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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杏菜消逝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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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茶室又一次来到户外,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站在香樟树下却有种如获重生的感觉,看什么都觉得顺眼,连欧巴桑稀里哗啦推麻将的噪音都这么讨人欢喜。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可他并不怎么青睐这里。
丰桥实在是太小了,没有商场,没有签售会,没有游乐园也没有omakase。
似乎一切看起来光鲜亮丽上档次的东西都与丰桥绝缘。
城关镇上都找不到一栋外表亮堂的楼房,不是褪了色,就是掉了墙皮。
但是有个人可以让他喜欢上这样的地方。
八奈见实在是太会玩了,是那种你给她一根稻草,她都可以玩的很开心的女孩子。
她会用稻草绕着手指在草坪上跳来跳去,好像那是穿着草裙的小人儿,有两根手指头它们就可以打起架来。
还可以捏着嗓子配上不同的台词,这个用的八咫镜,那个使的是天丛云剑,哇呀呀来唔哦哦去的。
没人能搞清楚她脑子里怎么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温水只知道跟她一起就绝对不会无聊。
她走在前面蹦呀跳呀的,脚上像是装了两个不安分的弹簧,想到什么要玩的就回过头来喊他一声。
有她在的时候根本就感觉不到,原来这个小地方有那么无聊,她不在的日子里,真的每一天都会想她。
还活着。
真是棒极了的三个字。
仅凭这三个字,就能从冰窟中唤醒他的灵魂。
希望有多少并不重要,事在人为,怕的是没有一丁点机会。
深深地呼吸,微凉空气令人头脑清醒,他绕着车站前的广场散步,消磨时间。
集市开到晚上九点以后,还会有花灯和表演,所以他和杏菜约好了,等她打发完朋友就在这里见面玩一玩。
既然说过要当好朋友,那就真心以待。
他已经明白了,认为她是怪物,还是觉得她是个女孩,其实取决于他的内心怎么看待她。
杏菜的感情和八奈见是一模一样的,她安分下来就只会做人类的事,而且根本不会对他不利。
要花多久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信任来?
答案是十六年。
杏菜出生只有六天,但她已经信任了他十六年,与这相比起来,三年可能就会变成怪物有什么大不了呢?
她花了多少时间,你才为她花多少时间?
温水低着头靠着边走,经过一家婚纱摄影店的时候,他被橱窗里那身华美的白纱长裙吸引住了目光,停下脚步。
好像去年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八奈见的脚步也是停在这里,只不过那时他没有在乎。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事情离自己还很远,面包与爱情之间他总得先有了面包再说,略微一用力就把她拉走了。
那八奈见呢?
看着婚纱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女孩子都喜欢婚纱的吧?
那纯白的,华美而圣洁的轻薄织物,仿佛天然有一种让她们难以抗拒的魔力。
并不仅仅是一件好看的衣服这么简单,穿上它就意味着要把自己交给某个人,大半的人生都交付分享给他。
隔着橱窗,他轻轻抚摸着那件婚纱,真就是去年那一件,没变过的,恐怕是她喜欢的款式。
是不是你也曾期待着,有一天可以穿上它,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把手交到我的掌心?
橱窗里的光映出了走过来的细长身影,有人按住了他轻抚在橱窗上的手,又捂住温水的眼睛,从背后扑在他的身上。
【猜猜我是谁?猜猜我是谁呀~】
他心里很没出息的噗通跳了一下,哪怕知道来的人不是八奈见。
可她们给他的感觉就是一样的啊,再怎么骗自己也没用。
朋友么?
真的只是朋友么?
普通的男孩女孩会这样亲密么?
