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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Fate Prototype 苍银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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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十九)
抱住姐姐的力道更加紧了些,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一定是梦!
我清晰地认知到,爱歌姐姐早已亡故的事实。
但,是梦又能怎么样呢?
虽说是虚假的,但又带着那么几分的真实。
我真切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让幸福的梦可以延长下去。
议论我逃避怎么样?
贴上胆小鬼的标签又能怎么样?
或者妄加诽谤我自甘堕落?
口诛笔伐群起而攻之?
逼迫我下认罪诏?
如若不善加听从,难不成还要把我送上绞刑架?
我不是王公贵胄,也不是正人君子。
只是随处可见的一介凡人,一缕杂草。
不沉迷宏大叙事,也没有远大抱负。
只想做个“废物”,安然自苦渡过一生。
逃离现实是精神自我保卫的机制,成就记载于书中“乌托邦”的必要手段。
喂,没错,沙条绫香是空想主义者,软弱无能的懦夫。
现在的她(我)只想醉生梦死在这幻境之中,不愿醒来。
“小绫香还是像以前那样的乖巧和听话呢!”
我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一味聆听姐姐净化心灵的福音,像一位虔诚的圣教徒。
姐姐的样貌还是一九九一年的模样,以看似小孩子的姿态示人。
而我则是一九九九年的沙条绫香,并且已经贵为高中生。身体发育自然成长了不少,身高也早已超过了姐姐。
在外人眼中已经是个“大人”。
就目前的场景所映射的信息来说,我跪坐在地,抱住爱歌姐姐哭泣的样子来评判——
沙条爱歌是披着幼女外皮的大人。
沙条绫香是披着大人外皮的小孩。
沙条绫香的本质,用社会上通俗名称“巨婴”来形容则更为贴切。
外在形象固然肉眼可见的成长,却没有任何的社会化程度体现。
内在知识虽然日积月累的填充,但没有任何的社会化程度见闻。
迷茫与纠结;
苦痛与内耗。
执掌天道却不自知!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26-03-0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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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二十)
    没错,沙条绫香是掌握着“天道”的。
    更准确地说,是上天赋予沙条绫香的“容器”,承载着天道。
    而我沙条绫香,通过后天的研习,早已洞悉这一点。
    与其说上天只赋予了沙条绫香这具“容器”,不如说,它将这份馈赠给了所有与我同属一类的人。
    这个群体,皆手握“天道”。
    除非像我这样,经过特殊的研习与引导——否则,即便这份力量与生俱来,她们也不会知晓,自己竟拥有着通天彻地的神通。
    我虽深谙这方面的理论,却始终无法将其化为己用。
    沙条绫香这份超脱常人的智慧,从未成为助力,反而成了比负担更致命的毒药。
    我既成不了洞悉一切的智者,也做不成浑浑噩噩的庸人。只能在两者之间徘徊,成了两端皆无归属的孤魂野鬼。
    这仅有的智慧,恐怕也只能用来卖弄,以此刷取一点可怜的存在感了。
    这是愚昧,更是取死之道!
    既然如此,我沙条绫香既然成不了智者,那不如干脆堕落为庸人!
    堕落红尘心已死,唯余空壳度余生。
    有时,放手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就像这样,依偎在爱歌姐姐的怀中,沉浸在虚假的美好之中。
    我沙条绫香,果然是认同这样的活法的。
    我沙条绫香,果然是适合这样的活法的。
    “姐姐……”
    我抬头,可怜巴巴地仰望着爱歌姐姐。
    她低头,用和蔼可亲的目光俯视着我。
    正当我以为这份幸福的场景会永远延续下去的时候——
    白刃毫无预兆地穿透爱歌姐姐的胸膛,悬停在我的头顶之上。
    温热的血液沿着剑刃滑落,凝成血珠,滴在了我的脸上。
    我惊愕地睁圆双眼,张大了嘴巴。
    而爱歌姐姐依旧如同圣母般,带着满含慈爱的神情望着我。
    下一秒,她的身体化作纷飞的金色蝴蝶。
    失去了爱歌姐姐的支撑,我也理所当然地倒在了地上,腹部传来一阵强烈的撞击与剧痛。
    痛楚稍缓,我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银铸就的铁靴,以及遮盖住双腿的蓝色布料。
    (这个是——)
    太熟悉了,即便不用亲眼目睹他的真容,我也早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抬头仰望,那人身着蓝色兜帽,将面容藏得严严实实。
    这一幕,与我深埋心底的记忆里,姐姐死去的画面如出一辙。
    “果然是你,是你把姐姐……”
    长剑缓缓抬起,高高举过头顶,随即带着决绝的寒意无情落下。
    “亚瑟——”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我嘶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
    那惊悚的一幕,迫使我猛地挣脱梦境,用力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静静躺在床上,打量着四周,才惊觉自己正身处卧室之中。
    “刚才的,是梦吗……”
    确认自己置身于安全的环境,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因噩梦惊出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
    待会儿得去冲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才行。
    身体虽已放松,大脑却还在反复回放方才那糟糕的梦境。
    为了理清思绪,我将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记得……”
    我又一次梦见了爱歌姐姐,她依旧是那般高贵的模样。
    接着,便是冰冷的剑锋穿透了她的身体。
    而凶手的真面目,是那个头戴兜帽的……
    “剑士!”
