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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浮生若梦·原创】樱飞冰释 转瞬千年(秦时明月张良相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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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洛澄溟·张良——
夜雨清冷。
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着窗棂透着阵阵寒意,张良起身把窗户再关紧些。案几上豆丁大的灯火随着他的起身晃了两晃,停在床榻上的一团白色小东西听到他起身的响动时也警觉的飞出来查看究竟。
雨声被隔在窗外,屋内温暖的光摇曳着。
张良看着那只明显紧张过度的小白鸟便笑了笑,独自坐在案几边看着手里的书卷,而那只小鸟绕着房间转了两圈之后,倏地一下子落在他的肩头,窝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
张良其实并不讨厌这只鸟,相反他很早就觉得这鸟的灵性很罕见很容易招人宝贝——莫非道家出身的不论人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别有一番天赋的吗?
想到这里张良又笑了一笑,低头看着手里有些旧的书卷,这是今天见了面的时候巨子给他的,里面讲的种种和小潇身上的狱蝶散有极大的关系,也辛苦巨子能在墨家那么多的典籍中找到这看起来已经被弃置很久的一卷书简了。
床榻上的人似乎还是没有动一下,从张良把人带到客栈起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算算时间连张良自己都改入寝歇息了——这丫头晚饭还没吃,怎么还不把她饿醒?
这么想着的时候张良已经起身走到床榻前,想看看这丫头还有没有什么细微的变化,而刚走过去就看见一双清澈的眸子闪着泪光,而床榻上的人虽然醒了但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
“总算醒了。”张良长叹一口气,坐在她身边扶她起来,顺手给她递上杯水。
咕咚咕咚喝了两三杯以后,张良开始引导小潇去回忆,在与张良分散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小潇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飘飘忽忽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是说,你是被沿路落下来的巨石逼得走入最里面的那条道路的?”张良听着她还算清晰完整的回忆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跳下山去,而且还当着巨子的面?”
“不是我想不想跳的问题,而是不快些想办法从孤川的剑网中出来,我真的会被削成一万块儿的。当时我真的没有多少力气去应付他了,而他最开始的目标是巨子来着,把他扔给巨子的话我还能活命,继续和他纠缠下去我只有死路一条的。”小潇歪着头有点儿无奈的语气,清明的眼眸里还藏着几分不甘,“可以的话我也想凭自己的能力摆平他,结果连抗衡都有点儿困难。当时我除了跳下山以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继续留在那条路上给巨子创造机会的话,孤川根本不会理睬早就站在那里的巨子,他非要先抓住我再做别的……”
张良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随后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一把银白色的剑柄递给小潇:“那你跳下去了之后呢?怎么连幻尘的剑柄都会给弄掉了?”
“嗯……下面不是还有一个罗网的人吗?和他耗了些时间,”小潇低着头反复摸索着那柄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的剑柄说道,“他虽然重伤但情况比我好一点,而且当时摄魂术的副作用已经让我的左眼失明了,我实在是赢不了他——没办法我就继续跳下去了。”
“……你这脱身的方法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张良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说道,“你当时跳下去的时候吓了巨子 一跳你知道吗?”
“嗯?吓到他了?临下去之前我怎么没看到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他要防着孤川,所以不能分心,但是心里真的很惊讶,一遍遍的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还没见过哪个儒家弟子随随便便就跳下山不要命了的,”张良弯了弯唇角心情很好的样子,“不过你的解释和我说的几乎不差就是了。”
“嗯……那还真是师公你最了解我。”


IP属地:天津760楼2014-09-28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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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城里的客栈并没有 什么精美的菜肴,但对于两个习惯于四处奔波的人来说,有顿热饭吃就不错了。张良从店小二手里结果饭菜后进了门,就看见小潇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愣愣地发呆。
    他将东西放到案几上,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说道:“在想什么呢?”
    而小潇明显地不在状态,手里捧着那只小白鸟随口应付道:“没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了张良自然也就不再多问什么,而是 改口道:“那吃饭吧,我给你端过来。”
    “嗯……嗯?师公不吃吗?”
    “我吃过了。”张良很自然的回答着,一边看她慢慢的吃着一边说道,“你睡了很久了,所以现在快是子时了,也亏的这家店夜里也会提供饭菜,否则还真是个麻烦。”
    “嗯……”小潇闻言深表同意的点了点头【——总不能让张良自己下厨吧?艾玛为毛会觉得这么喜感??】,这么想着的时候小潇问道:“我们明天就启程吧?”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了?”
    “嗯……大概没有了,就是有的地方还在痛,但是不影响骑马赶路,”小潇歪了歪头一脸自豪,“我可是自己一个人把摄魂的伤治愈了哦!”
    张良看她一脸“我进步了对不对”的得意样子禁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功力确实长进了不少。既然这样的话明早动身吧,这样不用很快的速度也能在预定的地方与巨子他们汇合。时间已经很紧迫了……也亏得找你比较顺利,否则真的不好办。”
    “嗯……好。”小潇应了一下便把面前的东西递回给张良,“我吃饱了。”
    张良点点头就接过那些碗筷就要往外走,这时小潇忽然又拽住他:“那个……师公,我问你个问题啊……嗯……”
    “什么?”
    “我……那个……”
    “什么问题要支支吾吾的?”
    “就是我受伤以后是师公你把我带回来的吧?”刚刚还仰着头一脸着急样子的小潇此时忽然放轻了声音,没说几句竟然连头都低下去,绞着自己的手指头继续结巴,“我记得当时浑身都湿透了……所以……那个……呃……”
    “所以你到底想问什么?”张良端着东西站在那里一脸奇怪,“还有,你脸红什么?”
    “我……那个……衣服……额,怎么换成白的了……不是湿的而且很暖和。啊,不是,我是说,你帮我换的还是……那个嗯……”
    总算把事情说了个半截腰,小潇却连看张良的力气都没有。而这个样子在张良眼里自然是很少见所以新奇的,尤其是原本那张呆瓜脸竟然会脸红而且还眉毛眼睛搅在一起,张良见状超级有耐心的坐在她面前打了个岔:“啊,你说原先的衣服啊?湿透了而且还有些被扯开的破口,血迹太重也没法洗干净,所以我扔了。”
    “哎呀我不是问这个啊!”偷偷看了面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的大公子她禁不住把头低的更深,头上的呆毛都有点儿少见的耷拉下来,“那个……衣服是你换的?怎么换的?有没有……看到什么什么的……”
    回应她的是张良清冽干净的声音里显而易见的开心:“看见什么?”
    “唔……额……就是……哎呀你明明知道的——不对,是我明明知道你在耍我我还问你,我才是笨蛋,大笨蛋!”憋到这里基本已经确定张良开始整她以后她再次表现出了破罐儿破摔的优秀品筑,往被窝儿里一钻就再也不露出脸,“算啦!什么都没有,我睡觉了!”
