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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杏菜消逝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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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菜微微有些吃惊,虽然她没有特意用进攻姿态的速度,但这样凭空坠落的东西,也不是普通人类能跟得上的。
这种感觉就好比头顶上有一个花盆高空坠落。
这家伙反应过来不仅不躲开,还想去抓住那个花盆,反应堪称神速。
讶异一瞬即逝,紧随而来的是心里忍不住的好笑,因为杏菜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作为无形无质,粘稠至极的幽暗流体,她根本不可能被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抓握禁锢。
那个中年男人的手掌确实碰到了她躯体的一角,掌心在接触到的瞬间骤然发力,估计是什么练家子的好手,以为自己可以做到。
但他抓住的只是一片虚无冰凉的滑腻,杏菜连挣扎或者躲闪的必要都没有,只是顺着下坠的余势坠落,身体自然地分裂又合拢,从他的指缝间形变流走,就像一滩黑色的墨水。
中年男人吃了一惊,在这没有光源的黑暗长廊上,他能凭借触感判断出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可掌心里居然空空如也。
刹那的思考中,他本能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这样近距离的短暂接触与直视,刹那间狂暴的剧痛如电流那样漫过中年男人的身体,灼烧他的每一根神经。
那样的痛苦已经超越了肉体,简直是在蛮横地撕咬灵魂深处,啃噬他的认知,毁灭他的理智。
杏菜根本就用不着做什么,也来不及做什么,就在她落地的同时,那个男人连一声闷哼都不曾发出,双眼猛地向上翻去,只剩下惨白的眼仁,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一时兴起的乐趣成功了吗?成功了,又好像没成功。
杏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好像你抓住了一只蚂蚁,你想跟蚂蚁玩个搬大米的游戏,结果一个不小心放大米的时候把丫给按死了.......
该不会真疼死了吧?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温水君那样抗造的。
伸出一根小触须,戳了戳脑袋又试了试他的鼻息,还会喘气儿,看起来没死,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没有办法,只能先吃了再说。
杏菜啊呜一口吞掉了他的影子,开始用心回忆。
从孩童时期记忆深刻的少数时光,到学生时代那些不连续的片段,再到最近这阵子的日常生活。
脑海中数以万计的模糊画面飞速闪动,就像无数一闪即逝的老胶片。
思绪的闪动只是一个刹那间的事情,而涌现出的记忆影像却无限的多。
以人类的大脑很难从如此巨量的信息中精准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即使是以前杏菜也做不到,那时候她还是个怪物,没有什么智慧全凭本能。
现在不一样了,她的智商和情感被锚定在这个叫做八奈见杏菜的女孩子身上。
虽说她的成绩并非顶尖,但绝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
怪物的能力加上活泼少女的心态,做事也愈发的有条理起来。
按照顺序,她快速地整理了一遍中年男人的人生。
这个男人叫做小鞠浩二,曾经当过志愿兵,回归社会之后转业,进了本地的斋场,主要业务就是负责开殡仪车接送尸体。
这是个不怎么受待见的职业,尤其小地方的人都容易沾点迷信风水的学说,不过工作离他位于郊区的家近,方便他照看自家的三个孩子,所以他就做了下来。
五天前,曾有一伙人找到过他。
………………
【啥?买我是几个意思?】餐馆的包间里,小鞠浩二有点没明白对面几个人的意思。
【字面意思,买你这个人。】
这句听上去非常有歧义的话让小鞠浩二陷入了沉思。
他打量着对面领头的男人,男人戴了一副厚重的墨镜,看不清脸。
板正的寸头加上花里胡哨的衬衫,看起来相当年轻,手腕上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镜面亮的能反光的机械表。
领队男人身边是他的几个小弟,小衬衫小马甲,一样消瘦的脸,一样厚重的墨镜,都是些二十多岁的龙精虎猛的汉子。
这让小鞠浩二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听说过有些家伙具有古怪的癖好,这上来一句买你这个人,莫非是什么龙阳之好,在暗示自己?
【我只是个开车的。】小鞠浩二定了定神,提起嗓子,【卖艺不卖身!】
【这世界上没什么是不能卖的,不能卖,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开出的条件还不能让你动心。】
领头的人敲了敲桌面,他身边一个小弟上前,把一沓票子放在桌上,票子中间一个白色的扎带。
这诱人的谕吉让小鞠浩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的薪水微薄。
有了三娃之后家境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那种扎带是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时候银行贴的,一捆一百张,一沓就是二十万块円。
【你们到底几个意思?】喜欢归喜欢,小鞠浩二并没有伸手去拿。
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穷归穷,心里有自己的底线,二十万円而已,还没有到能让他摇尾乞怜的地步。
【我听说你在斋场负责开车。】对面领头的男人笑了笑,透着一股罕见的亲近。
【殡仪车。】小鞠浩二订正。
【负责接送尸体的那种?】
【嗯。】
【待遇怎么样?我对这一行不怎么了解,看街边的小广告上都说很赚钱,动不动万八千的那种。】
男人递了个眼色,小弟上前倒酒,放在小鞠浩二面前。
【都是骗子罢了。】
说起这个来小鞠浩二就有点来气。
他想这人该不会是以为找他能走后门进去吃编制吧,他只是个小人物,没那能耐的。
不过既然是有求于自己,他心里也有了几分拽意,拿起酒杯美滋滋地咂了一口,摆出一副高谈阔论的嘴脸来。
【你要是信他们,交了钱,那你就上当了,他们多半会找借口叫你去什么地方培训,培训还得接着交钱,等你培训完了想找他们,人早就消失了。】
【那看来你们其实只能挣点辛苦钱。】领头的男人点点头。
【可不是,指望那点死工资能干什么?也就靠帮人家抬抬尸体啥的多赚几个红包钱,有眼力劲的再给你点烟,人家不给你也不能厚着脸去要不是?】
【所以人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呢?】
男人话锋一转,【做着不讨人喜欢的工作,费劲八叉的挣那仨瓜俩枣,出去喝个酒别人都背地里要低看你一眼。没想过转行做点别的什么发发财?】
【想过,但我什么都不会啊。】
小鞠浩二挠了挠头,【我只是个司机,只会开车,打架倒是可以,但是会进局子。】
直到现在他隐隐明白这群人的来意了,他们确实有求于自己。
但他还不清楚那个所谓买他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二十万实在是有点少了。
这阵仗,想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就像男人说的,不同意,那就是价格没到位,他想看看能不能多要一点。
【我这里倒是有个发财的机会,不知道师傅你有没有兴趣。】领头的男人呵呵一笑。
【有啊,兴趣大大的有啊。】小鞠浩二也跟着他一起笑。
【爽快,来,再喝一杯。】男人举起酒杯示意。
既然是谈生意,那就该给足人家面子,小鞠浩二不再推辞什么,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说来也真有意思,这杯酒的口感是他见所未见的顺滑。
不涩不冲甚至也没什么劲,喝下去倒有一种微醺的暖意,像是当年退伍时长官带着喝的石田屋。
包间门敞开,订的菜上来了,就这么几个人,偏偏搞了满满一桌,都是硬菜。
所有人都坐下,筷子上下起落风起云涌,每个人轮流对小鞠浩二敬酒,小鞠浩二来者不拒,熏熏然有种忽然就成了人上人的快意。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师傅你来说不过顺手的事而已。】
几圈下来,大家也就算是真的敞开了胸怀,男人直抒胸臆,【你能往斋场里接尸体,当然也就能往外带不是么?】
正在夹菜的筷子抖了一下,小鞠浩二脸上的笑容忽地消失了,他想过对方肯定是来拜托自己的,但没想到会是这个。
【兄弟,你心里得有数,这可是犯事儿的。】他正色说。
【我当然清楚,做兄弟的又怎么会让兄弟不好过?】


IP属地:湖北112楼2026-06-02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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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纸折起来的文件,摊开来放在桌上滑向小鞠浩二,【看看?都是正规文件。】
    小鞠浩二拿起来扫了两遍,【科研机构?既然有正规的文件,那你们直接运了接收不就好了,何必这样麻烦。】
    【文件虽然是真的,要去的地方可不是。】
    【想要截胡占为己有?】小鞠浩二听明白了。
    【你愿意做吗?】
    【人家的家属要是找上门来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我们会争取家属的同意,而且会安排两辆车,一辆真货,一辆假货,假货开往市医院,走的全是大道。】
    【进了医院正门那就是铁证,货运到了单位接收了,搞错了不见了和司机有什么关系?要找也是找院方。】
    【厉害啊。】
    虽然不是该感叹的时候,小鞠浩二还是忍不住称赞,他想这伙人肯定有不少能量,正规的文件说搞就能搞到。
    【就一个吗?】小鞠浩二接着问。
    【就只要那一个,别的绝对不多。】
    男人说,【只要你愿意,从今天开始到接收结束,一天二十万円,上不封顶。】
    【不封顶?】小鞠浩二的脸色微微有些惊变。
    他想着要是大半年搞不定,那他岂不是能让家里的孩子们天天吃上成城石井的玉子豆腐?
    【我们要不了那么久,几天就能做完,要是你担心,可以趁着过年出去避避风头。】男人淡淡地说。
    【我避避风头?那谁来开车?】
    【另一个你。】
    这诡谲莫测的话语让小鞠浩二愣住了,有人轻轻按在他的肩上,他诧异地回过头。
    国字脸,魁梧精干的肌肉,深褐色的脸庞,在他的背后,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他惊的差点跳起来,几乎要以为那是一面镜子。
    可另一个他的背后就是墙壁并无倒影,站在那里的人会呼吸,胸膛起伏,盯着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好。】另一个小鞠浩二微笑着伸出手来。
    小鞠浩二惊疑不定,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伸出手去。
    在斋场干的久了,总会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比如大半夜的停尸间门忽然掉下来了,帮人搬尸体的时候尸体忽然动了.......
    但这些最后都会被解读成正常的现象。
    唯独今天这个站在眼前的另一个自己,他怎么都没办法轻易接受。
    那眉眼那笑容,那神态那体格,简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双胞胎啊。
    【是不是和你很像?】
    桌对面的男人慢悠悠地喝着小弟新倒的酒,【不用那么惊讶,那确实是个活人。在这个世界上,两个神似的人并非没有可能。】
    【说到底长相就是基因的排列组合表达,你看电视上那些演名人的演员,还不是和人家照片长得很像?】
    【哦......哦......】
    他的话让小鞠浩二慢慢冷静下来,忍不住尬笑着伸出手,【你好你好,兄弟,你跟我长得真像!】
    另一个小鞠浩二跟他握着手,也露出笑容来,【我才想说呢,兄弟,你跟我实在是太像啦!】
    饭桌边上多了一个位置,另一个小鞠浩二坐在小鞠浩二的身边。
    小鞠浩二没好意思问他叫什么。
    看起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甚至准备好了他的替身,这顿饭已经吃了酒也喝了,除了接受好像也只有接受。
    一天二十万円,开那个破车除了有个编,到手就三万六,一天能挣半年的钱,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巴不得他们多耽误几天好么!
    【具体......我能做些什么?】小鞠浩二的脸异常地红润起来,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也可能是因为兴奋。
    【我们会准备好另一辆殡仪车。运送需要两天,这两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呆在家里。】
    领头的男人接着说,【我们准备会先准备一具没有家属的无名尸,由我们准备的小鞠浩二拉到斋场。】
    【第一天夜里以家属土葬的名义接走我们需要的那一个,第二天再把那个准备好的障眼法往医院里拉。】
    【哪怕家属找上门来发现不对,一口咬死是医院的问题就行,文件上的名字摆在那,随便他们闹,都是有法律效力的东西,官司都吃不上。】
    他敲了敲桌面,小弟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一个小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都是扎好的钞票,一根带子捆的牢牢实实。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想的那么多,除了约好的一天二十万,这里还有四百万円,够你们家去别的地方安个家了。】
    男人举着酒杯走到小鞠浩二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里开一辈子破车有什么意思?身为父亲,总要为自己的家人做点打算,难道你想她们天天为生计发愁?】
    【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死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活人创造价值,你说是吧?】
    小鞠浩二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犹豫,他很清楚这群人来者不善。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穷了太久了。
    这个世界上最大可怕的病就是穷病。
    它不是错,可它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屈从魔鬼。
    【是啊,兄弟你说得对。】
    小鞠浩二抬起头,微微一笑,【你们什么都帮我准备好了,我要是再拒绝的话,还怎么和大家做兄弟呢?】
    自始至终杏菜都没能看到这些人的样子。
    他们吃饭的时候也从不摘下墨镜,是提前在做准备,还是刻意地要在小鞠浩二面前掩护好自己的身份?
    阅读记忆完全是以小鞠浩二的第一视角。
    所以杏菜看不到小鞠浩二没能看到的东西。
    那个所谓的另一个小鞠浩二,恐怕就是后来殡仪车上的伪人。
    但他一开始并不在那个房间里,完全是凭空出现的。
    是什么时候?
    杏菜沉吟着思考,她的面前,筷子上下起落,耳边尽是嘈杂的交谈声。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捏了一下,她讶异地抬起头,看见那黑色的墨镜。
    领头的男人正俯视着她,或者准确地说,是看着正在喝酒的小鞠浩二。
    隔着镜片,杏菜看不到那个男人的眼神,但她有种错觉。
    对方仿佛正在透过小鞠浩二的眼睛,凝视着一个不存在于这个时间,不存在于这段记忆里的某物。
    在那样的眼神里,她似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种似曾相识并非属于八奈见,而是在她那深不见底的蠕动身体里,恍惚相似的气息。
    这是怪物与怪物第一次面对面,他们尚且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也不曾真正谋面。
    但这一刻,跨越时间与空间,彼此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因为一直蹲在积雪的草丛里,被寒风刮了好久。
    温水不得不把杏菜的羽绒服披在身上挡风,一直伸长了脖子盯着斋场的方向。
    【大笨蛋,还看呢?我都已经回来了!】
    杏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而且有着很明显的方向感,温水惊愕回头,在身后看见了一团蠕动的黑色凝胶。
    还没等他说话,杏菜就钻进了他的怀抱里,准确地说,是他抱着的那些衣服。
    他能感觉到一具有着温暖气息的身体正在迅速成形,原本坍塌下去的衣服一点点地鼓起来。
    没有了那件厚实的羽绒服,剩下的冬装也罩不住那具玲珑浮凸的胴体。
    杏菜就像是在他的拥抱里睡了一觉,纤细的睫毛微微颤动,女孩睁开了那双明光荡漾的眼睛。
    【欢迎回来。】他说。
    【不吃饭,不睡觉,先吃你。】杏菜龇牙一笑,从他怀里轻巧地钻了出来。
    一站起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能是因为直接变回的人形把衣服撑起来,而不是好好地穿上去。
    总觉得有些地方卡住了褶皱,她只好把手伸进衣领里费劲八叉地整理,像是给自己挠痒的小猴子。
    【我说,温水君该不会拿我的衣服做坏事了吧?怎么皱皱巴巴的。】
    好不容把扭曲的肩带弄好了,杏菜朝他投来狐疑的目光。
    【什么坏事?】
    【施法工具什么的。】
    杏菜说,【我听说有些人喜欢收集女孩子穿过的衣物,谁知道你有没有那种兴趣。】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温水眉毛一拧,做大义凛然状。
    旋即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就一直抱着她的衣服,还把头枕上去了,还把手伸进去取暖。
    虽然没有特意找那些特殊的东西,只是毛衣啊之类的,但也不能说是什么都没做吧?
    他有点心虚了,那句反驳的话并不是那么中气十足。
    杏菜看出来了他的小心思,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股小狐狸的妩媚来。
    她背着手,小步子飞快地凑过来,拿肩膀斜斜地撞了他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温水君原来这么变态啊?不会吧?】她故作惊讶地说。
    【我才没有......】他小声地争辩着。
    【哎唷~这有什么,青春期欲求不满的小男生不都这样么?】
    【姐姐我懂的,乖,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呢?这正是我魅力无限大的证明呀!】
    她一边坏笑着一边摸摸温水的头发,好像在给小动物梳毛。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先说正经事!】温水拨开了她的咸猪手。
    要说他心里没点怪怪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一想到刚刚那个还站在那里的女孩,顷刻间脱光了的衣服都放在他手心里。
    就连大唐的诗魔都写过“温泉水滑洗凝脂”呢,大诗人尚且如此,小男生又怎么了?
    抱着衣服会闻不着味儿么?
    五颜六色的小衣服,明明就是故意拿来勾搭他想入非非的魔法道具吧!
    这个明知故犯的坏女人!你的心思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斋场全员都是正常人,只有那个叫做小鞠浩二的司机,他跟那群人签了合同,是他作为内应。】
    【那群人搞出来了他的伪人,八奈见已经提前一天夜里被他们运走了,接你的那辆是障眼法。】
    杏菜收回调戏他的笑意,变得正经起来,穿上了自己的羽绒服,慢慢系着纽扣,【车牌号豊橋 800あ 24-17,是本地车辆,昨天凌晨开出去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我们得找到那辆车。】温水说。
    【车怎么找?找那些会这个的小广告搜索吗?】
    杏菜兴奋起来,【我听说过!什么在网络上只要一个电话号码,或者车牌号,黑客就能搞到他全家的资料。】
    【那是叫人肉搜索吧?非法的生意。】
    温水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盘起的黑发,还有那幅黑色胶框的眼镜,【我想,我恐怕知道一个在这方面比较专业的人,而且今天就能见面。】


