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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浮生若梦·原创】樱飞冰释 转瞬千年(秦时明月张良相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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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酒欲醒中夜起,月明如练天如水——
——长明夜·张良——
入夜,整个问道书院灯火通明。
小潇在张良旁边默默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当初你收我做小跟班的时候都没这么大的排场……不就是个考核嘛!都折腾一天了,掌门师公怎么那么多事儿啊?”
张良闻言没有接话,只是敲了敲了她的头顶顺便拽拽她头上那两根儿呆毛:“好好看前面。”
如小潇所言,这张专门针对子慕和子若的考核已经进行了一天,从上午的诵读、作文,到下午的剑术、骑射,还有晚上的琴棋,从始至终伏念都从严要求,甚至连举止言谈稍有不慎都当众指出,弄得两个孩子战战兢兢了一天。
而小潇和晔梓两个人虽然也跟着考核,但两个人的答案伏念只是草草的看了一下便通过了,除了下午的时候小潇一剑击在子慕的肚子上,引得伏念呵斥她用剑太过凛冽不够礼数以外,整整一天的考核小潇还是蛮顺利的。
偷偷打了个呵欠,小潇按照张良的吩咐起身端茶走过去给伏念填上,刚刚的对弈她以一胜(子慕)一负(子若)的成绩勉强没有丢脸,所以伏念看她的表情也没有像下午那么黑了。输给子若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小潇的棋艺不好而子若又恰恰很擅长,不过整场考核大概也只有张良看出小潇在下棋的时候那般漫不经心,按照她后来的解释,在面对子若时她几乎就是一种“啊啊,大爷你赶快赢了我吧赶快赢了我这个烦死人的考核就结束了啊”的感觉。
重新回到张良身边时她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弄得张良不得不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问道:“怎么了,才刚入夜没多久就困成这样?不至于吧?”
回答他的是小潇同样困惑的声音:“不是……我只是觉得怪怪的,为什么这次幻觉来了以后,怎么样都消失不了。从下午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我眼前晃啊晃啊,看东西都受影响。”
“从下午就开始了?那你对子慕出手那么重就是因为……”
“嗯……所以说,很奇怪吧?”
“这样……等下的琴艺你先考,考完马上回听竹阁。”张良沉吟一下补充道,“不,如果你撑不到那个时候现在就回去,掌门师兄那里由我来解释。”
“不用不用,只是幻觉一直消不掉而已,没有别的事情。”小潇揉了揉眼睛说道,“觉得困是因为一直想要看清楚所以努力睁大眼睛,睁得太用力了所以累了。”
张良听言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也太用力了吧?”
朝张良摆了一个鬼脸,小潇继续揉着眼睛,直到颜路喊她的名字要她去弹琴,她的眼睛已经有些许的红肿,张良开始的时候是想阻拦她这样不顾适度的揉眼,但是她死活不听,小声争辩着说右眼痒的厉害还不停的流眼泪一类的。
这三天小潇难得在濯尘轩看到了真正严肃起来的颜路,这位曾经可亲可爱的二师愣是让他在短短三天内指头上磨出了茧子还出了血,高强度的练琴搞得小潇现在听见别人说琴一类的发音都想吐。现在坐在琴前偷偷瞟一眼正襟危坐的颜路,小潇在心里长叹一句儒家的帅哥都是怪物以后,芊指微动,十指回拨,铮铮琴音不绝于耳,虽不至于绕梁三日或者比拟旷修高渐离什么的狗血设定,但至少可以应付考核。
——所以说,才出游回来就让人家参加考核,而且还只是陪考,伏大先生你太不厚道了啊!


602楼2013-08-07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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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藏书阁的灯光依旧明晃晃的闪着。小潇搬起最后一摞书放在书架的最高层,从台子上跳下来的时候不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地方她终于收拾干净了。
    擦了擦脸上的汗,小潇一边做最后一次清洁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这个刚刚跑进来的人:“所以说,这大半夜的子若同学你又有什么事情啊?”
    站在正门口的子若蹙起眉:“呃……你,都收拾好了?”
    “你……自己不会看吗?”
    子若犹豫了一下,考虑自己现在进去又会给他添乱挨一顿白眼,所以只是站在门口递过一卷书:“这本……是掌门师公让我送来的,他说用完后忘记放回藏书阁了,想请你……”
    “啊,好。”伸手接过书小潇扫了一下这厚厚的一卷,心中不禁有一万只草泥马狂啸不止奔腾而过——次奥这不是之前丢了好久的那一卷吗?妹的我在藏书阁找了那么久的坑爹书结果只是被伏大先生您藏在家里任它睡大觉吗我去!你丫到底要不要它实现作为一卷书的价值啊!明明你都不记得这本书在你手里还曾经怪罪我没管理好书卷结果这书不就一直在你这里吗!?你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掌门师公说这卷是在二层最里面拿到的。”
    “行,等一下我会放回去,”小潇点了点头随手把它放在一边,继而看了一下杵在那里也不回去的子若。当然,小潇也很不配合地没有问他为什么站在这儿,而是继续清扫。
    介于比较了解小潇的脾性,终于还是子若自己先开了口,否则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就这么看完小潇清扫然后关大门绕过他直接离开:“你……今天下棋的时候是故意输的吧?”
    “是的。”
    “为什么啊?”
    “你觉得我赢得过你吗?”
    “赢不了……你也不打算试试吗?万一这一次你赢了呢?”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任谁都会有些生气,子若说着说着声音便提高了起来,“您这么敷衍的输给我,这么快就放弃考核,你有没有想过对我是多么的不尊重?”
    “没有。”
    “你……!”
    “我说子若同学,你这是今晚刚刚升为掌门师公的跟班所以来办事秀职位顺便和我算旧账吗?”小潇放回扫帚走到窗边关上窗子,话说的语气还是平淡的没有任何调子,“如果是这样拜托你省省吧,我不喜欢下棋,也不喜欢和你在棋盘上死磕,我当时就想着快些结束然后我和小叶子就不用陪考了我这样有错吗?本来这次考试就和我们俩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所以我们俩糊弄一下不可以吗!?因为这些天练琴的缘故我手指头很疼拿棋子的时候都觉得手在颤抖所以我想结束难道这样不行吗?我不愿意尝试我不感兴趣的东西难道这样你也要干预吗请问你是我什么人呢为什么连这个你也要管啊和你没关系吧?”
    一连串的发问完全没有章法,也没有儒家平时教导的礼节,这让子若一时没反应过来,沉默了半天他才开口,不过说的话也不再是和小潇继续上一个问题:“我是在你后面弹的。所以……琴弦上的血迹是你留下的?”
    小潇的表情依旧是标准的呆瓜脸,攥了攥拳头便把缠上绷带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仿佛指头流血的那个不是她一样:“啊,这个啊?好久没有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了——二师公忽然那么严厉所以昨天就流血了,只不过今天一整天拿笔默写做文章还要比剑骑马……到了晚上血就渗出来了——我说你干嘛一脸被惊吓到的表情啊?”
    子若闻言皱了皱眉,继而有些无奈的笑道:“你,很少对我说这么多话。”
    “哦,这样啊?那,一向自恃清高一直担心小圣贤庄安危的子若同学你肯定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情的所以你绝对不会把它说出去的吧?手上流血了而已你就算告诉掌门师公让我得到几天休息的机会我觉得我也不会感谢你的。”
    “嗯,我知道了。”子若慢慢的叹了口气,忽然说道:“可能我们真的不合拍,你每次见我脾气都会不好……虽然我觉得你是个挺好的人,为朋友着想。所以,我想为那天伤到任公子道歉。”
    “那你应该找他而不应该找我。”小潇顶着豆豆眼看着他——小样儿,想煽情?
    子若闻言再次一脸黑线:“那你能帮我……”
    “不能。”
    “不是让你帮我找他或者替我道歉。”瞬间被看穿的滋味当然不好受,好在小潇没有让子若把话说完就回绝,所以他还能找个台阶下:“是想请你帮我找一卷小册子,我想顺便拿回去看。就是当初三师公写得关于棋谱的心得,我记得后来放在藏书阁里了。”
    “哦?那个啊……”小潇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爱莫能助,“一刻钟前被子慕借去了,说是一定要研究透彻下次就能赢你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要是我早来一刻钟就好了。”
    “早来一刻钟你就会摔在大门口被砸得一脸青肿。”
    “啊?”
    “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就是一刻钟前子慕站的这个位置,那时我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就直接把那个位置上面的牌匾放下来准备擦拭,然后他很不幸的……中招了。”
    幸灾乐祸和毫无歉意的陈述让那个一向被师长夸赞稳重的子若一身瀑布汗地点了点头,继而随便拿了一卷书就一脸后怕的道别.