我们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方便都要比谁更长更远的笨蛋了。
该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你又不是她,哪怕感情一样的,如果不是心里有别的小心思,那就别玩什么小暧昧。
【是一头小猪吧?】这一次,他没有握住她的手,而是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这么微妙的小差异没能逃过杏菜的眼睛,她微微怔了一下,这和记忆里的不一样。
每当她这么做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随便猜个什么可爱的东西。
然后笑着捏住她的手摘下来,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握在一起了。
记得这个是八奈见六年级时,从同班女生那里学来的技巧,叫做给喜欢的人培养习惯。
如果你想摸摸她的头,就每次先在她的鼻尖上点一下,想要牵牵她的手,就每次在她眼前张开五指。
这样你就会得到一只小可爱。
点一下她的鼻尖,她就会对你乖巧地眨着眼睛期待。
张开五指晃一晃,她就会顺从地与你十指相扣。
温水不怎么主动,就是一根又粗又笨的柴火,所以杏菜觉得自己该当一个引导型的恋人教会他怎么做。
虽然这是对付小女生的招式,对付小男生也可以。
先蒙着眼睛不松,让他来摘好握住手,几乎都已经成为一个固定流程了。
偏偏这一次是手腕,不偏不倚,绝对的有意为之。
真是分的有够清楚,她明白的,从那句朋友开始,就真的是最好的朋友了。
是朋友,所以就没有了以前你情我愿的小暧昧,是朋友,就不会在这种时候牵住你发冷的手。
一瞬间的小失落在她心头上跳舞,不过转瞬即逝,她马上又重新恢复成阳光雨露的笑意。
小问题而已,犯不着在意,这才第一天,八奈见会千层的套路,她当然也会。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温水君没有办法拒绝一切和八奈见相似的东西,偏偏这些她全都有。
【啊,怎么在看去年那件婚纱啊?】她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凑到橱窗面前。
八奈见牌表演法则,第一条,要在不经意间唤醒共同的记忆,他的多愁善感和抱憾终身,是你最好的武器。
温水果然心里一动,【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
【喜欢这个?怎么可能?】
杏菜撇撇嘴,【去年看到它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老土的婚纱,永旺那边那家比这个好看多了,搞得这么丑,活该没客人。】
她冲着婚纱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直起腰捧着双手哈了口白雾,【冷死了冷死了,兜借我暖一下。】
还没等温水反应,她就已经把手伸到他的衣兜里来,很自然地握住了他插在兜里的左手。
八奈见牌表演法则,第二条,要学会主动出击,作为可以出演大河剧的美人儿,你的亲密接触,他绝对抵挡不住。
和八奈见丰腴饱满的身材比起来,她的手就显得有些小了。
连握住那种大个的烤红薯都费劲,冬日里冰冰凉凉的,好像握住一块冰,却又令人爱不释手,光滑柔软。
已经被霸王硬上弓了,温水没好意思把她的手挤出来,她的手指像是八爪鱼一样,一探进来就往他指间交错缠紧勾住。
全然不给他一点躲避的机会,拿着取暖的借口还故意撞过来贴的好紧,几缕纤细发丝落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来的这么早?不是说五点多才能到。】温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大楼的时钟,这还没到五点。
【我趁他们不注意提前偷跑了呀。】
杏菜得意洋洋地挺起俊秀的鼻梁,【联谊你又不是不知道,情侣在那可劲秀恩爱,我在那负责摇沙锤,薯条都没手蘸番茄酱,无聊死了。】
【小心他们下次不找你了。】
【温水君不知道么?长得可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大不了我卖个萌呗,咩哈哈哈!”
她先一步跳下台阶,手却还在他的兜里扯了扯,【快走快走,先提前去店里把晚饭吃了,不然晚上人更多,餐厅里全是人挤人,你不是最讨厌一大群人吃饭,老有人嚷嚷吵得要死了么?】
八奈见牌表演法则,第三条,重视他,爱护他,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觉得你很在乎他的感受,男孩多半都过的很糙缺乏细节的关注,你的体贴,就是杀死他的温柔乡。
【我有个很重要的事儿想跟你说。】
温水走下台阶,跟她肩并肩,两个人保持着相同的步调,一步步往下走。
【咋回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今天下午我去见负责鉴定八奈见死因的法医了,他说八奈见可能还活着,表示可以帮忙把八奈见转到藤田医科大学病院去,他们想负责研究。】
她踮起来走路的脚尖停顿了一瞬,仿佛有一颗巨大的陨石砸在叫做太平洋的心湖里,激起滔天的巨浪。
还活着?八奈见还活着?为什么会还活着?
八奈见的死亡当然与她无关,她也确实不记得是怎么死的,关于如何倒下的那段记忆模糊到几乎只有一瞬。
说明死亡来的极快,要不是没有亲自动犯罪,她也不会能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
问题是,这不是重点好么?八奈见到底死没死其实她并不那么关心。
虽然自己的情感记忆都是从八奈见那里来的,从这一点上讲还是挺感谢她的。
但是,如果八奈见没死的话,那对自己来说是完全的坏事好不好?