    “噗……”


    IP属地:天津761楼2014-09-28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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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5 12:5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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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家机关城,清爽的风飘过泠泠的流水,带来一阵阵清凉的湿气。
      这凉爽的感觉使人即便在月夜里依旧感觉十分舒服,而空气里淡淡的花香仿佛看不见的轻纱,缠绵在嗅觉中让人沉醉而不能自拔。
      湍急的水流从天而降落入水池中,溅起的银白色的水花在同样银色的月光下如同绽开的碎玉飞银,由高度产生的落差使水流拥有了足以转动齿轮的动力,催动着墨家那些精巧而巨大的机关缓缓运行。
      此时任逸生站在长廊下仰头看着皎洁的月光,那轮明月亦如两千年后一般,安然划过淡淡的云朵,静静的守望着三千世界而不曾动摇。
      耳边响起浅浅的脚步声,而逸生直到那人走到自己跟前才转过脸看那如同惊鸿破影的身姿在月光下出尘不染。
      背过月光,任逸生笑了笑:“蓉姑娘,有事吗?”
      那笑容仿佛能让枝头还未开的桃花吐蕊展瓣,骤然间如霞如锦。
      端木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步履轻盈,身形婉转,暗香未散。
      逸生回看了一眼那脱俗的背影,便抬起头依旧凝视着那轮明月,那轮千年未变的安静的明月依旧慈悲地注视着这时间万物,不曾离去也不曾走进,不曾欢喜也不曾悲苦。
      走出两步时已经感受不到逸生的气息,可他那种温暖的笑意仿佛还萦绕在眼前。
      端木蓉回过头去看着他,看着他墨色的眼中仿佛盛下了满满的月光,闪着细碎的银亮的光芒。清风吹起他雪白的长衫,在空气里留下依稀寂寞的怅然。
      终于她开口,清婉的声音如玉珠落盘:“你在想什么?”
      “嗯……从前看到过的一种花,开在树上时如桃花般娇艳,如梨花般繁盛,如白雪般纷纷扰扰。明明只有七天的时间,却能开出不输于梅兰的生命”逸生的眼睛依旧落在遥远的天际,说话的声音轻而干净:“就是在这种月光下,融化了整个天地,仿佛要舞尽生命里所有的美丽,它遮了天空覆了大地占了空间埋了世界,却在这片月光下,安然落尽。”
      端木蓉想了想,问道:“那……是什么花?”
      “樱。”
      “什么?”
      “夜樱。”逸生突出这两个字便转过头对着端木蓉洒然一笑,“在这个时代或许不是很常见的花,山野林间的荒凉处或许有,不过不惹人注目也上不了大雅之堂。姑娘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是正常的。”
      “可那种花,却让你无时无刻都在想着?”
      “无时无刻?”逸生重复了一下,回答的语气有些许惊异,“姑娘何以见得?”
      “从前问过你一次,那是雨天,你的回答是被雨水淋湿打落的樱,铺满大地而未被玷染。”
      “啊……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大概,因为那花开的的繁盛的时候,遮天蔽日如同仙境,让我分不清到底是在像这种花,还是在想什么人了。”墨色的长发随风轻扬,逸生的笑变得有点儿模糊,“抱歉。”
      端木蓉这才点点头,看着他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器宇轩昂,皱着眉头说了她真正想说的:“你刚刚,很奇怪。”
      “哦?哪里奇怪?”逸生闻言挑挑眉,仿佛很感兴趣的追问道。
      端木蓉摇了摇头,有些尴尬也有些没兴趣:“说不上哪里怪。”
      逸生听了她的话也没有多大的反应,闲淡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多谢蓉姑娘关心。”
      仿佛那这个人完全没辙一样,端木蓉皱起清秀的双眉,明明白白地表现出对他这句话中的没诚意而产生的反感,随机准备离开。
      而逸生却忽然正色道:“姑娘请留步。”
      端木蓉应声止身,一双深紫色的明眸静静地看着他。
      逸生坦然的迎上这双如紫玉如水晶的眼睛,语调不降不扬却偏偏能穿过悬崖落下时巨大的水声,一字一句刻在记忆的深处让端木蓉一生都无法抹去:“若想待在剑的身边,至少,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不被其所伤——不管是足够强的武功还是足够强的内心,这或许是爱上一个以剑为生的人最稳妥的选择。”
      “你想说什么?”声音有些许的发颤,端木蓉看着他逆着月光,墨色的眼睛里满是叹息与慨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悲伤也有些释怀,只是轻声问道,“任公子?”
      “不想你受伤,”任逸生的声音如冰雪解冻时的清冽在幽静的月色下叹息着,“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作为朋友,只是不想你受伤太深。”
      巨大的压抑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夜色里身形单薄的端木蓉蹙起眉,压着心头将要承载不下的悲伤重复着:“受伤。”
      话到如此逸生便也不再多言,拱起双手道:“那么,在下就此告辞。”


      IP属地:天津762楼2014-09-28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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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涛来似雪,一坐凛生寒。
        与端木蓉告辞后的任逸生并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绕过前一个长廊转到另一处坊下,低头看着从悬崖上跌落的飞流坠出一大片水雾,在这幽静的春夜里生出几分寂寥的寒意来。
        这里比方才的长廊低了很多,天幕中的那轮明月已经完全被山峰遮住了风姿,就连那本该皎洁的月光也因为水汽或者地势的原因变得模糊起来。枋廊上挂起的灯火忽明忽暗的摇曳着,仿佛还没有睡安稳的孩童,呢喃中藏有对夜幕的恐慌。
        逸生注意到自己离去时端木蓉脸上的错愕与哀伤,也不想去揣摩她究竟会不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就算她真的用心记下了,要一个与药草打了十几年交道的医仙猛然间变成可护盖聂周全的武学大家,定然是不可能——不可能也不现实,盖聂怎么会需要别人护他周全。况且,如端木蓉般外柔内刚的清冷痴情女子,怕不是一根白羽就能销毁的吧?
        ——等一下,如果她真的记下了,然后没有上前替盖聂抵挡白羽,先不管盖聂会不会被白凤所伤,但至少她不会打了两三季度的酱油,那我岂不是在改剧情啊?
        这么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可笑的期盼,期盼这个好心肠的姑娘不要那么凄凉的昏迷不醒,但是……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不管盖聂的死活,那还是端木蓉吗?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夸张的服了一下额头叹道:“哎,好心救美人反倒徒填人家伤心啊!”
        而这时还没等逸生谈完这口气,就听到拐角处一位老者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呵责:“你小子还会好心救姑娘?你往大街上一站在随便那么一笑就能祸害死多少良家姑娘。”
        “啊,班大师。”逸生权当没听到刚才的话,双手作揖有模有样的行李。
        ——我一派君子作风怎么可能四处招蜂引蝶~老大爷不要嫉妒我的丰神俊朗啊!
        班老头的机关手装模作样的捋一下白花花的胡子 ,接着说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冒着这一片寒气跑这儿来做什么?”
        “嗯?干什么来的?”逸生闻言愣了一下,想也不想就顺口回答道,“赏月啊!”
        班老头闻言几乎是无药可救般咳嗽了两声,斜眼看了看上方的天空没有说话。不过那脸上的鄙夷确实明明白白地在问逸生“你赏的月在哪儿?”。
        逸生有些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只见深蓝色的夜空在高崖的遮挡下只剩一道不算细的口子,刚才那轮明晃晃的月亮刚好被乌黑的山崖遮住,在这个高度差下无论如何挪动位置都无法做到所谓的“赏月”。
        逸生见状随机打个哈哈就搪塞过去,比如“刚才在上面是赏月来着结果走着走着就看不见了很可惜啊要不我这就上去再赏一遍”一类比托词还没诚意的解释。而班老头长眉毛一挑就不理他这茬,转而问道:“你的房间在上面,亮着灯却不在里面……你要干嘛?”