    意识瞬间清醒,我甚至不自觉地坐起了上半身。
    但没过片刻,我又无力地瘫了回去。
    “只是个梦而已,是我太过神经质了。”
    我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就在这时,一件刚才被我全然忽略的事,突然浮上心头……
    “我不是在和术之英灵交手吗?怎么回的家,好像是……”
    我拼命回想先前的事,脑海中却似有一道闪电劈过,传来尖锐的刺痛。
    这痛楚,仿佛在阻止我往记忆的深处探寻。
    “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吗……”
    大脑中,负责记忆存储的海马体与调控情绪的杏仁核存在着复杂的联动。
    当个体经历极端负面事件时,杏仁核的过度激活会抑制海马体的功能,阻碍记忆的完整编码。
    这种机制通常由心理创伤或极致压力触发,通过抑制甚至遗忘特定记忆,来减轻个体的情绪痛苦。
    即便如此,我还是从混沌中揪出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
    大致可分为:缘由、开端、经过、结局。
    而被我下意识挑选出来、反复定格放大的,是结局的画面——
    剑士亲手斩杀自己御主(也就是我)的影像。
    我轻轻抚摸着胸口的伤痕,那里至今仍残留着清晰的痛感。
    想到这里,我立刻将这份痛楚与刚才的噩梦串联在了一起。
    “真的是剑士杀了姐姐,我必须找他问个清楚。”
    我当机立断,毫无迟疑地跳下床。
    好歹对方也是一名从者,杀死我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可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我,早已将这份悬殊抛到了脑后,全然不顾性命之忧,怒发冲冠地冲出门外。
    “剑士!剑士!剑士!剑士!”
    我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气势汹汹地穿过二楼的走廊。
    “呦,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这么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
    我还没来得及动身寻找,目标便主动暴露了位置。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26-03-03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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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1: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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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二十一)
      该说他勇气可嘉,还是太过目中无人?
      他此刻正穿着一身家居服,悠然地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品着茶水,还朝着二楼的我,含笑打了声招呼。
      我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栏杆边,居高临下,将一楼的景象尽收眼底。
      剑士的容貌仪态、举手投足,都清晰得一览无余。
      “胆子倒不小!不赶紧躲起来,竟敢明目张胆地在我面前悠哉度日!”
      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烧断了我的神经。
      所谓的“理智”早已不知所踪,我全凭情绪驱动着身体,肆意发泄着心底的暴戾。
      我沙条绫香,源自起源基因的本能,在此刻暴露无遗。
      虚假的执念被我当作真理,未发生的猜想被我认定为事实;
      正常的逻辑被我视作颠倒,合理的辩解被我当成狡辩。
      我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什么话也不想听。
      我认定的事,便是不容置喙的真理——不容论证,不容反驳,不容猜疑,不容犹疑。
      此刻,我便是世界的中心,一切都该因我而转动。
      噔噔噔——
      楼梯被我踩出剧烈的声响,我憋着一口气,径直朝着剑士的方向走去。
      “如果你是赶着去学校,那大可放心。你的学校已经不复存在了,要恢复原貌,至少需要三个多月。所以最近这几天……”
      “剑士,我问你,杀死姐姐的人,是不是你?”
      说实话,正处于盛怒之中的我,对他这番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也毫无兴趣。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我生硬地打断。
      “绫香,这个问题我们前些天不是已经谈过了吗?爱歌是我最敬重的御主,我们并肩作战到最后,只差一步便能拿到圣杯。我有什么理由杀死她?”
      面对暴躁的我,剑士依旧泰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细细品味着杯中茶水。
      他的回答巧妙绝伦,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一丝可辩驳的缝隙。
      可这份近乎完美的回应,非但没有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反而像一剂助燃剂,让火势烧得愈发猛烈。
      “可我梦见了!梦见你杀死了姐姐,接着又杀死了我!还有我胸口这道伤,你敢说不是你砍的吗?”
