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我觉得灵梦的声誉和我的声誉比海阔天空要重要得多。
“不如何。”我抢在魔理沙之前开口。虽然我觉得魔理沙也肯定不会为了蝇头小利出卖博丽灵梦……大概，“我不能接受。”
“是担心赔偿不够吗？我以大天狗的声誉担保，赔偿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我也以我的声誉担保——我这份被你们的绯闻污蔑的声誉，是你们出多少补偿都弥补不了的。”我没有让龙继续说下去，“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那些文章的作者是谁，审核是谁。”
“……我不能说。”龙垂下头，“不仅仅是因为我不知道。我不能说，任由天狗受到外人的伤害。”
“我们保证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的。”我辩解说。龙却抬了头。
“但你们已经做了。”龙指了指魔理沙身上的绷带，“直接袭击了所有大天狗。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对你们进行激烈的反抗……但写出那些文章的天狗并没有做错什么。”
龙叹了口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退一步不好吗？”
“不要。”这回说话的是魔理沙，“你的意思是你们没错？”
“妖怪不吃人才几百年？”龙没来由地说道，“异变平息才几年？你们两个都是人类吧，你们应该知道的，过去的妖怪是吃人的。”
这是要威胁我们了？我有些担忧，真要打起来，自己可没魔理沙的本事。
“你吃过？”魔理沙倒是不屑地问道。龙见魔理沙没被吓到，突然泄了气。
“没有……我们天狗本来也不吃人……”
“那你提这个干嘛！”我松了口气。
“我是想说，过去我们妖怪和人类之间那么不可调和，现在都能和平共处，这种小事为什么不能和解呢？”
“因为对于你们来说的小事，是切切实实压在我身上的大事。”魔理沙说道，“我只是去采蘑菇就被说成怪人，那我要是研发弹幕，我不就成了邪恶博士了？”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有花边新闻。我以前就认识一个记者，她就只会断章取义搞对立，但她会注意度，注意每个人的底线。”
“……但实际上，我们也确实没有触及所有人的底线吧。”龙突然说道，“比起你们的那些绯闻，你们其实更恼怒于我们编写的关于博丽巫女的绯闻吧。”
“……”
“……”
我们没有否认，毕竟我们确实是因为博丽灵梦才出来的。
“而博丽巫女本人大概率是不在乎的吧，否则你们应该一起来……所以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真的踩到某一个人的底线。”龙摇了摇头，“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会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伙找我们麻烦的人。”
“所以……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我会保证不会再出现你们和博丽巫女的花边新闻，赔偿也会在几天后送达……”
我抬起了手，又一次拒绝了：“你说博丽巫女不在乎，只是你的推测吧。”
“……虽然是，但博丽巫女要是真的不满，她本人肯定也会来。”
“谁说她没来？”我的眼神变得犀利。
“啊？你在说什么？”这是魔理沙。
“什么，巫女大人来了？”这是突然惶恐的龙。
“没错，灵梦来了。”我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似乎有人打算起身，继续开口，“她现在就在外面。”
“诶？”这是不远处的人。
我的话音刚落，一名黑发的少女便径直向我们走来，看起来就是博丽灵梦本人！
魔理沙吓了一跳，赶忙拽了拽我的手，“灵梦怎么来了？我们怎么办？”
“别担心……”我小声回应道，“那不是灵梦，是鵺。”
“啊？”
“嘛，鵺不是没有可能cos成博丽灵梦出现在我身边……之类的。总之，瞧好了吧。”我拍开魔理沙的手，继续与龙对峙。
“博丽灵梦，你生气吗？”
“还好吧。”【博丽灵梦】开口道，同时她的眼睛似乎在对我诉说着什么——[居然已经到了诱骗龙女仆的剧情了吗？]
我没看懂，但龙看着【灵梦】[幽怨]的眼神，坐立不安，“那个，巫女大人……我我我我……”
天呐！为什么是我！别的大天狗呢！救一救啊！
“别我了。”【灵梦】打断道，“对了，把这篇文章改一改。”
“是！我们马上收回所有刊物，删掉有关博丽巫女的文章……”
“谁说这个了？”【灵梦】满不在意，“我是说那个癔症人类的。”
“额……啊？”
“改成，‘仅存在他幻想中的少女，与他的浪漫爱情故事’……唔……干嘛……！别捂我嘴啊！”
我裹挟着【博丽灵梦】，“啊哈哈，灵梦被气昏了头。那个，我和灵梦商量商量……”
“等等……”龙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博丽巫女她……”
我和魔理沙：紧张。
鵺：无所谓。
“她……肯定气坏了吧，我去给她点一份咖啡。”
“加奶加糖谢谢。”鵺回应道，紧接着被我拖走。
龙：“啊哈哈……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啊……”救命啊！来个大天狗救救啊！
很可惜，被博丽灵梦吓到的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是不远处的几人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我带着【灵梦】走到角落对口供的时候，不远处看着我的黑发少女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地笑着，而她对面的另一位黑发少女则有些尴尬。