        “亮着灯?还……他怎么还在啊?”逸生听言几乎是耷拉着脑袋抱怨道,“话说,我都在外面打了这么长时间的转转了,怎么他还木有从我的房间里面出来啊?”
        “谁?”班老头眯起眼睛一边问一边想着现在在墨家的人里面那个是逸生不太擅长应付的——毕竟小高和雪女还未归,以任逸生这淡淡的性子还会去躲什么人?
        不提是谁还好,一提这个逸生就觉得胸闷,他一边夸张的攥着胸口的衣服一边老大不爽的说道:“盖聂。”
        “什么?他……你还要躲什么?”
        “追着我问一大堆有的没的,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他还问,死乞白赖的非说我知道答案就要逼我说。说实话我是很想回去碎觉的,但是……盖聂这家伙在机关城一听说我在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找我商量什么事死缠着我不放。我早就说了我才不跟他废话呢他就拉在我房里不走,空让我房里那坛剩下的好酒飘香,”逸生现在这皱着眉一脸委屈加恼火的表情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反正比他平时那种淡得能出水的表情要生动和夸张了许多,让班大师觉得有些新鲜,“在医庄的时候还和我客客气气的,这才分了几天就这么惊人,你们在路上除了流沙还都遇上些什么了让他激动成这样?”
        班老头听后也有些奇怪:“再没什么人了啊!”
        “哈……?”叹了口气逸生小声嘟囔着,“那他是怎么想通的?”
        分贝太小班老头自然是听不到的,他上前一步对医生说道,“你说什么?年轻人,我耳朵不聋的但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
        “哦,没什么。”逸生说完一脸轻松的笑道,“前辈您先回去休息吧,我等盖聂走了也要睡。”
        “呵,我可不能休息,派出去巡逻的几个弟兄还没有回来,为了防着流沙我还得再挺会儿啊!”班老头似乎是觉得和这个道家弟子讲话有些累了,步履矫健的走过逸生的傍边,“你小子也别总是在这里转,这里的水流冲击那么大,寒冷的程度可是会把你的伤加重的。”
        不过逸生却在微笑着送完班大师之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也好不了,重不重的也什么关系。”


        763楼2014-10-03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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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微风透过山林吹过来的时候,含着一丝丝泥土的气息。也许是因为山林太密,或者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进来,总之林子中的空气里水汽很重,重到让人几乎以为昨夜的雨还没有停。我一手牵着马一手提着幻尘小心翼翼地走在还有些泥泞的山路上,以防止不小心滑倒啊或者踏到泥水里:“不是说春雨贵如油吗……?为什么这个春天的雨水这么多。”
          张良大概没有听到我在嘟囔些什么,他走在前面同样也比较小心,我记得他也不喜欢这种潮湿的天气,容易惹他身体不舒服。此时耳边传来几只鸟鸣,清脆的声音说不上悦耳但绝对能让人打起精神,所以我耸耸肩回答自己道:“嘛,也许这个地方春天就是多雨吧。”
          我们是在天刚刚亮的时候离开那座小城的。当时清冷的街道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匆匆走过,一阵风顺着街口吹来的时候还会让人冷的打一下哆嗦。本想着等太阳升高一点儿的话温度就会跟着高一些,谁知道等太阳露出脸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进了山里——还是一样的冷。
          按照张良的计划,我们今天以抄近路为主,现在是穿梭在树林里自然不适合骑马,但是走过这一段就可以岔过山间直接进入另一条比较宽敞的荒道直奔集合点。像这种曲折的道路基本是走不快的,所以我一路极为悠闲的跟在张良后面,时不时张望一下单调的景色中有木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不过现在看来,这附近都是些不知道名字的树木,嫩绿的叶子在乍暖还寒的春风了摇摇晃晃的,没什么小动物也没什么小虫子,林间也没看见有什么花开也没有什么花苞,大概这片林子里没什么花树吧。
          ——啊啊,好无聊啊!
          寂静的树林里传来树叶因风拂过而产生的沙沙的声音,偌大的林子里只有我们两个的脚步声,我扭头看了看窝在我的肩膀上闭目养神装大爷的那只小白鸟,转而决定开口叫张良来找点儿乐子:“呐,师公……三师公?”
          “嗯?”张良听到后立即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怎么了?”
          “额……就是一路走着好无聊……”——你能不能别这么正经的问我啊我会愧疚的。
          张良听了我的话就转过头去继续走路:“再等一下吧,等一下出了这片林子,你就没什么时间去想无聊还是不无聊了。”
          “呃……其实,我是想问,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林子,前面后面都是一个样子的,师公是怎么认出路的——要我一个人的话真的瞬间就迷路了。”
          “嗯,大概因为走的次数多了吧,而且脚下是有条小路的,看的不仔细倒是容易忽略。”张良在前面答得漫不经心,步子的速度倒是没有降下来。说道这里张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道,“对了,小潇你昨天是自己把摄魂术留下的内伤治好的?”
          “是啊,不过没有完全治好就是了。”——你换话题的速度好快。
          “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伤都治好了还会不舒服?”我歪头看着他有点儿奇怪,“你指的是什么?”
          “是任公子说治愈摄魂的时候,精神上会受到较大的折磨。昨天看见你迷迷糊糊的样子我就想问你了,不过你似乎也不会回答的样子。”
          “哦……精神折磨啊……”我仰起头看着被树木遮掩了的天空笑了笑,“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真的?”张良的语气里明显带着点儿不可思议,“任公子每次为你治好伤,脸色都很差的。还有以前荀师叔给你疗伤的时候,情况也不是很好。”
          我歪了歪头,看着这片望不见尽头的林子轻声道:“嗯,我昨天没有什么特别的。”


          764楼2014-10-03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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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张良一边给正在吃草的马匹整理鞍具一边淡淡的回答道,“之前的朋友帮我培育的,我救过他们的命,他们又见我喜欢这花,就说要帮我养着。”
            “帮你养着?这么说他们就在这附近住着?”
            “在昨天歇息的那个镇上,我趁着你休息的时候已经去拜访过了,他们说让我把漓棠带回去,交给师叔种养会更好些。”整理完鞍具张良顺便递给我水壶要我喝,我摇着头说“不渴”,他便收了进去继续道,“我有跟师叔提过这种话,师叔也很有兴趣。”
            “哦……等等,为什么你会 喜欢这花?”——看见这种颜色诡异的话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冷汗吗?为什么他会喜欢?
            “当时也不算是喜欢,就是没见过所以好奇,多问了两句。”
            “哦……”——大概看见不寻常的东西大家的反应都是好奇,而像我这样的才是奇葩。
            白色的小瓷壶里面已经装了十几粒果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存活率最高的果子。这趟去墨家应该不会耽搁很久,养在水里应该也是不要紧的吧?
            五色相映的花朵开的盛艳,错落有致的颜色透着一种独特的旖旎与娇艳,就算没有馥郁芬芳却依旧让人觉得沉醉。就大小而言,已经有几朵比较大的花超过盘子了,最小的也有碗口大。重重叠叠的花瓣沾满了水珠,清风吹过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我站起身来小心的把壶口封好,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公,我们要这花有什么用啊?”
