又乏味,颠簸而又晕眩的旅途实在是太过难受。
                    告别张良后从桑海一路快马加鞭,从马匹换乘船只再到徒步,等我赶到道家约定地点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由一位道家弟子带我至逍遥子面前,老人家据说才用过晚膳。
                    ——哦,刚吃完饭就在院子里这么随意的走动,估计就是饭后消食儿吧。
                    我一面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一面双手作揖俯身而拜:“子潇见过逍遥子前辈。”
                    逍遥子看起来颇有心事,双眉紧拧而面容严肃。他冲我点点头,左手捋着胡须说道:“起来吧。一路颠簸想必也乏了,先去休息。逸生最近旧伤复发不能来陪你,明天一早来让我看看之前教你的道家心法修行如何了。”
                    “是。”我拱手再拜,接着退了下去。其实逍遥子刚刚说的道家心法并不是江湖上盛传的那些高深浑厚的道家武学至高内力心法,而是道家人宗一脉处于边缘化的一种静心养性的心法,之前也说过唯独这一种心法对摄魂最是有效,有它护体不会噬心不会迷茫而且能帮助康复身体,但前提是体内真的有阴阳学相关的内力,所以道家中能练这一种心法的人不多,怎么想都有种便宜我了的感觉——毕竟我是儒家弟子,儒道两家泾渭分明,儒家弟子修行道家内力摆在明面上还是不太好。
                    ——几百年前道家阴阳家本为一家,道家里有能克制阴阳家的东西还不算稀奇。所以儒家几年前第一次把我送来的时候,伏念没有任何不愉或不得已,只是板着的脸上表达的意思相当明确:好好练,敢给儒家丢人就等着回来受罚。
                    ——呵呵,那赤裸裸的威胁真是简直了=.=|||
                    那个时候出云还在,但是这个凶掌门偏偏特意提醒我——麻蛋这是啥意思啥意思啥意思!?他莫出云是天才我不是这还怪我咯?大学霸看不起学渣吗他令堂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进了休息的房间,看那位道家弟子帮我点上灯的时候忍不住问道:“请问,逸生他如何了?”
                    “哦,任师兄情况并不坏,请你不用担心。”他放下烛台指了指一架书简,“这些都是道家中医术的精华,你之前也研习过。掌门吩咐过,子潇若还有需要可随时开口。”
                    我禁不住在心里 第一千次感慨:真大方!
                    ——不光心法,连道家医术都能让我学而且还让我学了这么多年!逍遥子巨巨真真大好人!
                    我笑着道了谢,这时饭菜也已经送了进来。这个小院的弟子与我都是熟识,彼此间很聊得来。从今天起至少半月我都要在这里度过,想到接下来发愤图强的艰辛我就无比心疼自己。
                    内力在这个时代大约是高手人人必备的东西,偏偏我的内力最弱。张良总说我太过依赖于摄魂导致内功修为有失水准,可没办法啊先天内力不足我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盈盈月光落在白瓷茶杯里荡着点点晶莹,我抬起手腕对着月光看着腕子上那个翠玉镯子,大约是极为上乘的碧玉吧,举手时透过清泠的光看不到一丝杂质,纯然天成。
                    ——现在这个时辰,张良还没睡吧。
                    月下山岚,溪涧鸟鸣,道家总能找到些钟灵毓秀之地远离尘世喧嚣。此处小屋流水,翠竹夹花,没有桑海浪涛拍岸的惊心动魄,入梦时让人连笑都是随性的轻松。


                    901楼2016-03-01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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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子大约是很忙的,这和他之前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去拜访他的时候,他似乎还在因为什么重大的事情而面色凝重心事重重,完全不该是一派掌门,尤其是道家掌门应有的淡然。
                      我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演示着摄魂的力量,道家心法中的纯净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最后逍遥子也是很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开始教授我这份心法最后一部分的内容,并不是很难但是有些麻烦,因为我完全不能理解忘乎生死是个什么意思,这会影响该到将来这套心法的最终效果能不能达到最佳。
                      ——在我看来人命是最宝贵的,无论如何我们只要活着就好
                      我一脸纠结的向逍遥子道出了我的难处,而他却一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嗯,逸生也是像你这样说道。不过没关系,如果这套心法不能达到最佳的水平,那你将其他的方面练到最好就可以了,比如单纯的剑术,单纯的儒家内力,还有——尽量少些是用摄魂,尽量不去理睬那些幻觉就可以了。修身养性要的是全方面,不必拘泥于一法。”
                      我道了声“多谢前辈指教”,转念一想却又有些疑惑:“逸生如果和我的说法相同,那就和道家的理念不同——这没关系吗?”
