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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杏菜消逝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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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爽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7楼2026-04-25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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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抵达下方菜地的时候,车子神奇地恢复了平衡。
    轮胎着地的瞬间,皮糙肉厚的殡仪车在菜地上横冲直撞起来,居然全然没受到影响。
    驾驶室里七荤八素,三个男人被颠得你枕我大腿、我枕你胳膊,亲密的好似一家人。
    温水万分嫌弃地把晕厥的司机大叔那张快要贴上来的脸推开。
    他刚爬起来想去摸方向盘,换另一边踩,雨森就再度猛扑上来。
    这一次男人的手里多了一个扳手,那是从驾驶台下面摸到的,估计是留在盒子里的修理工具。
    瞄准的位置是头部,每一次重击落在身上,都会给温水带来柔软的反馈。
    没有声音,战甲会被敲的凹陷下去但是不会痛。
    如果没有这层战甲的保护,恐怕只是两下他就已经毙命。
    男生怒吼着掀翻了雨森,抓着他的头,一次又一次地往车门上撞去。
    车身被带的一再震动,清晰的骨裂声甚至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什么手下留情,什么正义的朋友,全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在乎这家伙真死了会怎么。
    暴力袭击加上对八奈见遗体的觊觎亵渎,让他的怒意瞬间到了喷发的极点,鲜血像是燃烧一样在身体里沸腾。
    小时候的他总是翻着眼仁,斜眼瞅着嘲笑自己的讨厌鬼们。
    他听不清那些人的鄙视,只觉得那是毒蛇的嘶哑。
    他如此清晰地感受着霓虹社会的恶意,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和女孩子一起玩就要被排挤。
    那时他还曾经短暂地讨厌过一阵子八奈见,觉得是因为八奈见,才导致他被排除在圈子外的。
    那样慢慢长大的,只是个卑微而敏感的少年。
    总是装着很多很多的心事,会说一些听起来达观的假大空。
    他也知道这样不够正确,可是就是控制不住如此矫情的自己。
    也许吃饱了就是会给自己找多余的烦恼。
    名叫青春期的矫揉造作,就是会因为一点点事就觉得天都塌了。
    其实那些东西在别人看来根本就不是事。
    唯有自己过不去那道心里的坎,以至于要一个人执拗地搬出来。
    然后呢?
    最后还是会屈服的吧?
    就算住在外边,钱不还是家长给的?
    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想给你了,你不就只能拉下脸皮去找八奈见?
    她当然不会介意,甚至很开心你也有依靠她的一天,可你会觉得好受吗?
    就算不情不愿地,最后还是被她给罩着长大了啊。
    原来这么多年里,她确实履行着说要当姐姐的诺言。
    其实从来没有人那么要求过她,只是她想这么做。
    喜欢她的人,比喜欢你的人要多十倍多百倍。
    她是天生的公主,可以拥有整个世界。
    但她只愿意做你一个人的公主,趴在城堡的窗台前,耐心地期待着那匹属于你的芦毛马。
    有几个人愿意这样真心对待你呢?
    他拥有的宝物本来就不多,只有那么一丢丢,八奈见是最最重要的一个。
    要是有人想要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办?
    那就是敌人了。
    是敌人,就该湮灭他!
    毁灭般的快感和杀意彻底支配了大脑。
    他一而再地把雨森当做破门的重锤使用,铝合金的车门被一点点撞的形变,最后甚至直接弹开。
    他抓在手里的东西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人形,只剩下可怜的肌肉连着低垂下来的脑袋。
    车门上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黑血。
    这些血居然完全闻不到血腥味,流动起来也极其缓慢,像是某种黑色的凝胶。
    男人终于不再动弹了,全身的战甲解除,温水疲惫地靠在座位上,剧烈喘息,按着剧痛无比的额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意气用事了,好好想想。
    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清楚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但他们的目的想来不难猜,不惜费事地搞到正规合同,骗取他的信任。
    最终无非就是瞒天过海,想把八奈见的遗体带走。
    最终的目的地真的是正规医院么?
    事情绝对不像雨森说的那样是简单的研究。
    如果真的是要开到那里搞研究,没必要这样欺骗占有,他都已经相信他们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让他上车?
    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信任,好开进医院再偷偷转移?
    还是原本的目的就是利用这些同行的人,把他灭口?
    要是那么做的话,平白无一个人消失了,他们就不怕警察的追踪暴露么?
    斋场的安保可是亲眼看见他登车离开的。
    雨森就算回到县医院,也绝对逃不了干系,摆明了第一嫌疑人,接八奈见出斋场的文件就是他递交出去的。
    但无论是哪种做法,现在想来都很奇怪,这逻辑怎么都不对。
    最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找个借口,让他别上车。
    雨森这边直接带着遗体接走,运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吗?
    少许的休憩之后,头痛的症状开始减轻。
    温水拖着身体去打开后车厢,身体里有什么地方隐隐作痛,但是问题应该还不大。
    除了雨森以外的人显然没他那么抗造,医护都醒不过来。
    温水打开了保护棺椁的锁,令人作呕的异味一瞬间冲的他差点晕厥过去,他马上意识到这气味不对。
    八奈见被带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味道。
    她被蒙着白布,一直存在在冷柜里。
    再加上本身停滞的死亡状态,没可能腐烂,而且这也不是尸臭味,是纯粹的腥气。
    温水本能地后退的同时,白布飞扬起来,里面扑出了蛇形的黑影,像是射出的箭,咬向温水的喉咙。
    那白布下落的一瞬间,他终于得以看清楚,那根本就不是八奈见的遗体,而是形如少女的怪异。
    身体遍布褐色的黑斑,像是用某种针线强行拼合衔接出来的褶皱。
    头部没有五官只剩下一个洞,周身不断蒸出丝丝缕缕的黑雾。
    它和那天的头发妖怪一样,是能接触到现实的怪异!
    这一瞬间巨大的惊惧在心底里炸开,温水本能地抬手想要护住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一个问题。
    八奈见呢?
    八奈见的遗体哪去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在上车前揭开白布检查一下。
    只是看着医护们进去抬出了纤细的身躯,就以为那真是八奈见了,然而实则就是个障眼法!
    怎么就蠢到这种地步?
    做事到底能不能细心一点?
    你还要犯多少次相似的错误?
    现在你连八奈见最后的遗物都搞丢了!
    怪异的牙齿插进温水的胳膊深处,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撞飞出了车厢。
    这个女孩一样的怪异长着野兽般的锯齿,得手的刹那发出欢愉的尖细笑声。
    如果不是那样死去的外表,甚至更像人类一些而非怪异。
    温水的眼前一片漆黑,他能够感觉到某种流动的东西经由怪异的牙齿,在注入他的身体。
    冰冷,浓稠,就像在医院里打点滴的时候,但是比那汹涌暴力的多,伤口剧痛。
    战甲没能及时出来拯救他,他正处于潮水退却后的虚弱中。
    因为头痛肌肉酸胀,连力量也变小了,难以反抗怪异本就超人的力量。
    怪异的四肢缠绕着他,头部的大口一旦咬住了就再也不松开,只是拼命地噬咬,把牙齿扎的更深。
    就在怪异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沉重的暴压如同从天而降。
    作为一个毫无感情的东西,它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本能的恐惧。
    可它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尖锐的爪就已经刺进了它的头颅,把它向着天空抛起。
    垂涎已久的影子们像是逆射的流星那样迫不及待,自下而上地追逐着啃噬。
    怪异根本没有落地的机会,就在空气中被吃的一干二净。
    弥留下来的哀嚎消散在风中,但对看不见的人来说,根本就听不到这样的声音。
    【温水君难道就不会打个电话给我吗?!】
    杏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额头满是晶莹的汗水。
    殡仪车在她的面前一闪即逝,她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还得拼了命地长跑追车,简直要了她的命。
    温水心说我要是有那时间就好了,他们能给我一个慢悠悠敲号码拨电话的机会么?
    可他根本就说不出话,只能勉强用手指指着殡仪车。
    他想说八奈见根本就不在那里,车上还有似人非人的东西,但发出来的只是无意义的音节,喉咙好像在漏气。
    【有什么先闭嘴!】
    杏菜不由分说把他抱了起来,解开羽绒服撸起袖子,让他躺在自己的怀抱里,捂住他的涌血的伤口。
    怪异的攻击远比人类造成的要凶狠,长牙直接穿透了臂膀的一半。
    那种鲨鱼一样的牙齿,不亚于拿一把锯子切过肉体,温水的手臂看着都快掉下来了,脖子上也都是血洞。
    绵延稠密的影子从杏菜每一寸肌肤分泌出来。
    像是黑色的蜂蜜,带着甘甜的少女气息,漫过温水全身将他吞咽进去,只给他留了两个鼻孔用来换气。
    这种感觉好像又要被她吃掉了。
    一瞬间皮肤、肌肉、经络和骨骼都轻得好像没有重量,如在大海深处飘摇,乍起乍浮。
    头又开始疼起来,但比之前要轻微不少。
    或许因为是本人的控制,影子的接触极尽轻柔,冰凉湿滑,与其说是被吞吃下去,更像是去做什么全身按摩。
    影子接触到伤口,它们开始替代断裂的血管,筋腱,肌肉还有神经。
    就像强行打上去的补丁,虽然突兀但确实见效奇快,伤口迅速弥合恢复功用,血液不再外流。
    修复的过程痒痒的有些发麻,好像被轻抚。
    这种感觉令人有些飘飘然,她的怀抱那么温暖,温水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跟八奈见玩过家家。
    他们的过家家只有两个人,所以温水同时得分饰两角,不然八奈见就会不高兴。
    他时而得当爸爸出去上班,时而又得当孩子对妈妈撒娇嗦奶瓶,用嗲嗲的声音说我要听故事、我要听故事。
    八奈见就很高兴地摸摸他的头,说妈妈给你讲故事.......