            ——像漓棠这种极为特殊且有灵性的植物,能被培育成这个样子一定需要更多的营养和呵护。刚才张良也说过这里就算山灵水秀却未再多长一株植物,连水塘边上最常见的植物都没有,仅有遍地的青草最陪衬,足见这里的一切都被漓棠吸了个干净。若是把它移回汐水榭,怕是能把荀夫子那半池荷花活活饿死。
            显然张良明白我在想什么,可惜他同样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师叔要的,我不知道。”
            ——我去为毛我觉得你这个表情是在说“我知道”!?
            把瓷壶小心放好以后,我对着还在面朝来时那片树林沉思——或许是发呆——的张良喊道:“呐,继续赶路吧?你又在思考什么高深莫测的大事件啊?”
            张良闻言转过身,墨玉般的眸子安然落在我身上,一派潇洒地立在来路的尽头。那深邃的目光依旧澄逸淡然,微风吹过时衣袂飘飘,风满袖襟,手里的凌虚在明丽阳光下映着璀璨的光:“我在想,我们这一路竟然真的没有人跟踪,有点儿蹊跷。”
            我偏过头去仔细想了想,才慢吞吞的回答道:“不是你说来是很小心,而且这里地处偏远,寻常人找不到的吗?而且这一路……真的什么奇怪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罗网不算是寻常人吧,”张良迎着风步履轻快地走过来对我说道,“我当时也算小心,但是着急想要安顿你,说不准会在什么地方留下把柄。所以从开始我就做好了罗网会跟过来的准备,但是我们两个这一路,实在是太平稳了。”
            “唔……你该不会是想说,你觉得他们这是故意放我们两个走,好等到我们遇上大部队的时候,再来个一网打尽?”我戳了戳手心里落下来的小白鸟,撇着嘴说道:“那不出手抓我们也应该一直跟着我们吧?可从我们出了城门进了那座林子,就真的什么气息都没了。你没有感觉得,我的摄魂眼没有看到——会不会是他们进了林子迷路了?”
            手里的小鸟在我的倒持中扑棱了一下,啾啾两声以示抗议。
            张良摇摇头,似乎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牵起他的马对我说道:“先不管了,绕过前面的湖水就是一片松树林,出去之后就是大路了。”
            “啊咧?还要穿林子啊?”我听了他的话顿时感觉自己一个头有两个大。
            ——尼玛劳资不想再那么无聊的走下去了啊!
            慢慢的顺着湖边向对面的松林走去,我的眼睛一直盯着这片映着蓝天的碧水中,看它澄澈的湖面里划过白悠悠的云,看它宁静的湖中偶尔晃过一两只飞鸟的缩影。
            同样碧蓝的青天干净的如同浣过的纱,映在那湖水中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荒凉与沧桑。
            水中没有一点植物,无水草也无游鱼,可它看起来却不是一汪死水。
            ——大概也是漓棠的影响吧。
            水面会在在近乎沉默的平静中被微风荡起一圈圈涟漪,渐渐扩散的碧波有一点点消失了踪迹,就像是一直挣扎在这红尘凡界中低吟哭泣的众生,百年一晃也不过是天地间一个过客。
            终是个,过客而已。
            我拍了拍脑袋让自己远离这种近似文艺小青年的忧桑,目光回落到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的漓棠上。那五色妖娆的重瓣在远看是竟如一块色泽剔透,五彩斑斓的玉石,映着阳光的明媚和湖水的温润,直直地砸在我眼睛里。
            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我忽然很想把那几簇给连根拔了——如此艳媚,如此明快,却又如此澄炼,心安理得地吞噬着其他植物的营养却又安然若素。
            ——当然,介于现在离那簇花比较遥远我跑回去再跑回来会很花时间,所以我放弃了这种矫情的想法。本来嘛,这花没有思考能力,都是人想多了。
            走在前面的张良依旧敛着眉沉默着,我当然知道他还在想着罗网的事情却也没什么好的建议给他。那宛若上好丹青描摹过的眉眼挂着凝重与威仪,却在隐隐微笑着的唇边带着我熟悉的淡然闲时。我曾经以为,这整片的湖水怕是也深不过张良此时的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的墨色双瞳亦如张良深邃复杂让人一直捉摸不透的心境。而现在,经过长到突破预计时间的相处,经过一系列我从未预想过的相识,我偶尔会觉得,如果站在和张良对等或者相同的立场上,按照他一贯的思维逻辑与思考方式,我大概也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考量的。
            “呐,你若真是这么不安,倒不如我们把他们引出来?”我提起脚下一块石子进到水里,看着碧玉似的湖面溅起高高的水柱,飞落的水柱激起一道道纹漾,“就在前面的松树林里?或者出了林子进入大道?反正都是一样的,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也应付得了。还是说,直接想办法甩了更好?——不过这个情况在没找到他们人之前,不太好办。”
            张良听了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停下脚步,而是一边牵着马走一边反问道:“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这片林子很奇怪?”
            “是。”
            “那你为什么不问?”
            “有你在,我觉得没必要。”
            这句话是真心的,当然我也藏了一部分,而这一部分被张良毫不客气的戳了出来:“而且你主要是嫌麻烦吧?”
            “……”——所以说你就不要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了啊!


            766楼2014-10-11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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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渐渐变得刺眼起来,我仰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抬手把左眼遮住以便减轻不舒服的感觉,而张良大概是觉得再这样下去浪费时间也没什么实际效果,所以他拍拍我的肩膀提议道:“这样吧,我们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万一耽误了集合的时间怎么办?”我非常不舒服的揉着眼睛说道,“到时候一路追上巨子他们可就麻烦了。”
              “总不能把他们引到道家的秘密据点那里去吧。”张良皱起眉朝来的方向看了看,向来都是上扬着的唇角消失了弧度,冷冰冰的声音里透着极端的不耐烦,“跟了这么久,总该招呼一下才算儒家尽了礼数不是吗?”
              “嗯……随你了,”我扬了一下眉毛表示无所谓,反正让他们跟着张良再抓大什么把柄去给小圣贤庄找事儿也是不好的,所以我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希望能遮住眼睛,“那,去哪儿?”
              张良歪头想了一下,牵起马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松林的左边走去:“这边。”
              从开始我就觉得这座小山的感觉很不对劲,如果不是张良领着我肯定会转晕,而里面的树林高大密集,不仅使视野变窄也让人非常的有压迫感。这个地方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几乎可以算作是迷宫,放眼望去没有尽头的树林简直就像是无止境的噩梦,而就算能走出其中一座林子,接下来的另一片树林也会把人折磨到崩溃。
              大概是什么人用遮天的树木在这里布下的阵法,因为太过诡异和荒凉,时间久了才会少有人来而变成了一座荒山的感觉。我一边感叹着谁家这么有钱一下子就能包下一座小山头而且还能被官府忽略不计,一边又想起张良才说过的什么帮他养花的朋友——额,我觉得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至于该如何去收拾那些跟过来的罗网小苍蝇,我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也不觉得的我需要在做什么了。因为一旦张良下了狠心,基本没什么人可以顺顺当当的逃出他设好的局。而我的眼睛现在表现的这么不舒服,他也没什么心情陪小小苍蝇玩儿上一阵子或者再冒险让我打打下手,要是在这么明媚耀眼的阳光下我再出什么状况可就真的不好玩儿了。
              温文如张良,雅逸如张良,淡然如张良,却也不能一副被人欺到头上却也安之若素装大神的样子。
              松林左边依旧是一边高大的乔木,我仰头仔细看了看那种独特的叶子禁不住吐出两个字:“枫树?”