      我猛地扯开身上仅穿的一件单衣,裸露的胸口上,一道浅显却清晰的血色斜十字伤痕赫然在目。
      那是昨晚,剑士“背叛”我的铁证。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6-03-03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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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二十二)
        “你说那道伤痕吗?难不成绫香你忘了,那可是你亲口要求的。”
        “我要求的?我可不记得自己说过‘拜托你杀了我’这种话。”
        我双臂交叠,将裸露的胸口重新掩入白衬衫之下,旋即坐向另一端的单人沙发,右腿随意搭在左腿上,以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审问着剑士。
        “绫香,你这贵人多忘事的毛病又犯了?难不成睡了一晚,连脑子都睡糊涂了?”
        剑士饮尽杯中茶水,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在说“我不想再多说一句废话”。
        “你休想蒙混过关、转移话题!再这样推三阻四,休怪我动用令咒!”
        为了彰显御主的威严,我故意松开了几分衣领,让藏在衣衫下的“天使之翼”露出一角,以此加重话语的分量。
        “动不动就用令咒相要挟,若你生在古代帝王家,恐怕会是个了不得的暴君呢。”
        剑士重新为自己续上一杯茶,随口调侃道。
        “我觉得,就算当暴君,也比做昏君强。”
        面对剑士的调侃,我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霸气回怼。
        可实际上,我既不懂何为真正的昏君,也不明白何为真正的暴君——我不过是在佯装强横,以此掩盖内心的脆弱。
        “既然你提到了‘暴君’与‘昏君’,那你可知二者之别?”
        “够了,剑士!我没心情跟你探讨这些哲学问题。别想转移话题,你的事还没完!”
        我语气决绝,斩断了他试图偏离正题的苗头。
        剑士见我动了真格,态度果然收敛了几分。
        然而,紧随而来的却是他的反击——
        “绫香,如果我处死了爱歌,不久后也会将你处决。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和我解除主从关系吗?”
        剑士猛地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啪”地一声将茶杯拍在桌上。
        死寂的空气里,我的心跳竟也随着那声脆响漏了一拍。
        他一改往日温文尔雅的姿态,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我措手不及,气场瞬间被他压制,他彻底占据了上风。
        “那就解除好了。我本就无意参加圣杯战争,对那所谓的圣杯也毫无渴望。”
        我放下跷起的腿,将扯开的衣衫从下至上一一扣好,唯独脖颈处的那枚纽扣依旧松开,“天使之翼”的一角仍在那里若隐若现。
        “即便圣杯能够把爱歌复活?”
        剑士的这句话,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在了我的命脉之上。
        “爱歌姐姐……”
        我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心底呼唤这个名字。
        这些年来,无论是关于姐姐的美梦还是噩梦,都在无休止地折磨着我。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这循环往复的痛苦,仿佛永无止境。
        爱歌姐姐是上一次圣杯战争的御主,而你,作为她的从者,却在最后背叛了她,从背后刺向了她。
        沙条家千年以来追求根源的夙愿,也因此毁于一旦。
        我也因此被烙上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变成了如今这副不讨人喜的模样。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怨恨翻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剑士,你根本不配提姐姐的名字!你这个背叛沙条家的叛徒,你这个害死爱歌姐姐的叛徒!
        都是因为你!这个家才会变得如此冷清,我才会变得孤身一人!日日夜夜被噩梦折磨,心力交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咳咳……”
        压抑了八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姐姐的死,父亲的亡,家族的衰落,我将这一切都归咎于眼前的剑士。
        人生的挫败,学业的失意,自身的无能,我也一股脑地推卸到了他的身上。
        无论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有理还是无理,我都通通甩给了他。
        我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不分青红皂白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全然不顾及他的感受,俨然将他当成了宣泄怒火的出气筒,一个盛放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激动的情绪,不留情面的话语,急促的呼吸,三者交织在一起,让我气息紊乱,最终剧烈地咳嗽起来。
        “绫香,那你是铁了心要和我解除主从关系,放弃圣杯战争了?”
        “我从一开始就对圣杯战争毫无兴趣,是你硬要我参加的!还有,你这个曾经的背叛者,让我如何相信你?”