                      “你的这个说法和儒家的理念也不相同,可这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因为我从没在伏念面前说过。
                      然而未等我接话逍遥子就继续道:“理念不同,理解不同,有的时候会让两者分道扬镳,有的时候也可以二者兼得。可惜,人的底线总会使分道扬镳的时候多。”
                      我不想再接话了,老人家讲的事情显然和我没有关系,说实话这些也不该是我听的。
                      “怎么不说话?”逍遥子抬眼看了看我,接着笑道,“就算是儒家弟子,你也太过乖巧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赔上一个笑,但很遗憾逍遥子的气场诡异的让我笑不出来,只能低下头轻声道:“这是实打实的称赞的话,子潇谢过前辈称赞。”
                      “你和逸生走得很近,应该知道他的天赋极高,高到很久没让我看到这样一个弟子了。”
                      “是,子潇自叹不如。”
                      “可即便是他这样的资质,却不是我道家最高的资质。”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并不稀奇,我想逸生也从没想过自己是最强这种说法。”我轻轻舒一口气,以我的智商实在是有些不懂他到底想说啥——反正不可能是想我展示道家未来弟子的牛掰,老人家威严自重,从没这么肤浅。
                      逍遥子捻起胡须长叹一口气,起身离开,在没有说一句话。
                      我拱手俯身,恭送逍遥子离开后开始专心琢磨刚学到的东西,不再想他刚刚是什么意思,权当老人家一时兴起和我唠唠嗑,道家的事情只要不牵扯逸生那就不关我的事。
                      这样的日子过得其实很慢,研习过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精神的折磨。手腕上的玉镯清凉入骨,大约是我能保持积极的心态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平日里镯子都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面,毕竟对外一个男性弟子戴玉镯实在太过奇怪,不过我这里除了一日三餐根本见不到外人,为了让我专心逍遥子还特意吩咐不要任何人打扰,有时候想想,这感觉简直就跟监禁了一样啊。
                      玉镯并不是张良送我的唯一一样礼物,但是平常男装示人使得那些女儿家的东西我根本没机会戴。这镯子藏得好所以能贴身,但一会儒家估计为了以防万一我也会把它收到盒子里的。
                      反复摩挲着莹润的玉面我已经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张良送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很珍惜——所以将来真的收在盒子里估计会觉得更可惜。


                      902楼2016-03-01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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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也觉得说辞很站不住脚,钱立哆哆嗦嗦地补充道:“小人只觉得像,但是没有看到全貌所以也不能确定——子潇是儒家弟子,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小人是觉得调查这个偷盗者可以按照子潇的样子来,这样大概也有些方向可以查。”
                        然而终于对这种没营养的指认失去耐心的凌子若出声道:“我说钱大叔……你为啥不直接说你扒下那个人遮脸的布看到了那个人的容貌和小潇很像,然后在建议诸位师公按照子潇的样子去搜查,这样更有说服力啊!”
                        其实这种诘问和嘲讽并不符合子若的作风,然而这个钱立的话实在不成逻辑,个性重度护短的他表示真心不能忍即使忍也忍不住所以他最终不忍了。
                        被人这样抢白,尤其还是被向来彬彬有礼的子若抢白,钱立不是一般的尴尬。他微微抬头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边不成章法的磕头一边结巴着说:“对,对不起……我,我因为看见那个人的眼睛很特别所以断定不会是子潇的,那个蒙面人双眼是黑色的时候真的很像子潇给人的感觉……但是他左边的眼睛能出现星星的样子,所以我才知道不是小潇的,我……”
                        最后一句话仿佛一颗炸弹,砰的一声让仁曜厅里几个人变了脸色。
                        伏念大约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他皱起眉头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看到,看他……他的眼睛很大、很大很黑,而且能出现星星、星星的图案。”钱立和所有仆人一样十分尊敬和惧怕伏念,看见伏念严肃的表情更加慌张和恐惧,“那个,那个不是人的眼睛,不是人的……”
                        听着钱立慌里慌张的话小潇只觉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而张良的脸色则少有的寒冷肃穆,连素来沉稳的眸子里似乎都闪着能杀人的光,坐在一旁的颜路皱起眉头看向已经被惊讶到没有反应的小潇,连子若晔梓都一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满屋寂静,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小潇的眼睛很特别,这个在小圣贤庄里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说它不是秘密,是因为在庄里很多人知道,比如儒家的荀夫子和三位师公,还有子若晔梓子慕子熙几个比较出众的弟子。说它是秘密,则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儒家内部列为禁忌,不准任何知情人随意提及更不许向外人多说一句。
                        但是在伏念三令五申不准谈论这个事之前,那些自作主张的儒家弟子们可是以担忧儒家安危的名义大声讨论过许多次了,讨论的时候还都是以归乡的莫出云为由头。这样的话会有多少人知道也不好说,所以也不能说是秘密。


                        910楼2016-04-02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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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已经完全退掉晨曦中凉薄的感觉,明朗而温暖的照进了屋子。但整个仁曜厅却是气氛沉重冷凝,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连一直努力装作雕像制造不存在感的子慕子熙他们,神情都发生了从目瞪口呆到到不可置信再到严肃凝重的变化。
                          目瞪口呆是因为居然是这样的眼睛,不可置信是因为他们也不相信小潇会盗书,严肃凝重是因为既然不会是小潇盗书那就意味着还有别人有这样的眼睛,这几个少年虽然不知道这种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却知道这对儒家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或者他们看向三位师公那种瞬间冷下来的脸,也该清楚麻烦来了。
                          水晟荣和水如烟不知为何钱立的一句话能让儒家上下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随机水晟荣轻声咳了一声,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问道:“伏念先生?”