              “嗯,这一片都是,”张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现在是春天,所以还都是绿色的,我曾经在秋天的时候来过一次,整片的绯红色像一团火染遍了视野,衬着才看见的苍翠的松柏和那边落了金叶的树林,大概能比得上落英缤纷的春园吧。”
              ——额,其实我只是惊讶这里会有枫树而已,我对它在秋天到底美成什么样子还是有数的。而且……说实话春天也有红叶的枫树啊!
              ——算了这个不重要。
              我再扫了一眼碧幽幽的林木,这里树木没有那么密集,阳光可以透过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而我一边跟着张良快步走向里面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小白鸟也一直安安静静的落在我的剑上闭目假寐。看起来周围依旧是一片静谧幽然的样子可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还是很强烈,强烈的很想让人把这里的树全砍了逼他们出来再把他们每个人都千刀万剐啊我去!
              若有若无地感觉到被人监视跟踪着,但在这片放眼望去全是树木的地方却完全找不到盯梢的人在哪儿,这无疑是让人无限火大的地方。偏偏盯着你的这群人不但想要了你的命还想着把你当长线去钓大鱼,这让无论是多么好脾气的人都可以被气出个胃穿孔来。
              所以我非常理解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张良黑了的表情和越来越冷的声音——当然他现在一脸温和的笑容却能让满树的绿叶酥了筋骨直愣愣的从树上飘下来当背景给他招蜂引蝶。
              ——好吧这只是我由于非常气恼他超于常人的心理素质而脑补出来的静态漫画。明明刚才还咬着牙放着狠话,现在他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和潇洒倜傥的气质能让大街上上随便一个摆着后爹脸的妹子跟着笑得怀了春。当然现在不是在街上也没什么妹子有幸看到他这么个芝兰玉树的公子牵着马招摇过市——啊,不对,是招摇过林。
              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想好什么对策了,我快走了两步和他并肩,打量了一下他那副云淡风轻仿佛是来郊游的架势便问道:“那个……你笑得那么好看,是要干嘛啊?”
              张良闻言挑挑眉,回答的话极度欠扁:“心情好。”
              “……”——这也算是理由吗?
              ——好吧我承认你正常状态就是一副安闲得能让人不爽到极致却又帅到爆表的笑。
              懒得和他讲废话,我打了个呵欠问道:“所以,你想好怎么做了?”
              “嗯,大体有个方案,细节地方还在考量。”
              “他们就算能跟着我们,但是距离不近听不清我们小声说的话,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在准备把他们引出来,”我看着前面仿佛没有尽头的树林随口说道,“可反过来讲,离得远也不是好的事情,想把他们赶走容易,抓活的或者直接做掉可就不好办了。”
              “嗯,我也没想要活的,”张良压低声音接话道,“罗网的人,要活的也没什么用。都是些被训练成强劲无比的骨头,留口气而的话还给人添麻烦。”
              我闻言禁不住呆了一下,随机问道:“呃……你这是要找帮手的节奏?”
              张良点点头,说话的调子像是无奈可俊朗的脸上依旧笑的霁月云明:“毕竟他们人多。”
              “那我呢?你不是想让我……旁边看着就行……吧??”
              “对,你什么也不做,看着就行。”
              “连诱饵都不用?”
              “什么都不用你来,你安安稳稳的看着就行”张良有意无意的看了一下天空,不着痕迹的说道:“光线都已经这么强了。”
              我叹了口气却没有答话,跟着他快步走着,早春至极绿叶展着新芽,鲜嫩的绿叶立在枝头让人放眼望去一片绿色。枫林里面精致的叶子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跃着清风,转眼拐过一个方向就看见枫林中央几座精巧的木制小屋错落有致地立在一条明快清洌的小溪旁,溪边几株早开的桃花和迎春交相辉映,落下的花瓣随着清澈的溪水一直飘到我们脚边,再打个回旋顺着水流一路向下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也许是这景致太过精美安然,肩膀上的小白鸟忽然抖着翅膀像是撒欢般一跃而起,啾啾地叫了两下便没了踪影。我再次抬手挡了挡阳光,心想着能在这片鲜有人烟的小山上弄出这么一座院子也是本事,只是不知这满山的树阵到底花了这家人多少年月和心力。
              “就是这里了,”张良淡淡的说着却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他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几座房子,右手暗暗握紧了腰间的凌虚,“你先进去吧。”
              ——纳尼?
              ——喂!这家人我见都没见过你就叫我先进去!我靠你好歹告诉我要我进去干什么啊!别特么一副“接下来你自己保重”的表情看着我啊刚刚是谁说我什么都不用干的!?别把这些拜访世外高人的工作交给我啊我真的不认识这家人这地方我都是第一次来啊我去!


              767楼2014-10-18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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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8楼2014-10-24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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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5 12:5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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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晴明无雨色,入云深处亦沾衣——
                  ——漓烟南·张良——
                  别时缁衣落雪,风满襟袖。
                  再见却已十年如隔,桃花未开时,流水杳然。
                  手中的凌虚还在清风中浅浅地低吟,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剑刃滑落在铺满叶子的山路上。地上横七竖八摞着的尸体还在不断的向外溢着血,模糊地反射着头顶上灿烂的阳光。
                  而张良此时一手执剑横在身前,夹着些许戒备的目光落在十步开外一棵含苞待放的桃花树下,那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招摇的笑容上。
                  “张良先生,十年未见,剑术已如此……呃……嗯,”那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上前走了两步,却在后面台词上卡了壳儿,于是痞痞地继续笑着,“啊,我还是不会儒家的客套。”
                  张良不着痕迹地叹了气,语调说不上有什么起伏地唤了那人的名字:“张谦。”
                  “算啦,我们虽然十年没有直接见面了,但是还是有联系的啊,而且你也经常来我这个院子,和我手下的人关系都蛮好的,用不着那些客套了吧?”张谦的笑容依旧带着十年未曾消退的痞气和张狂,“这次见面只是个意外,我没想让你看见我啦。”
                  性格像是和十年前一样差到无药可救,长开了的眉眼唇角也有着十分熟悉的痕迹。极为俊秀精致的五官和总是眯起来的笑靥如故,修长的身形却已不再是分别时的少年模样。
                  张良在不自觉间又叹了口气,此时却又注意到他左脸边又厚又长的黑发柔顺而规矩地挡在那里——即使是风起时也不曾露出的脸颊和左耳。
                  血腥味还没有消净,他散开的墨色长发随风轻扬,落了桃花的瓣,溅了温热的血。
                  这一幕,恍若当年。
                  张良慢慢地把凌虚收回去,眼里的戒备变成了明明白白地叹息,表情也露出几分重逢后应有的动容,可眼前那个人仿佛根本没把他的情绪变化当回事儿,伸出脚踢了一下地上的尸体依旧眯着眼睛口无遮拦地调侃着:“这是罗网的吧?这么一大堆跟着你……你犯了什么事?——嗯?你不是伏念他最乖最受宠的宝贝师弟吗?”
                  “张谦,你怎可直呼掌门师兄的名字?”