“他们也真是……不择手段啊……”射命丸文哈哈一声，暂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是啊。”灵梦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些许高兴，没有起身去阻止我们的意思，“他们现在可是在为我出头哦。如果我阻止他们的话，不就寒了他们的心嘛。”
灵梦笑着，不自觉地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胳膊里，“被他们守护了呢……”
“是啊。”文挠了挠头发，“不过灵梦是用了什么结界一类的东西吗？你这样子的伪装只是把你用来绑头发的红布解开当做围脖，把巫女服遮住了而已，为什么却给人一种‘你不是灵梦’的感觉？”
“为什么呢？”灵梦歪着头，笑眯眯地思索着，“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我更像是个小女孩，而你们心中的那个博丽巫女吧。”
文点了点头。也许吧，也就不再在意，转而看向身旁的犬走椛，“你怎么伤成这样？”
“别提了，为了演戏我都豁出去了，结果那个黄毛居然动真格的。”犬走椛揉着脸颊，愤愤不满，“你说他们结束之后，大天狗会不会彻查白狼天狗失职的事？”
“大天狗们会不会我不知道。”文对着老友坏笑一声，“但是我会。不知名的白狼天狗队长。”
“啧。”椛暗骂一声，“早知道当初救你的时候不冲那么前面了，当这么个破队长，钱少事多离家远。”
“是说吸血鬼异变时期的事吗？”灵梦问道。
“是……”文收起了笑，认真回应着灵梦，“当初我发觉了吸血鬼们准备的红雾，也暴露了自己，被关押在红魔馆的监牢里。也是在那时我认识了还是个教头的红美铃。”
“之后就是灵梦你将我救出，但红雾对我的侵蚀导致我那会儿失去了飞翔的能力，是她把我背回妖怪之山的。”文看了椛一眼，“也是因为这件事，椛她当上了队长。但……”
“但我不想当这个队长。并不是说我想当别的什么，我对天狗们热爱的新闻行业都嗤之以鼻的。”椛接过话茬，“我只是单纯的想闲着，啥也不干，啥也不操劳。结果就是因为救了她这么一个倒霉催的，闲不下来，还摊上了现在这个事。”
“这样啊……”灵梦点了点头，“不过我听得出来，犬走椛小姐你的语气半认真半玩笑呢。”
“哼，是啊。我讨厌这家伙，但这家伙确实是为数不多不会让我帮她干活的人了。”
“那是因为我欠你一条命。”文认真地回应道，“我也欠灵梦你一条命……不过，红雾异变之后我们就很少能够并肩作战了。虽然现在我恢复了飞行能力，但如果不坚持服药的话，恐怕还是会复发的。”
灵梦听到文这么说，便问道：“没有根治的方法吗？”
“有，但我想时刻提醒自己。”文叹了口气，“我不想辜负过去的那个，哪怕是丧失在空中飞翔的能力，也要追查真相的自己。”
三人说着，与此同时，我也终于安抚好了鵺，准备继续去诓骗饭纲丸龙。

“咳咳嗯。”【灵梦】坐到了龙对面，清了清嗓子，“关于这个绯闻问题，你们天狗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关键的问题，那么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是我们要找到问题的关键。那么如果我们在关键的问题、关键的领域、关键的这个环节上，我们找不到那个问题的关键，我们把握不住、抓手不在关键上，那么我们等于说无法解决和找不到关键的问题，那就解决不了问题的关键……”
【灵梦】废话一通，让本就紧张的龙听得晕晕乎乎，却又不敢直接问自己要做什么，只能顺着说：“关于关键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阿巴阿巴……”
魔理沙：“噗……”
我拍了下魔理沙，示意她捂好嘴，而后咧了咧嘴角，把笑容压下去，开口道：“博丽灵梦的要求你也听到了，我们要彻查这件事。”
“阿巴阿巴……啊啊？啊！对的对的。”龙赶紧点头，“既然如此我马上去落实，几位我先走了……”
还没说完，龙就已经离开了咖啡厅，好在她是付过钱了。
魔理沙戳了戳我，“我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奶油炖蘑菇要不了多久就做好了，我们哪有时间去调查那些？”
“我们当然不行。”我连本带利地戳了回去，“但别人有时间啊。”
“谁啊？”
我没直说，只是拍了拍【灵梦】的肩膀，“当然是巫女本尊啦。”
“啧，我不同意。”【灵梦】鼓起脸颊瞪着我，“你从神社出来时就把我落下了，现在回去还要把我留在这里？”
“拜托了，鵺大人。”我把【灵梦】的脸颊按了回去，又握住她的手，“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你……”【灵梦】被我一弄，红了脸，却没有挣脱开我的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不会……唔……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
“呃呃，没眼看。”魔理沙叹了口气，感慨着，还是主动把我拉开，“走啦，回去了，灵梦快发现我们了。”
“那么拜托了，鵺，要早点回来哦！”
“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灵梦回应道，搂住了我们。
“啊……”“咕……”“额……”
“你们啊，尤其是你。”灵梦揉着我的脸蛋，“对着我的脸干什么呢？不过看在是为了帮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唔唔唔……”
“还有异世界的魔理沙，谢谢你。”灵梦揉着魔理沙的头发，“虽然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灵梦，但你与那个灵梦的关系肯定很好，能够爱屋及乌到我身上。”
“啊哈哈……不客气……”
“最后是鵺小姐，麻烦你了。”灵梦对着鵺轻轻一笑，“交给我吧，我会和他们一起处理好这件事的。”