还活着,延伸出来的意思就是能重新回来,那个叫做八奈见杏菜的,他最喜欢的女孩会回来。
那,我怎么办?我去哪里?我就是八奈见杏菜啊?
身份不可能两份,父母不可能两份,温水君也不可能有两个。
他对她的喜欢远胜过对自己的,复制品凭什么和正主争锋?
这个道理就像只有一个女人可以叫做皇后,其他的都只配叫做贵人,妃子,小宫女。
不可以!
不能让她回来!
那样我就会没有容身之地的!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好像只有把八奈见.........给彻底杀了!
脚后跟落地的时候,她一瞬间的头脑风暴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连她自己都觉得非常恐怖,后背一凉。
吃个人杀个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是怪物。
如果不是想留在他的身边,过上正常女孩子的生活,根本不需要忌讳这个。
可问题是,那个女孩是八奈见啊,是赋予了她这一切的人啊。
为什么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的想法居然是把八奈见给杀了?
自己有那么丧心病狂?伦理道德呢?来自八奈见的善良呢?也被吃掉了?
她想强迫自己别去想了,作为半个人,她的内心还有善念,还有礼义廉耻和知恩图报。
可是那个念头一出现,就怎么也终挥之不去。
理性在告诉她,如果你想维持这样的生活,让他喜欢上你,彻底取代八奈见的位置。
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八奈见给抹掉,把她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给抹掉。
这是生存受到威胁的本能反应,就像人类面对无法战胜的危险,恐惧心会促使他们第一时间逃跑。
作为一只拥有雷霆手段的怪物,原初的她也像一只野兽。
虽然不会思考,但她的本能就是杀死任何会威胁到自己生存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在因为一部电影失去理智的时候,毫无意识地袭击温水。
可是这不对啊,这不对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我只有杀死我自己才能好好活下来么?
她愣在那里,没有走出下一步,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不然温水君可能会发现什么,他不是笨蛋,他熟读恋爱喜剧,有时候可能比女生还懂女生。
可是她走不出去下一步了,她的脸色惨白,浑身滚烫。
强烈的不安感如一记重锤,把无所不能的她打的支离破碎。
温水被她的忽然停步扯了一下,转过头,只看见杏菜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还有些微微发抖。
他的手轻轻摸上了她的额头,【杏菜是不是病了?额头这么烫。】
少女的全身肌肉猛然绷紧,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
濒临崩坏的身体重新收束起来,差点就在这大庭广众的地方出问题了。
怎么办?
八奈见牌表演法则,第四条,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就称病装柔弱、病怯怯、可怜兮兮的女孩子,能唤起男孩心里强烈的保护欲。
她腿一弯摔向他的怀里,吓得温水赶紧抱住。


IP属地:湖北81楼2026-04-02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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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脚麻了,有点脚麻......】
    不等温水开口,杏菜赶紧抢答,【可能是下午玩的有点太疯了,肌肉紧绷僵硬的不行。】
    温水盯着她看了几秒,她有点心虚,没好意思抬头,只埋着脸不起来装腿瘸。
    她好怕温水君反应过来,原来的八奈见还活着这事儿对她杀伤力太大了。
    一旦他意识到其实她是在乎这个,也许她就会没有了容身之地。
    【还走得动吗?】温水问。
    【嗯......】
    【扶着我。】
    事已至此唯有装病装到底,杏菜单手搀着温水蹦蹦跳跳,跟他一起去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温水抓起她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一点点卷起打底裤的底边直到膝盖,揉捏着她骨肉匀停的小腿。
    她没有病,但也确实有点累,当了大半天的气氛组能不累么?
    可随着他的按摩,肌肉的酸楚和疲倦如潮水般慢慢褪去,身体轻盈的好像没有了重量。
    这种熟悉的肌肤之亲反而没有什么暧昧的感觉,杏菜垂着脑袋,看他认认真真的脸。
    男生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在看他,少女忍不住勾了勾脚趾,心底浅浅地泛起涟漪。
    也难怪他们会喜欢,这就是青梅竹马之间的究极形态吧?
    有多少青梅竹马随着年龄的增长,莫名其妙的忽然在某一天不相来往了呢?