    为什么会现在想起来?
    简直是羞耻到想要原地自爆的回忆好么?
    你要说小时候还不懂男女有别。
    脖子上给人套根绳汪汪叫,掀人家裙子还哈哈大笑倒还可以理解。
    这么大了,莫名想起算什么?
    难道还想再来一回?
    可是这该死的温柔真的会叫人沉醉。
    八奈见杏菜那张清秀的近乎秋水的脸庞近在咫尺。
    逆着微薄的阳光,他甚至能够看清楚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这种低头俯首就像是天使垂怜的那一刹那。
    铁青色的天际在他的眼中只是画框里不起眼的边边角角。
    那张画布最好看的地方,唯有她青润欲滴的盈盈瞳光。
    分明以前比这样更亲密的时候都不知道有过多少次。
    打小一个被窝都睡过,冬天里幼稚园的时候抱在一起取暖,醒来满脸都是她的口水。
    也曾经在夏日的课堂上,不经意间看见她走光贲突的衬衫。
    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直到她忽然想要说话。
    扭头过来看见他发呆的目光,顺着往下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按下衣领撅起嘴巴瞪着他。
    他无声地笑笑,她也无声地笑笑,没有娇嗔也没有砸过来的小拳头,好像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那么多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因为她的呼吸一丝一缕地喷在脸上,觉得暖暖的,还有点痒痒的。
    不是身体上的痒,是心里的那种痒,好像有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的挠一下,再挠那么一下.......


    IP属地:湖北98楼2026-04-25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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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9 18: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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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荒诞啊。
      分明他刚刚才把八奈见给弄丢了,要是找不回来,死一百次一万次也不够。
      可偏偏又会在杏菜的安抚中沉溺进去。
      忍不住轻嗅着她毛衣上阳光雨露气息,无奈地想起那些遗忘的旧时光。
      该说这是上苍怜悯,所以给他的幸运么?
      千百次的祈祷无人在意,但冥冥之中,早已有命运之类的书上写好了这段故事。
      幕后隐藏着看不见的人注视着一切,那打从一开始不要让八奈见死去不就好了?
      还是说这是某种考验呢?
      相似却不同质的杏菜就是无坚不摧的绕指柔,朝夕相伴就能磨出你的真心。
      也许有一天真正的八奈见会忽然跳出来。
      看着你们勾在一起的小手指,说原来温水君是这样的人,轻而易举就会移情别恋。
      她要是转头就发梢飞扬地走掉,真是连一句我不是、我没有都争辩不出来。
      真想问一问自己,喜欢的到底是八奈见杏菜这个人,还是八奈见杏菜这个人会带给自己的感觉。
      是她这个人那就别对杏菜痴迷。
      是那种感受的话,你就得分清楚朋友和恋人之间的区别。
      这个世界上绝无什么纯情的男女,缺的只是水到渠成的瞬间。
      他真的很怕自己会背叛八奈见,作为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实在没办法昧着自己的良知敞开心扉。
      几分钟的时间里,伤口慢慢愈合,疲倦和痛楚也如潮水般慢慢退却。
      温水坐了起来,试着活动身体,轻盈如初,甚至比平常更加强劲有力。
      那些进入他体内,帮忙修复的影子似乎就这样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就像某些手术中用来放进身体里的支架,如果身体自己完全治愈,那么作为支架的它们也会融入其他地方去。
      杏菜把身上那件羽绒服脱了下来反穿,本就是个两面的衣服,外面那一层刚刚沾了温水身上不少血。
      【说吧,车上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按照一开始的计划骗他们停车?】她开口隐隐有着责怪的意味。
      确实很让人生气,一来就看到个血刺呼啦的温水跟女鬼抱在一起。
      车甚至都从路上翻到田里了,这一路上追赶差点没把她累趴下,哪里都会让人没好气。
      【八奈见的尸体不在车上,他们运出来的尸体就是那个怪异,我们被骗了。】
      【温水君说什么?】杏菜一惊。
      温水走向殡仪车,【跟我来。】
      一车四个人,都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车里到处都是那种黑色的胶质血,黏在车门上,这么长时间过去已经慢慢干涸。
      不再有那种漆黑深邃的光泽,倒像是土灶烟囱上那种经年累月熏出来的黑油,流都不往下流了,就那么黏糊地挂着,总觉得好似什么寄生的肉瘤。
      【我的天,温水君是在这里大开杀戒么?】一看到这里杏菜就瞪大了眼睛,简直是个惨烈的凶杀现场。
      【我可没有你狠,再说这些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温水指了指雨森的尸首,这家伙的头和脖子差不多已经质壁分离了。
      【怎么说?】
      【这些黑色的就是他们身体里的血,人的血不可能是这样子。而且他们生命力极其强大,不会轻易死去。】
      【我在车上被他们袭击了,没办法只能这样。杏菜检查一下看看,我怀疑和怪异有关。】
      少女凑上去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头,用指尖沾了一点黑血,放进嘴里。
      【你这是干什么!】温水吃了一惊,这么做好像什么流浪的野兽。
      【既然说可能是怪异的东西,那就尝尝味道啊。】
      杏菜理所当然地说,【都已经死了,我只也只有这样才方便判断。】
      她抿着嘴唇品了一会儿,点点头,【确实很像,都是那种涩涩的口感,我用影子吃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多了会让人呕出来。】
      【这么说他们都是被附身了?】
      【就算是附身也不会是出现在血管里,温水君不是见过这种人么?】杏菜撇撇嘴,她刻意没有说那个名字。
      但温水已经听懂了,点点头。
      没错,天爱星同学的表现和这些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妈妈每次都是从她脊背上出来的,看起来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她本人的表现也很正常。
      可是雨森医师之前的表现也很正常,在那个茶馆里,他举手投足都像一位意气风发的好医生。
      温水仔细想了想,他们出现异常,似乎是从自己敲钢板,希望车子停下来开始的。
      从那以后这群人就仿佛被打开了某种开关,所有的行为,都是在尝试杀死他,或者说阻止他?
      【没关系,只要让我吃一口,看看记忆就知道八奈见的遗体被弄到哪里去了。】
      杏菜扫过这群人的影子,舔了舔粉嫩的唇角。
      寒冬腊月的阴天里阳光黯淡,影子几乎和土地融为一色看不出来明显的形状。
      但只要有光的地方,必然就有人的影子,那她就可以吃的下去。
      本人活着还是昏迷,并非必要条件,她只是在通过这一方式直接接触到人的灵魂意识。
      【可以么可以么?】她带着有些期许的目光看向温水。
      好多天没有加餐了。
      虽然进食并非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但就像人类吃饱了也会来点小零食,怪物小姐偶尔也想嚼嚼小面包。
      【我们这不是干坏事,是要弄清楚事情的本质。】温水说。
      【噢耶!零食!零食!零食!】杏菜攒拳,欢天喜地。
      她脚下的影子如八岐的大蛇那样分散出每一条粗壮的蛇颈,盘绕着散漫开来,咧开无形的獠牙。
      加餐的小开心并没能持续多久,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温水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们没有记忆。】杏菜说。
      【怎么可能?】他本能地反驳。
      意识和肉体加在一起,才能组成一个生命。
      强如杏菜也只是在复刻了本人以后,用自己的拟态来模仿了一个人类女孩的肉体,才能把意识塞进去,成功驱动出一个崭新的,活生生的八奈见杏菜来。
      如果这群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意识,怎么可能行动起来?那不就是真正的行尸走肉,或者说......死人?
      自己一直在跟死人打交道吗?
      那在九州茶室谈笑风生的雨森医师又是怎么做到的?
      甚至在上车之前,他还能好好交流的,没有意识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我能骗你么?】
      杏菜有点不乐意了,嚷嚷起来,【他们没有记忆,没有情感,甚至连知识都没有,我尝试吃他们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咬了一嘴空无。】
      【会不会是,被人提前取走了?】
      【不是,就算被取走了我也能感觉到,人对我来说就像一堵石头堆起来的墙,灵魂在最核心的位置,如果被抽走,那么这堵墙就会因为中空而倒塌,唯有重新塞回去才能修好。】
      杏菜解释说,【但是这些人不一样,他们的墙完好无损,最中间却空无一物,那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有什么怪异,或者说什么人,能做到和我一样的事情,那这样的墙本该被毁掉。】
      计划彻底破产了,连带希望也落空下去。
      本来温水还指望杏菜能获取他们的记忆,从而知道八奈见的遗体到底被带去了什么地方。
      结果这些人脑子里根本没有记忆?