    IP属地:湖北113楼2026-06-02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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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9 18:3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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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感觉这个帖死了喵


      IP属地:湖南通过百度相册上传114楼2026-06-02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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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爱星同学应该能从车牌号查到车主的信息吧?想拜托你找个人。】
        【可以,但是今天我不出门,有什么事的话,来我家谈。】
        距离凌晨的潜伏只过了几个小时,尚且还没有休息够,温水已经睁开了眼睛,点亮枕边的手机。
        在昨夜Line上发出的问询之后,天爱星早上七点多就有了回应,甚至直接发过来一串住址。
        很难想象她那种在网络上打字那么直白的女孩,会搞什么挖掘别人隐私的操作。
        但温水确实是亲身经历的受害者,仅凭那天的一面之缘,一个名字,天爱星就能准确地找到他家。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为了八奈见的安危,眼下也只有赶紧拜托她了。
        只是.......
        【哈?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女人?】水汽氤氲的包子铺前,两个人起的很早来买早餐。
        一听到那个名字,杏菜就睁大了漂亮眼睛,横眉立目一股肃杀之气。
        温水心说我就知道,人家是jk,和你一样大,到你嘴里就成女人了。
        说的好像什么浓妆艳抹,在街边捏着手绢喊哥哥来玩呀的货色。
        八奈见在对外的时候根本就是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而他温水就是她下的蛋。
        别管来偷蛋的是谁,反正只要是个女生,在八奈见的眼里统统打为眼馋的黄鼠狼。
        更别说现在这颗蛋说自己要奔向黄鼠狼的怀抱。
        这就是所谓的占有欲吧?
        打小就是这样,两个人在幼稚园上学的时候,中午那顿饭的鸡腿温水就没吃上过,统统被她抢走了。
        面对老师的质问,八奈见还能振振有词,说我的鸡腿是我的,温水也是我的,所以他的鸡腿就也是我的。
        说实话那会儿完全是把她当仇人在看。
        也就上了小学之后,她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比吃下去的多很多的鸡腿,才正式原谅她的。
        他想要是,万一,如果——虽然这不可能,但假如自己有一天真出轨了,比如喜欢上了某个戴眼镜的文学少女什么的。
        说不定八奈见真的会像那些动画里的粉毛角色一样。
        直接把他大卸八块捆吧捆吧直接煮了吃,尤其她现在真的有那种能力了。
        等等!温水忽然意识到这个想法不对,自己不是还没和八奈见交往么?
        那也就算不上出轨了是不是?
        现在可是要去同龄女生的家里啊,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八奈见手拿把掐的,桃花运根本为零。
        更不用说女生卧室,这种对男生来说,秘密花园一样的地方!
        天爱星同学看起来那么温温柔柔有担当的,想来肯定整理的干干净净。
        不像八奈见的卧室那样,压根就是一猪窝。
        【天爱星同学能跟踪那个车牌号的一切信息。】
        温水解释说,【如果你实在不想见到她,我可以一个人去的。】
        【鬼扯!我看温水君分明就是想找个借口过去偷吃!】杏菜凶巴巴地说。
        【我是那样的人么?现在手头上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车牌了,要搞清楚它去了哪里,这是正经事。】
        【我相信温水君做事的时候会很正经,就像你刷卷子的时候不写完绝对不会抬头。】
        【但是,这并不妨碍你内心的小灵魂蠢蠢欲动!别人的话我还可以放心,但是那个女人,绝对不行,肯定不行!】
        她一把上来挽住他的胳膊,【我也要去,从现在开始我要跟温水君并肩战斗寸步不离,别想扔下我一个人跑去幽会!】
        当然不能放这货一个人去找天爱星酱了,她又不是傻子!
        想象一下孤男寡女坐在充满少女气息的卧室里,那只偷腥猫天生一副勾魂的好皮囊。
        外套一脱恨不得戴上猫娘耳套,故意撵起一颗葡萄掉在地上。
        娇嗔地说着哎呀在他面前弯下腰去捡.......根本没吃过荤腥的纯情小男生怎么把持得住?
        别以为我不知道,芝麻盐君买漫画周刊,穿泳装的彩页都翻来覆去的看,页边都比其他地方黑好么!
        假正经!
        于是乎在去往天爱星家里的路上,两个人一直都是贴着走路的。
        杏菜的手臂绕过温水的臂弯,把手放在他的兜里,美其名曰我怕冷给我暖暖,生怕他跑了似的。
        要不是这里到处都是人,温水觉得她大概会变出本体来。
        就像那天晚上的那只色鬼,直接以八爪鱼形态缠在他的身上走路。
        如果把她做成什么游戏卡片的话,高低得是龇牙咧嘴的强欲之壶那种级别吧?
        就算被路人以钦羡的目光看待,也完全没有一点飘飘然然,倒是感觉好像这辈子都逃不开女妖精的魔爪了。
        温水伸手敲了敲一间倒闭店铺的玻璃拉门,里面穿着拖鞋吧嗒吧嗒下楼的声音彷佛就在耳畔。
        门开的瞬间,温水准备好的话直接堵在喉咙里,没能及时说出口。
        跟着门打开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室内暖呼呼的,温度比外界高很多。
        天爱星在家只穿了件茶歇风的连衣裙,头发很文艺地盘了起来,脸颊边上荡漾着弯起来的C形鬓发。
        果然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风格啊,要是八奈见用这种打扮。
        估计没走几步就嫌勒的慌,扯开腰封解了头发蹦蹦跳跳去了。
        她只有有心思的时候夏天才穿裙子,比如他过生日。
        【为什么多了一个人?】
        天爱星的视线并未落在温水身上,从她开门的瞬间,就一直在看杏菜。
        虽说上次算是和平落幕,但是被人吊起来捏脸这事儿天爱星怎么也没办法忘记的,纯纯羞辱。
        【怎么,天爱星酱不欢迎我吗?】还没等温水搭话,杏菜马上抢白。
        温水大惊失色,心说我们这是来有求人家的,你这开口就吃枪药啊?
        想踢馆打擂台,还是小三上门挑衅正妻?
        他在衣兜里狠狠捏了一下杏菜的手背。
        杏菜不仅没反应还反过来掐他,两只手就在天爱星看不见的地方打起架来。
        【没有不欢迎,只是我没有准备你那一份。】
        天爱星指了指地毯上,那里只有一双小兔子绒拖鞋,看起来是她的备用,没有穿过的痕迹。
        【小问题,我的袜子超厚的,天爱星酱不介意我踩你家地板就行。】
        杏菜完全就是个自来熟,分明刚刚还在和人家龇牙,转头发现天爱星没敌意就全当自己没说过那话。
        【你可以穿拖鞋的,我踩地。】温水拉着她免得她摔倒。
        【省省吧,美少女都是香的,男孩都是大汗臭脚,把人家地板熏坏了怎么办?】
        【说的好像我有脚气一样!】温水不服。
        杏菜已经蹦蹦跳跳地进客厅了,温水还在蹲着换鞋,他站起来恰好对上天爱星的目光。
        一想到要用人家女生的拖鞋,温水只好赶紧补上一句,【她就这样,乱讲的,你别当真,我可干净了我,要是你不放心我也可以只穿袜子进来。】
        天爱星摇了摇头,【没事的,就算有我也不在乎。】
        【.......】合着我就必须顶个莫须有的大臭脚了呗?
        真是跳川里也洗不清了,总不能掰起来说来,你过来闻闻,真不臭。
        他没法判断杏菜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平常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放在两个人之间还好说,彼此都知道是互黑或者玩笑。
        但在外人,尤其是这样令人春心萌动的少女面前,总觉得自己的形象就被抹的不能再黑了。
        杏菜,你坏得很!
        茶几上的拼盘里放着曲奇小熊饼干,L形的布艺沙发里,每个人都各自占据了一角。
        杏菜抱着一个靠枕,刻意把两个人隔开了,温水和天爱星就那么隔着老远说话。
        【天爱星同学上次是怎么直接找到我家楼下去的?】温水开门见山。
        【我用了一点手段。】天爱星的回答很平静,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人肉搜索么......】说真的就算知道她已经做了,还是会觉得人不可貌相。
        明明在Line上打字都透着一股憨憨劲,背地里居然这么阴险。
        【不是。】天爱星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我的舅舅.......在警视厅工作。】
        【哦!那不就是以权谋私!】杏菜乐了。
        温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八奈见不能说没情商,但就是皮。
        而且容易在不该皮的时候也皮一下,这种时候说人家以权谋私和抓人家小尾巴有什么区别?
        杏菜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只好吐吐舌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那边天爱星倒是没太大反应,还是很平淡的样子,只不过吃了一块小熊饼干。
        【我之前一直是跟着叔叔家生活的。妈妈还在的时候帮过他们家很多,所以舅舅一直觉得亏欠我,得替我妈妈补偿我,无论我拜托什么他都会帮我。】
        天爱星轻声说,【再说我也没有用你的家庭资料干什么坏事,只是想知道你住在哪。】
        【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我们来找你不是来问罪的。】
        温水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在意,【Line上我不是问过你了么?我们知道一个车牌号,想请你帮帮忙,搞清楚那辆车的主人是谁,以及它去了哪里。】
        【你们和那辆车的车主是什么关系?】
        天爱星并没有答应,而是问的很认真,【刚刚你也说了,这是以权谋私,我承认这不算什么好事。】
        【如果我去向舅舅拜托,他肯定能给我一个答复,但是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想干什么?】
        【万一是不好的事情,我不能连累舅舅的。】
        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温水和杏菜对视了一眼。
        从道义上说,他们是要找到八奈见的遗体,和天爱星一样,并不是要做坏事。
        但现在天爱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那么是该骗她呢?还是说实话呢?
        【那辆车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温水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以前已经骗过天爱星一次了,不想再对她说谎。
        【是什么?】
        【只能说......是不太方便告诉你。】
        【不方便么?】天爱星低头沉吟了一会儿,【那我就不能帮你们。】
        【别这么小气嘛!】杏菜也有点急了,虽说她不喜欢天爱星,但现在这事儿确实对他们很重要。
        她坐到天爱星身边,拉拉她的衣袖噘嘴撒娇,【通融一下好不好好不好?】
        如果天爱星是个小男生就好了,她有一百个信心可以软磨硬泡叫天爱星投降。
        可是这妹子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不悲也不喜。
        面对这样的眼神,杏菜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魅力不足的感觉,好像人家只是在看一具解剖台上的尸体。
        【这不是能通融一下的事。】天爱星摇了摇头,【舅舅对我很好的,我不能让他为我承担风险。】
        【这话说的,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杏菜怒气冲冲地说。
        天爱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谁都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那个意思。
        谁跟你是好朋友了?好朋友之间应该把人家吊起来揩油么?别傻了好不好?
        胳膊都疼死了,像是要脱臼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做噩梦。
        梦到自己被一个恶趣味怪物桀桀坏笑着抓住吃掉。
        就算是从不吐槽的天爱星在这个瞬间,也有了忍不住想要开口的冲动。
        就像杏菜不喜欢她一样,她也不喜欢这个女孩。
        何况在她的眼里,当下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一大团流动的怪物,为什么要对一个会好言好语的怪物发善心?
        【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么?】
        温水问,【我们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用来做坏事的,更不会让你的舅舅为难。】
        【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说信任的地步。】天爱星的回复还是那么生硬。
        【那样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
        温水盯着天爱星的眼睛,“不能告诉你是因为确实不适合让你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这样的秘密对不对?】
        【不想告诉别人,不想让别人走进来,因为它算不上是什么好事,这样苦涩的秘密自己一个人吃就好了。】
        【没什么值得分享的,说出来只会拉别人一起不开心。我想你应该能明白的。】
        这个说法让天爱星产生了一丝好奇,无波的眼底里荡漾起一线明光,就像深闺中的女孩看见了自己心爱的娃娃。
        那天的草坪上,她已经看见了他头顶上的死兆星,却还是花了很久才打开话匣。
        要是没有那句喧嚣的风儿,她也许要在那里坐到天荒地老。
        但是她真的很喜欢听故事,不然也不会总是爱看书。
        她的心里住着一个宅女,温水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发现。
        对这样的笼中鸟来说,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如书里的故事有趣。
        既然是爱情就该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地冲破世俗的偏见。
        如果是悲剧必须得死去活来,葬花葬诗更葬情,凄凄冷冷凄凄。
        最好的结局绝不能是少年少女真挚的友情,让人欢喜的唯有水到渠成的擦枪走火。
        所以能打动她的东西就只有纠葛的痴情和重口味的发展。
        哪怕还是不清楚温水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但在那漆黑而又认真的眼睛里,天爱星好像看到了很多可以说给她听的故事。
        【要是你愿意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换的话。】
        天爱星看着温水的眼睛,【那我也可以帮你。】