    一次搬家,一群人大喊“在一起”的起哄,一场关于纳豆拌酱油还是葱花的真理标准大争论。
    于是正在悄悄盛开的那颗种子,才刚刚钻出一个芽,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生生掐断了。
    如果八奈见杏菜是个青春期会安分下来的女孩,也许这段缘分就会这么断了,可惜她不是。
    而且她很怕寂寞,她其实有许多朋友,然而只有温水——
    在那些她叒叕决心节食、肚子咕咕叫到想哭哭的夜晚,偷偷翻进她家,跟她在被窝里瓜分零食。
    躲在被子里不见光,等于天不知地不知,等于没吃,温水君当时是这么一本正经告诉她的哦~
    很多个下雨的、微凉的晚上,在小女孩的卧室里交换手中的点心,依偎着彼此。
    只偷偷的用一根手电筒的微光来照亮,分享无人知晓的时光。
    雨淅淅沥沥地打在斜窗上,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从未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的秘密。
    杏菜觉得自己就是站在窗口前,踮着脚尖朝里面张望的第三个小孩。
    虽然没有真的经历过,但她也在那段美好的故事里。
    听他手舞足蹈讲世界各地的故事,看她在微光中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旋转。
    他们哼着歌的时候,她就在角落里托着腮,跟他们一起摇头晃脑地打着节拍。
    她舍不得摧毁属于他们的幸福,哪怕她没有幸福。
    在这个世界上,不幸福的人有两种。
    一种恨不得全世界和他们一起倒霉。
    一种希望全世界都幸福,这样看着身边那么多幸福的光亮,她也会觉得温暖一些。
    【已经够啦。】
    杏菜慢慢伸出手,拉了拉温水的衣角,轻声说,【我的腿不疼了,接着说她的事吧,她不是还活着吗?怎么回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觉得好疼好疼。
    每一个字都是在自己的心尖上划一刀,要用尽了力气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怪异。
    可她还是说出口了,因为约好要做最好的朋友。
    如果温水君对她还有顾虑,他根本用不着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当然也可能是他压根没想到。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这样真诚了,自己又凭什么背着他去想抹除八奈见那样的事呢?
    他说八奈见还活着的时候眼睛里有那么多星海般的光,难道要她狠心去掐灭?
    【真没事了么?】温水并没急着转换话题。
    【喂喂,这种事情我还需要骗你么?】
    杏菜把打底裤重新舒展好,跳下地踩着自己的靴子蹦了蹦,【看,好好的。】
    温水这才放心,点了点头,杏菜重新坐回他的身边,手指捏着那些垂在自己大腿上的发梢绕来绕去。
    【那个医生姓雨森,叫雨森晴,是丰桥元町医院病理科的人,兼职司法鉴定。】
    温水说,【他说八奈见的遗体仿佛是被冻结在了某个瞬间。】
    【冻结?】
    【嗯,她正在迈向死亡,但是她死不了,也醒不过来,她全身的细胞都处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不会分裂,也不会死去,更不会腐烂。】
    【如果强行破坏,也会恢复原本的状态。可以说她正在死去,一直在死,可始终没有抵达真正的,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
    【嗯.......非自然的死,将死又未死。】杏菜若有所思地玩着头发,表情凝重深沉。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温水看出来了。
    【我不确定,没办法给温水君准确的答案。】
    杏菜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在变成人之前没有自己的记忆,只有本能,所以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遇到八奈见的尸体,并且吃掉她的。】
    【我只知道那些本就和我有关的事情。比如,像我这样的东西,不止有一个。】
    【那你的意思是......】
    【任何超自然的现象,都和怪异有关,八奈见的非正常死亡,恐怕也和某个怪异有关系。】
    【不是被袭击的人都会像老婆婆那样,变成植物人么?】
    【不是哦。】
    杏菜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只有我是这样,你还记得的吧?我就像一个行走的核污染源,会影响周边的人,激活他们大脑潜在的力量,每个人的程度是不一样的,能力也不一样。】
    【那些像我这样至高的东西也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并不相同,他们同样可以影响周边的人。】
    这让温水想起了天爱星同学,作为受害者,她确实是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事件,才会对他那么上心。
    那个女生不希望再看到身边有任何和她一样的惨剧发生。
    【也就是说,八奈见可能是被你的同类袭击了,而这个东西拥有的力量,导致了她的死亡冻结。】温水说。