    IP属地:广东603楼2013-08-16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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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5 12:5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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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潇在回到听竹阁已经过了子时,眼前这场幻觉已经晃悠了她一天一夜,刚刚在藏书阁打扫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扫地是在扫灰尘还是在扫落樱,不过藏书阁不可能有香粉一类的东西——谁能告诉她这么难受到底是为毛啊?
      然而即便是半夜听竹阁卧房的灯光也没有熄灭,张良清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吓她一跳:“现在才回来……都收拾好了?”
      “呃……嗯,嗯,”一边拍着胸脯安慰自己差点儿被吓坏的小心脏,一边走进去的小潇说话还带着余悸,“全部都弄好了,这样就算是掌门师公检查也没问题了。”
      张良一手拿着卷书一手端着杯茶,半倚在卧榻上说话透着浓重的慵懒之意:“明天去收拾不也一样吗?今天考核了一天你也累了,眼睛还不舒服——怎么非要今晚整理,拦都拦不住。”
      “啊,早一天收拾好,早一天了结心事,况且眼睛已经没事儿了。”小潇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爽快,随即揉了揉右眼说道,“嘛,已经完全没事儿了就是困得慌……说起来师公你怎么还不睡觉啊?看书什么 明天看不是也一样吗?”
      张良闻言挑了挑眉,看她的表情多了几份戏谑,“哦?这话我之前是不是听过?”
      “哎?”纠结着眨了眨眼小潇不得不怂了下来,“似乎师公你刚刚说过。”
      满意的看着她黑线的表情,张良拿书随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好吧,睡觉。明天有事情要你去办,所以要睡饱了才行,就你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要是把事情办砸了绝不饶你。”
      “哦……啊,对了,手上的这个东西,可以撤掉了吗?”小潇举起两只手在张良眼前晃了晃,白色的布缠着纤细的手指,包的甚是夸张,“已经不流血了,而且也有伤得那么严重,虽然十指连心什么的所以弹琴的时候很疼,但现在看起来,这样太夸张了……总感觉你是故意的。”
      张良捧起那双手轻轻笑了一下:“想拆就拆吧,不过明天可以定要再缠上。”
      “啊?为什么?”
      “让两位师兄知道他们对你太严厉了下次才不会让你练琴练得那么刻苦啊!”原本温和的笑意渐渐变成坏坏的笑容,张良说话的时候腹黑值明显上升,“要学会偷懒,知道吗?”
      ——师公,你作为师长还真是不合格啊!
      “嗯……?两位?这关掌门师公什么事儿?”
      “二师兄啊,原本没打算对你那么严格的,是大师公要他这样的。”
      “哎?我才回来几天啊……明明不可能惹掌门师公生气吧?”
      “嗯,他就是觉得你跟着我久了也变得悠闲了,所以要严格要求一类的。”张良慢慢的给小潇把手上的白布拆下,指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怕你变成我这样。”
      “那个……我明明觉得你现在已经是个很认真负责的长辈了。庄里的弟子都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天天严肃的样子让他们也怕你。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就算庄里的弟子不了解,但是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大师兄是很清楚的啊。”
      “呃……也对。”


      IP属地:广东604楼2013-08-16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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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让这个原本还有些燥热的秋天瞬间就凉了下来。喻子潇撑着白伞走在桑海城郊的山林中,背后的那把幻尘剑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着。
        冰凉的雨水顺着山间的青石板台阶留下来,被秋风吹散的落叶覆在地面厚实的仿佛地毯——当然这个年代也许没有地毯这个东西,但是介于小潇贫乏的词汇量她只能想到这个。
        走过半山腰的山村,远远望着青烟袅袅鸡犬相吠的农家,喻子潇一边赏着几家院前的秋菊一边缓缓走进村子里。雨下的不算小,几乎所有人躲在家里避雨偷闲。村落后面的路仅是一座石桥连着农田,她不太了解这到底是不是秋收,不过田边泉水在雨中慢慢涨了起来,几乎蔓延到一座凉亭的下面。
        这是一座已经破败的凉亭,村民偶尔用来乘凉休息,所以对它进行过修补,不至于在某一天会因年久失修而坍塌。越下越大的雨水如注般顺着伞沿落下来,衣服有些地方已经湿透了,透过密密的雨帘她看见此时站在亭前的黑衣人——“啊,就是你了对吧?”
        那人沙哑的语调里带着略微的诧异,“你,是张子房的……?”
        喻子潇自觉的站进亭子里避雨,一边收起伞一边淡淡的说着:“嗯?只是他要我来找你。”
        “我知道你,张子房的随从,几年前被小圣贤庄收留,很被重视——因为和阴阳家的关系。”刚才的诧异转而就被那人收起,他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口吻说着喻子潇的事情,冰冷的雨声中那种喑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同样的还有道家任逸生和你的同门莫出云……嗯,不对莫出云已经不是儒家的人了,他可是将你打成重伤后逃到阴阳家了啊。”
        明明最后一句是感慨的语气但他偏偏说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有板有眼、自以为是的说话方式惹的人很火大,而小潇只是歪头看了看他说道:“这些事情和今天我来找你没关系——张良要的东西呢?”
        ——不是问“你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而是说“这和我来找你没关系”。
        ——随便你是怎么知道的,随便你知道后干什么用。
        那黑衣人蒙着脸,但是语气里透着很容易就辩解出来的笑意:“你知道,我不过是个贩卖消息的人,我发的是战争财,对任何情报都很感兴趣。知道了像你这种稀有的故事,而且还和儒家的三当家关系密切,再牵扯到道家和阴阳家,所以必然感觉有些惊喜。”
        依旧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虽然觉得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感觉很暖和,不过这种闷不过气儿的感觉很不好。视线飘到雨幕下模糊的农田里,喻子潇并没有接下他的话。
        那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站在那里陪着喻子潇沉默着,一时间整个亭子里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山林间偶尔什么动物的叫声。
        衣服上的水渗在皮肤上倍感寒冷,喻子潇握了握冰凉的手指,转眼看到亭边一簇簇野生白菊在秋风秋雨的吹打下萧瑟的绽放着,不禁在心下感慨起这么好看的花儿为毛在后来会有那么没节操的寓意——啊,别告诉我长得像,菊花听到了会哭的。
        耳边传来一声硬挤出来的笑声,那个人终于打破沉默开了口:“原本已经收了张先生的费用,此时再拿情报来换取你的信息也不妥当。不过,我这里有一些很不错的消息想和你交换一下,如何?”
        喻子潇闻言叹了一口气,站着身子对他说道:“先把张良要的东西给我。”
        递过来的是一个包在羊皮袋子里的东西,摸起来也觉察不出是什么,小心翼翼的把它收好后喻子潇拱手作揖:“多谢。”
        “不必。”那人摆了一下手继续道,“你不想知道吗?摄魂术和……”
        “告辞。”
        未等那人说完,喻子潇丢下这两个字便转身离开。白伞慢慢消失在雨帘里,她并不担心手里拿到的东西是假的,做这一行的人讲信,否则没人会再来找他。而从最开始那个人就絮絮叨叨的自说自话,讲的全是喻子潇半点儿兴趣都没有的东西,好不容易东西到手了谁还听他在这里瞎啰嗦——不知道你很烦人吗?
        ——况且颜二师公这些可是特意嘱咐过的。