      只是一具彻头彻尾的空壳?
      这一整个古怪的事情愈发地扑朔迷离起来,隐隐好像能感觉到有什么人,在谋划着什么。
      可前方大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楚。
      从能搞到医院的证明和绕过公检来看,很可能有相当大的手段。
      而且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唯一的证据只有身边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连杏菜的能力都被扼杀了。
      难道八奈见的死亡,也和这群人有关?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了八奈见的遗体的?他们到底需要用她来做什么?
      头好像又疼了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接近杏菜的原体,而是大多杂乱无序的情报交织纷扰,简直要把脑袋揉成一团乱麻。
      痛,太痛了,他居然真的把八奈见给搞丢了。
      不仅仅是她的离去,现在连她的遗体都看不住......
      自己还有什么用?
      【要不.......我们回去斋场看一看?】
      杏菜拉了拉温水的袖子提议说,【他们既然用了障眼法,也许八奈见的尸体还没有转移走,是在别的备车上。】
      【也可能早在我们把八奈见送进斋场之前,他们就已经行动了,现在这是要把温水君灭口。】
      温水抬起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杏菜离他已经很近很近了,小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眉头紧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位怪物小姐,另一个八奈见杏菜的存在。
      那群身份不明的人想要的,是八奈见的遗体。
      那么,这群人是否知道还有一个复活的八奈见杏菜在这里?
      他们了解怪异的存在吗?
      应该知道,因为车上就载着一个。
      那么,他们清楚可能有这样一个怪物小姐替代了八奈见杏菜的位置,并且在他的身边活跃吗?


      IP属地:湖北99楼2026-04-26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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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用来搞障眼法的这辆车和这车上的人,都已经被他们解决了。
        无论幕后的黑手是要灭口还是欺骗,他的计划都已经破产,总会知道这辆车出了问题。
        那么他们自然很容易想到,是他搞的鬼。
        如果他们还想继续灭口,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一旦接近他,马上就会看到这个活蹦乱跳的女生,也就能注意到第二位八奈见杏菜的存在。
        现在有危险的并不是只有八奈见的遗体,杏菜也一样。
        她确实足够强大,无法被杀死,但那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
        要是那群人有动什么心思,只需要一个电话。
        死去的八奈见、活着的杏菜和他,顷刻就会一起被曝光到大众之下。
        到时候八奈见的父母,警察的盘问,甚至是科研机构的调查禁足都会接踵而至,麻烦可就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八奈见的遗体当然要想办法找回来,但是杏菜也不能放弃。
        他答应过她,要做好朋友,何况能不能复活八奈见的关键也在杏菜身上。
        无形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走入了什么深深的泥沼,在这个死而复生的神秘故事里越陷越深了。
        但是那些都无所谓,他曾经仰望了很久的星辰。
        现在星星坠落了下来,他又怎么能不想办法把她放回去?
        【最近,杏菜不要再出去到处乱跑了。】温水轻轻握住了少女的手。
        杏菜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她想不是说好了要划清朋友的界限么?
        怎么说上手就上手的。
        她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那蜜色的眼瞳前所未有的认真盯着自己,好像怕她随时跑了。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她把已经快到嘴边的俏皮话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那些人需要八奈见的遗体干什么,现在他们的计划被打乱了,这辆车和这四个人都已经报废。】
        【他们能找到我第一次,也就能找到我第二次,当然也会顺藤摸瓜发现你。】
        【要是他们知道有两个八奈见杏菜会怎么样?】
        杏菜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已经明白温水的意思了,点点头,可是又觉得不行。
        【那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吧?朋友联谊什么的倒是可以拼命推辞躲掉,开学呢?难道连课也不去上了?】
        这回轮到温水愣神了,他确实还没想到那么长远,只顾着为她的安全着想了。
        【有什么人是我的对手呢?放心好了,只要是人类,就不可能赢得过我。】
        【要是有人想戳穿我的身份,让我这样的生活过不下去,那我就吃了他!】
        她霸气侧漏的双手掐腰,【关于这一点,我是不会让步的,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温水君也别想劝我!】
        【我也不会在这个上面遵守和你的约定!】
        温水看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说你们果然同根同源。
        不怕天不怕地,好像生来就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管它什么魑魅魍魉,照杀不误。
        你想保护她?
        别逗了,人家才不需要你保护。
        如果这个故事是一段平行世界的挽歌,那么这位的剧本必然是祸国殃民的魔女。
        乌压压的人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帜围攻上来,魔女只会呵呵一笑说从我者生,挡我者死!
        【怎么,温水君不同意是不是?】看温水没说话,杏菜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没说不同意,我们是同谋啊。】
        温水轻声说,【如果那群人真想要对你有什么不利,我是杏菜的话,恐怕也会这么做。】
        【那不就得了?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我会减少不必要外出的,但是你要想让我完全不外出,那还不如憋死我!】
        【而且比起担心我,你还不如担心自己,最近外出尽量和我一起,这样才能避免真的被灭口好不好?】
        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温水的肩膀,笑得自信满满,仿佛什么大女主。
        【别想那么多啦!先过好当下再说,什么事情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呢?】
        【敌人还没打上门,温水君就要先预料好三十年后才罢休?跟自己较劲可是很累人的哦。】
        她这么直白的吐槽让温水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时常自省时也是如此寻思,可是由别人说出来,就总感觉是另外一回事。
        杏菜倒是不在乎,哈哈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男生,【那我们现在回去斋场?】
        【这个情况,只有去那,才有可能得到一点有关八奈见遗体的去向了。】
        【无论哪种做法,只要是离开斋场的遗体就会有记录。】
        【去,必须去。】温水认真地说,【但不应该是现在去。】
        【为什么?】杏菜有点没想明白。
        【那个袭击我的怪异就是从那里运出来的,谁知道斋场会不会本就和这群人有勾结?】
        温水指了指身边的司机大叔,【这个大叔,我以前见过的,以前我爷爷去世,就是他开的车来我们家接,可现在他也变成了那种没感情的伪人。】
        【伪人?】杏菜品了品,【这绰号还真不错,可以,以后我们就叫这样纯是空壳的人伪人好了。】
        【所以,我们就算要去斋场,也得等晚上再去,不能光明正大的去。】
        【那里的保安和其他人是不是伪人,有没有勾结,我们一个个检查他们的记忆,摸清楚就走。】
        【Yes,Sir!】
        杏菜抬手敬了个一点都不标准的军礼,【温水长官的安排是不是已经说完了?那现在本顾问也有一点自己的见解要发表。】
        【你说。】
        【我有一招杀人越货毁尸灭迹之法可用。】
        【什么意思?】温水觉得自己懂了,又好像没懂。
        【先下车。】
        两个人跳下车,杏菜四处瞭望了一圈,像只看路的金丝猴。
        斋场本来就搞得偏僻,这种地方没正经事,根本就不会有人过来,下面这片菜地又很大。
        隆冬时节市民可能去过年了,也可能去外地和儿女团聚去了,这么久根本就看不到一个人影。
        她检查完毕,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黑影从她的裤腿留流淌出来,沿着地面蔓延蠕动。
        巨大的黑影仿佛一朵在地表上盛开的繁花,把整辆殡仪车都包裹了进去。
        【来吧,大变活人!】随着她开心的宣布,殡仪车开始一点点地沉降。
        那摊涌动着冒泡的影子仿佛是个漆黑的沼泽,车子不断地陷落。
        只是十几秒的功夫,那么大一辆殡仪车车和上面所有的伪人都消失不见。
        确实是毁尸灭迹......