    【可能是这样,不过这么想的话,总觉得事情就变得很荒唐。】
    【怎么说?】
    杏菜伸直了笔直的双腿,晃来晃去地打架,【你想啊,如果那个东西的力量就是绝对的冻结,连生命的状态都可以冻结,那不是多此一举么?】
    【它杀死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它冻结,变成将死未死的状态,这种尸体只要出现的多了,就像你说的,警察很容易就会发觉有问题。】
    【也可能,八奈见是第一个受害者呢?就像你吃掉她变成她一样。】温水想了想说。
    【也有道理,反正都是推测,除非我们能亲眼见到那个东西。】
    【见到它的话你能认出来吗?它会和你一样变成人吗?】
    【不太清楚,应该也会的吧?毕竟变成人靠的是拟态和模仿,这是肉体性质决定的,而非能力。】
    【但它就算变成人,我估计和我差别也蛮大的,没有情感和记忆,只不过是一具会动的空壳。】
    温水心里一动,这么想杏菜还真是蛮特殊的。
    她的能力就是吞食灵魂,连带着情感记忆什么的杂七杂八都一口吃下去了,所以才能表现得像个人。
    而跟她类似的,其他的东西,基于这个理论来推测的话,那恐怕就是真正的伪人了。
    丰桥里还生活着那样的玩意?
    想想还真叫人后怕,杏菜不可怕是因为她能沟通,可其他的那些根本就没办法沟通。
    【我说,你对自己究竟是什么,就没有好奇过么?】温水问。
    【当然好奇过,但是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杏菜晃了晃脑袋,抬起头,香樟在她头上交织得浓密如影,【我活在当下嘛,能够这样呼吸,去恰饭,和温水君说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马上春假就要结束了,之后还可以去上学。】
    提到上学的时候,她脸上洋溢着阳光雨露般的微笑,连路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其实哪怕没有变成这个样子,她也是天生的妖精。
    因为只有妖精才能长得那么好看,不然就没办法去诱惑勇者了。
    他看着她满心畅想的笑,有点发呆。
    身边的人忽然不说话了,杏菜回过头来,看到他傻傻的目光一下子就乐了。
    少女心里的小恶魔又蠢蠢欲动起来,马赫般的光速贴上来,【怎么,看我入迷啊?要不要我给温水君一个亲亲?那样你就可以偷着乐好几天了。】
    【不是。】温水早就熟悉她这种挑逗了。
    何况现在在这里的又不是八奈见,是他的好朋友,好看归好看,还不至于有什么暧昧的想法。
    【我只是在想……杏菜跟八奈见其实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哪里哪里?】
    【八奈见不大喜欢上学,用她的说法来讲,‘把青春少女关在学校这座牢笼里,强制吃冷掉的便当太过分了!青春可是很容易肚子饿的!’但是,杏菜就很喜欢。】
    【就这呀?】她撇了撇嘴,重新坐好,【我喜欢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呗。】
    【你已经经历十年了。】
    【可那是八奈见的呀,就像你说的,我记得,不代表我经历过,所以我想把她做过的事情都做一遍,这样这些才是我的。】
    温水心里一动,他每一句为了中伤她才说出来的话,她居然都记得那么清楚,还那么在意。
    八奈见也是这样细心的人,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记得他的爱好。
    会不厌其烦地陪他玩那些只有男孩子才喜欢玩的游戏。
    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打魂斗罗,她总是拖板边,害得大家一起死掉,把自己的命玩没了,就要来抢着借他的命。
    心里顿时就有点过意不去,其实杏菜也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啊,八奈见有多率真,她就有多纯粹。
    如果抛去那层怪物的滤镜暂时忘却,根本分不出来她们两人之间有什么区别。
    沉默了片刻,他说,【待会儿我陪着杏菜都做一遍吧?这里还有挺多东西可玩儿的。】
    他不知道这是寻找代餐的自私,还是真心想要陪她开心一下,实在太难分清楚了。
    【好呀好呀。】
    杏菜歪歪头,青丝如水泄,【不过我们的正事还没说完吧?既然八奈见那边已经鉴定出结果了,而且我们也知道她的死因不正常,难道要一直把她留在那里?】
    【那样她会被火化的,斋场迟早会越过你,通知到爸爸妈妈,到时候就全完了。】
    【不用担心这个,雨森医师说他在藤田医科大学病院有研究这方面的师妹和老师,因为八奈见还活着,他就不能下死亡通知书,斋场不能火化。】
    【他可以帮忙把八奈见转过去,有专门的病房看护,他们想要出个论文,搞搞研究。】
    【丰明市的医院?那样离我们就有点远了,虽然会变得更安全,让知道这件事的人更少,但他们研究不出结果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
    【我也知道,但如果想让你在这里好好生活,这么做没什么坏处。】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转院?】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明天下午。】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温水君想不想听。】杏菜眼睛滴溜溜地转。