        IP属地:广东605楼2013-08-19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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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不给人面子啊!”张良站在听竹阁的窗边看着院中的翠竹笑着说道,“那可是个很有名的人,却被你这么个呆瓜小丫头甩了一脸灰。”
          “啊,谁让他絮絮叨叨净说些没用的,都说了我只是来拿你要的东西,对他说的那些半毛钱的兴趣都没有……谁知道他还能这么絮叨絮叨他絮叨个毛啊!”喻子潇端着刚刚沏好的茶来走过来一脸无辜加不耐烦,“再说,不想告诉他那些事,也不想再听他说一遍……”
          “逃避不是好事情哦!”张良闻言挑了挑眉,目光从雨打竹叶的景色中转向屋里,“你总不能一听别人说起出云或者咒印的事就让他们闭嘴,因为害怕就不想听,这解决不了问题。”
          “那也不能拿更重要的情报来换。”喻子潇将茶盘放在案几上,慢慢倒上一杯给张良递过去,“他要儒家的情报怎么办?他要你的情报怎么办?不让他用自己的信息换我的信息,这可是为了不让他吃亏省得他说我赖账。”
          “二师兄的话你记得倒清楚,我说让你路上小心不要淋湿了自己你怎么就记不住?”张良伸手接过茶杯,碧绿色的茶在白色的瓷杯里仿佛一块莹润的玉,“全身淋得湿哒哒的,只是着凉算是你幸运了。这些天多休息,千万把身体养好。”
          “我也不想着凉啊,一个喷嚏加一个喷嚏的难受死了……但是那天雨下的急,他定的地方还那么偏僻,山风又大,一把伞根本不顶用,”小潇有点委屈的揉着太阳穴嘟囔着,“也怪我,看见早上雨小就没放在心上……”
          张良听闻只是笑了笑,呷了一口茶说道,“二师兄给你的开的药应该很管用,我之前受凉都是用这个方子。好了,都说了今天你不用伺候我了你怎么还泡茶,上楼休息去吧。”
          “嗯……”因为受凉的缘故小潇的嗓子很疼,鼻子塞塞的而且还有些头昏脑涨,但是她还是坚持呆在这里想问一个一直都没问出口的问题。
          看她一直不懂张良自然有些奇怪:“怎么了?”
          “嗯……呃……那个啊,”叹了口气坐在案几前,小潇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少有的小心翼翼起来,“问一个问题啊,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千万别生气也千万别骗我。”
          张良听了这话表情明显有点儿吃惊的样子,点点头便把杯中的茶慢慢喝完。
          “是不是……你的这段时间要的情报,都是和蜃楼、苍龙七宿什么的有关系啊?”
          张良抬眼看了她一下,回答的语气甚是明朗轻快:“嗯,是啊。”
          “之前你得到的消息,都是这样靠这些情报贩子弄来的吗?”
          “情报贩子?”
          “啊,就是今天你让我见的人。那一类的,通通被我叫做情报贩子……什么的。”
          “这名字倒是贴切,”张良听完这个解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一部分是从他们手里拿到的。”
          “你还打算……把整个儒家扯进去吗?”小潇仰起脸看着他,看他墨玉班的眼睛闪着她永远看不透却永远让她心安的神采,看他青色的袖口扫到窗檐被雨水沾湿,看他温和的脸色带着指点江山的霸气——她忽然间觉得,这个问题好像白问了。
          而这次张良却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小潇面前坐下,自己给自己续了杯茶才说道:“你指的‘扯进去’,是什么意思?”
          “会像墨家那样抗秦吗?”
          “以掌门师兄的性子,不可能。”
          “那……”
          “只是儒家需要在这个阵营里走一走,不管是明是暗。因为只有这样我的计划才会执行的更容易,”茶水很烫,张良端起杯子漫不经心的吹了吹,“不过……走不走下去是一回事儿。”
          小潇听着稍微有点儿头大,他的意思她明白,但是总觉得:“嗯……好难的样子。”
          伸手把小潇刚刚给他带回来的那卷竹简摊开,张良表情自然地推给我:“呵呵,你看看这个。”
          “哎?可以吗?”
          ——拜托那可是你从那个貌似很牛掰的人手里拿到的啊,今天他给我的时候还是这些消息很珍贵来着,不要这么随便的就给我看啊很不尊重“珍贵”这两个字啊!
          “嗯,本来就想给你看的,谁知你现在身体不好……就想着以后再告诉你吧,”张良呷了一口茶表情懒散的很,“不过现在看来,给你看了你才会安心养病吧?”
          “不要把我说的是个好奇心那么重的人啊!我只是……”
          “好好好,只是我拜托你看的,”张良放下茶杯站起身,没喝完的茶水里还飘着片小茶叶,“看一下吧,以后这些事情你都该知道才行。”
          “唔……”捧起那卷竹简小潇一个字一个字看得超级仔细【因为怕看不懂】,可惜看完之后她只觉得头更疼了,“呃,这样啊……这,这还真是……”
          “如何……?”
          “我头疼。”
          “喂,小潇你不要对着这么多珍贵的信息和资料说着这么让我‘头疼’的话啊!”
          “看吧,你也头疼吧!”
          “我头疼的又不是这一卷——是你啊。”
          “嗯……总之就是……感觉好惊悚。”
          最后几个字小潇说的声音很小,所以站回窗边关窗户的张良可能没听清:“什么?”
          “呃……没什么,我是说……”略微顿了一下小潇起身走到他旁边,左手抓着窗沿右手拽着他的袖子她因为紧张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你的计划太大了我肯定听不明白所以不问了,但是……不管你要和流沙联手还是和诸子联手,还是让所有人联手……拜托你答应我,你自己千万小心。”
          伸手戳了戳小潇红彤彤的脸颊张良的语气有些感慨,他慢慢的伸出双手握起她的右手,大手环包着小手有种莫名的安心和温暖:“你这么快,就猜到我要做些什么了?”
          “那怎么可能猜到……你不可能只是联手这么简单。我只是觉得……很危险。”小潇一边以一副“张先生你真高估我的表情看着他”,一边叹了口气,“神仙都不一定知道你要干嘛。”
          “那……你担心我?”
          “请师公不要问废话。”看着他一脸轻松小潇真心觉得长得帅真是坏事因为会让人舍不得打脸【当然打脸什么的也只是说说而已借十个胆也不敢】, “你……随便怎么折腾都好……但千万自己小心一些,平平安安的……别丢下我。”
          难得正经起来的丫头表情是那种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担忧,看着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仿佛她眼里只有他,那种“唯君平安”的祈求和刻在她眸子深处的倾恋都让张良在一瞬间失了神,忽然间张良伸手拉过她紧紧环在怀里,“我答应你。”
          “嗯……”
          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和已经回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张良禁不住轻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就算是为了你,我也绝对不会有事。”