                  “啊,对对,他也是我的师兄来着——反正我离开儒家的时间早,他肯定记不着我了,再说现在他又听不见,你听见了装听不见就行了呗!”张谦的口气轻飘飘地带着几分不屑,却并没有放弃之前的话题,“你把罗网的人引到我这里可是给我带了很大的麻烦啊!他们肯定会盯上这里再找我麻烦的——喂,你要怎么赔我这里的逍遥日子?”
                  “罗网而已,你会摆不平吗?”
                  “哇,你自己的麻烦却甩给我来善后,这可是耍赖呀!”张谦一边指挥着手下几个人把尸体搬走,一边摸着下巴继续贼兮兮地笑着:“要不你把随身带着的那个小兄弟给我吧,那真不愧是你调教出来的人,看着又乖又机灵又可爱又好欺负,再过个几年绝对……”
                  “张谦,那是我的人,你别打这个的主意。”
                  “哦?”习惯性的摸了摸被遮住脸颊,张谦随意地指着身后一个小侍从带张良去正堂休息,自己脚底一滑却先没了影子,“这么说倒让我更想打~主~意~了~”


                  771楼2015-01-10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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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疾手快的张谦立即要拦,谁知喻子潇晃了晃不太稳的身子就这么绕过去了。
                    “这步法,是颜路的功夫吧?”被丢下的张谦并没有再次去追,反而摸了摸下巴对着那看起来完全不熟练的步法研究了一下,随机掐着腰对身后的一片矮树林说道:“哪个死丫头把爷的事情全说出来了,给爷站出来老实交代,不然全体去后屋抄书!”
                    前面快步走着的喻子潇显然不认为这是放弃缠他的节奏,所以抓紧时间离开以便能摆脱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人。
                    这座院子其实是很大的,房屋鳞次栉比间还加有大片种植的花草。虽然还没有到繁花盛开的暖春季节,但是现在放眼望去的满眼葱绿配以悠悠流水以足够让人赏心悦目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股特殊的花香,香气馥郁而缠绵不绝,喻子潇想着估计又是什么漓水特产珍品,便屏住呼吸想着快点儿离开这股闻起来就想睡觉的气味。
                    院子里的人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一路上再没有人拦下他也没有人对他这张生面孔指指点点。喻子潇有些着急的绕过一间间屋子,方向转过一条长廊并拐过屋角时,咚的一下子就撞上什么东西一下子摔在地上:“啊,痛痛痛。那个……抱歉撞着你了。”
                    一边道着歉一边试图站起身,显然挡住她路的这个人比他站的要稳很多,因为这人立即上前扶着她轻声问道:“我才要道歉……你没事儿吧?”
                    “啊,没事儿没事儿,疼一点儿而已。”喻子潇站稳后整了整衣服看向那个人,一身素衣一柄寒剑,清俊的眉眼唇角和刚刚那个黑衣人有几分像,考虑到这一家人或许有着同一种兴趣喻子潇顿时觉得有点儿头大,“那我先走了,告辞。”
                    “姑娘请等一下。”
                    “不等!”
                    咚咚咚就跑远了,是的这次不是快步走而直接换成跑了,因为喻子潇从那个人的口中听到了极其恐怖的两个字——“姑娘”!
                    ——救命啊张良你在哪里啊?这里的人全都是蛇精病害人精外加天才级别的怪物啊!他大爷的他是怎么知道我是女的啊!!
                    而且,那个人脸上那种眯起眼睛笑得乖巧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黑的。
                    其实开始的时候喻子潇单纯因为张良的举动而觉得这家的主人不同寻常,或许牛掰的人物永远脾气大毛病多,可没想到那些来偷偷瞧她的小丫头们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些惹人注意的话,再看着明明结束了对落网的反击张良却半天没有出现,喻子潇立即觉得对他们施予援手的这位翩翩公子似乎不是什么心肠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话说你个死张良你干嘛找这么个人帮忙吗?他很牛吗?除了很烦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啊!骗人的吧这家人除了当家公子还有其他几个性情差不多的兄弟,我去他们要是都跟刚刚那个黑衣服的一个心思那我们这是要打群战吗?
                    ——最重要的是你丫现在在哪里啊?


                    776楼2015-01-23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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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风,绿意。
                      长袖翻起,衣袂纷飞。
                      我站在张良身后看着张谦一脸作死的跃跃欲试,看着张良气定神闲的毫不相让,还有对着这种剑拔弓张气氛一脸无奈的张轲,禁不住含着相当鄙视的语气小声吐槽了一句:“我说,你们一定要闹得这么僵吗?”
                      ——算了我不想再和这家人较劲了,快走吧再不走赶不上少司命狂追小趾的好戏了!
                      张良回过身来看着我,表情像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对面的张谦倒是依旧摆着张笑嘻嘻的脸,但是目光却落在张彻的身上,一副任君做主的架势。
                      明媚的阳光下一身红衣似火的青年眉眼间带着略微阴魅的笑容,狭长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稍挂着几许狠辣,闲适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些让人搞不懂的东西,明明看向你的目光温暖和善,却仿佛是带了药,迷了人心智的毒药。
                      ——逆着光,一副自带背景光芒很牛叉的感觉。
                      一时间场面冷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别的声音,包括后面站过来的那位冷着脸的红衣女子,还有一个同样冷着脸但我之前并没有见过面的黄衣女子,都是沉着脸看向张彻。似乎只要张彻一声令下就要将我和张良押入大牢的样子。
                      ——虽然说,押入大牢什么的有点儿夸张,但论人数我们两个确实是吃亏的,何况那两个丫头功夫不行,这里却是人家的地盘,张家兄弟却个个不是省油的灯,这一点我刚刚作死负伤过程中已经深刻的领教过了。
                      ——可我实在是搞不懂我们到底有什么理由非要搞的你死我活啊!?
                      ——我们没有虾米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吧?
                      张彻挥了挥手,梳双髻的蓝衣小姑娘就牵着刚刚我和张良的两匹马走了过来,虽说小姑娘一直低着头压着步子乖乖走路,落脚时发间挂着的小铃铛发出的声音在这种一样的寂静中传的格外清亮悦耳,在这一片暖意的阳光下透着豆蔻年华的女孩儿特有的灵动毓秀。
                      我接过女孩儿双手递来的缰绳,张彻上前一步对张良作揖赔礼道:“舍弟一向胡闹管了,方才对两位多有得罪,请张良先生和喻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我赶紧跟着张良还礼,听着张良礼数周全的客套了几句,心里不禁感慨着原来这位才是家族正主儿啊!!看看人家一脸……呃,虽然我很想夸他正气凛然可为毛我就是觉得他阴邪妖媚正邪难分——藏得有点儿深呐?