        IP属地:湖北115楼2026-06-03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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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做什么都行!】意识到好像有戏,温水马上表态,差点都要从椅子上坐起来了。
            天爱星怔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掷出这样的豪言壮语,温水同学知不知道做什么都行是多重的话?
            你说今日的风儿有些喧嚣,我说不过这风好像在哭泣的样子。
            我们在落日余晖中萍水相逢,涟漪中荡漾着我们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仅靠那么一句话,相视一笑就定下了终身。
            天爱星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无意间捏紧了,小心脏砰砰直跳。
            【去我的房间里说吧。】她站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去房间?
          温水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对天爱星房间长什么样还是有点憧憬的,跟着站起身。
            看到其他两个人都走了,杏菜也跟上去。
            可是天爱星在温水进房间以后,就转身在门前挡住了杏菜的脚步。
            整个门都只有一条缝还开着,好像连给她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
            【我没说叫你也来。】
            天爱星说,【我刚刚说的是,和温水同学交换,不是说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杏菜脸都快绿了,这是针对吧?
            这分明就是故意搞针对吧?小心眼真记仇!
            门轻轻合上隔出了两个世界,里面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外面只有气急败坏无能的妻子。
            杏菜恶狠狠地瞪着那扇门,好几次都扬起拳头想着干脆一拳砸烂算逑。
            可是挥到一半又变成了轻柔无力的小拳拳,落在门上连个动静都没有。
            她知道不能乱来,有求于人就只能委曲求全,一拳过去是爽快了,那也别想天爱星酱还能帮忙。
            可心里就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啊,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气?
            我是天生的青鸟好不好?只要一登场就自带BGM还BlingBling闪着星光的那种。
            凭什么被一个死面瘫脸装酷的狐狸精踩在头上?
            不让我进去是吧?要说悄悄话是吧?
            你以为这就能拦得住我了?
            可笑!尔等凡夫俗子,岂能识得皓月之辉!
            她轻轻地趴在门上,那张引以为豪的漂亮脸蛋贴成了饼状,指尖开始分泌出少许的黑影。
            这门的质量还真好,严丝合缝的好像水泥砌出来,但是没有关系,看我挤——
            房门忽然被拉开,杏菜的手一瞬间扑了个空,身体失控的状况下掌心和整个人都直接贴到了那人的胸膛上。
            【........你可以离门远一点么?】天爱星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起伏。
            杏菜抬头,正对上天爱星那双清澈无波的漆黑瞳仁。
            好消息,没摔倒。
            坏消息,居然摔天爱星酱怀里了。
            她立刻抬手,一边往后缩一边往后退,背着手抬眼望天想假装吹个口哨什么的。
            但是压根没学过,费劲八叉吹了半天,发出来的只有好像要放屁一样低俗的动静。
            天爱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卧室门再度合上。
            杏菜松了口气,看来人家至少没有问罪她毛手毛脚的想法。
            不过她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啊,天爱星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门上偷听的?
            房间里,天爱星再度看了一眼卧室门,确认门边上没有黑色的气息涌动,才挨着小茶桌坐下。
            刚刚目睹完杏菜吃瘪的全程,温水想杏菜这会儿肯定在外面生气攒拳爆发小宇宙。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希望她可以进来,和天爱星同学好好学学收拾整理。
            这才叫男生心中贤妻良母的典范,而不是自己的内衣袜子都能扔的满屋子都是。
            【话说我来这里合适么?】温水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什么意思?】天爱星没有听懂。
            【我记得你说过你家里很严,尤其是妈妈容易生气。】
            温水说,【你看,随便叫男生进自己卧室什么的,你妈妈知道了想来可能会对我投掷煤气罐。】
            那天在草坪上,他想要推天爱星的时候,她的妈妈就出现了。
            一把撂倒他不说,还吼着不许接近不许看之类的,看起来保护欲爆棚。
            【她现在睡着了,你不用担心的。】天爱星说。
            【怪异也会睡觉?】温水觉得很新奇,至少他目前为止还没在大街上看到过在睡觉的。
            那些玩意就像孤魂野鬼,往往只会漫无目的游荡,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问你看不看得见我。
            【会,很多怪异都会保留人的一部分习惯,我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就像猫一样,每天会分开睡很多次,她的睡眠不太好。现在的话,她是不是在睡觉,我也能感觉得到。】
            天爱星又确认了一眼没人偷听,【接着说刚刚的事,车牌号我可以帮你去查,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温水伸出三根手指,【约法三章,不违背仁义道德,不有损社会安全,不是苟且之事。这三个条件对你有效,对我也有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说出约法三章的事之后,天爱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柔软的感觉。
            与一丝不苟的举止相比,天爱星的眼神总是一个弱点,绝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朦朦胧胧的。
            说不上是没礼貌或者不够专注,你能感觉到她是在看你。
            但就是雾气弥漫缺乏神采,使得她给人的第一印象,远没有八奈见那种看起来就像沐浴阳光出生的讨喜。
            而这一刻她的眼睛活过来了,甚至让温水觉得有点亮晶晶的。
            那是一个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时候才会有的样子。
            【我答应你。】天爱星握着拳头,只露出来一根小手指递了过来。
            起初的那一秒里温水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十六岁了,不能说是大人,但也脱离了幼稚的低级趣味。
            不是那个小时候看了西游记就在眉心上拿口红点一下,说将来我要嫁人结果被八奈见当真的小二货。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什么的,不是幼稚园小朋友才喜欢的东西么?
            可是他还是伸出了手。
            这么多年来他不是不希望自己能多认识几个妹子,可惜八奈见的气场太强大了。
            她往那里一站,就自然散发出一股宵小勿近的气息,哪个绿叶甘愿过来给她这红花当陪衬?
            连朋友都没得做。
            小手指和小手指勾在一起,用力地晃了晃,没有唱儿歌,但足够恰到好处地传达信任。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温水问。
            【帮我杀了我妈妈。】天爱星的声音平静。
            温水的心头一紧,这话说出来好像什么不可调和的恐怖家庭伦理剧,女儿买凶做掉自己妈妈什么的。
            但他明白天爱星同学的妈妈不是个普通货色,那个怪异比他见过的任何怪异都要强大。
            那东西是有理智的,会主动攻击,仅次于杏菜。
            可杏菜是个论外,她连怪异都不是,是某种未知的东西。
            怪异需要精神领域才能看见,而杏菜本身就存在于现实世界中。
            【你不喜欢你的妈妈吗?为什么要杀她?】温水问。
            虽说那东西可怕了点,但会保护天爱星,简直就是常人看不见的替身使者。
            想象一下要是有个人惹你不开心了,你歪嘴一笑,双手插兜,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大喊一声老妈,给我出来揍扁他!
            黄毛嘎嘎怪笑,说这**多大了还叫妈妈呢,你妈妈在哪?
            一阵煞气裹挟着冷风,看不见的一拳砸在丫脸盆上叫他倒翻出去,这不是酷毙了的事么?
            【我......确实不太喜欢她。】
            天爱星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痕阴影,【但主要是因为,她变成这样以后不像其他的怪异,根本就不离开我,让我的生活很困扰。】
            【什么样的困扰?】
            【看得见的事情。】
            天爱星说,【你也应该体会得到吧?每天都在面对那样的东西,早上醒来睁眼看到的不是阳光,是问你看不看得见的鬼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
            那种突然惊吓是个正常人都遭不住,温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但他不是个正常人,他能面不改色扛得住。
            【一开始看见的时候,我被吓得半死,那些东西尖啸着就要上来攻击我,是我妈妈保护了我。】
            还是那样平静的语调,只不过天爱星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了,想来是触及了不好的回忆。
            【我亲眼看着她把那些东西一个个的吃掉,因为看得见了,我也能听到那些声音,她会用细长的手去撕扯怪异的喉咙,切开它们的腹部,啃食它们的躯体。】
            【我吓坏了,只能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声音还是从指缝里钻了进来,怪异溅出来的碎片和粘液下雨一样淋着我,就像是在沐浴鲜血。】
            那样的场面想来确实很残暴,就像丛林里彪悍的野兽进食,掏心掏肺鲜血淋漓。
            关键这野兽还是自己的妈妈,真不敢想象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天爱星同学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相比之下杏菜对付怪异相当的干脆利落,她的撕咬进食是完全的瞬杀,一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我其实上学比普通孩子要早一年的。就因为这些,我有一个学期没能去学校,一直在家里想办法。】
            【对着镜子一点点的练习,怎么控制肌肉,怎么不露出表情,直到我可以面对怪异也不动声色,这样我妈妈就不会那么狂暴的攻击进食了。】
            【但是,她会影响到我身边的现实,就像你上一次那样,无论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同学坐在我身边都会觉得不舒服,那是因为他们看不见。】
            【他们坐在那里的时候,我妈妈就一直在头顶上盯着他们,要是他们和我说话,妈妈就会挡在我们中间。】
            天爱星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想伤害她,可我的生活已经因为这些变得一团糟了,好几年都没有朋友,也不能随便做表情,继续下去也许一辈子都要这样了,总有一天我会疯掉的。】
            【我只能.......只能杀了她,可是我做不到。】
            即使妈妈变成了那样的东西,在天爱星的心里也还是她的妈妈吧?
            如果可以,谁会愿意拿着刀指向自己的妈妈?
            可是妈妈确实已经死了,死去的人不该继续留恋在这个世界上。
            未来还有几十年,是要抱着几十年的孤独和回忆活下去?还是重新收拾好心情向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温水忽然觉得天爱星同学和自己有点像,某种意义上他们都在面对相似的问题。
            只不过天爱星同学已经没得选,而他却很幸运的还有怪物小姐这个替代品。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你的想法没错。】温水轻声说。
            【.......谢谢。】天爱星擦了擦眼睛,她并没有落泪,只是觉得有些干涩不舒服。
            经年累月的练习之后,控制微表情已经变成了她的某种本能。
            每当她的脸庞有所变化,本能就会强迫她恢复成看起来很高冷的样子。
            【不过我在这方面不算什么专家,真的能帮你么?】
            要是天爱星一句肯定,他当仁不让,不过在这方面确实没多少经验。
            他能对抗怪异只靠杏菜给的那套影子战甲,不知道穿上那玩意能不能战胜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天爱星妈妈。
            【其实......我是想拜托祂。】天爱星说,【祂应该可以做到的。】
            温水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不让杏菜进来只跟我说?直接拜托她不是更轻松一点么?】
            天爱星没好意思说我跟她打过架,没脸再张口了。
            看起来那件事情祂回去之后也没有告诉他,他还是蒙在鼓里的状态。
            不过这样也好,她只是面瘫导致看起来的高冷,脸皮并没有那么厚。
            从那天妈妈直接被祂秒杀来看,祂肯定可以做到的。
            可她怎么能拜托一个大怪物去杀死另一个小怪物呢?何况大怪物对她并不友好。
            【我跟她不是很处得来。】犹豫片刻,天爱星还是说了实话。
            【那......我是应该帮你转告还是怎么说?】
            天爱星一听就有点紧张,赶紧摇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要那样。】
            温水心说同学你咋这么麻烦呢,我们现在想求你,你也想求杏菜。
            这大家直接和平对话互利互惠不就好了?还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可他也知道女生就是这么一种死别扭的生物,好比男生朋友之间有一天闹了矛盾,发展到互殴的地步。
            过两天脸上贴着创可贴一起上了球场,还是会把篮球传给那个看不顺眼的家伙,一起把对面揍的落花流水。
            比赛结束看着儿子这张破相的脸忽然就乐了,一个击掌就又恢复成勾肩搭背今天晚上吃烧烤的状态。
            女生不可能这样,你开开心心地带着一盒进口糖果来学校,为了掩人耳目给每个人都发。
            轮到她的时候特意挑了最贵最好还最甜的,她拿在手里看了看,问你是别人都有,还是独我一份儿的?
            你说大家都有,她只会说我就知道,别人挑剩下了的你才给我。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要是一个女孩说我不喜欢另一个女孩,你想把她俩凑合到一起?
            别逗了,这可行性还不如考虑一下火星撞地球,那个成功率可能更大点。
            【那.......要不要让我试试看,能不能帮忙搞定你妈妈?】温水想了想说。
            【你?】天爱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温水同学会对付怪异么?】