    每当八奈见有这种表情,温水就知道她有什么坏点子了,于是点点头,【你说。】
    【趁着他们把八奈见带出殡仪馆的功夫,我们可以打爆车轴,把她抢回来。】


    IP属地:湖北83楼2026-04-04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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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23: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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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真希望看到真杏菜醒来过后的修罗场。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6-04-07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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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抢回来?】
        这个古怪的用词让温水觉得听着好别扭,【说的好像雨森医师是要利用八奈见去干坏事,所以我们得中途阻止他。】
        【好吧我们换个说法,偷梁换柱,假道伐虢,上屋抽梯。】
        杏菜不安分地扭动着肩膀,眼睛里直冒光,【温水君不觉得很刺激么?】
        【哪里刺激?】温水还是没明白,虽然她都快把三十六计背全了。
        【哎呀,温水君怎么那么呆!】
        杏菜的耐心终于到头了,飞速贴过来伸出几根手指对他比划,【你想啊,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八奈见遗体的事儿,我们又不能闯进斋场,她可能会招来警察,导致某些人和我爸妈联系上。】
        【更害怕我的存在暴露,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但是!如果我们把八奈见将死又未死的故事坐实,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诈尸呢?】
        她加重了口气,【那么这个故事就会变成,八奈见差点就死了,但是她又活了过来,那么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活跃下去,根本没必要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就算他们知道,我们也可以用不想让他们担心搪塞过去,而其他人则会以为这是个医学奇迹,不再那么关注我死没死。我们也能把根本不是科学手段能救好的八奈见留在身边,恐怕只有我能帮到她。】
        【你想......用自己换掉八奈见的遗体?】温水瞪大了眼睛,【然后当众从假死中复活?】
        这个方法真是阴森沉郁到有些玄乎。
        他对杏菜还不够彻底了解,不知道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从她的口气听起来,这件事似乎非常轻松。
        【没错!】杏菜得意地仰起脖子。
        【你准备怎么做?】
        【转院的话,八奈见的遗体就会从斋场里被带出来送上车吧?我们只需要在中途让这辆车停下,我负责把车上所有的人一瞬间都放倒,然后躺进棺椁里就好。】
        【这样我就是那个被送到医院去的八奈见杏菜,在医院里接触仪器的时候醒过来就能促成复活的事实。】
        【那八奈见本来的遗体怎么办?还有车上负责运输的人的记忆?你可以操控吗?】
        【不能,我没办法玩弄一个人的记忆,进食是一次性的,要么都吃掉,要不就不吃,不能管控一部分。】
        她说,【但是要瞬间秒杀一整辆车的人对我来说不难,连车一起吃,再吐出来就好了,这样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得到我的脸。】
        【让那群人在昏迷中慢慢醒来就好,至于八奈见原本的遗体......我可以把她装进来跟着我移动。】
        这么说的时候少女解开了自己大衣的牛角扣,小贼一样四处看看。
        确定附近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贴向温水,仿佛要抱抱。
        然而杏菜只是捏着枚金币巧克力展示一下,然后拉下自己的保暖衣领子,那里的肌肤蠕动起来变得混沌幽暗。
        她把巧克力放了进去,皮肤就又重新变得光滑细腻,过了几秒钟再度打开,又把巧克力取出来。
        【我的身体里,可是藏着一个看不见的世界哦。】
        她得意洋洋地把那枚巧克力放在温水的掌心,【别说装个人,什么都能装的下去,温水君要不要进我的身体来试试看?会是很奇妙的体验。】
        前后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枚金币巧克力就像是被某种容器加热过,有着淡淡的暖意,总觉得好像还有属于她的气息。
        真有意思,这就是和魔物为伍的乐趣么?