“啧，我可不是帮你啊，是他来求我我才参与这件事的。”鵺哼了一声，变回原本的样子了，“不过这件事交给你是肯定的，本来就和我没啥关系，但我不会走哦！”
“自然。”灵梦点头回应，松开了我们，“你们啊，我可不会看着你们帮我还无动于衷啊……一起加油吧？”
灵梦伸出手。我和魔理沙对视一眼，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搭在了灵梦手上。
“你不过去吗？”仍停留在原处的椛向文问道，“你一直都想和博丽巫女并肩行动一回吧。”
“……不了，我在远处记录他们就好。”文踌躇半天，最后却放弃了，“这件事我参与进去的话，就太主观了，对于一个新闻而言……”
“好啦好啦，我才不听你的长篇大论。”椛打断道，起身准备离开，“我得去看着那个饭纲丸龙。但愿那个假巫女把她吓着了，她可别恢复过来，再找我的麻烦。”
“至于你，和你的新闻一起过一辈子吧。”
“……嗯……感谢祝福……”文叹了口气，又看向我们，却发现我们已经靠过来了，“诶？”
“文小姐！”我主动向前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啊，嗯……好久不见。”文见此，主动掏出几颗糖递给我们，“你们突然过来什么的……就当做见面礼吧。”
我们也没推脱，接了下来。灵梦则在一旁说道：“可以来帮忙吗？射命丸文小姐？”
“啊……这么称呼我，明明都让我叫你灵梦了……”
“那，文文？可以来帮帮我吗？”
“……嗯，当然可以。”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我向文问道。都说术业有专攻，在调查方面，文肯定是要比我这个门外汉强的。
当然，在这方面，理论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比我厉害就是了。
“先说说你们之前提到的三个点吧。”文将自己的文花帖铺开，在上面画道，“你们不了解天狗们的刊物出版流程，一般简单来说就是编写投稿、审核排版、打印刊登……”
“这次的这个刊物是以匿名投稿的方式，所以编写投稿的人恐怕连审核排版的人都不清楚。而且因为投稿体量巨大，排版的人恐怕都不止一位……至于刊印，打印社的主要成员是河童，那帮家伙很少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上心，只对自己的机械感兴趣。”
“那我们要从哪里开始？”魔理沙问道，“审核和编写者都不清楚是谁，要不我们一口气把她们全打一遍吧？”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文苦笑一声。灵梦也敲了下魔理沙的脑袋。
“那怎么办嘛。”
“其实，”文继续说道，“如果不嫌麻烦的话，河童可以是我们开始的点。”
“怎么说？”我问道。
“河童虽然不会在意内容，但她们习惯给物品与设备留档记录。我们只要取得了刊印的母版，上面会有我们所需要的蛛丝马迹。”
类似指纹一类的东西吗？
“不过我们也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文似乎想起了什么，面露难色，“河童并不好相处……而且我们还有调查稿费之类的方法。虽然是匿名投稿，但仍旧会给被选上的笔者一份统一的稿费——总共相当于销售额的百分之七十。”
龙说这份刊物人手一份的话，要查最近谁发了财吗？
“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等。”文看了一眼灵梦，“博丽巫女……额，灵梦亲临的消息肯定很快会传遍天狗社会，我不觉得那个人能顶住压力。”
也是。我也看了一眼灵梦。
“再或者，我们全都搞一遍？”魔理沙说道，“我们现在有五个人诶，全都搞一遍不就得了？”
“……嗯，也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文看向我，“你打算从哪个方面开始？”
我想了想……

“感谢列位诸公前来调查，共襄大义。”饭纲丸龙冲着前来开会的大天狗们行了个礼，“此次开会，真乃我妖怪之山的天狗开会啊。”
“我等要是在此开会，真凶肯定会知道我等目光所向，查真相抓凶手，就如查真抓凶啊，哈哈哈哈。”有大天狗笑道。
“我们大天狗往这一站，大天狗们就站这儿了。”龙继续说道，“此时此刻，我各路人才相加，足足有妖怪之山大天狗的数量啊。”
“是啊。”“对啊。”“说得好。”
有人突然提到：“饭纲丸龙，各位大天狗，我等既然是追查真凶，必然先有真凶，才能追查……饭纲丸龙，刚刚被博丽巫女接待……在下的意思是，请饭纲丸龙担任凶手，我等共同讨伐凶手！”
“这……”龙愣住了——这就把我推出去送了？
“是啊是啊，非饭纲丸龙不可啊。”
“对啊对啊。”“说的是啊。”
“好！”龙一咬牙，“既然诸公有令，那你们就准备自刎归天吧！”说着，扯下了身后的屏风，露出了我，“你们好啊。”
众人突然想起龙被我拉走之后不久，灵梦就“攻上”（迫真）妖怪之山的消息，一时间惶恐不已。这时一个大天狗突然指着我喊道：“诸位要是容得下这位在这里肆意放肆，那就容我告老还乡了！”
说完就要往外跑，但跑不了——灵梦和鵺正在门口堵着呢。
“龙，这二位壮士是你的人吗？”那天狗腿有些软了。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可都是望眼欲穿啦。”龙点了点头，“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博丽灵梦，博丽巫女……另一位是……对不住我是真记不住你的名字，你是谁啊？”
鵺：………
见所有大天狗腿都软了之后，龙再次缓缓开口：“诸位果然英勇啊。”
“龙！你果然有肝胆！”那大天狗踉跄着回来，“我等正欲请博丽巫女入山！”
“说得真轻松啊你这混蛋。”龙叹了口气，看向了我，“所有大天狗都在这里了。”
总而言之，龙按照我们的吩咐，把她们都找来了。我也适时开口：“各位，开始调查吧。”
“找不出写出污蔑博丽巫女那篇文章的作者的话，你们就自刎归天吧！”

大天狗们围坐在办公室内，整理着那些过审与没过审的所谓报道，灵梦也在帮忙。而我和鵺则是在等待结果，至于龙，她也在对比文章风格。