                      ——嘛,总比那边那个一心作死并且以玩儿死为最大殊荣的变态要好。
                      “这是几颗治愈紫漓烟香毒的丹药,喻姑娘每日未时吃一粒,连服三日即可无碍。”张谦递给我一个小瓶子,同时又拿出另一个盒子,“这里面的几块面糕有缓解漓崖翠云茶混入漓欢香时药效的功能,也请喻姑娘适时服下。”
                      “多谢公子。”我双手接过时就感觉盒子沉甸甸的,分量怕是不小。
                      “最后是这个——这张药方请姑娘日后务必按时服用,对于脱离狱蝶散控制后不能闻香的缺点必能解决,”张彻将一块绢片压在我的手心,低声嘱咐道:“这怕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了,请喻姑娘不要掉以轻心,香粉之中待久了,会令狱蝶散的咒印复活——毕竟这种咒印原本就已各种香粉为原料,辅以施术者的内力心法。阴阳家武功博大精深,姑娘能自行强制解术已是不易,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781楼2015-02-07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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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渐渐偏西了,隐秘而寂静的山路上我骑着一匹枣红马跟着前面两个人一路狂奔,就这架势来看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知道追上墨家巨子率领的大部队为止都不用睡了。
                        ——至于前面为什么跟着两个人,很简单因为那个张彻莫名其妙地跟着我和张良来了。要我相信这种不世出的高人是反秦联盟的人,打死我都不信,何况他还有张谦那种蛇精病的兄弟和一大帮子看起来很不好理头绪的其他家人。
                        但是当她提出要跟着张良和我一起去机关城的时候,张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头。他指着我身上被利剑砍得破烂的袖子说要我换身衣服顺便添些伤药的必需品,又嘱咐张彻带足物品以便应付那些他想应付的人,接着就拉着我去他家内堂更衣洗漱换药吃东西。
                        那是一间临近溪水的堂屋,坐在里面能听见湍急的水流拍打黑石发出的清泠声响,屋内明亮宽敞而充满了淡雅和顺的香气,四角挂着轻薄盈婉的纱帐将外面异常耀眼的春阳削弱的如同午夜静谧时的月光般柔和,比起刚刚水榭花厅里的紧张和高台上的刀光剑影,那里的一切物件布景无疑让我一直绷紧的弦慢慢放松下来。
                        我记得这香气是缘香漓的味道,理论上的用处是镇定安抚——换句话说既是为了缓和我之前被漓崖翠云茶和漓欢香搞得几近崩溃的神经,而这挂着的淡黄色纱帐也是为了顾及摄魂眼的副作用。
                        张良坐在我边上慢腾腾地为我的左手换药,刚才一系列出格的动作虽然没让我的伤口直接裂开,但大概还是有点影响。我抬起右手摸摸已经被绷带遮住的左眼,撕扯破的衣服也没有换下来,我忽然觉得我现在这幅样子一定可怜得像只任人宰割的小兔子。
                        堂下传来清甜好听的女孩儿的声音:“张良先生,公子要我给喻公子送来了衣服和汤药。”
                        “请进。”
                        进来的女孩子一身浅橙色薄裙,大概也是十五六岁,我只瞥了一眼发现不是那个蓝衣服的女孩儿,便知道张彻大概是对这里封禁了我是女子的消息,所以打理琐事的女孩儿们除了那个蓝儿以外并不知道我的这个秘密。
                        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去考虑太多,刚刚那场无意义的打斗消耗了太多我原本就不多的体力,尤其是在阳光直射下我被张谦暗算了那么多,现在带在张良身边我绝对一点儿事儿都不想管了。所以我立即放下沉重的眼皮,闭着眼听到张良简单和她寒暄了一下就收下了东西继续给我上药,而这个女孩儿似乎就站在了我身边给张良打起了下手。
                        我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实际上当我脱离紫漓烟和漓欢香的氛围以后整个视野都变得一边花白,目之所及都泛着白光映着樱飞,搞得我感觉十分不舒服。药大概是张良一勺一勺喂过来的,然后由那个女孩子端了空碗出去。
                        不得不说那碗药功效十分强大,真不愧是张良远方的远方的远方的亲戚配制的药,所谓药到病除也不为过,因为我喝下这碗没过三分钟就立刻觉得眼前清晰明朗了起来,接着换好衣服吃好午饭收拾好东西提上幻尘跟着张良上了马直奔墨家机关城。
                        ——外加稍微疑惑一下张彻跟来的原因和跟着张彻的这个叫蓝儿的小姑娘。


                        782楼2015-02-21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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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春光,还不到正好的时候,所以桃红柳绿是偶尔的,一路荒凉的草木才是蔓延在视野里最多的景色。我们一行四人快马加鞭,几乎拼着要把胯下的马直接累残的速度,才在刚刚入夜的时候,恰恰好在一个偏僻的村落外追上了正在休整的墨家巨子一行人。
                          张良翻身下马的时候,墨家巨子已经径直走了过来:“子房,你可算追上来了。路上有什么状况吗?”
                          “还算有惊无险,”张良拱手行礼道,“子潇也无大碍,多谢巨子回护。”
                          我立即跟着低头作揖:“子潇给巨子添了麻烦,给巨子赔不是。”
                          墨家巨子立即摇头,声音平稳道:“顺利回来就好——受伤了吗?”
                          “都是些小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抬起头正色道谢:“在山坡上的时候,多谢巨子救命之恩。”
                          “救命?”墨家巨子听闻似乎是顿了一下,才想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说起这个事儿我还要说说你——哪有你这样直接跳下去的?摔伤了怎么办?”
                          我立即有些尴尬,支吾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对了,这次还有一位朋友,想介绍给诸位,”张良见寒暄的差不多了,立即让开身把站在一旁没有多话的张彻露出来,“这位是我的朋友张彻,此番亦来与我们共商反秦大计。张彻先生文武皆在我之上,精通阴阳家秘术,有他在我们必定有更大的把握。”
                          ——啥?张彻是反秦的?开毛玩笑!?反秦的人现在才加入?
                          ——精通阴阳术?不是阴阳家的人还会精通阴阳术?
                          “张良先生过赞了,”张彻简单的谦虚了一下就敛礼正式拜见墨家巨子,清冷的月光下,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相当得体的微笑,“久闻巨子威名,今日得见,乃张彻之幸。”
                          ——谁能告诉我既然这货这么认真那他的谦弟究竟是怎么变成那么一个蛇精病的?
                          接下来我就偷偷退到一边不再听这堆人的繁文缛节,说起来墨家不是不讲究这么多礼数的,怎么现在也跟着这么麻烦?还有还有,说好的逍遥子呢?怎么没看到?
                          左右张望的时候郑前辈苍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小子在偷瞄些什么呢?”
                          “啊,郑前辈,”我行了个见面的晚辈礼就问道,“逍遥前辈和道家的诸位朋友呢?”
                          “在林子里面,”郑前辈指了指不远处一片阴森森的林子,接着明朗的月光能看出是一片不算大的树林,但是里面却漆黑的不正常,“局逍遥先生说接着休息的时间要在里面布了阵,希望回来的时候能用得上……应该是道家内部的事情,巨子并没有多问。”
                          ——哦,就是顺利遇见道家,平稳汇合的意思对吧?呼……这一路上又是敌袭又是走散又是监视的真是麻烦,到最后能让所有人汇聚还真是不容易。
                          “算算时间,应该明天就能赶到机关城了,”郑前辈见我没有再问什么,便开始自言自语道,“但愿机关城内的弟兄们没有事情。”
                          ——呵,怎么可能没有事情。他们摊上事儿了,他们摊上大事儿了!