          606楼2013-08-22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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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顺着屋檐连成玉柱一般快速地滴落成河。
            张良关紧了窗,屋子里因为乌云和暴雨的原因瞬间黯淡下来。刚刚点燃的灯闪着不算明亮的光,床榻上的那个丫头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眉头皱得很紧,看样子睡得依旧不是很安稳,散开的墨色长发衬着苍白的脸色都让人有些担心。
            坐在她身边捧着书,张良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非要呆在她旁边才能安心看下书去。握着她的手指纤细并传来微凉的温度,张良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认真的过头了。
            ——她只是淋了雨所以有些着凉了,没必要这么担心吧?
            ——是不是把她宠得有些上天了?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最后还是在她床榻上坐了一下午——反正都是看书,在哪里看都一样吧。
            ——不过,好在今天下午他不用去讲课,会被她抓到把柄的。
            按理讲,睡觉的时候旁边还有灯火不是很妥当,但是小潇不管天黑天明睡得都是一样不安稳,点着灯至少表示张良还在她身边,也省得张良看书吃力。
            颜路下午也来看过她,原本和蔼可亲的二师公是想叮嘱小潇本人按时吃药多多休息的,结果看她迷迷糊糊不分东西南北的样子只得换个人叮咛:“子房你好生照看她。还有,这药苦,别让她和你一样总是逃药。”
            不过事实证明这丫头比张良听话多了,基本上张良端来什么她就吃什么,哪怕这药苦的逆了天小潇也不过是皱着眉头疑惑的看了看张良然后一口气喝下去,既不吃蜜饯也不要糖,只是捧着热水一个劲儿的灌,弄得张良偶尔想喂她喝药顺便捉弄一下她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说,姑娘太乖有时候也不是特别好,当然小潇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是看起来乖而已。
            比如说张良要她起来喝药的时候她装睡当做没听到死活不起床,再比如她偶尔不把药喝干净什么的,也都是些小意思张良而已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张良并没有太多照顾人的经验,毕竟以他自身的体质和身份都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儿,而这次幸好小潇病的不重而且身体素质好,否则颜路才不放心让张良一个人陪着她。
            当然,张良照顾她是很细心的,只不过每次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才不是他儒家三当家的错,都是这丫头身体太好了不需要他照顾的原因。
            而小潇也在张良这种又不熟悉到熟悉的照顾中慢慢康复期来,第一天只是着凉,第二天发起了烧,第三天烧退,第四天就可以正常下地活动了,不过因为颜路那种不容置疑的微笑,小潇还是在床上卧了七八天。
            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开始暗暗吐槽说总是那么温柔的二师公也是个腹黑来着。而且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天然模样,一本正经的说着那些让人头疼不已的话简直就是个“天然黑”!当然这话被晔梓听见的时候他右手一挥就把书卷打在她脑袋上:“你说的那个才不是二师公,是三师公!”
            挨了打的小潇顶着头上的大包也承认自己形容的有点儿夸张变形,从心底里她还是喜欢那个顶好脾气的二师公,这两天的非正常二师公都是掌门师公逼出来的啦很快二师公就恢复正常了哦也!
            念及如此小潇干脆的朝晔梓的头上就是两拳。
            挨了打就要双倍奉还神马的可是晔梓的前任莫出云教她的,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卡哇伊的小后辈吧——小潇抬头看了看过了很久终于放晴的天空,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感慨着“真是个好天气啊!”,至于地上那片被打晕了的小叶子该怎么处理正在望天的小潇表示那不是她管辖的范畴了。


            607楼2013-09-05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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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月下饮酒,唇角轻哂却略带苍凉:“现在大概……已经开始仪式了吧。”
              ——良辰美景,共度春宵
              我点了点头,慢慢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奈:“只是不知道莲姬日后会怎么样。”
              扶苏迎娶莲姬的事情在很早以前就传遍全国,大概因为嬴政的命令吧,全国各地都在做极为盛大的庆祝,闹腾得就和过什么大节一样。而且越到大婚的日子也就越紧张,搞得人都不明白到底是在庆祝大婚还是百姓在真的过节了。
              而今晚,就是大婚的日子。
              因为种种原因我还是没能去咸阳,原本想在这之前找到莲姬和她好好聊聊,但是很遗憾现在我只能看着张良一边饮酒一边想事情,那个混蛋任逸生之前有说过他想去咸阳看大婚现场来着,虽然他只是去凑热闹的——毕竟我也有一个多月没见着他了。
              桑海作为重要的城镇,为了公子大婚自然也做足了工作【我能吐槽咸阳里桑海明明隔着十万八千里远好吗?你在这儿弄得再盛大再排场再高端大气上档次扶苏公子也看不见啊!】,现在城里应该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小圣贤庄在桑海城外,因为身份特殊和扶苏公子的敬重,似乎不用搞那些场面上的东西,今天晚上在庄里感觉和平常似乎没什么两样。
              ——当然如果想想城里那么热闹再想想庄里这么冷静就觉得好荒凉什么的。对于大婚这个事情我倒是没什么感触,甚至有种不真实感,毕竟婚姻什么的离我很遥远,从前到现在我也没有好好考虑过这么深奥难缠的问题【拜托这个话题太遥远了啊……】。但是我总有种莲姬被阴阳家当工具用的不爽感,所以一直觉得她嫁人太委屈了。
              ——啊,全国都在为人家庆祝咸阳那边还洞房花烛什么的而这里只有读不完的书……咳咳,还是读书好……话说洞房花烛什么的,这年代是这么说的吗?
              不过这些我的感受都不深,好久没去城里所以它到底怎么个热闹法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远远的看着觉得暗夜下灯火通明的桑海很漂亮,比平常的万家灯火还要漂亮。知道昨天在侍奉三位当家饮茶时听颜路无意提起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大婚的日子啊!
              秋月高悬,静谧的夜幕中只剩这一轮玉盘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寒星寥寥。
              整理好了案几上乱七八糟的书卷之后我默默地舒一口气,斜了一眼还在自酌自乐的张良:“喝的时候注意一下,你的身体酒饮多了也不好。”
              张良闻言笑的很淡然,语气间有那么一丝丝的得意:“啊,已经不是很要紧了。”
              “还是防患一下吧。”我回答的语气也有些妥协,“小饮无妨,过量就不好了。这壶喝完就够了——不许再添了哦!”
              “呵呵……嗯,好。”
              “笑什么啊?”
              张良慢慢放下酒杯,目光也从窗外的收了回来:“嗯,这么被你叮咛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啊?”我一边问着一边抱起一摞需要给伏念送去的书卷,“现在送过去应该不晚。”
              张良点了点头,但说的话却是我刚刚的问题:“一般控制酒量啊,而且你刚才的那种语气,不都是长幼、医患,或者夫妻一类的吗?”
              “嗯……是啊!”我一边查看书卷有没有漏掉一边理所当然的回答着,“怎么了?”
              “我们应该算最后一个吧。”酒杯再次填满,一饮而尽。
              “算什么?”我抬起头只看见他仰头饮酒的样子,那句因为喝的动作而显得含糊不清的话我却没听清,“再说一遍啊,你刚刚光顾着喝酒了没说清。”
              谁知放下酒杯的某人却笑得很无辜:“嗯?什么算什么?我说什么了吗?”