          IP属地:湖北116楼2026-06-04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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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盈盈杏眸满怀期待地看着,温水的自信心瞬间爆棚起来。
              虽然并未确认过穿上战衣之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战斗力,但头发妖怪就是前车之鉴。
              那玩意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惹,甚至可以强制他触碰到从而发起攻击,结果还不是被瞬间秒杀?
              由此可见杏菜对怪异的压制能力是毁灭性的,就像某种天敌。
              现在她的一部分就在自己这里,哪怕只分到一小部分力量,那也还是天生的克制。
              你有见过老鼠把猫咬死的么?哦.......
              好像有,不过那是动画片里的,而且最后还是被黑猫给做掉了,说明还是猫会赢。
              【我看起来像会随口胡说八道的人么?】温水挺胸收腹头抬高。
              【温水同学上次骗我半夜吹冷风。】天爱星说。
              刚刚才爆棚起来的雄心壮志瞬间萎靡了半分。
              果然全世界的面瘫都有一招杀人不见血的快刀,配合上那张平淡如水的脸,真是叫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好吧,我再对你道歉一次。】
              温水坐正了,很是诚恳地说,【那个时候我还没能接受杏菜,害怕她会伤害到我身边的人。】
              【天爱星同学又逼得那么紧,只好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希望你会讨厌我不再联系我。】
              【如果是这样,其实温水同学一开始就可以不留给我联系方式,或者后来装看不见拉黑我的。】
              天爱星点点头,不知道是接受道歉的意思,还是表示理解。
              【没办法啊,好看的女生在自己面前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难道还能撒手不管?】
              【所以,如果我不是个好看的女生,你就不会搭理我了?】天爱星歪歪头。
              这听起来好像一个送命题,就像女朋友问你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
              温水不确定她的重点是在评价她是个好看的女生,还是后面那句不搭理。
              想了想,他决定说实话。
              【美貌的女人就像有才华的男人那样,是至关重要的,你看连观音菩萨都懂得这个道理。】
              【据说早些年的时候菩萨都是男相,但是一个袒胸露乳的男人上来跟你说听不听我佛慈悲,你看他那一脸大胡子上还有吃饭蹭上去的汤汁,心里能不毛躁?】
              【于是菩萨就渐渐变成慈眉善目的女相了,看着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一些,也方便传播佛教。】
              天爱星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温水同学说起话来夹叙夹议,还在讲感情牌,真不像是个男生。
              温水要是直白地说,对啊你是个好看的女生我肯定对你好。
              那天爱星就会在这件事之后不跟他来往了。
              可听他说起来虽然还是那个意思,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我们是同班同学。】天爱星说。
              【什么时候的事?】温水一愣。
              【我是说开学以后。】天爱星补充,【那天我去看分班榜单遇见的你。】
              这么巧?
              这个忽如其来的消息让温水有点小开心,天爱星同学光是做做同桌也是极好的,秀色可餐啊。
              【我现在就帮你查车牌号,至于我的事,看温水同学什么时候有时间,开学以后的假期也行,找个安静空旷的地方,最好比较靠近医院。】
              【为什么非得靠近医院?】温水也站起来跟上她。
              【如果温水同学被我妈妈打个半死,比较方便及时治疗。】
              天爱星回过头来上下打量温水,重点观察了他的肌肉含量,似乎是在默默计算重量,【我扛你的话,一两百米应该还是可以的,再远就不行了。】
              【.......】
              为什么听起来就这么怪呢?
              好像什么想要拐走人家女儿,结果妈妈不同意,还喊来一大家练过的肌肉男,把黄毛男友痛揍一顿的小言剧情。
              这及时治疗几个字说的也太伤人心了。
              他刚想张嘴说点什么豪言壮语,给天爱星提升一下信心,忽然眼前的景象一闪,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温水看到了他自己。
              确实是自己.......而且是非常不体面的姿势,趴在自己的怀抱里。
              流氓一点说这个叫忽然袭击,好听一点说叫找回婴儿的感觉。
              看后宫动画的时候,经常会有这种剧情。
              什么看到掀起来的裙子啦,误入更衣室啦,不小心摔到人家身上什么的。
              他当然也想过,甚至偶尔在看到八奈见的时候,会不禁想要是自己扑到她身上去会怎么样。
              这嘴比鸭子硬、身比棉花软的海獭是会大惊失色呢,还是欲拒还迎呢?
              生平第一次迎接这种剧情,没想到会是作为女生这边的啊,感觉怪怪的。
              等等,我哪来的胸?
              胡思乱想让他的脑子慢了一拍,这时候才意识到最关键的问题,惊诧地回过头。
              在衣柜上自带的更衣镜里,他看见了天爱星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天爱星同学能做出来的表情。
              坏了,我成天爱星同学了。
              类似的体验之前也有过,只是片刻的功夫温水就明白过来,杏菜辐射造成的影响又进化了。
              还记得上一次出现这情况,是在极短的时间里高速和海量不同的人交换。
              而现在变得更加单一且精准,他想看镜子的时候,脖子就能扭过去看。
              他又试了试,用力把断线的自己推到床上去。
              总不能一直保持着这怪异的姿势,从没听说过自己揩自己油的。
              天爱星的力气很小,不过推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看着倒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自己,温水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发动这个能力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空壳。
              就像杏菜吃过的人一样,本质是意识上的瞬间转移吧?可以叫做心灵操控,或者灵魂侵入之类的。
              那么,原本身体里天爱星同学的意识哪里去了呢?
              就在温水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天爱星有些慌乱的声音。
              【我不能动了?】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想.......应该是我导致的。】
              【你是谁?】
              【我啊,温水和彦啊,天爱星同学听不出来么?】温水有些奇怪。
              【温水同学用的是我的声音在说话。】天爱星回答,他们根本就不用张口,完全是脑内的意识交流。
              【这样吗?】他还以为自己用的是属于他的声音。
              这么看来还真是有够恶趣味的,天爱星同学的身体里具有两个灵魂,可是有操作权却只有他。
              那岂不是如果他现在想做点什么的话,天爱星同学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儿?
              想到这,有些按捺不住那颗造作的心,温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你在干什么?】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主导权,天爱星也能看到自己的视线在往哪看。
              【哦,我也是第一次这样,有点不太熟悉在别人的身体里面。】
              【温水同学也不是很了解?是祂对你造成的影响对不对?】
              【看起来天爱星同学是过来人,你也有类似的情况吗?】
              【嗯,不过我会的东西和你不一样。】
              天爱星说,【这种现象因人而异,和祂那样的东西走的太近就会出现,本质上,是内心深处欲望的折射。】
              【什么欲望的折射,我可没有这么糟糕的欲望!】温水赶紧为自己辩解。
              我的欲望怎么可能会是占据女孩的身体这种小众又让人嘿嘿嘿的东西?
              总觉得接下来的剧情不是不正经.........就是更不正经!
              而且为什么天爱星同学你表现的这么淡定呢?
              这分明是很严重的事态好不好?
              我又不能操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你在发现自己的身体交到了一个男生手里的时候,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发出呀的一声尖叫么?
              温水觉得她这心也太大了,虽然他的确是个正经人,但脑子里已经发散出很多少儿不宜的桥段了好么!
            难道天爱星同学还想让我亲自实践一下?
              【哦,对不起,我没有说温水同学的愿望就是进入女生的身体,然后为所欲为当个变态的意思。】
              天爱星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最不堪入耳的事。
              【天爱星同学已经把我当做是那样的变态了,你分明已经说出来了!】
              温水大声说,【我不是我没有!你信我啊,这个你必须得信我!】
              既在天爱星面前喜提莫须有的脚臭之名后,现在他又得到了喜欢对女生为所欲为还不让人家反抗的变态之名。
              别说是天爱星,换做任何一个女生,他在人家心里的形象都得挂上低俗天王的封号。
              仔细想想这两件事还都和杏菜有关!
              难道她已经发展出了即使不在场,也能劝退所有偷腥猫的意念技能?
              【我的意思是,这种表现和温水同学心底里最渴望的东西有关联,没有说你的梦想就一定是进入女生的身体然后为所欲为当个变态。]
              【能不能不要再说那后半句了.......】
              温水只想扎聋自己的耳朵,可惜这是天爱星的身体,还是脑内对话,他做不到。
              【好的,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说温水同学想要进入女生的身体,然后为所欲为当个变态。】
              【……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的。】
              终于,他终于回过味儿来,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天爱星同学说什么都是一个调调,连阴阳怪气的时候都不变味,真不好判断出来。
              【我接受了,原谅你。】
              天爱星需要的只是一个道歉,【现在听我的,挺胸,收腹,头抬高,直视前方。】
              她每说一个命令温水就会照做一个,虽然是用着她的身体,但在他的操控下,居然生生搞出站军姿的味儿来。
              【这样做有什么深意么?可以解除这种状态吗?】温水有些不解。
              【不是,只是防止你乱看乱摸做不好的事。】
              【看一眼只是人之常情,你要相信我,全世界的十六岁男生,任何一个遇到我们这样的情况,他也会做和我一样的事情。】
              【男人生来就很变态的,但是论迹不论心啊,你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自己从你身上推开。】
              天爱星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温水在慢慢等待着她的答复。
              虽然从对话里听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天爱星是有点紧张兮兮的。
              想想也是啊,无关乎男女,要是发现自己的身体操纵权在另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手里,换谁不紧张呢?
              万一现在他跑出去杀个人抢个劫犯下什么滔天罪孽,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怎么办?
              人类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呢。
              【那.......温水同学能从我的身体里面出去吗?】
              片刻的沉默之后,天爱星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不过这次听起来有些弱弱的,带着些请求的意味。
              【我又不是萝卜,想拔就拔的,说实话我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前甚至都不能直接操控别人,也不能对话,只是干巴巴的在人家的身体里面看着。】温水解释说。
              【那要怎么做才能解决这个情况?】
              【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这应该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等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或者我们出去问问杏菜?她可能知道。】
              【那还是在这里等吧。】


            IP属地:湖北117楼2026-06-05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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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一想到那种被吊起来审判的滋味,天爱星就直犯恶心,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坐下好不好?】
                【怎么说话全都变成祈使句了,正常说话就行,我又不会做什么的。】
                温水拉开书桌前的那张椅子,坐在书桌面前。
                椅子很重,纯正的实木,这张书桌也很考究,不仅宽敞而且用料结实,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桌面上被不同的小方盒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台灯,文具架,资料夹,一样样的都井井有条,还有一台粉色的笔记本电脑。
                忽然桌角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温水的注意力,那是本纤薄的活页笔记本。
                【不许看!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天爱星忽然叫得很大声,莫名有种求饶过一命的既视感。
                【........那天爱星同学之前还在说,妈妈管你很严,意思是她现在依然能管教你?】悻悻收手的温水问。
                【........嗯。】
                【她可以碰到你影响你?】
                【不,只是在我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情时,她会表现的非常生气,对我倒是没什么大的影响。】
                【但是我身边的东西可能会被破坏,或者人会倒霉,比如上次你忽然就栽倒了那样。】
                原来如此,听起来和头发妖怪一样。
                这样的怪异已经有入侵现实的能力,就是不知道这算放不下的执念呢,还是坚定守护女儿的心。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再次看到东西的时候,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脖子后面传来床铺柔软的触感。
                【看起来交换结束了。】天爱星的脸凑到了他的面前,两边的鬓发晃晃悠悠。
                少女用来修饰脸型的鬓角留的比较长,本就不大的圆润脸庞看上去好像一掌就能握住。
                真残念啊,说实话还想在她里面多待一会儿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暖气加上那身珊瑚绒的衣服被塞得很满,坐在那里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听说女生的体表温度比男生更低,而体内温度比男生更高。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灵魂意识体验到了不同的躯壳,下意识地分辨两边细节的差异?
                【还好没有待的太久。】温水坐了起来。
                【为什么是还好?担心祂会介意么?】天爱星淡淡地说,看不出一点表情,【你们的感情还真好。】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和天爱星同学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话肯定没什么酸味。
                但这种时候提起来又感觉怪怪的,唯有把重点放在感情两个字上。
                【别误会,我们没有交往的,只是青梅竹马的那种很要好的感情。】
                这话说着有点违心,但也确实是事实,他既没有和八奈见在一起,也没和杏菜拍拖,只是忍不住亲了一下额头而已。
                可那也是因为分不清两个人的情有可原,于情于理,他都是严格意义上的单身状态。
                【青梅竹马的意思,不就是说有一腿但还没成吗?】天爱星歪了歪脑袋,看起来困惑说的却很认真。
                【你好像对青梅竹马有什么偏见......】温水很想反驳她,以为全天下的青梅竹马正名。
                可又想到自己确实和八奈见是差临门一脚,只好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又没有青梅竹马,只是读过的书里都是那么写的,要是有个人陪自己一起长大,感觉也不错。】
                温水心里一动,他想天爱星在那样被掌控着的家庭环境里长大,压力会有多大呢?
                好不容易交点朋友,被妈妈闹腾的一个离自己远去,曾经有说有笑的小伙伴最后投来的视线都只有冰冷的嫌弃,小女孩的心里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是不是你也曾是倔强的小孩,低着头在人群里走过不出声,离得很远看别人说说笑笑也不出声。
                你好想加入他们当中去啊,可是你不能。
                于是只有拥抱自己心里那个很大的世界,就是书架上的那些东西。
                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孜孜不倦地翻着那些美好的故事。
                你跟鸣人一同中忍考试,你和悟空一起战胜比克大魔王。
                青梅竹马在你眼里就是恋人未满的男女。
                因为所有小言里都是这样书写的结局。
                那里没有掌控欲爆棚的妈妈,只有每一个小孩迎来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不是感觉也不错,其实是由衷的羡慕吧?
                要是自己小时候也有个竹马,也许就会过的开心一点。
                【要是你赶得上的话,可以来看看这边的花灯。】温水说。
                【花灯?】天爱星一怔。
                【嗯,本地的花灯舞,说实话其实以前不怎么好看,不过最近几年好一些了。】
                【那应该是每年这里最热闹的时候,有很多年轻人都会出来玩,哪怕什么都不做,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也会觉得舒服一些。】
                顿了顿,他又说,【我也会去的。】
                因为自己的妈妈可能会威胁到其他人,天爱星同学已经很久不交朋友了。
                独来独往的,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如果没有八奈见,他估计也是这样的人。
                要是那个妈妈还不放过天爱星同学,要跳出来龇牙咧嘴,那他就一拳把她揍回去。
                【那个时候我可能在舅舅他们家,要是有时间的话,会去看看的。】
                天爱星轻声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调取资料档案需要一些时间,等舅舅回复了,我Line上告诉你。】
                事情已经办妥,也就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道过谢之后温水离开了天爱星的卧室。
                看到温水出来,坐在外面被冷落了好久的杏菜立刻朝他投去一个凶凶的眼神,挥舞着小爪子龇牙咧嘴。
                好像随时要扑过来咬他,温水耸耸肩,指了指玄关,杏菜会意,三两步跳过来准备离开。
                可是见天爱星没有出来,她想了想,又回去把果盘上的小点心抓了满满两手,得意洋洋地走过来,朝他抬起脚丫子晃了晃。
                温水实在是拿她这小心眼无可奈何,只好蹲下来给她把靴子拉链拉开套上,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天爱星家。
                【齁甜啊,这玩意儿!】
                走在路上,杏菜把快要掉下来的马卡龙分给温水一些,自己吃了两枚就皱着眉头直咂嘴。
                【你刚刚在那呆了那么久,一个都没吃?】温水不信。
                【贫者不食嗟来之食啊,天爱星酱的东西我怎么会随便吃?说不定里面下了什么迷魂香。】
                杏菜撇撇嘴,说的好像很嫌弃,可是手里是一刻都不停的。
                再说这算战利品,她让她吃闭门羹,那她就让她破下费,不然心里不平衡。
                【你把天爱星同学说的好像狐狸精一样。】
                杏菜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愧是孤男寡女共处过一室的人啊,你这就开始帮对面的美女说话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没骨气?那有什么好的,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的道理懂不懂?】
                说着她就像走T台的美女那样,三两步跳到前面去,来了一个潇洒的转身。
                蓝发飞扬着旋转,她单手掐着腰,竭力凹出一个前凸后翘的S形。
                【不是说只有瘦才好,要有型,重点是,要·有·型!】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单手在自己面前比划,秀出精彩,秀出自我。
                温水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今天她穿的是件很可爱的羽绒服,松松蓬蓬,纯白色的。
                连着的帽子做成了狸猫耳朵的样子,别说什么有形了,这种衣服谁上都别想看出身材来。
                【我十分及其以及特别的用力了,可还是看不出来。】他摇了摇头。
                杏菜怒了,转身就去旁边的栏杆上捧了一把雪。
                少女在掌心里团成一团,瞄准温水的脑门,以棒球投手那般精准潇洒的姿势发射。
                雪球在脸上炸得灿烂,温水满眼都是雪片看不清东西。
                男生只好把手里最后两块马卡龙一起塞进嘴里轻轻咬着,这样才能腾出手来去擦干净脸。
                他才抹了一把,杏菜已经笑着扑了过来,踮起脚尖一口咬走了他衔在嘴里的马卡龙。
                温水一怔,他不确定有没有碰到。
                但好像真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嘴唇边上轻盈地一掠而过。
                像是风带来了她的气息,他只看到了她奶白色的肌肤。
                心里的那根弦跟着跳动了一下,其实八奈见每次过来小暧昧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傻子才能心如止水。
                无论他有没有看出来,拒绝还是接受,都会觉得自己像是轻盈地要飞起来。
                手指一戳三两下吞掉,杏菜心满意足地抹抹嘴。
                少女抓住他的手,睁着亮晶晶的眸子,【消息还没传回来吧?那就走,陪我去玩。】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她在示威。
                她拿捏他的心思就像把玩自己掌心的小人儿那么简单,知道做什么会让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心上。
                如果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把她当做自己的世界,那未必只有你拥抱世界分享温暖的瞬间。
                世界也可以反过来,带着光与爱来拥抱你。
                还没有等他答应,她已经拉着他跑了起来。
                那件羽绒服下面自带了白色的小裙摆,起起落落的裙裾下又是为了显摆自己而穿得那样纤薄的双腿。
                温水心里一动抓紧她的手,以免她摔倒。
                连续几日的雪天,新铺的地砖上滑溜的不行,一跑起来好像整个人都能飞出去。
                可八奈见是个平衡感很好的人,她那说是跑,倒不如说是踮着脚尖起舞。
                就像那些涉水而行白衣飘飘的仙子,要多稳就多稳。
                蓝发跟着她的步伐飘逸起落,那样弯曲起来的发梢又在偷偷挠着他的心尖,叫人心痒难耐。
                说真的他就不是个爱到处乱跑的人,丰桥那么小,也没太多可以去的地方。
                就像大多数男生一样,逛街的本质是为了买某个东西,那就以直线切入买到手直线离开。
                唯有被八奈见带起来跑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这个世界有那么大。
                跟着她就好像两个人都变成了异世界里闯荡在外的冒险者。
                女勇者发神经踢了酒馆的场子,大喊一声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于是乎正在吃饭的男主就傻愣愣地跟着跑路了。
                全然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跑,还稀里糊涂地跳上女勇者的马,搂着她的腰,从此开始浪荡地下城的日子。
                他忽然快步奔跑起来,从落后于她变成肩并着肩。
                这条路一直往前就会抵达丰川边,再往前就是过川的大桥,可以说没有任何值得游玩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跟着她跑,要去玩什么不知道,能去哪里也不清楚。
                世界那么大,你为什么需要明白在哪落脚呢?