“据《扭月时报》上说……”一个大天狗突然开口，“编写新闻的一定会编写新闻！”
嗯？
“所以我们只要把所有编写新闻的天狗抓来，就能找到真凶！”
全打一遍肯定不会有漏，是吧。
“《少奇探报》！”另一个大天狗也开了口，“妖怪之山是幻想乡第一雄关，天狗都住在这里……所以在妖怪之山里搜索，就能找到真凶！”
我们不是因为已经在了吗？
“《天狗派》——密使来说：大天狗邀我参与匿名投稿，约定事成之后发我奖金，通知言语近乎恳求，怎么样，e一下吧……我找到讨论联合投稿的文章了。”
……但这件事不是你们天狗皆知的事情吗？
“前几天讨论联合投稿实名制，编辑部《发来消息》说：竟然不许！她们是看《文文新闻》日渐强盛，才故意驳回我的请求……”
还有文文的事？
“这这这，织席贩履之徒，屠猪卖酒之流，也敢窃取偌大一个新闻板块。”一个大天狗突然感慨。
什么情况？我好奇地看了一下，居然是少名针妙丸和鬼人正邪的假新闻，配图是她们在人里街头摆摊……
“世风日下，小人得志啊。”
还真是小人。
“《盔蟹说》：射命丸文可能会知道真相——读《红魔馆事变》感想……”
这是哪个事件的真相啊？
总而言之，我们这边毫无进展。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与我們分开的射命丸文来到打印社准备调查，却看见了一个熟人。
“你是……姬海棠果？”文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诧异。
“啊，文前辈！”果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恭喜啊，文前辈，你用《文文新闻》证明了自己。”
“啊……算是吧。”文点了点头，“不过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不是得到允许单独开报了吗？”
“我啊……我在这里打工……”果挠了挠头，“赚赚外快……前辈你也知道，《花果子念报》一直不温不火的……”
“那是你的风格总变，没有积累到核心用户……”
“嘛……因为我想像前辈那样，记录真相……”果挠着脑袋，傻笑一声，“但编辑部总是让我写那些花边新闻。”
“你应该听她们的……幻想乡内没有那么多值得报道的新闻，红魔馆事变不是天天发生的，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异变发生了，不是吗？”文说着，没有注意到果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其实也注意到了，只是已经习惯了，“博丽巫女把我们照顾得很好了，你只需要和别的天狗一样……”
“那博丽巫女出事了，就可以有大新闻了吧？”果突然喊道。
“果？！”
“啊……抱歉，前辈……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你一样，而不是……写出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写不存在的故事……”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垂下了头，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将眼泪憋了回去，“前辈是来调查什么的吧，我可以帮忙！”
“……果……”

我看着我的前辈射命丸文——其实她与我一般年纪，只是她比我先拿到了记者证，按照规矩，我要叫她前辈。
我其实并不介意，正相反，我很尊敬她。在这个时代，她仍然愿意像个旧时代的残党一样挣扎……我很羡慕，但我的勇气不足以支持我放肆。
前辈大概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受伤导致了现如今的一切吧。我有段时间也是这么看她的——她毁了我的记者梦。但当我和别的天狗，乃至大天狗接触了足够久之后，我已经明白，现如今的天狗社会是必然的，而前辈只是那个时间点的导火索。
就如同诽谤博丽巫女的文章一定会诞生一样：当新闻无法引起人们的兴趣，绯闻就开始发芽；无名小卒的绯闻无法吸引目光，公众人物的谣言便开始横行……到最后，博丽巫女一定会是风暴的中心。
我……只是提前了这个结局罢了。对，哪怕有些私心，但我所做的一切，只是让我成为那最后一根引线。
但当前辈真的开始着手调查了，我却害怕了。
前辈一定会调查出那篇文章——那篇不存在于大天狗审阅、被在打印社工作的我偷偷替换上去的、污蔑博丽巫女的文章——出自我手吧。
大天狗们是这个时代的导火索，但她们还没有彻底愚蠢。那样的文章现在不可能通过，就如同饮料中的冰块不会全部被优先享用一般——博丽巫女的大绯闻需要一段时期才会诞生。我早就知道的，所以在最开始，我就来到了打印社。
河童们都是冷漠且好逸恶劳的家伙，只要稍微挑拨，打印社中真正工作的就只剩下我，同时越过了审核与排版。
而我，则是用我的念写能力，编纂了博丽巫女的丑闻……这是我第一次肆意使用我的能力，却不是用来调查真相。前辈要是知道了，是失望我堕落，还是庆贺我合群？
……其实，在这时，我仍有可能东窗事发。销售的人只要认真阅读，就能发觉那篇文章……我把它留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但没人觉得不对。销售、读者，乃至所有人，都认为那篇文章应该出现在那里，仿佛引线即将为花火提供最后的热量。
……真是…………哈哈哈……
娱乐至上的天狗主义啊。

射命丸文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辈，只觉得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周围没有河童，只有自动化的机械仍在工作，就如同她无数次来这里时一样——河童都是好逸恶劳且自私的家伙，不能指望能从她们身上问出些什么，光是愿意留在岗位上的河童就已经是河童界的劳模了。