              608楼2013-09-06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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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辉清冷,秋风萧寒,旭辉堂内的一点灯光兀自摇曳着。
                我将手里一摞书简轻轻放好,直起身小声说道:“掌门师公,书卷我放在这里了。”
                案前的伏念根本没看我一眼,只是很随意地开口问道:“左腕上还有什么新变化吗?”
                我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和以前一样,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动静。”
                “眼睛呢?”
                “嗯……”我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另一边正在书架前忙碌着的子若,回答的声音更小了,“幻觉的次数一直有种减少的趋势,但持续的时间似乎变长了,视野里的东西色彩太过浓烈,常常出现彻底看不见东西的情况。而且最近总感觉……感觉右眼似乎、似乎不太对劲。”
                伏念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虽然他的目光还是落在手中的那卷书上。
                “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总是热热的,这种状况其实从复明之后就有了,但是并不频繁,所以我觉得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如果这是错觉的话,那双眼基本没有任何异常,血泪再也没有出现过,”虽然我说话的声音比较小,但是可以保证伏念能听见,至于子若能不能听见,我就拿不准了,“刚刚复明的时候视觉发白,看什么东西都泛着淡淡的白光,现在这种状况也没有了。”
                伏念听闻沉吟了一下,而我因为回答的太过详细和老实,毫无隐瞒的全部说出后反而又有些担心的看着离我比较远的子若,见他毫无反应我才补充上一句:“总的来说,还算平稳吧。”
                “那……你的剑术怎么样?”伏念听见这些话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我,“上一次与子慕比试剑术,那剑招虽然精湛但太过凶狠,有违儒家绝不逞凶斗狠的原则。虽然子房说是因为受到幻觉的影响,但可不能因为这种东西而乱了心智。”
                “是。弟子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的。”
                “右眼的事情不要大意,找机会向荀师叔询问一下。”
                “多谢掌门师公提点。”
                “还有,没必要那么防范子若。他是儒家重要的弟子,也是你值得信任的师兄,上次对于任公子他确实太过心急,但是你也不能因此怪罪他这么长时间,” 伏念说道这里口气稍微严厉了一些,不像刚才那般冷淡,“如此小的气量怎配做儒家的重要弟子。”
                “是,弟子对此反省不够,有悖师公平日的教导,让您失望了。”
                ——原来大冰山师公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啊?
                伏念闻言点了点头,口气也缓了一点点:“日后注意。”
                “是。”
                这时伏念唤了子若过来收拾书卷,子若朝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小声接口道:“辛苦了,接下来我去整理,你先回去吧,早些休息。”
                “多谢。”简单的回应了两个字我转身告辞,心里忽然对这个总是装逼的学霸生出点点同情——伺候伏念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胆战心惊诚惶诚恐毫无乐趣的活儿没有之一了,刚刚只是和他说了一点点话而已我就已经后背直冒冷汗了的说。骚年你能撑上几个月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啊!但愿你不会耳濡目染的变成下一个冰山就像九叔那样从一个好好的阳光青年变成一个闷死闷活不说话的奇怪大叔哦~
                ——不过后来我听赵伯说,九叔以前的时候就因为寡言沉稳而受到伏念的器重。
                ——等等,刚刚伏念是不是让我气量大点儿来着??啊,好像之前张良也说过的,他喵的劳资真心觉得已经对他够客气的了,只是不和其深交而已又没有再记恨他啊!
                然而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忽然有个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我就开口:“等等!”
                “啊,二师公?”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还差点儿让我一头撞上的人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控制出来没有失态的惊叫,“嗯……是让我……等等吗?”
                颜路点了点头,随即对我吩咐道:“把子房叫来,越快越好。”
                “呃?啊……嗯,是。”


                609楼2013-09-07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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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5 12:5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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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声里,灯影寒,碧茶如玉凝白瓷。
                  我把张良带来的时候子若刚好泡了壶新茶,从壶嘴里流出的水柱散着淡淡的茶香。案几上放着三杯小巧的瓷杯,子若给最后一杯添上茶后恭敬的递到张良面前。
                  张良坐好后接下茶,轻轻呷了一口便开口道:“两位师兄如此着急,是为了什么事情?”
                  然而那个急匆匆地把张良喊来的颜路却没有立即接话,伏念皱起眉眼神犀利的扫了一下周围,子若和我立即非常知趣的行礼道:“弟子告退。”
                  和伏念的一脸冰冷不同,颜路依旧是表情温和的朝我们点了点头,“子潇,你留下。”
                  ——纳尼?
                  “是。”我维持着作揖的姿态低头回道,而身边的那个人已经关上门出去候着了。
                  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应该是哪一位弟子还在练习,我小心的走过去把窗关上。
                  等一切安静下来以后颜路才开了口,声音很温和也很清晰:“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刚刚传来的消息,罗网渗入到桑海来了……应该是李斯的命令。”
                  ——亲,这叫不是大事儿吗?你们三支花的特点都是十万火急的说大事不好了搞得你心惊肉跳然后在一脸淡定的说……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儿……
                  ——话说,这种事留我在这里听没关系吗?
                  闭上嘴老老实实的站在张良的身后,听见他语气同样很平淡的回答道:“果然不出师兄所料。不过,应该不会涉及到儒家吧?”
                  伏念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而颜路却皱起了眉头:“后山附近,已经发现有蜘蛛的痕迹了。”
                  ——嗯?蜘蛛?啊,张良说了罗网的人身上有这种花纹来着……
                  ——哎哎哎?这段时间不是举国上下忙着公子大婚吗?怎么李斯还有心思搞这个??
                  而张良想的显然和我不一样:“怎么回事儿?”
                  “有弟子在庄外无意间踩死一只花纹奇特的蜘蛛拿来给我看……是罗网的蜘蛛。”颜路的话语里有着明显的担忧,“随后我派晔梓在那周围查看,结果只发现了一些死尸,其中还有一部分被焚化了,虽然没有找到身上的蜘蛛纹身。但是晔梓因为接触了那些尸体,中了毒。”
                  张良闻言笑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也有些轻松了:“嗯,那……那只被踩死的蜘蛛就是为了回去报告才离开的,结果被弟子无意间踩死了……说来也巧,是谁踩死的?”
                  “子慕。”颜路看张良轻松的样子便摇摇头,“但他也中毒了,直接接触的那只蜘蛛。”
                  ——虾米?
                  ——这,这TMD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的展开啊,喂?
                  ——太……不科学了!!那种用来传递消息的重要“蜘蛛”,而且还是罗网用的“蜘蛛”,竟然让子慕好死不死的一脚踩烂了?我去小胖子你运气太好了还是太差了!你爬进草丛里躲猫猫吗能踩死专门行走在黑暗处的蜘蛛啊?
                  “嗯……蜘蛛迟迟不回到罗网,他们一定会回来找的,如果要他们找到小圣贤庄就不好办了,”张良的表情并没有因颜路少有的严肃而同样严厉起来,而是一如刚才的淡然轻松:“晔梓和子慕现在怎么样了?”
                  “子慕功力不如晔梓,而且中毒比晔梓深,所以还在昏睡;不过晔梓已经醒过来了,并无大碍。”颜路端起茶杯喝了茶,我立即上前续上,而他则继续道,“因为治疗及时,所以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时久不开口的伏念问道:“那只蜘蛛呢?”
                  “子慕弄死那只蜘蛛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所以立即那只死掉蜘蛛带到里小圣贤庄比较远的地方烧掉了。”
                  ——先把蜘蛛弄到离庄里很远的地方,还保证了子慕的治疗及时?颜二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当然后来我才知道子慕是被别人送到荀卿那里的,只不过那老爷子看着小胖子不顺眼,塞给他一颗药咽下就算完了,后续工作还是颜路赶回来之后才开始的。小弟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招人待见啊哈哈哈哈~!】】
                  伏念闻言点了点头,表情却比刚才更加肃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罗网必然会在这里做细密的调查,要提醒所有弟子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惹是生非或者多管闲事。”
                  颜路和张良很有默契的应了声“是”,而我则杵在那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事儿我似乎帮不上什么忙啊?你们只是让我来倒茶的吗?
                  就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伏念抬眼看了我一下说道,“至于子潇……”
                  “弟子在。”
                  “明天跟着晔梓再去那些尸体的地方查看一下。”
                  我听闻不觉有点儿吃惊,“可是晔梓的身体……?”
                  “他只是带你去,剩下的你来……”张良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有什么波澜,“自己注意一点儿,别跟着中毒。要查的东西有很多,接下来好好听着。”