        干净利落的一点痕迹都不留,不管那些人将来想怎样,至少和这辆车有关的东西是一个都别想找到。
        温水看的目瞪口呆,他本来以为杏菜说能把八奈见的尸体放进身体里去,意思是她的容量就那么多。
        现在看来里面好像真的有一个世界。
        【你到底能吃多少东西啊?】
        他忍不住发问,【我得说不是所有的伪人都死了,他们还有可能活过来的,要是在你的身体里活过来怎么办?】
        【安啦安啦。】杏菜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我能装多少我自己也没数的,无穷大你怎么能计数?】
        【无穷大?】他看了一眼这女孩的身体,怎么都不像能和这个概念搭边。
        因为她的影子总量显然是有限的,刚刚分离出去吞车的时候,站在那里的她就明显消瘦了一些。
        虽说全部扩展开来肯定是很大一团,远比这具身体看似要多,怎么说也到不了那个程度。
        【说的是身体里的容量。】
        杏菜读懂了他的眼神,【我的里面大概有另一个宇宙的感觉,你觉得活过来的东西在宇宙里怎么样?】
        温水想了想,【大概是无限漂流下去。】
        他看过一个科幻故事,讲的是某艘失去了动力的飞船在宇宙中漂流,如果不被某个引力捕获,那么它能降落到星体上的概率可以说无限接近于零。
        因为宇宙实在太大了,相比起来星体的总量,就像人体里单独一个细胞的占比。
        【所以啊,只要我愿意,什么都可以吃得下去。只不过吃有实体的东西,不像用影子接触那么简单,得用我的本体。】
        杏菜背着手,蹦蹦跳跳的,【如果温水君有需要,我可以随时把装进去的东西再拿出来,反正又不是消化,而且我总能找得到。】
        【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想进你里面看看了........总觉得很有意思,奇幻漂流什么的。】
        【那现在来?】杏菜惊喜地回过头,蓝发飞扬。
        【前提是有一天我接触杏菜不会头疼的话。】温水补充说。
        【切,没有一点冒险精神,等温水君下次想起来,我可不让你进来看了。】
        少女撇撇嘴,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转过身,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容。


        IP属地:湖北100楼2026-04-2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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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案发现场以后,两个人又回到了丰桥市区,慢慢等待夜幕降临。
          人来人往的街上,温水显然走的有点心不在焉。
          杏菜在水果摊上摸摸这个,又在熟食店前看看那个,见到什么都想尝一口。
          可是身边的人就是个木头,只顾着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路,搞得她想停下来吃点什么都没工夫。
          【干嘛啦,愁眉苦脸的,好像小白兔被狗熊拿去擦过屁股。】杏菜走着走着就一肩膀撞了过来。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好像什么劳碌命,带了一个多愁善感的苦命娃,同时是他的妈妈和恋人。
          看过的心理学书籍上说,她这种性格叫做引导型恋人,善于积极沟通,高情商又会共情。
          她自己对这样的评价毫无感触,不过确实觉得很有意思。
          这样子就像掌握着一个人的主动权,不管温水君做什么都是自己掌心里的小东西,怎么也跑不出去。
          【我在想要是找不回来八奈见了该怎么办。】温水很老实地说,虽然他也知道这话说出来纯属煞风景。
          可是没办法,他真的放不下,万一真的走到那一步,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说起来这事儿也都全怪他。
          在生活上他就不是一个足够细致的人,要是遇见雨森的时候能再多注意一些,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放心吧,肯定能找回来的。】
          【杏菜就那么确定?】
          他不明白少女的这种自信从何而来。
          虽然她一直都那么自信,就算是以前,也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是她不能做的。
          【女人的第六感啰。】
          杏菜晃晃脑袋,柔顺的蓝发跟着起落,【我当然不会说自己跟八奈见有心灵感应什么的,但我好歹也算另一个八奈见杏菜,我觉得我是能感觉到她很安全的。】
          【不要随便修改自己的设定啊,需要什么就塞什么?】
          他想这肯定是她安慰自己的话了,不过还是很感谢,苦涩的脸多少能挤出一点我还好的笑容来。
          【真的,不骗你。】
          杏菜说,【温水君想啊,如果你需要一样东西,那就说明这东西对你肯定很重要,你会轻易破坏它么?】
          【所以八奈见当然是安全的。】
          她拍了拍温水的肩膀,【当然,我们也不能让她在别人那里,自己看着才安心。】
          【反正晚上就可以去了解情报了,干嘛总要为没发生的事情担心?也许她还留在斋场里呢?】
          这么说话的时候她脸贴的很近很近,双瞳如同水面,微漾着旁边小铺子里白炽灯的明光。
          真是一张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的好脸蛋。
          让人忍不住想要捧住揉成各种样子,在她面颊绯红撅起嘴巴的时候亲上去。
          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种事情?
          是因为她薄樱似的唇瓣看起来那么柔软么?
          想要尝尝味道?
          唉.......真没出息啊你。
          温水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了。
          果然人总是会给自己找烦恼,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你可以为自个儿罗列出不计其数的倒霉事来。
          为什么要去在乎呢?
          为什么一定要往最坏的地方想呢?
          人生这东西就是个没彩排的现场直播,永远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没人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也许今天你还看破红尘,与学校里的水龙头相依为命。
          明天你遇上一个被甩的败犬,莫名其妙就开始上演一段恋爱闹剧了呢?
          就在温水胡思乱想的时候,杏菜忽然抱住了他的脸,用力挤成饼状,【Listen to me carefully!】
          【不要忧郁,不要不高兴,出来玩的时候,温水君最大的任务就是哄我开心!明白?!】杏菜凶巴巴地说。
          温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杏菜才肯罢休撤开。
          【最后一件事。】男生竖起手指,【我再说最后一件事。】
          【有话快说啦!磨磨蹭蹭的!温水君就是这点不行!】
          温水扫了一圈身边,确认没人能听得到他们对话了才凑近杏菜,低声说,【我杀了雨森医师怎么办?他是县医院的医生。】
          之前在殡仪车上的时候,对付其他人他的重点攻击目标都是容易击晕的部位。
          唯有雨森,那时候他血气上涌,下手完全没有轻重,颈椎断裂成那样,就算是伪人也该死了。
          虽说杏菜一口连人带车都全部吃掉,算是毁尸灭迹,可他心里还是会过不去这一关。
          这并非懦弱,而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老婆婆被吃掉的时候发那么大火。
          好在杏菜已经还回去了,他心里的罪恶感就又少了一些。
          【温水君这问题怎么这么奇怪?】杏菜眨了眨眼,【伪人能算人么?】
          【不……算么?】
          【只有一个壳子的东西怎么能算是人?他们的血管里流的都已经不是人血了。】
          杏菜说的仿佛理所当然,【那种东西,就像是会跑会跳的僵尸吧?影片里的僵尸不都这样么?】
          【僵尸又没有公民权的,既然不是人,法律就不会保护他们。】
          【难说。毕竟雨森医师有自己的社会地位,是个主任医师。】
          【要是医院发现他不见了,总会报警展开调查的,万一查到我们这.......】
          温水忽然不说话了,他直视着前方,瞪大眼睛,仿佛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男生连面对真正的怪异都可以做到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可这一刻居然会那样惊悚。
          杏菜好奇地回过头,于是她也有了活见鬼的表情。
          就在离他们几米远的水果摊上,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正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几番攻防终于拿下一个合适的价格,男人好像忘了自己的钱包在哪个衣兜里,正浑身拍打着乱摸。
          雨森医师,绝对是雨森晴。
          几个小时前这家伙刚刚对温水发起袭击,也是他欺骗温水想要转移八奈见的遗体。
          盛怒之下加上杏菜那套战甲赋予的力量,温水徒手杀死了他。
          可他现在就在他们眼前买水果!
          何止是生龙活虎谈笑自若,他的身边甚至还有一个紧抱他大腿的小女孩,看起来像是他的女儿。
          【邪门啊!】杏菜忍不住小声说。
          她自己就是某个死而复生的人,可在面对另一个同样死而复生之人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毛骨悚然。
          【你确定.....你真的把他吃下去了?】温水默默地后退了两步,好保持距离,雨森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在附近。
          【要是我眼睛瞎了,那温水君也眼睛瞎了吗?刚刚还在跟我说你错手把他杀了!】杏菜低声跟温水咬耳朵。
          【那这是怎么回事?跟杏菜一样的情况?吃掉了灵魂,复刻出一个肉体,还替代了本尊?】
          【那这也说不通啊,我之前遇到的那又是什么?那货还要杀我!】
          【我这么厉害的,能是那种批发的大路货么?!】
          【照你这么说干脆所有怪异都跟我一样得了,那丰桥不还早就谣言满天飞了!】
          杏菜有点不高兴,作为和怪异不一样的高级存在,她有大姐头的尊严。
          【现在我们怎么办?】
          但她也拿不定主意,扯了扯温水的袖子,雨森那边已经找到了钱包,马上就会付钱离开,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情况完全不明朗,但温水意识到这恐怕是个机会。
          大街上这么多人,不管站在那里的雨森是个伪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摊贩的面动手,从他身上一定能找到和杏菜有关的消息。
          【把他的灵魂意识吃了,看他的记忆。】
          短暂的思考,温水下定了决心,【连他的女儿一起,是人就还回去,是伪人,那就吞进肚子里带走,不要放出来,我们可以慢慢研究。】
          趁着雨森付钱的机会,两个人赶紧闪到一边躲起来,偷瞄着他的动向。
          付过钱之后雨森没急着离开,他站在原地从袋子里拿出一根香蕉剥开,半蹲下来递到女儿的手里。
          小女孩抓着香蕉往嘴里送,第一次没有成功,戳中了自己的鼻子。
          第二次才重新往下,准确无误地接触到嘴唇,慢慢张开嘴巴咬下一小口,细细地咀嚼着。
          她的嘴角沾上一点橙黄的果泥,雨森又从兜里摸出纸巾,擦擦她的鼻子,又擦擦她的嘴角。
          他就一直那样半蹲着看女儿吃香蕉,算不上是个舒服的姿势,可他很有耐心,慢慢轻抚着女儿的头发。
          那是个绝对算得上美人胚子的小姑娘,没有梳头发而是留着便于打理的及肩短发,穿的棉服花团锦簇。
          像是一位小公主,应该有八九岁的年纪,在学校里绝对是那种会有一群小男生喜欢围着她转的女孩。
          但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焦点。
          所以她吃香蕉的时候第一次没能准确送到嘴中,根本判断不好距离。
          这种地方无疑对她来说有些吵闹。
          车辆疾驰的声音,摊贩叫卖的声音,有人路过的声音,唯有一直抓着爸爸的手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温水想她肯定不是天生的失明,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已经有了基本的认知。
          如果是天生的失明患者,应该已经习惯于靠声音来接纳这个世界了。
          但这女孩显然还对周遭有些畏惧,每当有特别大的动静她的动作就会停顿一拍,然后才接着吃东西。
          【真可怜。】杏菜轻声说。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小姑娘心里都会有些不是滋味。
          她那么小,还没有来得及见识这个世界的精彩,就已经失去了感受光的能力。
          站在这个冬日的街头她就是一只极其容易受惊的幼兽,有个依靠她才能够安心一些。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确实有个能干的爸爸。
          在小县城里,一位主任医师绝对是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物。
          要照顾一个盲人必然会花很多时间和金钱,雨森能负担的起,找人专门来照顾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吃完了香蕉,雨森又递过来一根。
          女孩摇了摇头,抓紧爸爸的手臂,他们似乎就是专程出来买东西的,一直沿着长街走的很慢很慢。
          雨森一直在说话,因为离得有些远,跟踪他们的温水和杏菜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但从女孩频频点头,偶尔张口雨森就会停下来购买判断,雨森应该是在跟女儿说这里有什么东西。
          温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按按自己的胸口,伤势都已经被杏菜治愈了,那时的疼痛却不会轻易忘却。
          看着眼前这位温情的爸爸,温水很难把他和几个小时前,那个要搞死自己的伪人联系在一起。
          也许人都是有两面的吧?