              IP属地:湖北118楼2026-06-05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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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偷个情吧~
                少年少女就这么拉着手,奔跑走在静谧的街区上,穿过巷子,又转过街口。
                  慢慢有些累了,就变成缓步的走,偏僻的地段没多少人,长久时间里连一辆车都看不到。
                  杏菜走得有些无聊了,吹了几声口哨,开始哼歌。
                  【看着你的双眼,我就是捣蛋鬼,站在你的身边,我就是捣蛋鬼~】
                  一首韩文歌,她却是用日语唱的,牵着手还不满足,要用空出来的小爪子捏捏男生的脸。
                  温水凝视着杏菜清澈的瞳孔,她的脑袋上满是细细的雪绒,长长的睫毛上也沾着雪花。
                  少女微微扬起的嘴角好像是在期待他反抗,或者对她做同样的事情,男生忽然就觉得有点难过。
                  【杏菜有没有想过.........你将来会怎样?】温水说。
                  【将来?】杏菜想了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温水君去哪我就去哪。】
                  【不过我的成绩不如你,也许没办法考到一个地方。同一个城市的话,大学离得远会很麻烦吧?】
                  【不是,我不是在说那个作为八奈见杏菜的未来,是说你,真正的你。】
                  温水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要是八奈见真的可以复活,那你怎么办?】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天杏菜从老宅里渐渐远去的落魄样子,透着一股孤单和悲伤。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绞痛,像是有把刀在割。
                  不管是杏菜还是八奈见,她们都是一样的女孩,对他真的很好。
                  事到如今他已经彻底接受了杏菜作为另一个八奈见的事实。
                  就当他是个不要脸又私自的混蛋好了。
                  他只要杏菜给他的陪伴,唯有这样才会觉得生活没那么晦暗,别的都可以不管。
                  但是,八奈见还有一线希望。
                  等天爱星同学把调查的结果发回来,他们去找到八奈见的遗体,把她复活。
                  那样杏菜就没有了继续合情合理占据八奈见杏菜这个身份的理由。
                  先不说社会上的生存,光是八奈见本人恐怕也难以接受。
                  这么明显的问题,他不相信她没有想过,她的梦想可就是作为叫做八奈见杏菜的女孩子活下去。
                  最合理的解决办法莫过于单方面的瞒天过海。
                  譬如直接把关键的的消息都隐瞒掉,不告诉他。
                  让他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回来八奈见了,那她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八奈见杏菜。
                  可杏菜直到现在都还一直在帮他,他没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好,不去在乎她的将来。
                  真物和伪物,只能有一个人被叫做八奈见杏菜。
                  哪怕她们那么像,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作为女儿,作为学生,作为公民,作为恋人。
                  气氛非常凝重,这个摆在眼前的问题,就像一枚提前拉了引线的定时炸弹。
                  两个新手不得不赶鸭子上架,拿着自己都用不明白的工具,在它彻底爆炸之前想想办法。
                  面前的杏菜忽然笑了,【温水君有多了解八奈见呢?】
                  【非常了解。】温水说。
                  【比如?】
                  【八奈见喜欢吃拉面配一大碗米饭和叉烧,对自己的体重非常在意,平时是不吃饱就去死的人,老用自创的减肥理论骗自己,虽然自说自话、麻烦任性但总是关照着我,就是偶尔会莫名其妙发脾气.......】
                  【太肤浅了。】杏菜打断了他,【这些都只是留在表面上的东西,爱好口味什么的。】
                  【八奈见会因为什么开怀大笑?她会因为什么潸然落泪?】
                  【夜深人静的时候八奈见在干什么?没有人陪伴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温水君都不知道呢。】
                  【是呀,男孩子凭什么能读懂女孩子呢?女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东西。】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浅笑着,【这方面我可比温水君要了解的多,因为我就是八奈见,我们是一样的。】
                  【譬如,温水君有没有想过,八奈见为什么会喜欢你?】
                  这个问题把温水给绝杀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确不够了解八奈见,就连八奈见喜欢他的事都是别人点明的。
                  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就会很熟悉,熟悉到有些过分的亲密,在别人看来或许很有深意。
                  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趴在一张床上只讨论没有营养的话题。
                  在当事人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所以他从来没读懂过八奈见的心。
                  直到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投来略有深意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
                  他才渐渐明白那层夹在彼此之间朦朦胧胧的情愫,开始试着去了解女生是怎么想的。
                  他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慢慢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可是彼此都未说出口。
                  八奈见平常看上去死皮赖脸、不知天高地厚,其实骨子里是很谨慎又矜持的女孩。
                  她想引导他亲口说,先走出那一步。
                  可他抱着自己自尊心想的太多太远,始终觉得自己和她隔着很远的天堑。
                  于是乎一切都在那场意外中错过了——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去珍惜。
                  【是陪伴啦!】杏菜忽然一咧嘴,浅浅的笑意里明光荡漾。
                  【陪伴?】
                  【温水君觉得自己很需要八奈见,其实八奈见也很需要你。】
                  【八奈见看似从小到大都很有人缘,可会在她解决第三碗拉面,问要不要再续面的只有温水君你一人。】
                  【就算在外面再怎么讨人喜欢,还是会希望能回到温暖的小窝里去,想有个人备好一大堆零食在等她。】
                  【所以在八奈见眼里温水君真的是他的弟弟,比亲人还亲的弟弟。】
                  【只要八奈见叫一声温水君就会出现,不厌其烦地陪她吃儿、陪她诉苦、陪她开心,那就是她最需要的东西了。】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狡猾地笑着,仿佛要说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所以温水君就是个笨蛋啊!】
                  【你以为八奈见是公主,拥有全世界,可八奈见觉得自己只拥有绝不会抛弃她的你。】
                  【这样的八奈见怎么可能把喜欢说得出口呢?她该有多害怕被拒绝啊?那样她就真只有她自己了。】
                  温水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眼前的人就是八奈见杏菜。
                  所以她说出来每一句关于八奈见的话都无比可信,八奈见本人不可能跟他说这些的。
                  但是这位不一样,杏菜是八奈见又不是她,能用第三人的视角去讲述这段故事。
                  就像看过了名为八奈见杏菜的一本书,提笔写下关于八奈见的读后感。
                  【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八奈见?】
                  【八奈见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被我几句话就给揭穿了,要是让她知道的话,会恨死我的吧?】
                  杏菜歪着头,甜甜地笑了,瞳光灿然。
                  少女的脸颊在新雪中是那样漂亮的茜色。
                  也许是因为太过用力的呼喊,也许是因为作为本人还有相同的羞耻心。
                  【.........肯定会的,而且是跳起来打你膝盖的那种。】温水说。
                  【我才不在乎呢!】她晃晃脑袋,一脸舍我其谁的小霸道。
                  【为什么要忽然跟我说这些呢?什么很了解八奈见,她的心事之类的。】
                  【.........我想让温水君明白。】
                  【虽然我想成为八奈见杏菜这个女孩子,但是我和八奈见,是不一样的八奈见杏菜。】
                  她收敛起笑意,仰起头,漫天飞雪在她澄澈的瞳孔中飘舞。
                  【就像温水君说的,我拥有八奈见的全部,我却没有那些经历。】
                  【我觉得那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知道那些感受,可我也会觉得,它们全离我遥不可及。】
                  【只有我活在的当下才是真实的,是属于我的,是八奈见从未得到的过的宝物。】
                  【我们就像一根成长了十六年的直线,忽然在一个节点分出Y字母的两根枝丫。】
                  【不再相交,但同根同属,八奈见能不能回来都不会再改变了。】
                  温水忽然觉得自己又看了那个熟悉的八奈见。
                  他记忆里的八奈见,潇洒跳脱,漂亮飞扬。
                  她只要出现的时候永远都带着光,就像那些坐在枝头上摇晃双腿的小魔女。
                  她的孤独、她的悲伤、她的难过、她的思念。
                  所有不好的东西,八奈见都会背着你偷偷吃掉,只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你看。
                  【要是八奈见真的回来了,那我就离开呗,把一切都还给她。】
                  杏菜轻声说,【她才是你心里的那个八奈见杏菜,最好的八奈见杏菜。】
                  【而我只是个赝品,一切都是借来的,我没有理由霸占八奈见的幸福。】
                  【如果我是你,我真会霸占的。】温水说,【反正八奈见打不过。】
                  杏菜吃了一惊,收回视线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忽然就乐了。
                  【这算是在劝我当个坏蛋吗?别傻啦,我做不到的。】
                  【如果八奈见是个坏女孩就好了,那我也会是个坏女孩,早就把身边的东西全都当零食嘎巴嚼了吃。】


                IP属地:湖北119楼2026-06-06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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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9 18:2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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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八奈见真的很好很善良啊,我没办法那么做的,那和我杀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那杏菜呢?你去哪里?你真的会甘心这么做吗?】
                    【要说甘心,肯定是不甘心的,可是没办法。】
                    少女背着手,眼帘低垂,靴子一下下地踢着积雪。
                    【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以我的能力,想要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也没什么难的吧?】
                    【不吃人、不犯事也能做到,赚钱易如反掌。】
                    【就是没有合法的身份,住宿啊、公共交通啊、手机啊什么的搞不定了。】
                    【也许最适合我的生活方式就是自己搭个草棚?住在水库边上每天钓鱼打打牙祭,反正那也没人管。】
                    那种该死的孤独味道又回来了,便如那个下着大雪的孤寂长夜。
                    杏菜推门而去的一瞬间,他是那样的坐立不安。
                    明明知道杏菜并非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却又害怕自己会就这样失去她。
                    如果杏菜没有八奈见的样子就好了。
                    如果八奈见对他没有那么好就好了。
                    这样杏菜也不会对他好,那他就能把她当做彻头彻尾的怪物,划开人妖老死不相往来的界限。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有人把自己的心捧到你的面前,难道你舍得看着它落在地上脏兮兮的,遍布灰尘?
                    【要是八奈见真的可以回来,而你又没地方可去的话。】温水顿了顿,【来我家的老宅里怎么样?】
                    杏菜愣了一下,那双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重又亮了起来。
                    【那算是杏菜诞生的地方,虽然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不过只要拆迁的事情没办下来就还是能住的。】
                    【至于身份问题,我会帮你去跟八奈见商量一下,偶尔借用一下,想来她应该不会介意的。】
                    【温水君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啊!】
                    杏菜没好气地说,【八奈见怎么可能不介意呢?她超级无敌介意的好不好?】
                    【基本的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
                    【如果你是八奈见,整天看着自己的男孩身边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晃来晃去。】
                    【而且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过很多,能放得下心来就有鬼了!】
                    【何况八奈见还是独占欲那么强的人!连我看见你去天爱星酱卧室,都想一把火把她家点了呢!】
                    她真的要被芝麻盐君的迟钝给气笑了。
                    明明前面跟他说了那么多,连八奈见的老底都给刨穿了。
                    讲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在讲自己的心事一样,羞耻的不行,结果这货张嘴一句来我这儿?
                    真以为自己是后宫动漫的男主角啊。
                    还想左拥右抱,八奈见亲一口,杏菜也亲一口?
                    在她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端水的。
                    有的只会是你死我活的扯头发。
                    最好的八奈见杏菜只有一个。
                  Only One!
                    温水一愣,被那股凶凶的眼神吓退了。
                    他也意识到这个邀请并不合适,八奈见绝对会大发雷霆。
                    【行了行了行了,不考虑那么远的事情了好不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我仗着对八奈见知根知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能把她给说晕过去,变成好姐妹我杀我自己呢?】
                    杏菜挥了挥手,打算略过这个让人不那么愉快的话题。
                    【温水君能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真的,这样起码说明你有把我和八奈见真正区分开了。】
                    【虽然我们还是很像,但我和八奈见,无论哪个都还是温水君的八奈见杏菜,只有你才知道这个秘密。】
                    【........可我好像要同时对不起你们两个人了。】
                    【什么是对不起?怎么才算对不起?生米煮成熟饭了就叫对不起?】
                    杏菜撇撇嘴,【温水君可要搞搞清楚,八奈见喜欢你,继承了她感情的我,可也在喜欢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点脸红。
                    不过话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说出口了,索性就把平日里没皮没脸的劲儿发挥到底。
                    【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要是八奈见复活不了,温水君就得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那时候你就只有我了。】
                    【作为八奈见的继承者,我喜欢你,而你又喜欢她,那你喜欢我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好不好!】
                    【等我把你吃干抹净,可别摆出一副残花败柳的样哭哭啼啼,说哎呀我失身了,哎呀我对不起八奈见。】
                    【敢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她横眉立目的,看起来随时都要吃人。
                    可那近在咫尺的眼瞳清澈莹润,素净的脸蛋光洁如玉,蓝发在冽冽寒风中漫卷如云,像是翩飞的蝴蝶。
                    温水一直都知道八奈见很可爱,却不知道她有这么可爱。
                    难怪出名的妖怪多半都是女妖怪,倾城一笑之间众生颠倒。
                    纵然知道她是张牙舞爪的厉鬼,书生秀才也会沉迷其中。
                    这才是最顶级的色诱哇,用不着一点淫词艳语,也不需要什么故作心机的肌肤接触。
                    只要在你面前笑一笑就足够点亮世界了,美好的让你死且不惧。
                    不妙,真的不妙。
                    温水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八奈见可以复活上,否则感觉自己真的有可能会爱上杏菜。
                    但是爱上又能怎呢?
                    杏菜和八奈见都是八奈见杏菜。
                    她们说话是一样的,做事是一样的,就连爱你也是一样的。
                    无非就是个先来后到的问题。
                    假如一开始就喜欢上的是一个叫做杏菜的怪物。
                    后来怪物死了,出现在你面前的又是个叫做八奈见的人类女孩,你就能保证自己不会喜欢第二个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温水君的,哪怕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
                    【要是不喜欢八奈见了的话,记得要来喜欢我哦。】
                    杏菜轻轻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的脖颈,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温热而又微凉的气息从那里晕染开来,隔开了漫天雪意。
                    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宛如鸟翼的睫毛,她挺秀光洁的鼻梁,海潮般的温柔将他缓缓包裹。
                    小时候,八奈见一直都喜欢这样。
                    她觉得这是爱的表达,她的玩具、她的用品,还有她喜欢的人。
                    反倒是稍微长大一些后因为少女的矜持,不再做这样孩子气的事情。
                    事到如今再傻站在这里就连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温水顺从地搂住她的腰,轻轻呼吸着属于她的甘甜芬芳。
                    【呐,我们来偷个情吧?】杏菜忽然贼溜溜的笑了,【趁着八奈见不知道。】
                    【能不能别把这事儿说的好像天经地义一样........】
                    温水很想冠冕堂皇地教育一下她,可眼下自己也在犯事儿还搂着人家,说出来全然没什么可信度。
                    【就是要趁八奈见不知道的时候做,才有背德感啊,就当是同情我嘛。】
                    杏菜眨眨眼,【温水君想啊,八奈见要是回来了,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这种事情就只有现在做嘛,又不会让温水君少块肉。我很懂分寸的!】
                    温水凝视她许久,缓缓地收紧双臂把她抱在怀里。
                    杏菜顺从地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歪歪脑袋,脸贴着男生的肩。
                  少女的脸上流露出猫一样狡猾的笑容来。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赢了,彻头彻尾的赢了。
                    真心总是很容易打动一个人。
                    无论最后的结局如何,至少这一刻是很美的,是属于她的幸福,这就够了。