                          784楼2015-03-03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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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巨子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便说道:“子房,我还是希望你能让子潇走另一边,这孩子的能力对另一路的人来说是十分必要的。一路上大道理小理由我和你商量了半天,为这次行动考虑一下的话,还是分开两路安全些。”
                            张良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回绝的时候我拽了一下他的袖子,看着张良蹙起的眉头和复杂的眼神便有点儿不耐烦的说道:“我去另一边吧——刚刚已经和三师公说好了,我会小心的,所以请巨子不用担心。”
                            张良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修长的双眉拧在一起而且越拧越紧,嘴唇张开了一下但他最终没有开口说话,巨子权当他默认了,点点头说道:“如此最好。”
                            等巨子走开后张良立即露出一个等我解释的表情,而我只是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道:“他已经和你商量一路了,你还不答应的话也太不给面子了——毕竟按年龄算你还是晚辈,而且后面合作的时间还那么久,我们现在不要给墨家老下什么话柄比较好。我自己会小心的,虽然我每次运气都不太好但我每次不都有惊……并且带点儿险的躲过了嘛!”
                            “……”眉头还在拧着,皱在一起没有平时好看了。
                            我踮起脚尖慢慢给他把双眉抚平,说话的声音带上了胸有成竹的自信:“我会小心的啦,所以你别皱眉头了——再说你不也觉得我还是走另一边对整体比较好吗?所以刚才你才没说话的。为这么点儿破事儿闹得你和墨家留下什么疙瘩那就不值了,你得保持儒家三当家的洒脱形象才行呢!别给儒家丢人……哎呀所以说我会小心的啦你能不能别皱着眉头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会惹墨家非议啊!”
                            ——虽然我不知道墨家是不是全都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但是这样伤和气啊!
                            “我原本没犹豫,让你去的话对整体都很好,我原本也倾向这一种,”张良的声音还沉着,语调平淡却少有的缓慢,“但是每次开口想答应,就会觉得哪里不自在,或者忽然变得很慌张,说出来的话最终还是回绝——大概其实我私心里还是不想你去吧,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太多次让我心里那些不好的预感在作祟,或者单纯就是因为我不想你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嘛,从以前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下我总是会出什么意外,”我挠挠鼻子有点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说穿了就是因为我不够强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会小心危险的,因为就算我不够强不够战胜所有的困难,回到你身边的能力还是有的。”
                            ——想想他才说了要我跟着他,下一秒就变成这个结果,觉得有些讽刺也有些无奈。我忽然想着快让一干众人来表扬我舍(nao)身(zi)卫(huai)国(le)的勇气,看我是多么无私的为儒墨两家的和谐做贡献多么为抗秦事业做牺牲多么体谅张良的难处啊啊!上天啊大地啊八万神明外加佛祖啊你看在我这么大义凛然的份儿上就不要再给我添堵了啊!
                            终于松开的眉和仍然严肃的眼让张良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当然我知道他不是在生我的气,所以听着他还想开口啰嗦安全什么的时候我忽然打断了他,接上了另一个问题:“那个……我记得从前我中过阴阳家的一种陷阱,就是他们那个大司命啊,似乎可以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样貌,虽然和易容不太一样,但是就暗杀或者接近什么人来说倒是和墨玉麒麟异曲同工。”
                            “等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额……很久以前,不过被我瞬间看穿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擦了下冷汗想着绝对不能告诉你说这个事儿是我编的而大司命这个招式是我从电视机里看的,“我想着既然我不在你们那队里,那肯定没有人能再有看穿阴阳术的能力了,所以这一路上如果她或者她手下的人装出别人的样子去骗你们就不好了,你找机会和墨家巨子说一下这个事儿。万一装成巨子亲近的人,或者随便一个墨家小弟子忽悠你们,施咒也好刺杀也好,能成功躲避的几率一定会下降,尤其是施咒,巨子不擅长这个的。”
                            张良依旧沉着脸点了点头:“我会提醒他的,你自己也机灵点儿。”


                            790楼2015-03-27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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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5 12:4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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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阡陌离·张良——
                              从墨家隐秘的通道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黄昏,张良知道小潇所在的那一路应该早早的就出了山,开始走山涧绕道去墨家的另一个秘密入口。
                              夕阳如血,落霞生辉。
                              天空已经染上一层金色,黄昏特有的火烧云却又在那波澜壮阔的苍穹中染上一大片的殷红,目之所及均为一种说不出的淡红色,像极了谁的剑下还未擦净的血在晚风中泛着寒冷的光。疾驰的马带起身后久久不能平静的黄尘,提缰扬鞭,青衫打马。
                              不知是谁遮掩了林间早春杏花弄春柔的盛景,却招来古陌荒仟、西风阵阵的沧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穿过山林绕过溪水从山中央的地方四散而来。
                              ——大概是错觉。
                              张良跟在墨家巨子后面,一边留神着四周的动向一面思考着怎样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向巨子转述小潇的话。那丫头说起大司命幻化成别人的时候语气虽然漫不经心,但是表情却是一副危急重大紧张不已的样子——这对她来说真的很少见。
                              可现在,从那道曲折的密道里出来时根本找不到多余的时间找巨子单独谈话。无奈之下张良一面加快了马匹的速度一面对巨子说道:“机关城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五位统领会不会派人来送信?”
                              巨子沉吟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问题也存在疑惑:“按照小高的风格,应该会的。但是……如果机关城里面已经危机万分的话,不一定派得出人来。事实上,原本要在刚刚停留的地点与我们接头的墨家弟子并没有出现。”
                              原本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在这个关节点上足以证明失态正朝着不怎么好的方向发展了。
                              “……那,我之前听说过一个比较危险的情况,还是请巨子谨慎些比较好。”张良扬手挥鞭再加快速度,力求和巨子保持并头,“阴阳家里有种能力,是可以让人幻化成另一个人的样子,用法和易容差不多——如果路上遇到什么突然靠过来的熟人,还是小心些好。”
                              “是——有可能装扮成墨家人的样子接近我们吗?”
                              “嗯,随后向我们说一些假情报,或者别的什么阴谋。”张良说到这里有些犹豫,想着小潇当时特意强调“施咒”这两个字时坚决的样子就有些疑惑和一种淡淡的违和感,“如果是阴阳家,那无论做些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都有可能,所以我想还是不要和接下来遇上的人过近接触比较好。”
                              “过近接触?”巨子皱起眉头低声重复了一句,“你是说……?”
                              张良摇了摇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巨子解释,挥扬马鞭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样总能小心些,避免任何不测。”
                              说完这个总是安闲稳重的青年在巨子的追问中慢慢蹙起眉,但是再没有多说话,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表明他自己也不能很好的说清楚其中的关联。而巨子见状也不好再问,整个心转到不远处机关城里面,马下的步子如生风般越跑越快。
                              日晚菱歌唱,风烟满夕阳。
                              张良驾着马落后于巨子,转而与逍遥子并头,他还在想着刚刚说话时哪里的一点点违和,。本来决定和旁边的逍遥子再讨论一下关于小潇说的施咒之类的事情,一种直觉告诉他,小潇临走前不会随随便便留下这么一句提醒,很可能和任逸生有关系。
                              ——可是已经身在机关城里的任逸生又在考虑些什么呢?
                              ——任逸生知道张良和流沙的关系,那他会放着流沙侵入机关城而不管不问吗?
                              但此时再没有多余可以思考的时间,张良抬眼就看见了倒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人。
                              一个瘦弱的,仿佛奄奄一息的墨家弟子。
                              巨子随即抬手,张良忽然间觉得自己不禁觉察了违和,似乎还漏掉什么关键。
                              而众人止步,荒道上那浸着血的墨家弟子动了一下手指。


                              792楼2015-03-28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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