          一个杀人狂魔也会在家人面前露出柔软的一面来。
          他想起以前在刑法节目上看到的某个悍匪。
          那是个会当街杀人的恶徒,极其狡诈奸猾,十几年来犯案二十多起。
          同伙不愿意杀人纳投名状,他就把同伙宰了埋掉。
          可正是那个同伙留了一手,导致警方抓到破绽。
          他们上门搜查的时候,悍匪就在自己家里,手里的火力比一队警察加起来都强,眼看就要喋血街头。
          但这时家里的老母亲问了一句是谁啊?
          悍匪就默默把枪放下了,他想自己不能在老母亲面前杀人。
          于是从容地打开房门,警察们也很默契地什么都没说,带着他留下一句过会儿就回来作为告别。
          雨森医师会是两面的悍匪么?
          明明已经有一个伪人的他被杏菜吃进了身体里,这个好爸爸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自己在九州茶室遇到的雨森医师,是现在这个,还是已经死去的那一个?
          他有好多好多东西想知道,但是现在一点都不能急,只能远远地跟着那对父女。
          这时一个肉卷饭团递到了他的面前,喷香冒油,鼓鼓囊囊,里面还包着米饭。
          【肉卷饭团吃不啦?】杏菜晃了晃手里的家伙事儿。
          温水愣了几秒钟,随即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有一点专业精神?现在是当吃货的时候吗?】
          【我们在跟踪关键人物哎!你有见过哪个特工工作做一半,说我不做了让我先吃个饱饭的么?】
          【安心啦,他们跑不了的。】杏菜根本没在乎,她的手里还有一个,刚刚路过摊子顺手买的。
          温水光顾着保持距离跟紧脚步,全然没意识到身边的吃货已经掉队。
          她咬了一口肉卷,【看他们那节奏就知道很慢的啦。】
          【老父亲带女儿逛街都是这个节奏,小时候我爸带我也是。】
          【光跟着人家喝西北风么?都到饭点儿了该吃吃该喝喝,没吃饱喝足哪有力气晚上偷鸡摸狗?】
          温水冷冷地看了这不着调的家伙一眼,接过那个滋滋冒油勾人食欲的饭团。
          杏菜快乐地龇牙咧嘴,露出一个很没品的笑容,又在自己的饭团上咬了一大口。
          只靠肉卷包起来的饭团显然不适合这么啃。
          她这一口下去里面的米饭全漏出来了直往下掉,她急的不行赶紧手嘴齐上去接。
          可还是大半都掉在地上沾了污水,换来一张沮丧的脸。
          两个人面对面地看了几秒钟,杏菜气哼哼地一拳拳砸过来。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就是因为跟你说话!】
          【行行行都怪我,都怪我行了吧?】
          温水懒得跟她计较,反正女孩子就是这样,自己的错无论大小都可以怪到别人身上去。
          【饭团还我!不给你吃了!】
          男生只好把这刚到手的肉卷饭团又递过去。
          杏菜劈手夺过,恶狠狠地咬上一口,好像那颗粒分明的饭团就是该死的温水。
          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跟紧那对父女,甩给他一个青丝摇曳的背影。
          她走起路来总是轻飘飘地荡漾,总感觉好像自己的心也会跟着那纤细的发梢起伏。
          他有点想别开目光不去看了,因为会觉得痒痒的。
          可他又忍不住不去看,好像没有这样调皮的头发尾巴,八奈见杏菜就不再是八奈见杏菜了。
          唯有能看见如此的发丝在自己前面摇摇晃晃,才能让他找到那些追逐着她的裙角,踩着她脚印走过的时光。


          IP属地:湖北101楼2026-04-30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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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提要:大家五一快乐~
            雨森带着女儿一路买买买,最后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才拐进了那个老旧的小区,红砖外墙的老楼,水泥漆的阳台。
            看见雨森进入楼道,温水和杏菜快步摸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和他隔着一个楼层行动。
            听到掏钥匙开门的动静,杏菜意识到机会来了。
            根本用不着温水提醒,她一个箭步出去就是三个台阶。
            三步上到拐角的同时,影子已经如潮水般贴着墙根铺天盖地的漫过去。
            温水听到了人体倒下的声音,他上到楼上,看见门已经开了。
            雨森倚着门框,眼镜半拉下来,女儿枕着他的大腿,两个人都是婴儿般美好的睡眠。
            【怎么样?这次吃到了吗?】温水问。
            杏菜正在闭着眼睛思考。
            人的记忆就像一间秘密的宝库,据说几乎可以记下来一切自己见过的东西。
            但是这种情况对人体并不好,大脑会定期删除不必要的记忆,而某些有用的记忆又会被封存起来归档。
            有些时候,若是没有那个合适的契机,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想起那件很重要的东西。
            好像它就在嘴边,随时都能说出来,也知道那是什么,偏偏就是没办法打开具体的细节。
            作为能够食用记忆的怪物小姐,杏菜对这些东西也需要理解和消化。
            她的运作并非一台高效搜索的电脑,而是和普通人类的回想一样。
            【是人。】长达一分钟的回忆之后,杏菜睁开了眼睛,【雨森医师和他的女儿毫无疑问都是人,有他们的记忆,我可以轻易想起去年他们干了什么事。但是......】
            【但是什么?】
            【他并没有和温水君见过面的记忆,雨森根本就不认识你。】
            温水懵了,【那我打从一开始遇到的,就是那个伪人?这打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我不知道。】
            杏菜的神色也很凝重,越是了解杏菜的死亡,就越好像有更多奇怪的东西往外冒。
            虽说一切非正常现象都肯定和怪异有关。
            但就算你知道有关系又怎样?
            那你就能准确地找出来是谁在作祟么?
            【离开了再慢慢谈吧,我们先把他们送进家里去,万一有人来往就糟糕了。】
            两个人一起把雨森和他的女儿搀进屋里,进门的时候还特意脱掉鞋子,只踩着地板行动。
            他们把雨森放在沙发上,然后再让他的女儿靠在他的身边,钻进他的怀里,让他的臂弯搭在女儿身上。
            这样就营造出一个老父亲带女儿逛街太久,回来累的不行坐下就马上睡过去了的温馨场面。
            哪怕醒来之后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有点断片,也只会安慰自己是睡的太沉了没有想起来怎么进的门。
            归还意识以后,少年少女又一次回到了那条长街上,这下连杏菜都没有胡吃海塞的心情了。
            作为替代品,要说杏菜对原主没有一点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自己的感情和记忆就是从八奈见那里来的,人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死亡?