                  IP属地:湖北120楼2026-06-06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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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想过很多种可能,譬如说那辆车已经连夜跑路到了外地,或者是拐到山形的小村子里去了——毕竟霓虹中部到处都是山。
                      如果是那些最糟糕的情况,追查起来会很麻烦,可能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县城。
                      可他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来一手灯下黑。
                      根据天爱星通讯通讯发来的消息,确认无误就是开进了永旺的地下停车场,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时间是凌晨两点半,购物中心晚上九点就已经停止营业了。
                      但街上还是会有人来来往往,他们刻意等到这个时间才开始摸着黑溜进购物中心里侧。
                      带有报警系统的卷帘闸门对杏菜毫无作用,只不过她得先脱光了才好钻进来摁下开关,放温水进来。
                      等她的那阵子,温水抱着一堆女生的衣服站在瑟瑟寒风里,默默期待千万别有小区居民从这里路过,否则自己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大晚上来偷衣服的变态。
                      因为早就考虑到有这种情况,他有问过杏菜为什么不继续用影子来给自己拟态衣服呢,这样就可以跟着自己一起变形了。
                      可是杏菜说这样很麻烦,她得先接触过衣服才能模拟,而且披着自己拟态出来的衣服怎么想都觉得像皇帝的新衣。
                      在外人看来是正常的,她就是迈不过去那个心里的坎,还是穿普通的衣服会好受点。
                      那变形之前要把自己脱光光,之后还要再穿回来就不麻烦了么?
                      温水很想这么吐槽,不过并没有说出口。
                      这种抱着人家脱下来的衣服在那等的行为虽然听上去有点变态。
                      打从心底里要说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青春期的男生正是想要点儿天雷地火的时候。
                      初中那会儿看见同桌衬衫上纤毫毕现的轮廓,都要私底下聚众讨论谁的款式最漂亮,更别说手欠去拉人家脖子后面的蝴蝶结了。
                      当然温水拉的是八奈见的,第一次见他也不知道那个东西的作用,挨过小拳头的揍就知道了。
                      这么些年来也算是跟着八奈见的衣品认识了花花绿绿的小衣服,明白原来女生的衣服有那么多款式,佳树的儿童内衣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但是见过又不等于吃过,当然这不是说嚼吧嚼吧咽下去……
                      总觉得杏菜根本就是故意的。
                      要是抱着她的衣服做出种种可供拍摄的奇怪Pose来,指不定她就会从哪跳出来抓他个现行。
                      【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几天睡的越来越晚了?】
                      杏菜打开手电筒四下照射,停车场里很空旷,多数车位上都是码放整齐的货品。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堆积如山的货箱,好几米高纵横交错,走在这里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迷宫里的小老鼠。
                      【再这样下去我的皮肤会变差的。】她揉着脸颊,话语里一股娇气的意味。
                      学生假期最大的爱好莫过于日上三竿,好把学期里缺少的觉补回来。
                      可最近确实因为忙这忙那的,晚睡还早起,总觉得眼皮子老想打架。
                      【正值青春期的无敌美少女,又怎么可能因为熬两回夜就变成黄脸婆?】
                      【满脸新生的胶原蛋白不正是天下无敌的时候么?】温水小声地说着。
                      货箱布置的非常有规律,正中央是宽敞的行车道,两边就是卸货区。
                      再往旁边就是各种功能不一的小房间,因为不知道都有什么用,只能穿梭着一个个的看车牌找标识。
                      固然都是偷偷潜入进来的,可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值班人员。
                      在这么漆黑寂静的地方活动,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就感觉太诡异了。
                      【温水君也说了我现在年轻啊,不能因为年轻就忽视了保养好不好?】
                      【男孩子就是大吟酿,越放越香,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甚至老头子,都能有不一样的风采。】
                      【可女孩子就是块豆腐呀,刚出锅肯定嫩滑好看,老起来很快的。】
                      【一到三十自动打上折价销售的标签,那样都还没人要。】
                      杏菜撇撇嘴,【现在上小学就开始用护肤品了呢!】
                      【跟她们比起来我已经是老东西了,我小学的时候哪懂什么护肤?】
                      【你跟人家也就差四岁,张嘴说的好像差四十岁。】
                      【我就是没办法想象自己满脸褶子人老珠黄的一天啊,早上起来对着镜子看到那么一张丑脸,总觉得会把自己给吓死。】
                      【真正的杞人忧天,想的也太长远了。】
                      温水小声吐槽,【再说你不是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你这样的身体会长大么?难道不是永远十六岁?】
                      【怎么,温水君希望我永远十六岁?过了十年还能泡上十六岁的我?】
                      杏菜贼贼地笑了,眸子里两湾清水一样的光,【那你要失望啰,我的模仿是绝对完美的好不好,也能长大的。至于变化,说起来我也有点好奇这个。】
                      【不是杏菜的本能么?你说自己对本能都是了如指掌的。】
                      【但我之前没有记忆,我为什么会一定选择八奈见呢?是巧合?那为什么之前我没有变成其他人?】
                      杏菜有些疑惑,【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锚定在八奈见这个状态上了,哪怕我可以借助吃了人之后变来变去,最后我还是会回到她这里,好像我长这样就该是天经地义的。】
                      【锚定?听起来你好像一块橡皮泥啊。】
                      温水说,【捏来捏去,各种塑形,最后还是会搓成一开始的球形。】
                      【喂,能不能对我保持起码的尊重?】
                      【不说把我当高贵的女王殿下来看待,也不能说成是个玩具好不好?】杏菜恼怒地赏了他一拳。
                      温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手电筒向下打去,关掉了光源。
                      杏菜正想发作,却被男生捂住了嘴巴,只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的面前。
                      一片微凉的黑暗寂静里,远远的有某种熟悉的声音回荡,哗啦啦哗啦啦,清脆悦耳。
                      【麻将?】杏菜的嘴唇微动,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
                      【值班的人应该是。】温水小声说。
                      这个地下停车场兼储备仓库太大了,又搞得很拥挤,进来没看到人他们两个都有些放松,一路说着话。
                      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值夜班的人,而是那群人嫌冷都缩在室内打麻将。
                      隔着值班室的门,麻将的响声完全盖过了外面仓库里说话的动静,以至于两边都没有互相发现,直到走的这么近了才注意。
                      【要不要我把他们一锅端了?】杏菜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道,脸色颇有些凶狠。
                      【没有必要的话就不节外生枝了吧,值班室一般都有监控,你进去一吃全被拍下来了怎么办?】
                      【他们又没发现我们。】
                      温水说,【现在开始千万别大声说话了,我们的声音会在这里反射放大,能传出去很远,手电筒也不能用了。】
                      【那我们还怎么看清楚东西呢?】
                      【用这个。】温水从口袋里摸出两块手表,递给杏菜一个。
                      这是那种地摊上的便宜电子表,十几块钱一个,按一下侧面的按钮,就可以让led灯发夜光。
                      这种光源在黑暗中并不会散发的很厉害,离得远了甚至没法注意到,凑近了就可以用来看东西,是偷鸡摸狗的利器。
                      【我的还是粉色的耶!】杏菜很开心,特意多带个这种的不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什么?
                      【颜色越粉,打人越狠。】温水把手表戴上,按了一下让手表点亮,以示用法,【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我吃了他!】杏菜跃跃欲试。
                      【不是刚才说不节外生枝么......】
                      【但这家伙只有一个人啊,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们不是没找到车么?也许能看看记忆。】
                      温水沉吟了几秒钟,耳边的麻将声依旧没消停,说明值班室里热火朝天的对局还在继续。
                      出来的这个家伙只是来例行公事,这么大的地方需要走不少时间.
                      被杏菜吃过的人必然会昏迷,不过这段时间差不多也够对冲掉了,不太会引起怀疑。
                      【那你试试看好了。】他活动身体,做好准备。
                      十几秒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锥形的雪亮光柱照亮了不远处的黑暗。
                      那是一名黑衣的警卫,穿着购物中心的安保制服。
                      临近新年,手头紧的惯犯们估计也在寻找猎物,像这种时候购物中心仓库的酒水就是好下手的高净值对象。
                      警卫都得配备武器才能确保无虞,那人的侧身里插着钢制的甩棍。
                      温水和杏菜蜷缩在货箱的凹处,看着那脚步从几米远的地方踏过。
                      少女的指尖轻轻摸在地板上,涌动的流体黑影悄无声息地蛇一样探出,紧跟着警卫的步伐,咧开深不见底的巨口。
                      狠狠的撕咬下去,什么都没有得到,以往每当这样做的瞬间,就会有海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唯有一次是例外,那就是殡仪车上遇到那群空壳伪人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咬下去了,得到的却只是一片虚无。
                      【他是伪人!】
                      就在杏菜说出这句话的当口,手电筒的光回转过来,照向两个人藏身的一排货箱,温水果断窜了出去,抓住警卫的脚腕。
                      警卫失去平衡扑向前方,但身体出色的反应便如那时的雨森医师,人还没摔倒在地就已经去摸身侧的甩棍了。
                      一旦让他发出声引来更多的警卫,动静太大就会让今晚的机会泡汤,甚至导致八奈见的遗体被转移,温水绝不允许他发出声音,勾拳砸向警卫的下颌。
                      根据上次在殡仪车上的经验,伪人之间也是有个体差异的。
                      比如雨森医师就要比那两个医护要抗揍,简直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最后不得不强行把他杀了,司机的抗击打能力也不错。
                      只凭这一拳不太可能让一个伪人失去行动能力。
                      警卫倒下的同时,温水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枷锁,扼住警卫的咽喉捂住口鼻,不让他发出一丁点声音。
                      那边杏菜已经站了起来,大步上前,流淌开来的影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沼泽那样浓稠,黑暗中如有妖魔乱舞。
                      她的吞噬分为两种,最常用的是精神意义上的,只要本体的影子简单接触,就可以瞬间吃掉一个人的灵魂意识,对付普通人都是一击必杀。
                      而伪人没有意识只有肉体,想要吃掉这种东西也只有把它们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但这种形式下的进食速度就要慢很多,需要她的本体像黑泥那样完全形成足以吞噬的体积,大约需要十几秒的时间。
                      事到如今想要保持无人知晓的入侵已经不可能了,少一个人,被发现就是时间问题,既然有一个警卫是伪人,就要做好这里的警卫全部都是伪人的准备。
                      往好处想,至少可以肆无忌惮的毁尸灭迹,反正这些东西连人都不算。
                      鬼才知道作为复制对象的本尊在哪里,也许被杀了,也许正主还不知道有自己的伪人在这里胡作非为。
                      仗着温水的枷锁,杏菜顺利完成了对伪人的吞噬工作,舔舔嘴唇,她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打了个饱嗝,回归到身体中去。
                      两个人又躲起来,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虽然刚才发出了一些动静,值班室里快乐的麻将声依然不息,隐隐还有人叫牌的喝声,看起来他们还有不少时间才会反应过来。
                      【我们得快一些了。】温水低声说,【要是他们发现出来的人一直没回去,肯定会出来找的。】
                      【没关系,只要是伪人就好了,我可以随便吃。】杏菜得意地说。
                      【可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啊,不是来杀伪人的,鬼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要是动静搞得太大,把外面居民区的人弄醒了,那可就全完了。】
                      【实在不行分头找吧,我逆时针你顺时针,还在这里碰头,慢慢来别被发觉,但一定要快。】
                      【OK。】杏菜比了个手势。
                      两个人就像分头合作偷东西的老鼠队,摸着成排的货架溜达出去,在货架之间的每一辆车上用荧光表的那点亮光寻找着。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大半圈下来,温水都快回到分开的地方了,就是找不到那辆运走八奈见的车。
                      为什么会找不到那辆车呢?
                      那么大一个东西,总得有地方停下来,如果不是在这个大堂的停车场里,它又可以去哪?
                      只顾着思考了,黑暗里仅凭高处的天窗透下来外界一点隐约的光亮照明。
                      温水没看清楚路,一头撞在金属货架的一角,疼的龇牙咧嘴。
                      这一撞瞬间把他的思路给撞顺畅了,仿佛打通任督二脉,灵光一闪。
                      男生揉着脑袋,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去找那辆车呢?
                      那车停在哪里根本就不重要好不好?
                      重要的是它载着的八奈见遗体,带是带过来了,那肯定就要找个地方存放啊,尸体能放哪里?
                      肯定不会是员工能随意接触到,又方便的地方。
                      他记起以前来购物中心时,看到的水产区。
                      曾有几次光顾的时候,恰好看到老板的店铺后面运货通道敞开,推车带上来大把大把的冰块,倾倒出来放在冷柜里,用来冰镇那些冻货。
                      这里肯定是有冷柜的,能制冰的那种冷柜,有那样的工具,单独搞一个用来保存一具尸体不是轻而易举?
                      想通了这一点,他就不在乎那辆车的事情了,转而把目光投向了这里每一间紧锁的房间。


                    IP属地:湖北121楼2026-06-12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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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看完了,日不能寐