所以在很久以前，天狗们就有指派天狗学徒来打印社工作的规矩，以确保报纸能够正常刊印，慢慢地也就演变成了暂时失去灵感的天狗打工的地方。姬海棠果出现在这里完全合理，甚至应该庆幸——果在这里。
现在只要开口，问出那份刊物的模板在哪里，距离真相就更进一步了。可文却皱起了眉头。
“那博丽巫女出事了，就可以有大新闻了吧”——这句话似乎还在文的耳边回响。
博丽灵梦一直在守护所有人，从吸血鬼异变开始，一直到很久以前那场最后的异变：地狱来的神明入侵幻想乡被博丽灵梦制止，已经过去很久了——幻想乡已经很久没有发生异变了。
自吸血鬼异变开始转型的天狗社会，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新闻行业，也因为长久的和平，只剩下文自己还在记录缺乏娱乐性质的事件及其真相。
但想要和文做一样事情的天狗，不是只有文。
“果……”文开了口。她其实有些不敢开口的，但她还是看向了果，“记者的直觉告诉我，你参与了，对吗？”
文没说参与的是什么——可以是诽谤博丽灵梦，也可以是打印社的普通工作。但果知道文在问什么，只是笑着：“如果我说是，文前辈会怎么想？”
“……为什么？”
“文前辈那么聪明，已经心中有答案了吧。”
“……我想从你口中听到答案。”
果终于收起了笑容，看着她的前辈：“没有原因。可以这么干的机会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我这么干了。”
“不是因为我憎恶博丽巫女，又或者我想让幻想乡乱起来……我只是让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而已。前辈明明很清楚，不是吗？”
果不再看她的前辈：“……我就是罪魁祸首，不需要前辈你费劲调查了。真相就是如此庸俗。”
这样啊……文攥了攥拳头，还是在失去力气之前掏出了文花帖，如实地记录了下来：“……道歉的话，博丽巫女会原谅你的……”
“那前辈你呢？”
“……我不知道。”文如实回答道，她不想对着果说谎，“我不想原谅你……但你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以现如今的天狗社会而言的话……”
“如果前辈是这样想的话……”果再一次与她的前辈对上视线，“宣读符卡吧。”
“证明我是错的，证明现如今的天狗社会是错的，让我悔恨、得不到你的原谅吧，前辈。”

打印社开始嘈杂起来，已然高度自动化的机器定时运转。
巨大的滚筒印刷机无人操作，自行吞吐着雪白的新闻纸；机械臂灵活地将刚印好的报纸打包、捆扎；传送带如同河流，载着新鲜的“谣言”流向出口。
而此刻，在这井然有序的机械律动中，两道身影正以破坏性的姿态穿梭其中。
“前辈！还不出手吗？”
姬海棠果几次闪身，本就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她比文更加熟悉这里的地形，此时的机械亦是她弹幕的延伸。
射命丸文轻巧地站在高速移动的传送带顶端，手中的团扇带起的气流将旁边一摞刚打包好的报纸散落一地。
“停手吧，果……我和你战斗……”
“但我可是想要好好地把心意传达给前辈——「幻视调律」！”
瞬间，果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爆发出强烈的闪光。无数由像素方块和模糊照片影像构成的失真风暴，化作弹幕倾泻而出，朝着文席卷而去。
这些弹幕并非纯粹的能量，其中还夹杂着被打印出来的、带有真实照片的纸片，但它们却只构成了一道道谎言。
文没有动，一直到弹幕近在眼前，她的身影终于骤然模糊。“我明白了……「风神少女」！”
文化作一道黑色的疾风，在密集的像素弹幕和纸片中自如穿梭。印刷社的自动化设备反而成了她绝佳的掩体。
她掠过正在工作的印刷滚筒，传送带上空白的纸张被她的风带起，化作无数弹幕，反向射向果。
果迅速躲到一台大型装订机后面。“「念写『闭锁房间的目击者』」。”她再次发动能力。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文的实时位置——虽然本质上是调用安装在这里的摄像头而已，但足够了。无数弹幕预判文的运动轨迹，提前发射。
只是，文更快。“「天狗烈风弹」！”
只见射命丸文挥动团扇，一道巨大的、缠绕着报纸卷的龙卷风直冲而下。龙卷风所过之处，传送带上的报纸被纷纷卷起，化作漫天飞舞的、带着文字的“纸弹幕”，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场暴风雪般的“信息风暴”所笼罩。
乱飞的报纸严重阻碍了果所依赖的监控设备，她不得不主动去面对被她挑逗起战意的文。
“前辈……收下吧！”果眼神一凛，速度开始飙升，“如果是当初的前辈，那个『幻想乡最速』的话，一定可以追上我吧！但现在的前辈，不拼尽全力的话也会落败吧！”
她以超越常人反应的速度在印刷社内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会在原地留下一排由风与报纸构成的分身影。这些分身影同时释放出密集的、如同新闻专栏文字排列般的直线弹幕。整个空间仿佛被文字的牢笼所封锁。
果没有宣读符卡，因为这张符卡并不是她的。
幻想风靡——这个符卡的名字，曾是射命丸文引以为豪的符卡之一，也是现在的文几乎无法使用的符卡。
文本以为这张符卡与过去的自己一起留在了以前的天狗社会，但是果却将它带了回来。
文被困在中央，周围是高速袭来的文字弹幕和正在失控的机械。她看着果那快得难以捕捉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她们战斗而一片狼藉的、本应传递“真实”的机械。
“够了！”她猛地挥动天狗扇，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结束吧，果……「无双风神」！”
狂风裹挟着文。在当初吸血鬼异变时，她的肺部严重受损，也就导致现如今的她做不到全速飞行，但飞可以不是她自己主动的。
文将自己当做弹幕，用风投掷而出……但即便是这舍身的一击也难以命中姬海棠果——只是，果，你真的要看着你的前辈受伤吗？