            就算心里清楚,八奈见的复活对自己不算什么好事,杏菜还是愿意帮温水这个忙。
            这是温水君现在最想要的东西,再说能不能复活还不一定呢。
            问题是,这件事迄今为止的发展好像愈发地诡异了,有点超出她的能力之外,连她的自信都少了许多。
            【我能问你个事么?】漫长的沉默之后,温水开口了。
            【有什么话就问啦,还要征求下意见?】杏菜不喜欢他这样的婆妈。
            【怕你听了不高兴。】
            【怎么?还想再说一次你看,她的脸就从不会掉下来?】杏菜恶狠狠地瞪着他。
            温水被噎了一下,原本想问的东西没好意思说出口,【杏菜还记着啊......】
            【我小心眼儿,我记仇的很,温水君又不是不知道。】
            杏菜踮起脚尖,三两步跳到前面去,脚尖分分合合,像是在玩跳格子,【反过来讲,除了这样的话能惹到我,其他的都可以随便说,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受气包。】
            【好吧。】
            温水挠了挠头,他想自己应该还是完全没有放下来导致的,【我记得杏菜可以复制钥匙,手机,那些是怎么做到的?】
            【和身体和穿的衣服一样,温水君可以当做是一种拟态。】
            杏菜说,【我在吃掉她的意识的时候,同时接触了这些东西,那么就可以模仿它们了。作为物品,它们是远离我身体的,属于我的一部分。】
            【不需要的时候会回收吗?】
            【当然会。只不过离开了我之后,它们就会固定在那个形态上,不管做什么,它都具有和原来模仿对象一模一样的物理性质。】
            【如果,是一个人呢?】
            杏菜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温水的目光,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构成一个人需要的是其肉体,加上意识。我确实可以分离一个肉体出来。】
            【但是那个肉体里没有可以驱动它的意识,就像电脑没有cpu,那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行动。】
            她又接着蹦蹦跳跳起来,两个人就那样慢慢地前进。
            【我能明白温水君在想什么啦。】杏菜说,【伪人雨森晴和真正的雨森医师,就像我和八奈见。】
            【假如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存在,能做到和我一样的事情,那就算他分离出来了全新的人,没有意识在里面也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那些伪人就可以作为空壳的人行动。】
            温水低声说,【茶室里我遇到的那个雨森,他甚至可以跟我流畅自如的交谈,没有脑子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我才说它们很像僵尸嘛。】杏菜晃晃脑袋,【那种东西压根就不算是人了,只是个有人类外表和肉体的东西。】
            【从大众的角度来看,伪人毫无疑问就是死去之物。】
            【那他们又是怎么行动起来的?会说话,会做事,会想要杀死我。】
            温水想到了那些黑色的,存在于伪人身体里的血,【会不会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那些血液?】
            【有这个可能,毕竟那些血液吃起来很像是怪异本身的味道。】
            【怪异是可以行动的东西,如果把怪异的黑血作为一种能源看待,比如说玩具的电池,有了这样的电池,才能驱动伪人这个空壳。】
            这个说法听上去非常的顺理成章,因为目前在伪人的身上,他们只发现了这一点不寻常。
            温水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有种灵光一闪的感觉,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温水君的笑容都已经挂在脸上了!】
            杏菜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不要这么急着下定论好不好?我还没泼冷水呢!】
            【什么冷水?】温水收敛起笑容,杏菜的那句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那种黑色的血液吃起来确实有怪异的味道,可是你难道忘记了,怪异压根就没有血啊。】
            温水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第一天的女色鬼,那是被杏菜生吞活剥了的。
            后来的头发妖怪?活活被影子战衣分食掉了。
            殡仪车上钻出来的缝合女尸,还不是一样被吃的一干二净。
            之前无论遇见的哪一个怪异,被杀死的时候都不存在血溅五步的场面。
            它们是生存在精神意识下的产物,并没有现实世界的肉体。
            只是你能看见了而已,就想当然的把它们当做了某种活着的东西。
            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好像又啪地一下断掉了。
            【没关系,虽然我们不知道伪人能活动起来的原理,也吃不到它们的记忆。】
            杏菜倒退着走到温水前面,去扯了扯他的脸,【但我们可以研究啊!别忘了,殡仪车上那几个倒霉蛋都在我肚子里呢。】
            这么说的时候她揉着自己的肚子,总觉得她接下来的台词应该是很没品地打个饱嗝。
            温水刚这么一想,杏菜就真的打了个饱嗝,明明这个晚上她还没吃多少东西。
            他马上意识到她这是想调节一下气氛,逗他开心。
            这女孩仿佛拥有一双魔女的眼睛,能够看透人心,拿捏起他的心思来就像是捏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没一件是能让人好受的,差点被杀,奇怪的伪人,被搞丢了的八奈见。
            一桩桩砸过来压的人根本喘不过气,更别说有什么好心情继续闲逛下去了。
            可他就是会吃这一套啊,只要看到她各种小搞怪就忍不住会弯一下嘴角。
            于是他真的笑了出来,把不愉快的郁闷全都扫了出去。
            真是有种这辈子都要被她吃死了的感觉。
            他想起过去的某一天,八奈见下课了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去乱跑,而是坐在椅子上软绵绵的埋着头。
            他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凑过去问她怎么了。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我那个来了,什么都没准备,你去商店帮我跑一趟,买一下小天使。
            那个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拒绝,因为下课时间学校里的小卖部向来都是人满为患。
            如果他拼命人挤人钻进去拿出钱来,在那么多人面前对店员说给我来一包,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他。
            然而那样拒绝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八奈见说话的声音很闷很闷。
            她的脸庞埋在双臂里温水看不真切,只看得到她白皙的耳朵尖从未有过的绯红。


            IP属地:湖北102楼2026-05-01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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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好拍拍胸口说包在我身上好了。
              事情也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买的时候被店员以惊诧的目光扫了一眼。
              他唯有目不斜视,挺住自己那该死的自尊心。
              买回来以后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绑在八奈见的腰上挡住,陪她一起去女厕,连课都没回去上。
              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女厕外面,怕她又有什么需求,于是又被扫地的大妈多瞧了两眼。
              八奈见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好了不少。
              但还是有点扭捏,像是在夹着腿走路,还带着一个塑料袋包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温水想顺手接一下,她就触电一样躲开,一路小跑着去丢进了垃圾桶里。
              回教室的路上八奈见感慨地说当女生好麻烦啊,还要遇到这种事情。
              那个时候的温水还是有点笨笨的,不知道怎么搭话,就说当女生不是挺好的吗?
              幼稚园那会儿我俩打架,老师每次都站你那边。
              我不服气,老师就说温水同学啊,你得让着人家女孩子,你还在老师背后做鬼脸,可把我气坏了。
              杏菜抿着嘴笑了笑,说你居然记那么清楚?
              倒也确实,我觉得咱俩之间我才应该是男孩子,你才应该做那个女孩,这才符合青梅竹马的现实。
              温水一听就不乐意了,嚷嚷着说凭什么?我现在不是比你高了?
              八奈见满不在乎地说怎么可能只拿身高来当判断标准,我说的是性格啊性格,温水君想事情想的比我还多。
              看着一脸呆相其实是个心有千千结的人,我呢次次老师评语都要给我打上一句实在是太闹腾不安分了。
              所以我做男孩你做女孩才合适啊,小天使也应该给你用。
              说着她就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小包小天使,还告诉温水这个应该怎么用。
              明明是比亲自去买更羞耻的事情,他脸涨得通红好想躲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她那么认真地讲解,他真的也就听进去了,也开始附和她说看起来做女生确实很麻烦。
              后来他又帮着她跑了好多次商店买小天使,有时候他都会不耐烦。
              甚至有一次买回来甩到她身上气呼呼地,说这难道不是你作为一个女生的必备品么?
              你自己不好好备着老支使我干啥?
              她默默收了起来把头扭到一边,好久没有说话,直到上课了才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戳戳他的胳膊。
              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对不起,以后我不麻烦你了’。
              后来直到毕业,也不知道是老师有意还是无意,每每换过同桌他们又总会坐到一起。
              还是会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但她真的没有再支使他去跑过一次腿,哪怕是买个简简单单的零食都没有。
              这件事直到初三毕业的时候,他才想明白。
              那天大家要告别了,有人提议聚会,席间有人私底下跟他问起这件事情。
              他不明所以,提问的同学一脸无语地走开,偷听的妹妹却恨铁不成钢地把他拉到犄角旮旯,好好说教了一顿。
              那是一个女生的私事,杏菜姐怎么可能没准备?
              但她就是想要哥哥大人去,哥哥大人还不明白吗?
              他说我不明白。
              佳树拍了拍胸口,缓了好久才继续开口。
              杏菜姐让哥哥大人去就是在示弱,告诉你她生理期来了呀,那这就是哥哥大人好好表现的机会了呀!
              杏菜姐要是吃冰,哥哥大人就一把夺走说不准!
              杏菜姐再怎么故作生气,哥哥大人也不要还给她。
              杏菜姐要是刚好轮到做值日了,哥哥大人就不声不响地上去做了,拍拍手递给她一个帅气的眼神走掉,不带走一丝云彩。
              杏菜姐的水杯要是没水了,哥哥大人去给她打一杯热的,霸道当地放在她面前就埋头做作业,撩人于无形呀!
              他挠了挠头,说女生过生理期真有这么虚?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佳树气得用脑袋顶他的胸口——哥哥大人不这样,杏菜姐怎么能知道你心里有她呢?她在等你主动一点呀!