                  610楼2013-09-09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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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具……”我眼瞅着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叹了口气,随手往自己嘴里丢了块糕点准备再勘察一下这附近的情况,而远处巨石边的阴凉处小叶子一个人倒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脸色虽然不是很好看但身体已无大碍,这一上午的走动耗费了他不少力气,当然他的辛苦也是有成果的,比如我在这座荒山便看到的几具尸骸,还有一些地方有明显被焚毁的痕迹。
                    “明眼看到的尸体都有八具分两处堆放,一处三具一处五具,面容被毁,手段狠辣精细;尸骸上的大面积伤痕全为利器所为,致命伤的地方各不相同但都已经发黑溃烂,说明凶器有毒,毒素蔓延导致尸堆周围的草木全部枯死。被处焚烧理掉的遗迹有六处,规模相较那些堆放的尸骸来说比较大,但周围没有毒素,手段野蛮切不如前者小心,应该是两股不同的人做的,”我一面喃喃自语的复述着查到的东西一面小心翼翼的收起左眼的异样【有这么个功能奇葩的眼睛也不错,至少看东西很细致也很远,调查起来极为方便,这大概也是伏念要我来的原因吧~】,生怕让小叶子发现什么蹊跷,“另一方面,这座山附近的村民并没有见到陌生人,但确实有人见过子慕描述的那种蜘蛛。”
                    现在已经是深秋,草木枯黄的时候被烧掉的地方显得格外荒凉,枯涸的泉水边青石留下灼伤的痕迹,暗黑色的地方与周围显得格外不协调。而那些有毒气的地方已经只剩下烂掉的草叶和木桩了,中间我还看到一只僵死在地上的兔子,直挺挺的躺在里那堆尸骸不过两步远的地方,另一边还有顺着气味过来叼尸体的两匹狼,也不能动了——连敏锐的动物都没有感受的这种毒的存在就死了,而我只有颜路给的解药而已,没防毒面具什么的我真的不要紧吗?
                    ——难道不会留下后遗症吗?
                    ——那感觉真的是——怎一个荒字了得。
                    按照颜路给的办法,我小心的将有毒的地方处理好,争取让误入这里的人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无奈我们来的太晚,也许有些毒已经顺着风或者土壤动物等等别的途径传播了……但愿不要殃及其他的人才好。
                    ——喂!我这种造福人类的行为会得到回报的吧?比如说不会被这种毒影响到什么的。
                    ——啊,还纠结……虽然知道张良敢让我来就表示没问题但还是会忍不住瞎想啊!
                    皱着眉头回到晔梓身边的时候他正好递来水:“怎么样?你都快把这山跑遍了。”
                    “啊,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我接过来就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然后把杯子递给他,“你才是,脸色这么差不要紧吗?”
                    “还好……”晔梓苦笑一下说道,“只能说我太没用了,随随便便就中了毒。”
                    “嘛,一般人也想不到尸体上残留的毒还会害人的。”我安慰似的应了一声,随即说道,“天色不早了,赶在黄昏之前回去吧,都已经过了至少两天以上我们才来调查,收获肯定不大。”
                    晔梓点了点头,自己扶着石头想要站了起来,看他艰难的样子我有点儿奇怪:“现在还会浑身无力吗?早上来的时候不是挺好的……”
                    “嗯……呃……”
                    “太累了?”
                    “……”
                    “果然是太累了,”我叹了口气把手伸给他,“很遗憾我背不动你,只能扶你回去了。”
                    晔梓闻言笑了一下,搭上我的手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子游嘲笑你力气小还真是说对了。”
                    “喂!再戳我硬伤我就不管你了啊!”我让他搭在我肩上没好气的说,“还想让人背?你以为你真是‘小爷’啊?警告你现在我只要一手甩开你你可就完美的拥抱大地了!”
                    “噗……抱歉。”


                    611楼2013-09-13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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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晔梓不知道看了什么忽然发了声感慨:“冬天了啊!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嗯。”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冬天,天那么冷还要早起干活念书,以前水冰冷冰冷的还要洗衣服,”晔梓挠了挠鼻子一脸不情愿的问道,“你呢?”
                      “嗯。”
                      “这……就是喜欢的意思吧?为什么啊?”
                      “嗯。”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嗯。”
                      “喂!!好好听别人说话啊!”
                      “嗯……啊,痛!!”脑袋上一阵钝痛搞得我哇哇大叫起来,“死叶子你干什么啊?”
                      “干什么?是你完全不同人讲话才对吧!真不知道当初莫出云是怎么耐着性子和你这个呆瓜交流的!好好地和你在说话,你都能走神!”
                      “嗯?你刚才有在说话吗?” 我歪起头来问的格外无辜——刚才有人和我说话吗?
                      “喂!你故意的吧?” 晔梓极为不爽的撇了撇嘴。
                      “诶?谁会和你这么一个闷骚开玩笑?”
                      “啥?什么骚?”
                      “嗯……呃……呃……那个……‘离骚’……”
                      “什么意思?”
                      “哎呀呀,我在默默地背诵课文不要打扰我啊吵死了你个死叶子!再废话我砍了你哦!”
                      “喂喂喂,不要笑得那么可爱却还说这么恐怖的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啊喂!”
                      “……”
                      “那个……你到底,怎么了啊……?”
                      “嗯……”我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渐渐暗了下去,乌云密布的。
                      “别嗯了,说正经的!”
                      “嗯……你,有没有觉得那里怪怪的?”
                      “怪怪的?”晔梓很疑惑的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嘛,没什么,总之走快一点吧,”我叹了口气说道,“搞不好要下雨了。”
                      “下个雨你都能这么紧张?该不会是尸体看多了给吓着了吧?”
                      “闭嘴,你少说两句会死啊?”我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这个人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吗?
                      “哎哎哎?真的害怕了?小潇你是这么胆小的人啊?”
                      “都说了不是的!问题不在这里啊!还有你别这么大声说话,被人听到‘尸体尸体’……”
                      “嗯?这里又没有别人!”晔梓语气十分无所谓地这些话让我更加想要砍他了肿么破!?
                      “嘘!小声点儿。”
                      “为什么啊?”
                      “后面有人跟着。拜托你警觉性高一点儿成吗?”
                      “啊?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傻瓜,你别到处乱看!”