        他不害怕妖魔鬼怪的理由并不只有看的太多,也是因为心里藏着某种隐隐的期待。
        希望自己的生活中存在一些特别的非日常的东西。
        比如某天会有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接他去做一件拯救世界的大事。
        亦或他和这位怪物八坐在长椅上时,忽然出现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围堵,掏出黑色的棒子,戴上墨镜那么一按啪叽闪光。
        之前他一直不接受她,只是因为她和八奈见太像了,偏偏又不是本人,让他很难肯定她的存在。
        但在下定决心飞跃道德伦理的天堑之后,心里那个闷骚的灵魂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和杏菜在一起,确实就会有无数非日常的意外体验。
        这个狸猫换海獭的计划听上去确实可行,整个过程中不会有什么人受伤。
        在外人看来,就只是八奈见成功地被藤田医科大学病院的大佬们给救活了。
        失去这个珍贵样本,雨森医师他们估计会很失落,但没他们,也没办法把八奈见接出斋场来摆平这么多问题。
        【我倒是想试试,但总感觉我对你身体内部的接受程度,还没有到可以直接触碰的地步,会头疼的厉害。】
        温水摇摇头,剥开那枚巧克力扔进嘴里,【话说八奈见会不会因为被杏菜装进体内,头疼到裂开?】
        【她死了啊,感觉不到的。】
        杏菜重新系好牛角扣坐了回去,【不过我想,那么近距离又长时间的接触,就算八奈见没有天赋,也会帮她激发什么特别的超能力吧?这应该算好事,她肯定会很喜欢。】
        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没有一点抵触的意思,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这种期待从何而来,是来自八奈见的情感,希望她本身能够早点回归醒过来呢?
        还是自己对这位原来的八奈见也有一些特别的感情?
        明明八奈见活过来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可她就是想要这么做。
        只要能让温水君开心一些就好了,再说能不能复活都不一定。
        要是再自私一点的说,反正八奈见的死亡和怪异有关。
        就算发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只要她不开口,他也不会明白。
        这样看来,八奈见能不能复活的生杀大权还是握在她的手上,那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用得着那么神经质,还害怕八奈见回来自己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吗?别傻了好不好,把自己搞得胆战心惊!
        这么想着,她就感觉好像变得越来越坏了。
        有点像是校园剧里那些不要脸的心机学妹,趁着正主不在就卖弄自己的风情万种过来偷吃。
        可他们两个还没有表白呀,没表白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窗户纸都还没破呢。
        凭什么就要在温水的脑门写上一句《这个家伙只归正牌八奈见杏菜所有》的标签?
        她就是要把那个标签撕下来,扯得粉碎,偷走八奈见的一切!
        没错,我就是个坏孩子,嘴上说要做好女孩,不过是演给温水君看的,打从骨子里我就是个坏孩子!
        怎样?不服你咬我啊,八奈见你从棺材里面爬出来咬我呀?
        你的棺材盖子都要我来才能打开呢!
        哼,败犬了了~
        好想笑啊,但是不行,还不能笑。
        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实施,我就是顺理成章的八奈见杏菜了。
        我要恋爱,我要幸福,我什么都要,我要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做最好最棒的女孩子!
        为了避免太过激动,杏菜站了起来背过身,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把嘴角颤动的笑容彻底释放出去。
        少女装作是敞开双臂的深呼吸,然后又转过来面对着温水,重新拾回春光明媚的笑颜。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我会在殡仪车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好,温水君就瞧好吧。】
        她那么自信满满,背着手蹦蹦跳跳的,脸颊泛着瓷质般的微光。
        披落肩头的青丝天然就是靓丽的风景线,像是朗朗蓝天那样,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
        即使是这样一年中最冷的几天,她也穿的有点太薄了。
        有型的牛角扣大衣只能御风却不够保暖,那条厚灰的打底裤也不像是能抵御零度的东西。
        似乎所有的女孩都会为了风度而牺牲温度。
        可她从来就没喊过冷,大概是纤细的身体里装了一个机器人用的动力炉,无尽的青春能量迸发出来无处释放。
        于是就只有蹦蹦跳跳像个小兔子那样活跃,连走路都要像跳舞似的踮着轻巧的脚尖。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以惊艳的目光投来视线,这让杏菜很是受用。
        少女蹦过来搀起温水的胳膊,于是那样惊羡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会羡慕他的好运和他们的年轻,能有这样的女朋友,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才能得到的回报吧?