                          伏念的脸色原本就冷冰冰的,他听了钱立关于奇怪的眼睛的进一步的叙述后只是沉默着在思考,或者说他的心里就算进行了像海一般广阔的思考可他面上开起来还是一副严肃寡淡到千年不变的神情。水晟荣出声叫他,他也只是转过脸点点头微微示意一下,顺便扫了一眼两位师弟,颜路已经松开了紧紧皱起的眉头,张良在颜路的眼神提示下也恢复了常态,虽然依旧双眉紧锁,但至少没有那种骇人的杀气了。
                          一圈儿看下来以后伏念把目光定在凌子若身上,已经冷静下来并且恢复笑容的子若朝伏念眨一下眼睛,然后转头看向他左边站着的小潇。在他看来小潇的大脑还是空白的,脸上一个大写的懵逼,整个人傻到不忍直视。
                          于是他很淡定的抬起腿,对着小潇的左脚快准狠地踩了下去。
                          “痛——!”目瞪口呆的时候被人一脚踩在脚背上,小潇没有一嗓子嚎出来也算是个人物了,她憋在嗓子眼里的呻吟没有让几个人听见,然后她迅速转头狠狠瞪了凌子若一眼。
                          于是所有人都回神了,伏念才看向早已噤声了的钱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刚刚大厅里几分钟的迷之沉默快要把钱立给吓死了,他再沉稳再寡言却也只是个花匠仆从,胆小怕事是他的天性。此时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地板,埋头跪着直到伏念出声问他他战战兢兢的说:“没,没有了……伏念先生,小人真的不是说那个认识子潇,只是觉得身形像,真的不是怀疑小潇,真的不是。”
                          恢复思考能力的小潇一面暗自忍着脚背上的疼痛一边对着水家继续翻白眼,因为她刚刚进入仁曜厅的时候明明白白的听到水如烟那股子咬定喻子潇盗书的话,而现在看来所谓的指认说辞就是水家一厢情愿的偷换概念,钱立自己都觉得盗书人和小潇说不出哪里像但也只是像,根本没说就是看到了喻子潇的脸。
                          ——但是那个恐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小潇揉了揉眉心顿时觉得身心俱疲,钱立刚才说看到的那种奇怪的眼睛所以一口认定不是子潇,子潇没有这种不是人的眼睛。所以钱立大约是不知道小潇的眼睛有多么不可思议,他这算是歪打正着,因为按照他的描述,这奇异的左眼简直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911楼2016-04-02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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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仁曜厅的氛围开始变得有些散乱起来,伏念水晟荣水如烟在说丢失的孤本,颜路在仔细的询问钱立,张良凌子若喻子潇凑在一起低声谈论着提亲的事情,顾晔梓自己一个人规规矩矩的泡茶,水家侍从站在一边充当背景布,子慕子熙子思老老实实地待在角落里似乎连背景布都不打算当。
                            就在这个已经渐渐缓和下来的情景里,水如烟上一秒还很紧张很难过的回答着伏念的话,下一秒就是不经意地把视线扫过小潇,接着惊叫:“那是什么!?”
                            “如烟,你指的是什么?”水晟荣皱起眉,低声示意水如烟声音不要太高。
                            “哥,你看喻子潇的衣摆……”水如烟跟着敛起清婉修长仿若柳叶的双眉,也不管伏念还在一边说话就指着小潇青色的衣服下摆,“伏念先生你也看看,她青衫里面的衣摆露了出来,怎么是金色的?儒家能穿这种花纹的衣服吗?”
                            伏念闻言转过头去,顺着水如烟所指的方向看去。小潇以淡色青衣为外衫,里面一层也是深青色的布料,不过按照小潇刚才的说法,路上不慎破了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所以这一层布料在衣角的部分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布料,而这层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布料……好像掉出了几根黄色的长线?