文摔倒在了果的怀里，将她击落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看着彼此，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油墨横流、纸张漫天、机械停摆的印刷社。刚刚还激烈无比的弹幕对战，此刻只剩下零星未消散的能量火花和依旧在胡乱打印着乱码的机器发出的咔哒声。
“……咳咳……再打一会我的肺肯定撑不住……”文收起团扇，从果的怀里爬起，环顾了下四周，“看来所有的刊物要延迟出版了。”
果也放下了手机，叹了一声。“你赢了，前辈，我束手就擒。”
文看着果，良久，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出这么严重的事情，哪怕是最好说话的大天狗也会责令你停刊吧……”
“不过……”文又说道，“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有兴趣到《文文新闻》当实习生吗？”

“因为射命丸文和姬海棠果在打印社的弹幕战，妖怪之山的新闻事业不得不陷入严重的停摆状态……”
我坐在原本属于饭纲丸龙的座位上，看着因为没能找到幕后黑手（因为果根本没有投稿）而自愿（被迫）以打工的方式赔偿我们（主要是我）的龙，宣读着天狗官方的调查报告。
至于灵梦等人，则是在不远处用来会客的沙发上休息——主要是魔理沙，虽然她忙乎了一天，但还是什么也没能调查出来。
“继续吧，小龙。”
“……总之，因为河童们慵懒的作风问题，而我们天狗又不具备自主修复机械设施的能力，妖怪之山的新闻事业大量天狗面临失业危机。”龙叹了口气，“经过与博丽巫女及其友人的友好协商，大天狗们一致决定组织天狗进行产业多元化。”
“涉及摄影、绘画、文学创作等，将保证幻想乡娱乐的多样性、严谨性……以及最重要的，将会充分表达对博丽巫女及其友人的尊敬。”
我点了点头，“写得不错……是谁写的，小龙？”
“我自己……”龙有些欲哭无泪，“至于对射命丸文与姬海棠果的惩罚，则由博丽巫女全权负责。”
果和文听到这句话，老老实实地站到了灵梦面前。
“啊哈哈……”灵梦苦笑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咳咳。”
“果果，文文已经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了。虽然因为我们的私心没有将一切公之于众，但因为‘博丽巫女的友人’们所做的一切，我是一定要好好回应的。”
灵梦冲我和魔理沙笑了笑，而后迅速抬起一直随身携带的御币，朝着果的头径直劈下。
只听咚的一声，果直挺挺地摔倒在地，眼冒金星，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灵梦收着力呢。
“我原谅你了。”灵梦轻轻揉了揉果的脑袋，将她扶到沙发上坐好。
“至于文文……”灵梦拍了拍文的肩膀，“谢谢，但也要多关心关心后辈啊。你们天狗并不是孤身一人的妖怪啊。”
“要相信你的伙伴，可以适当地寻求她们的帮助，也可以找我……甚至……”灵梦指了指我与魔理沙，“也可以找她们。”
“你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文文。”灵梦认真地说，“而正确的路上，永远不会缺乏同行的人。”
我不知道文听没听进去，我只是注意到文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又突然过来和我说了声谢谢。
嘛，虽然我也没干什么就是了——最多最多，就是把龙控制住了。
“那个，小龙啊。”莫名觉得牙酸的我躲开了文真挚的目光，落败般逃走了，“那个，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你服务我们多长时间？”
“其实只用服务你……那个金发人类和博丽巫女大人都没有接受一丁点条件……”龙有些无奈，“服务到你觉得满意，或者大天狗编辑部恢复工作为止……不过就目前来看，时间短不了……”
“嗯，这样啊……”我点了点头。听上去似乎不错。话说要不要让爱丽丝弄一套女仆装给龙穿上？
或者去红魔馆申请一个——红美铃应该不会觉得自己要贪污一件女装吧？
当然，到底会不会，那就是后话了。现在我更好奇另一个人。
“话说你认识菅牧典吗？”
“啊？”
“看来是不认识啊……算了，不认识就不认识吧。”
虽然真相调查清楚了，但这件事导致的后果还会影响一段时间。而现在，我该和灵梦她们一起回去，享用奶油炖蘑菇了。

日常之上，异变之下：娱乐至上天狗主义篇
精修重置完成

话说妖怪之山的事件结束了一段时间，我也真的为饭纲丸龙准备了一套女仆装。
虽然当初龙本人以及射命丸文都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但龙最终还是穿上了。
虽然准确地说，是两套。饭纲丸龙现在穿的这一套是红魔馆女仆长所赠，是没穿过的——至于她是不是自愿，就不知道了。
而为什么说是两套呢……嘛，爱丽丝肯定是不会拒绝我的请求的。只是当我去取女仆装的时候，却发现爱丽丝已经穿上了女仆装。
哪怕脸已经红得像是烧起来，也还是贴在我耳边说：“这种……我也……可以……毕竟……恋人……不……这样……称呼……主人……”
该说不说，爱丽丝是真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的那种。而且爱丽丝的手艺是真的没得说，朴素又华丽——这种冲突的词语可以在一件衣服上完美体现。
要不是鵺和灵梦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我几乎不能保证自己或者爱丽丝不会做出什么来。其实也做了点恋人可以做的事，比如爱丽丝的舌头比我的舌头软上一些。
至于更过激的事，我还没越过那条线。不过我和爱丽丝已经是恋人了，爱丽丝也愿意接受，真过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就是了。
最多最多，就是让还住在神社的古明地觉心如死灰罢了。
总而言之，我的生活在玩闹之中逐渐趋于平静。