              总之这个教训实在是醍醐灌顶,有如打开任督二脉。
              初三毕业的假期,温水恶补了好多乙女漫,脱胎换骨。
              对少女心这么个麻烦的东西,总算是有了一点了解。
              原来那么我行我素的家伙,也会暗地里绞着手指,有意无意地偷眼看自己。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心甘情愿被她越吃越死,知道怎么回应她的调戏,懂得了不少她那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看到温水扯动嘴角终于开心了一些,杏菜也很开心地笑了。
              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那样没心没肺地笑容,好像生来就不知道什么是烦恼一样,明净如玉。
              盈盈眉宇有如画出,纤纤细细得让人想要轻轻捏上那么一下。
              被某个人这样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好。
              温水的心底里那些往日的美好,有如走马观花那样熠熠生辉,每一件事情都在提醒他当下该干什么。
              不要后悔,不要迟疑,不要让她捧起来的心落在灰尘里,你已经当了太久的蠢货,是时候长大一些了。
              有人说每个人的真心笑容都是有限的,笑完了就没有了,只剩下应付这个世界的假笑。
              如果真的是这样,温水愿意把所有的真笑容都省下来,给那个叫做八奈见杏菜的少女。
              这一刹那他完全忘记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只记得巧笑嫣兮的面颊,忍不住向前一步,嘴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杏菜完全愣住了,这样的突然袭击是她全然没有意料到的事情。
              记忆里也从未有哪个瞬间可以与之相对应。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觉得忽然之间身体就好烫好烫。
              巨大的幸福有如潮水般涌现,她在滔天的巨浪中乍起乍浮,脚步轻浮的根本就站不住。
              这是给我的么?
              还是给八奈见的呢?
              应该是给我的吧?
              温水君不可能分不出来的,明明说好要当朋友。
              在如此漫长又糟糕的一天里,温水君已经筋疲力尽。
              这种时候一份会让人暖心的关怀笑意,简直连百炼钢都能融化的绕指柔。
              她茫然地伸出手,指尖像是铁被磁石那样吸过去,她的手轻轻地贴在温水的背后,手在微微颤抖。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感情,还是八奈见的想法在作祟。
              她只想要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
              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即使从头到脚都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是只有和某个人相拥才会觉得自己活在人间。
              那样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让温水猛然惊醒过来。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说过的话,还有自己面对的人,他在温情中迷失了自我也看花了双眼。
              错把眼前的人当做那个吹弹可破的女孩了,真正的她还不知道被搞到什么了什么地方去。
              他本能地想要后撤,想要逃走。
              但是那双抱在他后背上的手不允许,他能感觉到那女孩的惊喜和那女孩的隐忧。
              她满心期待欢喜不已,可她又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他知道他做了一件不该做的错事........
              可是现在做什么都太晚了,他无从逃避,也不能挣扎。
              杏菜身上淡淡的香气把他笼罩起来,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他觉得她的身体是那样的柔软,软得可以融化到他的身体里。
              他又觉得她的气息是那样的令人安心,好像只要有她在身边,即使刀山火海海角天涯也可以去得。
              失去八奈见的悲伤和得到杏菜的喜悦在这一刻交织缠绕。
              他对自己失望透顶,却又贪恋这种熟悉的,会让他为之堕落的气息。
              其实他也隐隐期待了很多次,在她活着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走出那一步,偏偏是在她离开以后却又得到了。
              在昏黄的灯光中,在夜色的长街上,来往行人穿梭在他们的身边有如无物。
              他抱着杏菜就像拥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宝物,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IP属地:湖北103楼2026-05-01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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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26-05-11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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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湿润的冷风扑面而来,漫天飘雪,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
                        今晚又下雪了,大雪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能把这座依山傍水的县城和外界隔绝开来。
                        通往斋场的路上寒风呜咽,它沉默地矗立在这荒芜的郊野。
                        远远看去只有一点白色的灯光在道路尽头,仿佛故事里那些被人遗忘的堡垒。
                        也正因如此,一旦觉得它可能有问题的时候,那道进入斋场的正门看起来就好像巨兽张开的大口,似乎踏进去就会万劫不复。
                        【其实吧,最好的做法应该是我一个人进去,温水君就在这里候着。】
                        温水和杏菜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像是两只互相咬着彼此尾巴的小老鼠,远眺着那幢可能是答案,也可能是魔窟的建筑。
                        【为什么?】温水不太理解,他们人都已经到了,却在这种时候说计划有变。
                        听上去不是要打退堂鼓,就是想提桶跑路。
                        他可不觉得杏菜是这样的人,这家伙属于那种明知山有虎,那这辈子就一定要去明知山看看的性子。
                        【唉......温水君的聪明和愚蠢好像总是一念之间,神鬼二象性啊,不是成绩一直都比我好,觉得比我智商高的么?】
                        杏菜无奈地叹了口气,手又很不老实地上来捏了捏他的脸。
                        【这么说是为了温水君的安全着想啊。如果那里面有什么问题,工作的人都是伪人,不管遇到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全身而退,但你就未必了。】
                        【再说还有摄像头,我可以轻而易举地绕过监控,你这肉身怎么躲得过去?唯有这样才能不留下任何把柄。】
                        她的指尖微凉,落在他温热的脸上,本该是叫人猝不及防打个寒颤的,可温水却觉得有种奇异的灼热悄然蔓延开来。
                        不至于吧?这不是我们之间的日常么?
                        每年冬天,八奈见都要用她冰凉的小手来刺激刺激你的啊,你该不会就因为这个脸红了吧?
                        他想摸摸看自己的脸,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反应了,但是没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做。
                        从那个错误的拥抱开始,他这剩下的几个小时都有点心不在焉,分明现在是该把专注放在眼下大事上的时候。
                        好在这里没有光,杏菜也只是捏了一下就收回去了,那种微妙的,奇怪的灼热也随之消失。
                        于是温水就觉得自己应该只是想的太多了。
                        每年都要被她上咸猪手揩油的,怎么可能今天忽然就吃不消这一套。
                        那她洗澡的时候说有种你就开门偷看一下还不得喷鼻血啊?
                        【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温水说。
                        【好,你就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给你看看能不能顺手偷两个橘子回来。】
                        她的视力很好,能看见那边保安亭里通亮的明光。
                        本该是值班站岗的保安埋头打着瞌睡,桌子上真的有两个橘子。
                        过冬之季,即便没有暖炉的形式,霓虹人对橘子的执念也是溢于言表的。
                        【温水君把头转过去。】杏菜说。
                        【要干什么?】
                        【叫你转你就转啦,那么多话!】杏菜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记手刀,温水不明所以,还是背过身去。
                        杏菜伸手在他侧边上挥了挥,确认这家伙是真的背过身去了,才慢慢地拉开自己衣服的拉链。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温水很确信自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他马上明白过来,想到了那一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
                        杏菜哭着哭着就把自己给哭化了,那个时候她的衣服就那样留在了沙发上。
                        如果想要避开监控,翻过围墙进去的话,她是要用自己本体的流动形态吧?
                        那样就像是一团融入黑暗中的影子,哪怕有个人从极近的地方走过也发现不了。
                        但是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八奈见衣柜里取出来的,没办法带着这些移动,这是要把衣服都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想到了她穿着睡衣嬉闹时的样子,细细的吊带滑落肩头,朱玉圆润的直肩上一滴汗珠流淌而过,在那褪去的春色之后是莹白如玉的......
                        Stop!
                        他在心里生生喝止住了越发没谱的脑洞大开。
                        怎么就这么压抑呢?
                        难道心心念念的在一起就只是**的馋人家身子?
                        所谓爱情的基础难道不是相识相知再相爱么?
                        为什么会是擦着哈喇子,想到水流在人家美好的肌肤上跳跃?
                        可是他的心脏已经很没出息地开始砰砰直跳了,忍不住抓紧自己心口的那块衣服。
                        喂,能不能靠谱一点?
                        八奈见脱光光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小的时候都是一起肩并肩撒尿的好兄弟嘞!
                        前几天哭化了的时候不还用眼睛拍了照片么?心里想着哦居然长大了一些么?
                        为什么现在人家在你背后脱衣服你就把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了?要正经,正经你明白么?
                        不管是哪个八奈见杏菜,长大之前都说好了不能随便出手的!
                        【帮我保管好衣服,别掉地上了。】
                        背后传来杏菜的叮嘱,一大把衣服闷头罩在了他的头上,她好像永远都学不会叠衣服这三个字。
                        小时候就是这样乱甩长大了也是这样乱甩,全然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温水默默地把那些白色的羽绒服、花里胡哨的毛衣、带着温度的打底裤还有柔软的织物都团成一团抱在一起,紧紧抱在怀里,那双缀着小毛球的雪地靴像是毛茸茸的松鼠那样躺在他的脚边。
                        衣服上面还有弥留下来的体温,以及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体香之类的东西。
                        他想告诉自己少那么傻啦吧唧的,但就是没法不去在意。
                        不小心摸到某些特别软的东西时,他的手指就会像触电一样蜷缩起来,鼻腔里满满萦绕着叫做八奈见杏菜的气息。
                        喂,别傻了,不过就是荷尔蒙而已好不好?
                        哪来的什么体香,你以为人人都是二次元香香软软的美少女啊?走个路还能几十只蝴蝶围绕着翩翩起舞?
                        但你心里清楚你就能不去想了吗?
                        好像八奈见身上也不总是有这种味道的,唯有在他蠢蠢欲动的时候会觉得她闻起来特别香。
                        不管是她本人,亦或她用过的东西,那么飘忽那么黯淡,轻轻地拂过,就像她浅笑着点在你鼻头上的指尖。
                        也许她看不见的吧?亦或者不在乎?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撩汉三十六计?