        【走走走,去玩儿去玩儿!温水君欠我的面还没还呢!GOGOGO!香波地群岛,出发!】
        她像个小船长那样,指着前方带动他走,全然不给男生矜持一下的机会。
        温水很想说你这样抱得太紧了我会蹭到的,可是他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不这样的女孩就不是八奈见了,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漫步羞涩不语,那才不是她的风格。
        每一天醒来,都要用自己的热情拥抱世界,唯有这样,才不会觉得只有一个人的家里很寂寞。
        他们沿着白玉的台阶走进广场,所有的围栏和台阶都是仿的宫殿,奢石外墙撑起八角的朱红亭子。
        下面既是休息的地方也立着成排的石碑,以俳句写尽了岁月里的沧桑——说是悲哀也可以说吧,事物的味道,我尝得太早了。
        整洁的方格地砖每天都有人打扫,最中心的地方还能有奔流的喷泉,在夜色降临的时候仿佛星海。
        没走几步,杏菜就盯上了路边的三轮车,车上架着好大一个铜锅,泛着明光的铜壳上,梦貘腾飞于云端之中。
        出水的地方也被做成了一个梦貘吐气的形状,只不过吸的不是人类的梦境,而是七草粥。
        这种现场熬制的七草粥颇受欢迎,改造过的三轮车底下接了个小液化气坛子。
        大铜锅不是单纯的保温而是现煮的容器,无论什么时候来买都是热的,五百円一碗的价格也算亲民。
        虽说比咖啡欧蕾贵了不少,可水芹、荠菜、御形、繁缕、佛之座、菘、萝卜这些煮出来的,又怎么是牛奶加黑咖啡能比得了的呢?
        【来来来,啊——张嘴!】杏菜捧着热气腾腾的塑料碗,舀了一勺七草粥递到温水嘴边。
        【又挑食?】
        递过来的那一勺之前杏菜在碗里舀了很久,把御形(鼠曲草)都舀了出来一起弄走。
        她不喜欢吃花生,因为她觉得那种脆脆的嘎嘣感,好像会把自己的牙给咬下来碎掉。
        明明是个胃大的女孩子,却总在某些莫名其妙的吃食上有自己的理论。
        现在八成就是薛定谔的忌口复发了。
        脑子里一晃热量啊、升糖啊、不通畅啊之类的,前一秒还大快朵颐的食物便难以下咽了。
        【几片叶子就算挑食?温水君吃全熟烤肉,还给肉起名字我都没说什么!】
        杏菜很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还要我给温水君吹吹才能下咽啊?那好啊,呼!呼呼!】
        少女吹了好几下,又把勺子递到温水嘴边,他看了她一眼,一口吞掉。
        杏菜喜滋滋地收回了勺子,马上在自己的碗里挖一勺。
        少女送到嘴里也不急着吞咽,慢慢地在口腔中舔着勺子,一边盯着男生的神情。
        温水君果然没有注意到,只顾着看旁边的摊位。
        于是她就更加放心了,好像能把那枚小塑料勺子嗦化一样久久地含着。
        这就是所谓的间接接吻?
        记忆里两个人偷偷摸摸搞过好多次,主要是八奈见在搞。
        比如趁着温水君走就偷喝一下他的可乐吸管,然后装作没事人。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会有人有这么奇怪的在意点呢?
        不过是普通的物品罢了,一个人用过,另一个人再用,难道会尝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可是含着含着她就目光忍不住地往他嘴唇上看......
        脑子里想着哎呀刚刚他的舌头在上面走了一遭,自己现在又当个宝一样在这舔来舔去的......
        某种程度上想不就是在舔温水君的舌头么?!!
        呀,难怪听说有暗恋某女生的男生趁着体育课没人,就去偷喝人家的水杯。
        这种小偷小摸的重点其实在于心里的背德感好么?
        他不知道,但是你知道,于是心里就有了莫大的满足,好像这样大家就真的联系在一起了。
        有用吗?
        好像没有,因为人家不知道,也就不在乎。
        这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她喜欢更亲密一些的,更刺激一点的——
        能够撬开温水君防线的,找到以前心动感觉的那些。


        IP属地:湖北85楼2026-04-08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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