                      613楼2013-09-22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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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谢花雕·张良——
                        梧桐叶惊落,帘卷西风残,唯有经年青竹歌,簌簌空惹、心事如影乱。
                        张良坐在书院最前面面对着弟子,听着他们规规矩矩的读书声,随手拿起一册书卷开口打断:“先读到这里吧,下课了。”
                        伴着底下弟子窸窸窣窣的撤离声,张良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看着窗外隐着的天空,寒风迎面刮过来,可是却没有人像往常一样提醒他关窗。
                        这时刚进来的颜路从后面出声问道:“子房,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张良收回目光,很自然地关窗答道,“只是在想,冬天又快来了。一年又一年,可真是快。”
                        颜路闻言表情有些诧异:“你这是在……感怀?”
                        张良摇了摇头,他想起下一堂是颜路的课,便要告辞离开:“不过是想,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时间来不及了——必须抓紧才行。”
                        颜路的表情稍微缓了一下,看着张良里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啊,对了,一直跟着他的那个小跟班忽然不见了,有些不适应。
                        想到这里的时候,颜路看了看自己身边,心里也有些担心了——他们几个也该回来了吧。
                        ——怎么还不回来?
                        ——晔梓身上的伤还很重。
                        深秋萧瑟,冷风刺骨,张良走过前院的湖边时禁不住裹了裹衣服,此时脚下的湖水虽然还没有结冰,但阵阵阴寒还是让人有些冷得发抖。现在正是万物凋零的时候,庄里也不见春夏时百花齐放,绿意盎然的情景,黝黑的枝干和枯黄的草叶衬着阴晦的天空,显得格外冷清。
                        好在,听竹阁里那片竹林还是一如既往的挺立着,虽然那绿色比春夏时期要深黯了许多,但是既没有凋零也没有枯黄,秋风刮过来的时候还有那种令人震撼的簌簌声。
                        屋后的樱树只剩了枝干,不过因为小潇在第一株樱树成活后,前前后后又种植了很多棵,因为刚刚种下没两年,它们大多没有第一棵那样高大,但是也顽强的活过来了,慢慢地长成了和人差不多高的小树,再一点点高过人头,这让张良忽然想到——她来这里,也许多年了吧。
                        ——从刚刚一个十三四岁没有完全长开的小丫头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六年了。
                        想到这里张良忽然浑身一个激灵——还有多久,就到那个十年了?
                        如果按照莫出云和任逸生的时间算,已经过了七年,那还剩下三年。只是不知道小潇的咒印时间计算是按照七年还是五年。
                        但不管怎么样,时间都很紧张。想到这里张良重重的叹了口气,想强行压下自己心里这些让人不安的事情,可今天从小潇出门起他都是这样不安,连颜路都对晔梓的行动颇为担心,但也没有办法——庄里除了他们两个和子若,再没有弟子有十打十的把握能应付罗网或者其他方面的危险,而子若今天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同样有些危险——晔梓还受着伤,所以小潇基本是在一个人调查,而她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也一直让人担心。
                        可以的话张良自然不想让她冒这个险,但问题是儒家三位当家亲自出动,恐怕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即便他们再不放心,也只能如此。
                        况且伏念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一直护着这些孩子,手下弟子一辈子都是雏,儒家会后继无人的。
                        但当时张良很想反驳的,凌子若和顾晔梓是儒家正经的弟子没有错,也是儒家未来要挑大梁的人,但是喻子潇不一样,她是个女孩子,不应该经历太多的血雨腥风,也不该涉及太多的危险,她就算是儒家弟子,儒家的将来也不可以压在她身上。更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她的将来也好现在也罢,都应该是由他来护着的,而不该是像现在这样。
                        她该是被人关心的,而不是一直处在危险里担惊受怕的。


                        614楼2013-09-30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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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听竹阁外面的深秋寒涩,屋子里很是暖和,张良靠在窗边捧着一卷书,一字一句地轻声念着,淡淡的声音落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听竹阁,几分清净几分孤单。
                          已经过了正午,比先前稍微明媚一些的光透过窗户纸照了进来,洒在张良手里的墨字上,漆黑的颜色亦如他的眼眸,深静而渊寂。
                          案几上的那壶茶还是早上小潇走之前泡好倒上的,可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一盏,碧绿的茶盈盈地满在白瓷杯里,温玉般的光彩迎着不怎么耀眼的阳光,泛着冰凉冰凉的温度。
                          茶已凉,人未归。
                          张良放下最后一本书,长嘘一口气走进卧房取出凌虚,换了身不常穿的白衣,只可惜那个丫头不在,他自己也不是很擅长梳理,所以散开的墨发被发带束起的时候并不是很牢固,松松散散的样子到多了几分平日不常见的慵懒之气。
                          曼斯条理地锁好听竹阁的大门,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空的阴云和有些沉闷的日光,额前墨色的碎发随风轻轻扬起来。
                          这白衣衬着墨绿色的竹子,恰似碎雪浮在寒潭边的墨石上,白得通透,白地耀眼,白得恰如碎在沙滩边上的浪花,映着张良若无若无的笑意,唇角勾起时,黯淡了时光。
                          眉眼间敛起几分清闲几分淡然,风逸无双。
                          “子房,出去啊?”
                          “掌门师兄,”张良看了一下院子前的人便行礼作揖,“是,临时有事。”
                          伏念顿了一下,随即沉声说道:“若是急事便去吧,我以后再找你。”
                          张良闻言笑了笑,他太了解这位师兄,“以后”这两个字,很容易就变成“算了”的意思,所以他低下头依旧拱着手谦声回答:“不是急事,师兄但讲无妨。”
                          “蒙恬开始带兵攻打蜀国,战况如何并不清楚,但是此事并没有声张,不像是帝国出战前惯有的作风。阴阳家在朝堂之上如日中天,联姻之后更是如此。有消息说,之前与阴阳家不算和睦的扶苏公子现在也对阴阳家颇为客气,由此可见,这个三番五次追捕子潇的莲姬起了很大的作用。”伏念上前几步走到张良面前,目光落在张良手上的凌虚上,那几个莹润的玉石压过剑身,衬着雪衣实在太过显眼,“另外,李斯增派了潜入桑海的人手,并在城里多家客栈遣进了人手,包括有间客栈。消息是子若刚刚带回来的,他不光查了这些,还说在桑海码头那边看到很多做平民打扮的军人。与此同时,桑海一些武艺高强的人,都消失了。”
                          “这样的话,儒家的立场岂不是更微妙了?”张良皱了皱眉,语气不算太轻松,“李斯暗地的举动肯定还不止这些……”
                          伏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他道:“出去的时候不要随便把凌虚亮出来。”
                          “是。”
                          张良是和伏念同时走出听竹阁院子的,彼时两人一个朝向东边的闻到书院,一个走向西边的侧门,恍惚间张良觉得这就像是兄弟二人要分道扬镳一样的无奈。
                          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他把这种无聊的想法摔在脑后,快步走向桑海城。