                            ——是衣服的线头开了她没有注意到吧?毕竟发生过打斗。
                            实在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伏念没有放在心上,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但这个时候水如烟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下去,在小潇惊异的目光中不顾大小姐的贵族形象直接蹲在地上捡起一根金线向外一抽,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起来。
                            小潇被她冲过来的时候脸上骇人的表情吓了一跳,所以一时也没有挣扎。就这么看着水如烟原本倾城的容貌上带着寒冷和阴毒的表情,此时她心里想的不光是水如烟的本性怎么会是这么副恐怖的样子,而是她喻子潇的中衣怎么会有金色的线?
                            水晟荣跟着站起身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已经发觉不对劲的张良便俯身问道:“怎么了?”
                            “哥,你看这个!”水如烟在水晟荣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水晟荣面前,“这种金线编结的手法,是我们特有的,结实耐用,华贵无双,只会在整理书籍的时候用到。可现在……呵,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子的身上?”
                            水晟荣一把拿起那些金线仔细观察着,与此同时听到水如烟的话伏念颜路也都跟着走了过来。
                            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一根金线,而是好几根金线以一种极为精巧的方法编结在一起成了一根细绳,金线原本就是十分名贵的东西,如此细致的编结也说明它的出身不菲,更重要的是水晟荣随手拿出一本带在身上的玉质书简,上面穿插玉简的金线竟与这一根一模一样。


                            914楼2016-04-21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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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6 16: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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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一行人还是来到了听竹阁,尽管小潇觉得搜自己东西完全是侵犯人权的行为,但是没有办法:第一,你和两千年前的人讲人权人身自由这基本就是对牛弹琴;第二,水家执意如此,水家主人地位比她高,在这个封建社会,上层搜下层的东西简直太正常了;第三,拼命反抗不会有什么好效果,还可能因为反应太过激烈而被看做是无理取闹,引人怀疑。
                              但是小潇也觉得不太安稳,她自问问心无愧,但是这么久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别人若真要栽赃陷害,房间里就很可能被放置什么东西——到时候若真有,该怎么说?
                              离开仁曜厅之前,子慕很有眼力劲儿的向伏念先生表示:“偷书一事弟子三人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还请师公准我们会书院早读。”
                              对儒家而言这当然是能减少麻烦的做法,所以伏念刚刚点头同意,子慕就道了声“多谢师公”快速地打头退出去,那感觉仿佛就是怕水家像刚刚那样开口找什么稀烂借口挽留,后面两个看见子慕跑得飞快便也跟着跑了,只是凌子若看见秋子熙三步一回头的样子暗暗皱眉。
                              小潇的房间在听竹阁二楼,为保证公平是凌子若和水家的一个侍从一起搜查——也就是儒家水家各派一人。房间格局中等,陈列简洁而整齐,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确实是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这是除去在屋外守着的水家侍从和晔梓,屋子里只剩下儒家三位当家,水家两位公子小姐,一个水家侍从和凌子若,以及站在窗边冷眼看着的喻子潇——有子若在,小潇不担心会受被阴,但她总觉得水晟荣提议搜屋目的不纯。
                              从案几方桌到床榻柜台,再到几个大箱子大柜子,水家侍从收的相当认真,衣服被子都要都开看看,子若看着这种让人火大的方式心里很不爽也不能发作,只得皱着眉谨慎地在一旁监视。突然那个侍从在床榻后面的一点点空地上捡起样东西:“找到了!”
                              ——果然!
                              小潇扶了一下额,觉得自己真是神机妙算,栽赃陷害后搜东西一定能搜到。
                              侍从找到的两卷玉质书简,正是水家丢失的其中一份。水如烟一把抢过仔仔细细地看着,水晟荣则看向小潇:“你不解释一下?”
                              “我不知道它怎么在那里的,不过如果我真要偷,我绝对不会傻到把书漏在自己房间里,”小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走到了床塌边:“我好久不在了也没有打扫,这里落了层灰,但是书简上没有。说明书简是被人拿来放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符合丢书的时间,但不符合书简本身的特征——我离开多久,藏书阁的珍贵书籍就有多久没有被整理,而这份书简显然被认真整理过才放到我这里的。玉质书简本不用整理,但这两卷被整理过,不论是放这里之前整理的还是在这里被整理的,都不符合偷掉东西后立刻销赃的原则,多留一刻就是多一份风险。同时也不存在漏拿的可能,这写书卷价值连城,少一分都不可姑息。”
                              话说到这里留三分空白,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小潇的意思很明显,能有时间打理这些书卷再送回来栽赃,估计这个陷害的人极其热爱书卷。
                              ——呵,谁能这么做呢?
                              小潇挑了挑眉看向水如烟,两方交手下来水家频频出招但占不到上风,其用心倒是明摆着的不纯正——是他们干的吗?
                              如果是,小潇可要叹气了,这家人水准不够,不符合一入侯门深似海的设定啊!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找到书卷的年轻人忽然又插了话:“公子,小姐,你们看这是什么!?”


                              916楼2016-05-13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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