                      IP属地:浙江122楼2026-06-13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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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从货架旁边闪过,底层仓库的房间都是没有加密的普通电子闸门。
                          他走近看了看,确认这种锁不需要验证密钥什么的。
                          男生放下心来,开始按照挂在上面的指示牌寻找疑似冷库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浓密的不可思议的雾气开始在身边弥漫,像是身处什么蒸汗的桑拿房。
                          可那雾气带着极低的温度,简直是寒冰,好像这个偌大的空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冷库。
                          他转了一圈又一圈,从货运电梯到一开始进来的那个通道。
                          各个库房都找了个遍,没看到什么标注冷库的地方。
                          可周围到处都弥漫着这样的冷雾,感觉是从什么地方泄露出来的。
                          他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该回去跟杏菜汇合了,也许她那边会有什么发现。
                          就在转过身的瞬间,他愣住了。
                          那里是一扇沉重的隔离门,半开着,透出一丝光亮,白色的冷雾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面涌出。
                          旁边一面锈迹斑斑的铁牌上写着Led光源的‘冷库’二字。
                          因为是在黑暗中靠着夜光手表摸索,温水不确定自己刚刚有没有注意到这扇门。
                          不远处传来巡夜警卫的脚步声。
                          但那脚步声不是在靠近,而是在飞速地远离,好像在狂奔,这么亮的一个地方,警卫没理由注意不到。
                          温水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忽然有种错觉,似乎只有自己看的到这扇门。
                          他想要找到冷库,所以冷库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种想法很奇怪,毫无逻辑可言。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完全相信,只要进去,就肯定能见到八奈见。
                          一步一步,他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那样摇摇晃晃上前,慢慢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闸门。
                          门后真的是一间巨大的冷库,灯光明亮,一望无际的宽敞。
                          地面上厚厚的一层冰,四壁挂满了霜,白茫茫的一片。
                          到处都堆放着巨型的方冰,简直是来到了冰雪的世界。
                          冷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估计平时运输过来的水产品估计都是临时存放在这里。
                          地面上还残留着冰封的鱼鳞,几厘米厚的冰面隔绝了它,宛如封在琥珀里的生物标本。
                          温水沿着墙壁漫步检查,走在这种地方即使是穿着冬装也会觉得有些冷。
                          每年丰桥最严寒的时节也不过零下几度,大家的冬季装束也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但冷库里的温度显然已经远低于这个数字,以至于空气中都是稠密的白色冷雾。
                          这种冷雾就像某种液体似的,能够隔绝视线。
                          温水看不见自己的脚,膝盖以下都被白色冷雾吞噬了,只能往前不断搜索。
                          【你在这里干什么?】忽然有人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他惊得差点跳起来,回过头摆出反击的架势,对上一双澄澈的瞳光。
                          温水放下心来,没想到杏菜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找到他在哪。
                          【我是在想,也许八奈见的遗体被放在冷库里了。】他说。
                          【所以你就不声不响地一个人溜达进来?】她挑了挑眉毛,隐隐听起来有些责怪的意思。
                          【对不起,应该先等杏菜,和你商量的。】
                          【知道道歉就好啰,让人那么担心。】杏菜撇撇嘴,忽然抿着嘴唇笑了,【喂,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我喜欢你哦。】
                          这忽如其来的告白把温水给镇住了,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么?
                          再说我们昨天才刚刚偷吃过啊。
                          你自己说了那样就心满意足的,重点是先把八奈见找回来好不好?
                          可面前的家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场合,咄咄逼人地上来,张开双臂、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
                          她的香水味弥漫开来,像是冰冷的海水,他被她带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墙壁。
                          杏菜一手撑墙,上身前倾,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到温水的脸上。
                          荡漾着明光的眉眼盈盈欲滴,脸色还有些怪异的潮红。
                          这样强硬的姿势绝对不是八奈见能干出来的事儿,她有这胆量还用彼此之间拉扯十六年?
                          早就有无数个机会把他吃干抹净了。
                          【你这是怎么了?跟异世界里被魅魔蛊惑了似的。】温水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怎么了?我的魅力不够么?还是说你对我没有兴趣?】杏菜扬起精致的下巴,仿佛要拿鼻孔看人。
                          【要说兴趣还是有一点儿的.......毕竟你和八奈见那么像。】
                          【可我们能不能先把眼下的正经事办了,再谈背德感寻找刺激什么的?】
                          【那个保安被你给吃了,太久没回去就会被人发现的,我们得尽快找到八奈见的遗体。】
                          【有必要找她么?反正我就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这么说的时候,她解开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一把褪去了宽松的衣领。
                          头顶的灯光照在她洁白的肌肤上,玲珑浮凸的肩头露出粉色带子的妖娆痕迹。
                          【我们也可以办点正经事的,很正经的那种哦。】
                          杏菜像是一条没有长骨头的美女蛇那样拥抱着他,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哧哧地笑。
                          温水从来没有听过八奈见发出这样的笑声。
                          八奈见笑起来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做作的动作,想笑就笑,有时候还会很没品,活像只嘎嘎叫的母鸭子。
                          面前的这种笑声总觉得像是树妖在喊大人。
                          虽说是能酥到骨头里的娇俏,可在那之后的是打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幽幽寒气。
                          【好吧,既然你那么喜欢的话。】
                          温水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再慢慢攀上她的掌心,【不过办正事之前,你是不是忘记叫我哥哥了?】
                          【以前睡一个被窝的时候,你都是这么叫我的。】
                          在头顶垂下来的灯光中,杏菜的脸红得可以榨出西红柿酱来。
                          她娇气地锤了温水一拳说着你好坏呀,又很顺从地甜甜叫了一声哥哥,微微仰起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期待一个美好的吻。
                          温水忽然一巴掌抽在杏菜的脸上,极重极狠。
                          巨大的力量把杏菜抽得甚至转了一圈出去,娇嫩的脸蛋上留下赤红的掌印。
                          毫无束缚的湛蓝发丝跟着飞扬起来,跌坐在冰面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不解风情的人,不懂他为何忽然抗拒她的投怀送抱。
                          【别傻了,不管是八奈见还是杏菜都不会做这种事。】
                          温水从后腰里摸出了今晚特意带上的小刀,他用手指夹着它翻转把玩,缭乱的银光如蝴蝶飞翔。
                          【你这演技是从什么低俗片里学的么?】
                          【女优都比你专业,要是有一天八奈见真有这个心思了,她要么一把推倒我玩儿霸王硬上弓,要么只会放完狠话然后捂住眼睛躺平。】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地上的杏菜噗哧一声笑了。
                          她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拍拍屁股上的碎冰,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么凶狠的一巴掌,会不会把她打的破了相。
                          【我确实演技不太好,毕竟不了解她,这也没办法。】
                          【看到你们在一起那么黏糊,就想当然的以为你们在一起交往很久了。】
                          【不过这么久,还没吃上?】
                          【有这么一个吹弹可破的女孩子在身边,吃不到嘴难道不是件让人猴急的事?】
                          【需不需要我帮你啊?至少在外观上我们还是一样的。】
                          还是那张仿佛能沁出阳光来的漂亮脸蛋。
                          但气质全然不如八奈见或者杏菜那样干净纯粹,看过来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轻浮的感觉。
                          【你是八奈见的伪人是不是?】温水盯着她的眼睛,【你们要她的遗体,是为了制造出她的伪人?】


                        IP属地:湖北123楼2026-06-13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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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人?】
                             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旋即明白过来,【哦,你自己给他们取的称呼是不是?】
                            【挺形象的,有着人的面目,却没有人的内核,确实就像一个伪人。】
                            【不过那种东西也就是个物质碎片罢了,你身边就有类似的东西,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看起来你好像很了解她啊。】温水左右拧拧脖子,关节噼啪作响。
                            知道对方是个伪人就让他心里多了些底气,说到底这种东西也就只是比普通人强悍一些的肉体。
                            【我知道你就是个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装,只有一具肉体,可你现在能和我对话。】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多少也算是活着的,把八奈见的遗体还给我,这样我还能保证你可以活下来。】
                            【哈!】
                            伪人八奈见又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让我活下来?你还真有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躯壳怎么样?】
                            她伸手在自己的嘴唇边上用三根手指虚空夹了一下什么,又在空气中敲了两下,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
                            【看起来确实是可以随时更换的样子,其实你的人格只有一个吧?】温水想到了雨森医师的伪人。
                            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那样对答如流。
                            但在殡仪车上发起攻击后,他就开始变得有些愚笨了。
                            单纯一头凭借本能撕咬的野兽,感觉就像操控他的东西忽然消失了一样。
                            这是纯粹的模仿吧?
                            八奈见说过的,伪人的里面空无一物,这种东西不可能有感情也不可能会交谈。
                            但既然它们可以做到,也许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人在像操纵遥控玩具一样,操纵伪人的行动。
                            【是的,我现在只是在借助这个身份跟你对话,想要和你谈一笔生意。】
                            伪人八奈见耸耸肩,有一只手一直是拿着什么的感觉,她又虚空抽了一口。
                            【谈生意?】
                            【有关你身边的那个东西,那个正在以人类模样活动的玩意儿。】
                            伪人八奈见说,【事实上我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有两个八奈见,直到你们把我们的车毁灭之后,我们才发现她的存在。】
                            【这让我很意外,这玩意按理来说连生物都算不上,更不可能有什么人格。】
                            【可是她居然以人类女孩的样子出现了,看上去甚至对你言听计从,甚至能帮你找到这里来,我很有兴趣,想了解了解她。】
                            【听上去,你好像是个对这方面很了解的学者?】温水说。
                            【谈不上是专家,个人爱好而已。】
                            伪人八奈见耸耸肩,【我动用了一些手段,你才能抵达这个特殊的冷库。】
                            【现在那女孩应该还在外面到处找你,我可以放你回去,把八奈见的遗体也还给你,甚至还有一笔丰厚的报酬。】
                            【但是相对的,你得让那个女孩继续听你的话,把她带到我指定的地方去。】
                            【那之后杏菜会怎么样?】
                            【那些就不关你的事情了,我可以保证,她再也不会回来见到你。】
                            伪人八奈见笑了,【你跟她在一起也该有一阵子了吧?】
                            【应该明白,那东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不是人力可以掌控的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她会变成那个样子陪着你,我猜你心里大概是在把她当做八奈见的替代品。】
                            【但是很遗憾,和这玩意在一起,你的下场只会是比死还惨,别说得到一个替代品了,你连自己都会失去。】
                            【那又怎么样?】
                            【什么?】
                            【我说,那又怎么样?】温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就是死么?】
                            伪人八奈见微微皱眉:【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想不开。多少先听听开价?】
                            【点个头的事情,你能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可是笔好买卖。】
                            【如果你想要的更多,也不是不能谈,在这方面我向来慷慨。】
                            【别废话了,你就是拿出一个亿甩在我脸上也没用。】
                            温水举起折刀,刀锋直指她的眉心。
                            虽然还是和八奈见一模一样的脸庞和身体。
                            但这个东西可没有杏菜那样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是不可能被欺骗的。
                            【从你们偷走八奈见的尸体开始,这件事就已经没得谈了。】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是你们杀死了她,再开始密谋这一切的,不然殡仪车上为什么要灭我的口?】
                            【陪在我身边的是怪物又怎么样?】
                            【怪物难道就不比你们可信了?】
                            【怪物不会伤害我喜欢的女孩,但你们会!】
                            隔着几步之遥,沁人的寒意里又有浓烈的杀意弥漫,简直能撕开人的眉峰。
                            伪人八奈见看着那指向自己的刀锋,毫无惧色。
                            它慢慢地嗦着她手里无形的烟杆,良久之后微微仰起头,朝着空中吐出看不见的烟。
                            完全就是一个老烟枪的样子,放在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身体上,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这么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投靠那个怪物了?】
                            谈判破裂了,但伪人八奈见一点不生气,反而还在笑着。
                            【真有意思啊,她是控制了你的大脑?还是许诺给你什么无法抗拒的利益?让你心甘情愿的背叛人类?】
                            【小伙子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你有可能和那种东西生活一辈子?自信能控制住她?】
                            【别傻了,那是怪物,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东西,只要有任何一次爆发,那后果就是毁灭性的。】
                            【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妹妹,你拥有的一切都会万劫不复,整个世界都把你当做敌人!】
                            【我的世界已经死了。】温水低声说。
                            【什么?】伪人八奈见没有听懂,【什么死了?】
                            【真正的八奈见,她已经死了,她就是我的世界。】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恋爱脑,也许有人会跟我说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之类的道理,这个光我自己想想都能明白。】
                            【但明白了,就能不犯错了么?】
                            【就像每个孩子小时候总会被家长教育,说不能多吃糖,吃多了牙齿会坏掉。】
                            【可家长不在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伸出手去偷一把糖来吃,你抵不住那样的诱惑,八奈见就是我的诱惑。】
                            温水看着对面那张伪人的脸,忽然间就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心里的火好像要把这个世界都点燃。
                            他轻声说,【无论我说多糟糕的糗事,八奈见也不会哈哈大笑;要是我想哭了,八奈见会说那就在我这里偷偷哭吧,哭完了就不要去别的地方伤心了哦。】
                            【无论有什么样的心事我都可以说给八奈见听。我说话的时候,八奈见会认真地看着我,要是我停下来八奈见就会问然后呢?】
                            【八奈见从不会不耐烦也不会觉得讨厌;八奈见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有好多东西愿意讲给八奈见,还有一辈子的话都想讲给八奈见。】
                            【可是八奈见死了,是啊她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再也听不到了啊。】
                            【我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又怎么样?】
                            【我又难过的时候去哪里?】
                            【我如星星般闪耀的时候谁来祝贺我?】
                            【不会有人耐心地听我说了,再也不会有人为我鼓掌了。】
                            他抬起头,眼中跳动着如打铁那样的火光:【我的世界就那么多,八奈见就是我的世界!】
                            【是怪物又怎么样呢?】
                            【如果杏菜能把那样的世界还给我,点燃自己也没关系,烧死自己也不可惜。】
                            【谁想偷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就跟谁玩命!】