                          615楼2013-09-30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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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子潇扶着晔梓慢慢往前走,很简洁也很轻声地解释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跟踪的,以及跟踪的大体人数和位置:“不过你现在身体不好,这些就别操心了,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你是说……你来保护我?”
                            “想得美,你自己保护自己别受伤,乖乖站在一边儿就行,架我可以一个人打,别想让我再带一个拖油瓶就是了。”喻子潇一边朝他翻着白眼一边说道,“不一定会打起来,但是真的动起手来的话你站在一边看着就行,瞅准机会跑路保命,遇上有人要砍你就自己防御,别指望我救你……啊,还有,逃跑的时候别管我,自己先跑。”
                            “喂……你这到底是为我好还是真的不想管我啊?”
                            “我只是在嫌弃你是个拖油瓶而已。”喻子潇相当没心没肺的回答着,顺便又丢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对了,这些人应该不是‘那边的’,所以你大概可以应付过来。”
                            晔梓很小声的问道:“……罗网?”
                            “嗯。”
                            “那……为什么是大概?
                            “嗯……万一比那边更厉害呢?你状态好的时候和你搭档很不错,现在这个半死的状态啊。”
                            “你……能不能负责一点?”
                            “嗯……”
                            “喂?怎么又不听人说话了!?”晔梓基本上要让这个总是走神发呆的小子整疯了,怎么以前没发现他是这么难搞的一个主儿?
                            “来了。”
                            “什么?喂……!!”
                            ——轰!
                            晔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喻子潇以极快的力道将他推到一边以后,就听见一阵冲天巨响震耳欲聋呢,刚才的地方瞬间炸开,飞沙走石间他看的并不清楚,而他自己也因为炸裂的影响而被强风生生打到一棵枯树上,即便冬衣厚实一些,却也撞得他后背一阵闷痛
                            待到一切都沉静下来的时候,他捂着胸口不停地咳着,才两下便咳出一滩鲜血。随意的用袖口擦了擦,他是打算站起来喊子潇的,但无奈嗓子太痛暂时发不出声,而这时一阵冰寒之物忽然抵在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冰刃差一点就可以划破他的喉咙。
                            晔梓见状苦笑一下仰起头,看见一个面色冷漠的黑脸汉子握着剑,看他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一只已经到手的猎物。
                            ——子潇那小子说了不回来救自己还真的就不来了啊……话说他现在怎么样了?死了?
                            剑在喉间,晔梓反倒瞬间冷静了下来,无所谓的笑一下,他并没有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也没有连声求饶或者吓得双腿直抖,而是挑了挑眉,再笑的时候就显得很无奈了。
                            嗓子是哑的,但表情却没有任何惧色,仿佛就是准备和一个陌生人搭讪,平淡而安稳。
                            那黑脸汉子皱了皱眉,手里的剑反倒里他的脖子远了一些,说话也有些犹豫:“不是你。”
                            “嗯?什么不是我,你在找谁吗?不过我是从来没有见过你就对了。”晔梓听言笑的更加平常,双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无奈身体受到强烈的冲撞以后疼痛不已,只得作罢。
                            然而那个人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剑锋倏地刺破他的皮肤:“算了,你也不能活。”
                            红色的血从喉咙处流了下来,有种温热的液体滑过,带着阵阵刺痛。晔梓闭上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四周一阵寒冷,是道从来没有见过的杀气与剑气冲击的氛围。
                            ——杀我还要废这么大的力气吗?我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很容易就……
                            ——等等,我怎么还没死?
                            喉前的剑还没有移开,晔梓有些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个汉子的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带着些兴致盎然的感觉,但眼神却很冷。
                            但是比这个人的眼神还冷得的,让晔梓真正觉得恐怖的,却是架在那个人脖子上的另一把剑。
                            在苍白的阳光下依旧泛着比北极玄冰还冷到极致的剑,利刃穿过,杀气肃然。
                            白色的剑芒在萧瑟的秋风里发出浅浅的低吟,亮得刺眼。
                            顺着剑的方向看过去,是喻子潇站在那黑脸汉子的身边一两步远的地方,他比那个人要瘦小许多,人又是站在一边,所以剑的角度是斜上方的,导致喻子潇看那个汉子的时候也是歪着头仰视着,这样的动作在他身上显现出来的不是弱小而是高傲,是在喻子潇这个从来没什么表情的人身上绝对少见的不屑一顾。
                            或者带了点儿……睥睨天下的感觉——这是错觉,绝对是错觉!
                            对于晔梓来说,子潇现在站的位置是背光的,所以当晔梓转过头再次看向他的时候,烈烈地秋风吹得子潇脑后的马尾轻轻扬起来,半边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逆着光的时候,看的不是很真切,只是隐约觉得他冰冷的脸上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滑了下来。


                            616楼2013-09-30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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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5 12:4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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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白衣的喻子潇站在那里,幻尘横空,白影凛然。
                              晔梓看她的时候,忽然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比如说……这个角度看他的这个表情,就有些美的太过残酷,也太过虚幻。那双如黑曜石一般漆亮的大眼睛散着冰冷与漠然,生在这张可以说是精致的脸上,如果不是那行留在脸颊的血泪,真的很美。
                              这种感觉在他第一次见到莫出云的时候也有过,即便是个男孩子,也美的有些太没有道理。不过,莫出云俊朗的容颜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不管什么时候,那抹邪魅的笑容都美得让人透不过起来。而此时则不然,晔梓是第一次觉得,作为一个少年,子潇实在太过羸弱和凄艳了。
                              厚长的刘海挡得住她左眼的异变,却挡不住眼睛留下的血泪,滑过脸颊,滴在衣襟上
                              情况一时就这么僵住了,夹在中间的黑脸汉子一动不动,喻子潇也一言不语的站着。
                              直到晔梓有些痞气的笑了笑,然后退了一点,扶着身后的枯木慢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紫衣上沾的鲜血已经变黑,脖子上的划痕很浅却很疼,他一手扶着树一手捂着胸口,有点儿艰难的咳了两下,嘴角再次溢出血液。
                              整个过程,那黑脸汉子的剑都在指着他,只不过不再逼得那么近了。
                              淡淡的叹了口气,喻子潇似乎很不放心,但是并没有什么动作,反倒是那个黑脸汉子很是玩味地开了口:“你救了他,可就被我们包围了。”
                              “哦,这样啊。”
                              “你觉得,就你这样一个小子,赢得了我吗?”
                              “四个人同时发难还伤不了我的笨蛋请不要再吹牛吓唬小孩子了。”
                              “哼……”
                              “牙疼吗?”子潇 说话的语气波澜不惊的没有任何起伏,目光细细的打量着那个人,“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吃那么多甜的,要看大夫治治你那口烂牙。”
                              “死小子!”黑脸汉子面色忽然一寒,手里的剑挑过晔梓的肩膀反手转过来,“你说什么……?”
                              ——唰!
                              ——噗……
                              喻子潇淡淡的看着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现在就已经倒在地上的那个汉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说,牙疼是种病,得治。”
                              “唔……”地上的人扭动几下,很是痛苦的样子。
                              “还有,师公有教过我们,必要的时候不废话,先下手。”子潇叹了口气,在晔梓站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蓄势,只等那人再露破绽,这样,原本在僵持中想突然发难的汉子却被反咬一口,只是,“还不能让你死吧?”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和这个人正儿八经地打架,也没打算抓这个汉子的活口带回小圣贤庄拷问,或者漂漂亮亮地把这里全部摆平来个完美的耍帅……弄死一个算一个,他们人太多。
                              ——不管什么手段,反正对方也不是个光明正大的主儿。
                              另一边的晔梓站姿已经有些不稳了,摇晃着往子潇这里迈了一作势要跌倒,子潇上前一步将他扶起,看着他的肩膀啧了一下舌:“又被砍了一下,而且伤口好深。”
                              倒在她怀里的人也不喊疼,只是咬着牙硬撑着要站起来,但是刚一抬头就给愣住了。
                              他的眼前,喻子潇背对着的,是四五个同样拿着兵器的人——和那个黑脸汉子一样神情冰冷。
                              原本是想先让晔梓逃走的,现在他伤了肩膀只得放弃,她并没有在意远处死盯着她的那些人,而是嘱咐晔梓自己先包扎,处理好了伤口自己找机会走人。
                              “你不是说不管我吗?”晔梓撇撇嘴说道,“刚才可是在救我啊!”
                              “你看我像是要管你的样子吗?”子潇白他一眼就站了起来,对于那伤势一点儿想帮忙包扎的样子都没有,丢晔梓一个人在那里自生自灭,然后慢慢走到那些人面前,手里的幻尘已经入鞘,而对面那些似乎也没有要立即动手的样子。


                              IP属地:广东617楼2013-10-02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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