直到今天，妹红再一次到访。自从我回到人里居住之后，妹红本就隔三差五地前来聊天吃饭，从我从月之都回来之后，频率基本就变成每天了。
此时我正抱着琪露诺，享受着饭纲丸龙极为生疏的按摩服务。
“日安，各位。”妹红向着我们打了声招呼，而后看向我，“好久不见啊。”
“嗯，是啊。”——其实昨天才见过，满打满算不过十二个小时。
“那个……”妹红突然问道，“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对你说。”
“这样啊。”我看向灵梦，后者点了点头，我便开了口，“鵺，你不会刚好困了，要来一个十五分钟深度睡眠吧？”
正在吃东西的鵺：“…………zzz，行了吧，zzz。”
我放下琪露诺，和妹红来到门外。“所以，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们那次月亮之旅吗？”妹红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自责，“那次我抛弃了你……”
“首先，那是我主动把离开的机会让给你的，并不是你抛弃了我。”我拍了拍妹红的肩膀，“其次，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桃花运旺盛得不得了，算是因祸得福吧。你不必放在心上。”
“……嗯。”妹红点了点头，但不放在心上是不可能的，“其实最近，我遇到了一个自称来自月亮的人……”
是探女吧。我想起那个总是把手指伸到我嘴里的家伙，她当初就在研究怎么来地上，现在可能已经成功了吧。
“……算了，我这么解释可能说不清楚，让她来主动和你解释吧。”
是吗？探女在哪里？
只是我还没开口问，就见妹红那精美的白发变为了紫色。
“绵月依姬？！”
“哦呀，你居然认识我吗？那就好解释很多了。”
一副大姐头做派的依姬搂住我的脖子，“虽然你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还是要好好自我介绍的。我是绵月依姬，远地面月内自警队队长，暂时呢，凭依在这个人身上。”

“我说小老弟，不要那么拘谨嘛，我对你们人类可是算是喜爱派的了。”依姬揉着我的脑袋，“当初浦岛子误入月之都的时候，我姐和我老师都打算把她弄死来着，是我把她保下来的哦……你知道浦岛子吧，就是浦岛效应的那个浦岛哦。”
“你说这些谁懂啊……”我试着脱离依姬的大手，但是根本撼不动，她的力气大得出奇。
“不懂那可就麻烦了点啊。”依姬弹了一下我的脑袋，力度不大不小，只懵逼不伤脑，“所谓浦岛效应，是指……”
“所以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不想听什么大姐头给我科普知识，“放开我好好说就行，不用套近乎。”
“什么套近乎……明明我这样子和藤原老妹相处得很好啊，当初浦岛子也没你这么激烈啊……不擅长对付我这么热情的月人吗？”
“妹红那是性格好，好相处吧……那个浦岛子是因为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不好反驳吧……而且还有更热情的月人吧，比如把手指伸到别人嘴里的探女……”
“啊，这样吗……”依姬挠了挠头，把我松开了，“那我道个歉啊，小老弟，你多担待。”
“………”这是哪里来的傻大姐……哦，月亮，那没事了。
“咳咳，总之呢，我找小老弟算是种缘分，也是种责任……”依姬努力地让自己显得严肃一些，却总让我感觉她脸上的笑没停过，“你伪装潜入过月之都吧，伪装成超级月兔？”
“嘛，不要这样看着我啦，虽然我可以随意凭依所有人，包括月之民……但探女和你相处的时候我正在训练我的手下呢。”依姬不自觉跑题了。
“你应该没见过我的手下吧，她是我改差超级月兔之后的001号哦，由我亲自挑选出的脑袋最不好使的月兔，很可爱哦。”
被你这么说其实是很可悲吧。
“她能轻易地把我布置下去的最简单的任务失败，从来没有成功完成过我布置的任务，还时不时地想要效仿她的前辈叛离月之都……”
……额。
“等等，你说的不会是铃仙二号吧？”我如此问道，然后不出意料地看到傻大姐一脸惊讶。
“你居然也认识她！你其实是某些职业特务吗？专门挑起战争的那种？”
“这帽子有点大，我不想戴，谢谢。”
“这样啊……”依姬憨笑一声，“可惜啦，不然我姐姐会很喜欢你的，既能用尽手段虐待，又能当做战争借口。”
这种喜欢还是算了吧。
“说起我的姐姐，她也很厉害哦，她可以把山与海连接起来，让山巅是海底，让海边是山脚哦。理论上讲，我姐姐可以抵达任何有岩石结构或者大范围水域的地方哦。”
那很厉害了。
“不过我姐姐还是没我厉害。”依姬说着，挺了挺胸膛，看上去自信极了，“我可以凭依任何人，也可以让任何人凭依我。换句话说，我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也可以是我哦。小老弟，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啊？”没等我答应，我就感觉自己的心中多了一丝异样感……与其说是异样感，不如说是舒服。
舒服过后就是稀松平常，但我却感觉自己多了一副身体，而驱动它没有任何阻碍。
于是我的视角似乎变了——低头看去，是一双精美的、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手，那是绵月依姬的手。
而我对面，则是藤原妹红。
“怎么样怎么样？”依姬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感没感觉到我的力量？”
……额，说实话，没感觉。
“怎么可能！”依姬惊呼一声，“小老弟你没感觉到脱离污秽的那种超脱感吗？”
没有……话说这又是个可以读心的家伙了吧。
“没有嘛……还有我不是读心哦。小老弟你凭依在了我的身上，思考用的是我的大脑，所以我当然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依姬说着，将我从她的身体中剥离。不过这个过程是一瞬间，于我而言，只是视角再一次改变了——妹红消失了，变回了绵月依姬。