                          IP属地:湖北124楼2026-06-13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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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寂静,伪人八奈见静静地看着他,还是那样闪闪发亮的眼睛,可里面不带一丝感情。
                              【烧死自己不可惜,背叛世界无所谓?】
                              它轻蔑地笑了,【真好笑啊现在的小孩,是什么青春伤痛文学看太多了吧?】
                              【你才多大,就在这里跟我讲什么谈情说爱。】
                              温水愣了一下,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头了,都怪他一旦说起什么认真的东西来就容易抒情的毛病。
                              可现在是该咬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啊。
                              【谈判破裂了。】
                              他恢复精神,手中的折刀直指伪人八奈见的眉峰,【虽然打死你也没用,但我还是会把你打死,再去找到八奈见的遗体。】
                              【如果你想要,那就得自己来拿。】
                              伪人八奈见说,【你的女孩就在这间冷库里,我们可以玩个勇者的游戏。】
                              【如果你能够通关,那就把她当做战利品带走,以后我们可以两不相欠。】
                              【你输了,那就总得支付点代价,这是个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在这里睡一觉也很不错。】
                              它拍了拍手掌,周围那些巨型的方冰噼噼啪啪地裂开了。
                              里面有黑红色的液体流出,沿着裂缝流淌,落在冰面上的时候,蒸出一缕缕的黑雾。
                              怪异?
                              那种黑雾确实是只有怪异身上才会有的东西,可那玩意不是精神领域里的东西么?
                              它们怎么可能被封在冰块里?
                              温水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方冰已经轰然倒塌,黑影裹在飞溅的冰渣里扑向温水。
                              利齿带着尖厉的风声,那就像是一头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凶兽。
                              一旦脱离桎梏,就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生物发动攻击。
                              变身在刹那间完成,潮水般涌现出来的力量伴随着潮水般蔓延上来的头痛,不过还属于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越是使用杏菜的部分身体,就越能锻炼接受她的程度,如今这套黑影战甲就像他自己的手指那样灵活。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伪人八奈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它甚至能够清楚地闻到那战甲上同类的味道。
                              温水变身完成的同时,把刀丢向前方的黑影。
                              这种小刀在他手里的危险程度堪比子弹,近距离的投掷能够精准没入苹果大小的东西。
                              刀穿过了黑影的身体,似乎根本没对它造成什么影响,黑影的利齿落切在他的肩膀上。
                              流体般的战甲剧烈凹陷下去,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痛觉,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影子吸收了,但仍有少许齿尖抵达他的肉体。
                              他吃了一惊,这些家伙的力量恐怕能够突破战甲的承受极限。
                              终究只是从杏菜身上分离出来的一小滴,虽然很可靠,但也不能觉得有了这个就可以无视任何攻击。
                              还击的腿风撞向黑影的胸口,黑影一次进攻得手就极速地退后,也不检查战果,隐没在苍白的雾气中,散逸出来的黑雾也随之消失。
                              只是一个照面的瞬间,温水得以看清楚那个黑影的样子。
                              那玩意有着蛇一样细长的身体,站起来恐怕就是娜迦一样的东西。
                              身体表面不是鳞片,而是无数张大小不一,没有五官的空洞人面。
                              这里足够没过膝盖的雾气就是它天然的掩体。
                              它可以像真正的蛇那样贴着冰面游走,忽然发起闪电般的袭击。
                              既然看起来像蛇,打蛇打七寸会有效果么?
                              那个东西看起来不是很粗,躯干也就和人体差不多的样子。
                              问题是刚刚照面里看见的不是全部的身体,温水也就没办法估算那玩意的七寸在哪。
                              巨型方冰一块接一块地爆裂,每记爆裂声都像是一柄重锤敲打在他的心头上,意味着一个新的怪异走了出来。
                              四面八方都传来簌簌细细的动静,那是蛇一样的身体碾碎冰粒时的动静。
                              这些东西全部都能入侵身边的现实,周围惨白的冷雾中不知道有多少条这样的东西。
                              它们就像集体狩猎的狼群,懂得互相合作,以寻找最佳的进攻瞬间。
                              不知是什么时候,伪人八奈见已经不见了,可能去了冰库的更深处,也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对于它说的奖励,温水一点都不相信。
                              那些家伙费劲八叉的把遗体弄过来,难道只是需要用八奈见的遗体制作一个伪人?
                              但有什么事情都得出去了再说,杏菜一直没有消息,恐怕已经意识到他出问题了。
                              可以想到如果他真的回不去,那杏菜解决问题的方式,大概是把这栋楼里面所有活着的东西全吃一遍看看。
                              那可不行,他同时是偶像派的欧尼酱和怪物的驯兽师,少了哪个她都会失控。
                              温水弓身站立,慢慢压低重心,黑影战甲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表面流动着粘稠的漆黑微光,就像某种涌动的活物。
                              他不再试着用眼睛来捕捉敌人,雾太浓了,而且冰面反射的光线又太散乱。
                              他把感官集中在听觉上,战甲流水般波动起来,试着去捕捉身边那些细微的震动。
                              左边,冰粒被压碎的轻响一闪即逝,紧接着是在往他背后的方向,可以想见那东西游动时盯着他背后的样子。
                              双臂血振,温水想象着自己的手里各有一把无形的双刀,流水般波动的影子顺着他的掌心形变延长。
                              于是他的手里就真的多了两把影子的双刀,只不过这么做的话能感觉到影子战甲变薄了。
                              杏菜说过,她的身体变化是有一个总量限制的,就像一块橡皮泥。
                              她能模仿出衣服肉体甚至手机,但无论如何这些最后都会回收。
                              这让温水想到了某个戴着草帽的橡胶人.......
                              基于想象的力量,既然他身上的这一滴杏菜本体可以成为战衣,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随时变化出不同的形态,那么只要有能砍的东西就能破围了。
                              左手长刀向着侧后方斜斩,那柄刀的长度在一瞬间突破了匪夷所思的长度,整个身体上的影子都为了延伸它而做出妥协。
                              以至于身上短暂的失去了战甲的保护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就像黑影想要挣脱他的身体,而刺出一把利刃。
                              相对的,那柄刀简直变成了骑枪,雾气中刚刚跃起伏击的怪异被当胸穿过,狠狠挑起撞向天花板,刀刃随即旋转,锯齿般的利刃模仿杏菜的攻击方式撕咬进食。
                              这样残暴的攻击让周围雾气中的怪异都愣神了一瞬间,它们不是不能感觉到那黑影中蕴含的力量。
                              这种畏惧是铭刻在怪异骨子里的,就像任何老鼠都会在野猫面前心惊胆战。
                              但如果老鼠拥有猫的体积,猫只有老鼠那么大,老鼠还会那么怕猫么?
                              怪异们也能明白那东西远没有不可战胜的强大,只是很小很小的蝌蚪。
                              短暂的犹豫之后,它们没有放过这个防御出现真空的瞬间,冰库里回荡起婴儿般的尖啸。
                              细长的身躯破开雾气,夭矫进击,露出满是螺旋利齿的咽喉,空洞的人脸在体表蠕动。
                              温水迅速后撤,回收影子再次形成战甲来保护自己的身体。
                              长刀形变会削弱自己的防御力,所以这次他选择用指虎。
                              怪异张开的巨口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们真的可以像蛇那样让自己的下颌达到可以吞象的地步,别说是一个拳头了,温水整个人都能被吞进去。
                              最先抵达的怪异踩着同伴的身体高高跃起,自上而下的坠落。
                              温水的上勾拳被它吃进了嘴里,尖锐的利齿瞬间合拢,咬在包裹拳头的影质拳刺上。
                              影甲疯狂波动,试图抵消那可怕的咬合力,温水感觉自己的手腕好像被放在水磨机里夹住了,骨节剧痛,怪异疯狂摆动着自己的身体,要把他的手臂生生撕扯下来。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精神的想象力集中在被咬住的拳头上,几根拳刺骤然生长炸开,刺穿怪异的口腔,染血的尖刺暴突出它的身体,开始从柔软的口腔内部撕咬它的筋肉。
                              怪异原本还疯狂的噬咬瞬间一顿,摆动的身体也慢慢瘫软下去,体表的人脸模糊着,化作黑色的尘埃消散。
                              虽然有着如坠千斤的进攻性,但这些东西的生命力委实不怎么样。


                            IP属地:湖北125楼2026-06-14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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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9 18: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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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不确定是不是杏菜对它们的天然压制力太强了。
                                只要打中要害基本都是必杀,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刺穿的同时影子就会本能地吞噬它们。
                                他转身飞踢,一击命中另一个扑上来的怪异头部侧面,将它整个笔直地踢倒在地。
                                这种力量的攻击用在一般人身上,脊椎早就被踢断了,但对这些蛇形怪异来说,击打攻击似乎作用不大。
                                只是一秒钟的倒地,下一个瞬间,那头怪异就像真正的蛇类,用身体做支撑弹了起来。
                                蠕动的坚硬唇齿再度袭来,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沉重的身躯带着他往后倒去。
                                一瞬的防御空隙给了其他怪异机会,同时几只扑上来咬住了他的喉咙手臂还有大腿。
                                摆动的蛇影在雾气中肆虐,几乎看不到倒下的人影,就像嗜血的野兽分食怪物,互相拼命要把身边的东西排挤出去,甚至不惜因此互殴。
                                这些东西的力量极大,在多个同时进攻的撕咬中,哪怕影甲继续拼命做抵抗,仍旧有牙齿突破了防御几寸,刺破冬装刺入他的皮肤,好在怪异的牙齿长度就那么多,只是进入皮肤了几厘米。
                                偏偏是这种要紧的时候,他反而不能像刚刚那样让战甲形变,往外变形的每一寸都会相应减少战甲的厚度。
                                一旦真正让它们的撕咬突破,单凭那水磨机般恐怖的咬合力,五马分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恐怕神经连痛都来不及传递就会被扯下。
                                温水强迫让自己镇静下来,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翻滚出去,他成功做到了,还抱住了某个怪异的身体。
                                这东西身上那些空洞的面部居然真的都是空的,手指好像能直接探进身体里内部,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让温水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杏菜的身体里也是这样。
                                认真窥视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是站在空旷的星球上,面向浩瀚无边的宇宙,明明站在那里的只是一小团涌动的黑泥而已。
                                只有一个怪异的时候就比那一大群要好对付的多,温水用手肘和大腿作为武器,去锁死怪异疯狂扭动的身体,生长出手心里的利刃,拍下去刺穿它的头颅。
                                愤怒把血液中的斗志都点燃了,手中没有武器,自己的浑身都是凶狠的武器。
                                解决完了这一个温水又站起来面对那些围拢上来的其他怪异,啼哭尖啸交织在一起,一张张翻涌的人面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打到现在他已经有些疲倦了,时间越长,头颅里那种发自灵魂的疼痛就会越厉害。
                                无论是体内还是对抗怪异的资本,拖得越久越对他不利,可这些怪异看起来至少还有十几只。
                                没工夫一只只的对付,奥特曼的能量灯已经冒了红光,他决定完全放弃防御,殊死一搏。
                                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举动,单凭肉体他只要被擦着一下就得完蛋,但他已经没得选了。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一句哲言把无数英雄忽悠的争相去模仿,却没人想过源头者其实还做了好几手准备才敢玩这招。
                                他也有准备的,只要杏菜过来什么怪异都是浮云,可是这里的动静这么大还这么久了她也没一点消息。
                                明明只是个冷库而已,难道真的就像伪人八奈见说的,任何人都找不到这个地方?真是奇了怪了。
                                所有的影子都在想象力的役使下汇聚到掌心。
                                进入他身体里的杏菜本该只有一滴,但完全延展开来的时候那是真正的巨型长刀。
                                六七米的长度,表面笼罩着灼目的漆黑流光,刀口是锋利的锯齿,仿佛有无数龙牙从刀身里凸出。
                                这样体积的东西本该沉重无比,握在手中温水却觉得和握住一根球棒没什么区别。
                                当初杏菜把他扑倒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的本体重量非常轻,真正的柔弱无骨,无坚不摧。
                                温水双手握住这柄拉风的巨刃,面对这样的巨型武器怪异停止了进攻,谨慎地向后退却。
                                它们无所谓死亡,只是在那个东西上嗅到了会让它们本能恐惧的味道,虽然还是那么多,但远比作为战甲的时候闻起来可怕。
                                头痛已经演变成颅骨内焚烧般的剧痛,导致视觉神经已经有些模糊。
                                他的时间不多了,既然对方不进攻那就他进攻,漆黑的刀光拉出完美的圆弧,身体低伏,像是豹子那样突进。
                                这样长度的武器在他的身边画出了绝对的死地,最开始两个想要进攻的怪异还没能来得及接近,只是轻轻的擦到就被拦腰斩断。
                                惨状顷刻间就瓦解了剩余怪异的斗志,它们纷纷向后退去,甚至不惜把同伙用尾巴抽打着推送,好让它迎向温水的攻击,只期待这样可以多拖延一瞬间。
                                有一只甚至苏醒匍匐在地,露出臣服的姿态,闪过的黑色刀光切下了它的头。
                                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修长的尾缠绕住了温水的脖颈,把他提向半空中,恐怖的力量让关节的软骨发出濒临破碎的哀嚎。
                                他没有办法呼吸了,刀刃的形态尝试变换,却没办法重新回到完整的战甲形态。
                                因为缺氧而出现的意识空缺让想象力不再那么完整,没办法补全细节就没办法自如的操纵。
                                并不是所有的怪异都发起了攻击,打从一开始就有一只沿着墙面潜伏到了天花板上,在激烈的战斗中头顶上往往都是盲区,又有雾气的掩护,根本注意不到。
                                作为这一群怪异中最强大的那只,它的体型远比其他的要大,并不像其他的那样依靠蛮力。
                                和曾经的头发妖怪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一直耐心地蛰伏着,直到完成这个最后致命一击的瞬间。
                                还活着的怪异爆发出巨大的啸声,仿佛是在为头领的成功祝贺,它们一直那么拼命就是在给这只最强大的怪异创造机会。
                                这恐怕真的是他的死地了,无论放弃还是反抗都差不多。
                                可他还是尽最后一丝力量维持住了变形到一半刀,戳向怪异,微不足道的力气连把刀送进肉体都做不到。
                                回想自己这一生最大的问题就是执拗。
                                想想杏菜其实真的也蛮好的,虽然那种好多半是来自八奈见的感情,但就是没办法忘记啊。
                                要是一开始就答应杏菜,别去找什么遗体。
                                两个人估计现在都变成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可他是幸福了,八奈见呢?
                                还冰冷地躺在棺椁里。
                                所以他才不能放弃啊,无论是遇到什么。
                                哪怕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即便和杏菜在一起最多只能呆三年。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一定得把属于自己的女孩找回来。
                                怪异妖娆地舞动着,这只最为强大的蛇形怪异除了蠕动的面部,还有一只明亮的独眼。
                                温水能从那逼近的狰狞瞳孔中看出一丝欢愉的意味来,也许是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好食物。
                                蛇尾把温水高高地吊起,怪异仰起头把口长得近乎平直,黢黑不见底的食道,这东西连体内都是那种空洞的人脸,一层层地翻涌如水花。
                                哪怕不被吃下去,缺氧也随时都能杀死温水,也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咀嚼,看起来好像只是吞咽。
                                看来自己的下场就是变成怪异的消化物,话说这种东西真的会排泄么?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了,杏菜还能不能认真地去找八奈见。
                                熟悉的气息从天而降,带着纯净的薰衣草香,天花板居然破裂了。
                                不是那种钢筋水泥崩解炸开的废墟样,而是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那里的空间分裂出成千上百的碎片,翻转着坠落下起雨来。
                                一只仿佛是巨人才会拥有的大手进入了冰库,蛇形的怪异在那只手面前连一半指甲盖大小都不到,就像一只蚂蚁被那么轻飘飘的按死了。
                                凛冽的黑影狂流呼啸着奔涌,席卷整个冰库,怪异们意识到灭顶之灾就在眼前,但它们无从闪避也无从抗拒,唯有蜷缩着微微战栗等待死亡。
                                【哪儿来的妖魔鬼怪,我看上的人也敢动?】


                              IP属地:湖北126楼2026-06-14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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