                        他犹豫了一下,默默把头放得低了一下,埋在毛衣柔软的绒毛里。
                        一大坨蠕动的东西流淌到了他的面前,在黑暗里杏菜原初模样温水看不太清楚,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头疼的症状非常轻微。
                        【那我走啦。】流动的黑影里举起一只并非少女的影子之手,连五指都没有,像是哆啦A梦那出不了拳头的手,向他挥了挥,还煞有其事地敬了个礼。
                        她在这种状态下说话并不借助器官,声音居然是直接从温水大脑里出现的。
                        【你这样不冷吗?】温水下意识地问了一个不太合时宜的问题,【什么都没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团影子剧烈地涌动起来,就像是出浴的女孩遇上第一次同居的男友目光,但仔细一想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反正他啥也看不见,就又放松下来。
                        【冷肯定是有点冷的,能感觉到。】
                        杏菜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发抖,【可这样的我也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啊,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温水君会问一只泡在雪地里的狗熊冷不冷么?】
                        【那加油,狗熊小姐。】
                        【呸!你才是狗熊!你全家都是狗熊!!】
                        温水无声地笑了,杏菜也笑了。
                        【要小心。】他说。
                        【知道啦,真婆妈,温水君上辈子肯定是什么超作的女生,转世了也不忘带着那扭捏的劲儿。】
                        她丢下一句话蛄蛹着向前蠕动而去,像是无声的流水,又像是粘稠的沥青,悄无声息地滑过枯萎的草径,慢慢摸向斋场的围墙边上。
                        温水渐渐地就看不到她了,也感觉不到那无边的黑暗里有什么,只能抱着她的衣服蹲在杂草丛里,默默忍耐着身边的寒意,紧盯斋场的方向。
                        远远地看着还不觉得,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斋场以后,杏菜总觉得身边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寒意。
                        她的感情直接继承于八奈见本人,虽说那女孩本来也就是个胆大包天的性子。
                        但在深夜独自一个人光顾这种地方,要说心里没一点波动那是不可能的。
                        附近徘徊着不少寂寞的怪异,有的像是孤独的夜枭,站在房梁上眺望,有的拖着自己的半个身子晃来晃去。
                        估摸着是什么交通事故的受害者,这人烟稀少又和死亡密切相关的地方,简直是它们天然的游乐园,能遇到不少同类。
                        但怪异彼此之间绝非和睦相处的沦落人,那些看着就没什么干劲的还好说。


                        IP属地:湖北108楼2026-06-01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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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一脸凶相的会扼杀同类进食,落在杏菜的耳朵里就是各种惨绝人寰的凄厉嚎叫,更叫她有点毛骨悚然了。
                          晃了晃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脑袋,杏菜贴着墙根慢慢向上流动。
                          围墙的墙体粗糙,带着毛躁的刺,这种褪漆的墙反而利好她没有固定形态的身体,靠着强大的吸附力,蜿蜒着攀爬而上。
                          到了墙头上,杏菜先往里面看了一眼,偌大的空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晃来晃去的怪异,看着也不怎么精神,她索性胆子也就大了些,直接跳下去,啪叽轻响,稳稳当当地落在草坪里。
                          家里老人去世的时候,八奈见也曾来过这个斋场,人生头两回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死亡,印象当然颇深,对这地方的构造记得很清楚。
                          前面是告别厅,停灵柩的地方,今夜没有亮灯,那就说明昨天没人死去。
                          右边是一栋特别的小楼,楼上类似宾馆,可以提供亲属好友的临时住宿。
                          楼下则是小包厅,第一次去的时候八奈见也很惊讶,想这是搞殡葬的地方为什么还能吃饭。
                          直到坐下来的亲朋好友们开始寒暄,看到爸爸递烟倒酒,八奈见才明白过来。
                          叫人家来帮忙来送一程,耽误了人家的时间,总归是要还人情的。
                          斋场里甚至还有办这个人情宴的套餐,味道非常一般,所以希望大家永远别死。
                          至于左边那块的两栋楼她前两次来都没去过,想来那边就是停尸间和员工住宿的地方。
                          今晚没有事务要做的话,人应该都在休息,她便慢慢地朝那边滑动过去。
                          走到门前她抬头看了看指示牌,确实写的是宿舍。
                          杏菜小心翼翼地延展身体,让它们变得如同流水那样纤薄,沿着门缝一点一点,把自己慢慢地挤了进去。
                          这种感觉很微妙,以前自己没有记忆,也不知道是怎么活着的,变成杏菜以后也都在过人类女孩子的生活。
                          像这样属于怪物的行为也是第一次做。
                          小偷小摸的有些刺激,又有些欣喜,内心那不安分的小灵魂简直在蠢蠢欲动。
                          要不要玩点别的东西呢?
                          比如给其中某个家伙来一拳,或者故意把他弄醒,却又不让他叫出声,再变一张鬼脸挂在他的眼前。
                          让他体会到真正的鬼打墙,想来明天一早这家伙就会屁滚尿流地爬着去申请辞职吧?
                          想想就好玩儿,她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乐不可支地快要笑出声了。
                          挤进屋子里花了一点时间,不可名状的影子里探出来一个黑色的,蛇颈一样的小脑袋四处打量着。
                          理所当然的睡眠时间没有开灯,空气里弥漫着某人打鼾的动静,光是听着就觉得像个胖子。
                          杏菜扭动着身体钻到板床底下,挨个吃掉,每吃一个人她都得花个一分钟来回忆过去。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够起来,往床底下看一眼,就会发现一个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棒状流体,正在那里无声地吧唧着嘴。
                          有记忆,毫无疑问不是伪人,但是这人只是负责烧炉子的,没有任何有关八奈见遗体的资料。
                          下一个,也一样有记忆,入殓师,很会给死者化妆。
                          不管是什么样的死者他都要处理,以至于脑子里装了不少看起来尤为可怖的遗体,回忆起来有点叫人犯恶心。
                          消化过记忆之后杏菜把意识吐了出去,如进来时的那样把自己一点点重新塞出门外,赶往下一间宿舍。
                          她沿着门牌号无声地流动,周围死寂得可怕,只有她本体与地面摩擦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沙沙声,就在她接近下一个门口的时候,前方拐角处,一扇门突然被从内部打开。
                          杏菜瞬间静止,将自己紧紧贴附在墙角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
                          走出来的是一个长着国字脸的魁梧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样子,一路打着哈欠,眼睛根本就睁不太开。
                          他没有注意到墙角那片比周围更浓一些的阴影,只是慢悠悠地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在临近门前的时候喊了一声。
                          声控灯点亮,映出门上厕所字眼的痕迹,男人还没进去就已经解着自己的裤腰带了,厕所里远远传出流水的声音。
                          这个男人杏菜认识,就在昨天下午,那辆殡仪车上,他在雨森医师的旁边,是负责开车的那个司机。
                          伪人的他已经被她连车一起吃掉了,这么说来这个在宿舍里过夜的家伙,是司机本人?
                          杏菜心里有点疑惑,她本以为只有雨森才是特殊的,这里居然又出现一个本尊。
                          那么这个本尊知不知道,有一个伪人版本的自己在活动?
                          要知道昨天那辆殡仪车可就是从这里开出去的,如果他看见一个活生生的自己,难道不会吃惊害怕么?
                          必须得了解一下才行。
                          杏菜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滑动过去,沿着窗台慢慢向上攀爬,身体散出无数触须,像是一张黑色的蛛网,把自己牢牢实实地倒挂在天花板上,
                          那个男人要从厕所返回宿舍必然经过这里,她打算来个从天而降的袭击。
                          以她吞噬的方式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多此一举,就是单纯觉得好玩,平淡的探寻有什么意思?
                          怪冷清的地方,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这种玩法是从某个恐怖电影里学来的,温水看那些东西的时候,八奈见也会陪着看。
                          有些她也看的津津有味,有些她觉得太血腥,有些她也会不太喜欢,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变成那样的怪物,来一次亲自实践。
                          冲水的声音渐渐消退,男人上完厕所,懒洋洋地提着裤腰带回来了。
                          杏菜耐心地等着,等他经过自己的下方,几条粗壮的影子如蛇颈那样散漫开来,无声地在空气中狰狞缭乱,如妖魔乱舞,这种充满恶意的偷袭让她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颤抖吧,害怕吧,在脑门后面猛地一冷的瞬间,什么都没搞明白的惊惧中倒下,恐惧于未知的我吧!
                          她的中二之魂蠢蠢欲动,怪物小姐从天而降,愤怒狰狞,还吓不死你呀!
                          三步,两步,一步!就是现在!
                          她放松身体的同时弹跳出去,就像那只叫做抱脸虫的凶悍怪物。
                          可就在她坠落下去的同时,那个慵懒的汉子全身骤然紧绷如弓,眉角青筋暴起,眼底里升腾起淬炼过的凶光。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向自己扑过来的黑影!


                          IP属地:湖北109楼2026-06-01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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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 lz复活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楼2026-06-01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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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9 18: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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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断这阿 杏菜又咋了 别出啥意外 为啥这个司机能发觉杏菜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楼2026-06-01 19:03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