“那太可惜啦，小老弟。”依姬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我真的损失了什么一样，“不行，我一定得补偿给你点什么。要不要我把铃仙二号送给你？刚好她早就想叛逃月之都了。”
那太刚好了……我有些无语地开口，“你来地面就是为了送只兔子吗？”
“额……诶呀！”依姬如梦方醒，“当然不是，或者不只是。我觉得把铃仙二号送给你挺好的，一举两得。而且你不知道，铃仙二号虽然很笨，但她……”
“停停停，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先说这个，再讨论铃二的脑袋问题。”
“啊……好吧……我呢是来找你的。因为你入侵了月之都，按照我远地面月内自警队队长的职责，我要把你正法。”依姬装作严肃地说道，“所以，我现在先代表月之都谴责你这种潜入月之都的行为，然后代表超级月兔谴责你叛逃，最后呢我代表我自己……”
“……你要谴责我什么？”
“啊，不不不，我怎么会谴责你呢小老弟。”依姬终于装不住那股严肃劲了，又把我搂住揉了起来，“我是来告诉你，下次去月之都直接去就行，不用隐藏身份啦。”
“总算是说完了。我继续和你讲铃仙二号啊……她虽然笨笨的，但是她很专一哦，你能猜到吗？”
“啊啊，猜不到呢……怎么讲啊？”我敷衍地附和着。

“嘿嘿，那就是——她完不成我给她的任务，而别人，无论是谁交代的多么困难的任务，她都能完成。我偷偷观察过很多次了，我姐姐的命令她完成得很棒哦！怎么样，是不是很专一？”
………天呐，这不是纯在演你吗。

“你难道不觉得，铃仙二号是在演你吗？”思索半天，你还是觉得得说一下。
面前的这位绵月依姬到底还是有点乐天、天真——总之看上去挺好骗的，人呢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人，提醒一下也费不了多少口舌。
但那依姬却只是笑笑：“当然啊，要不然怎么说她笨笨的呢？一点伪装都没有，还弄得自己很痛苦的。”
“所以嘛，我才打算把她送人，这样她也能开心开心。”
……这样啊。
“那就把她送来吧……”你叹了口气。这回是真的要有天降美少女了，虽然应该说是月降。
“好。”依姬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不过很可惜，地月的亚空间隧道被毁了，我姐姐现在也不愿意与地面连接。让她单兵突入大气层的话，难保她不会失误……”
“所以？”
“所以，小老弟你得跟我走一趟。”依姬点了点你的脑袋，“去找我的师傅。我跟你讲哦，我的师傅她可激进了。以前在月之都的时候就提过要用陨石撞击地面，甚至要把哈雷彗星牵引过来，但因为有另一个月之民要骑着哈雷彗星旅游，导致计划破产。”
“那我们是不是得谢谢那个月人？”
“不用谢不用谢。”依姬挠了挠头，憨笑着。
“………合着那个人是你啊。”
“是啊，小老弟你怎么猜到的？”
怎么说呢……这依姬是不是有点可爱了？
“小老弟你也别惊讶，月之民是绝对自由的。比如我就可以随时凭依到别人身上。”
这点你看出来了，但问题也随之在你脑海中浮现。“那你要是想要凭依一个月之民，对方要是不乐意的话，你还能凭依吗？”
“这种情况的话，就要开辩论赛。”依姬解释道，“谁的说法赢得了大多数的自由，谁就能更加自由。”
“可月之民不是绝对自由的吗？更自由这种说法不就和自由相违背了吗？”你问道。
“哈哈哈——”依姬拍了拍你的脑袋——所以不要把揉别人脑袋当标点符号啊喂，“我们月之民突破了污秽的限制，时间在我们面前失去了意义。我们将以现在的状态维持无数次宇宙的诞生与毁灭。也就是说，于我们而言，任何事最终都会发生，我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会达成一次或者数次。”
“所以，对我们月之民而言，一个人的自由并不影响另一个人的自由。在无尽的时间中，月之民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啊这……”你无言以对，“只能希望你们别突然想毁灭世界……哦不对，永琳已经在这么搞了。”
你突然想起了那群说西海的兔子。
“诶，小老弟你居然认识我的师傅！”依姬像是个没见识的孩子，“小老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诶！认识我，认识铃仙二号，甚至知道她是二号！还认识探女，认识我的师傅……小老弟你简直就是窃取了硕大的月之都机密还不自知啊！要是我姐姐在，一定会把小老弟你解剖的！”
那还是别在了好。
“快和我说说，小老弟你还认识谁？月夜见你认识不？嫦娥你认识不？月夜见就是我月之都的首脑——当然，只是她想当而已；嫦娥呢是月兔们的主人，母亲意义上的主人哦！”
就算是不认识，你也全给介绍完了。
“说到母亲，其实我姐姐也是种母亲哦。在当初我们还没攻克污秽的时候，姐姐她克隆了一个自己当做女儿，虽然后来送给我当伴了，我也好好把她养到死了。”
这话说的——有什么是不能养到死的吗？
“真是可惜，她还挺可爱的，和我姐姐完全是两个样子。别看我姐姐咄咄逼人的，其实她很胆小的，啥都害怕。上次看到一个超级月兔拿枪指着她，虽然当时没发生什么，结果回来就抱着我哭了呢。”
……这是可以说的？
“而我姐姐的克隆体则不同，整天总是说着什么‘原来月之都还有这种可能吗’、‘虽然你也是我的妹妹，但我的那个妹妹会更可爱呢’、‘真想把这里的技术带回我们那边的月之都’、‘有了这种技术，就不需要浅间帷幔了’……什么的，完全听不懂的话呢。”
……嘶……那个丰姬，不会是魔理沙那边的吧？
“还有还有——”
你伸出手指堵住了依姬的嘴。你有点怕她再说下去丰姬真的找过来灭口了——这是什么也没藏着掖着啊。
“我们还是快些去永远亭吧！”你喊道。
依姬眨了眨眼，点了头，却没什么反应，反而有点委屈——似乎是因为你的手指真的把依姬禁言了。
……得，你把手收了回来。
“呜！太过分了小老弟，不让我说话什么的！”依姬报复似的又把你搂住，一顿揉搓，“桀桀桀，小老弟你就老老实实受罚吧！”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