        “你不会忘了你还有令咒吧?那是你最大的保障。”
        “姐姐也有令咒,不还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我虽未亲眼目睹姐姐的死亡,但梦中你手刃她的画面,却依旧清晰得令人窒息。
        更何况,在我刚召唤你的时候,你就宣称对上一次圣杯战争的记忆模糊不清,记不起具体细节。
        尤其是当我问及“姐姐”时,你更是刻意回避,谎称自己“失忆了”。
        这分明是作贼心虚,害怕被人拆穿你虚伪的面具。
        你是一个背叛者,一个潜伏的无间道,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
        姐姐死在你的剑下,父亲亡在你的手中,而我,恐怕也终将命丧你手。
        这样的人,绝不能与之共谋,绝不能与之同行,更绝不能与之信任。
        一个城府极深、捉摸不透的从者,始终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必须削其权,折其翼,贬其名,逐其于荒野。
        “我以令咒下令,让剑士在此自……”
        “绫香!”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我就被激愤的剑士一把捂住了嘴,狠狠推搡到了墙边。
        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墙上,力道之大,连墙上的挂件都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周遭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我们两人僵持不动,只有墙上的秒针“咔嚓、咔嚓”地走着,声音刺耳得如同卡壳一般。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26-03-04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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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二十三)
          我终于忍无可忍,粗暴地拨开了他捂在我嘴上的手。
          “你弄疼我了。”
          我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可剑士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被拨开的手臂顺势撑在墙上,将我困在其中——这便是所谓的“壁咚”。
          但此刻的场景里,没有半分“含情脉脉”与“怦然心动”,只剩下“满腹狐疑”和“深恶痛绝”。
          “绫香,你刚才的举动太危险了。失去从者的你,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你应该清楚圣杯战争的规则:御主的从者死去,并不代表御主退场;只有御主本人死去,才是真正的退场。”
          “大不了我去寻求教会的庇护。”
          魔术协会的魔术师与圣堂教会的圣职者,自古以来便是死对头。
          尽管明面上达成了和解,私下里的冲突却从未停止。而圣杯战争的出现,似乎暂时缓和了这种对立。
          圣堂教会派出神职人员作为战争裁判,教会所在地自然成了中立地带。
          失去从者、无意再战的御主,都可以寻求教会的庇护。
          “话虽如此,但你未免也太信任教会了吧。”
          “比起你这个背刺姐姐的叛徒,我宁愿去相信教会。”
          我怨恨地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剑士没有退缩,反而用一种更加锐利和坚定的眼神回敬我。
          “你确定你真的信任教会?”
          “确定了,你又想怎样?”
          这时,我想起了那个长得像爬虫一样的神父。
          自从墓地一别,他那些令人不快的“警示”和“开导”,至今仍历历在目。
          我打心底里厌恶那个人,总觉得他心怀不轨。
          “可我看你的表情,似乎并不怎么情愿啊。”
          剑士一语道破了我的伪装。
          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扭曲起来,所有的强装镇定都土崩瓦解。
          他拆穿了我的谎言,我所做的一切挣扎,在他眼中不过是穿着“皇帝的新衣”,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行走。
          我最终得到了什么?
          是羞愧?
          是懊恼?
          还是悔过?
          都不是。
          我得到的,只有无地自容的窘迫,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对他洞察力的顶礼膜拜。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6-03-04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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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二十四)
            “不列颠作为前罗马帝国的行省,我想对罗马教廷是怎样的一个机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绫香,学校的世界史教材里应该有教到吧?”
            “学校的教材只是为考试服务,记载的也只是必要了解的关键知识点,你说的属于拓展课外了解的内容了。”
            “啊?是吗?”
            剑士的表情顿时因哀叹而阴沉,随即又像打了兴奋剂般,瞬间振奋起来。
            “?”
            我一脸疑惑,而此刻剑士的双眼却充满了清澈的光。
            “你听好,绫香。罗马教会按照封建等级划分为教皇、红衣主教、大主教、主教、神父、助祭和副助祭等不同品位,各有不同级别的神权。
            国王因统治需要,依附于教皇的庇护之下,对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造成了极大的垄断。
            神权高于皇权,打着‘教律’的名义,对下层阶级进行层层剥削。敢于反抗、质疑、挑衅的人,也通通被打上‘异端’‘魔女’‘恶魔’之类的名号,予以‘圣裁’。
            虽然经过‘文艺复兴’的影响,教会神权日渐衰落,已回不到往日的辉煌。为了保留最后的体面,甚至融入世俗。
            但是,‘宗教’的力量一直是个不稳定因素,随时都有可能找准机会,借此‘复辟’。
            所以,绫香,我建议你不要盲目相信教会。况且我记得‘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是对立关系吧?”
            认真听完剑士道出的一大篇长篇大论之后,我不禁睁大了双眼。
            没想到剑士——作为一名堪称“老古董”的过去时代名人,对现代世界史竟然了解得这么透彻。
            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说,我深感汗颜……同时对剑士的怒气也消减了不少。
            ……等等,不对。我似乎忽略了一点!
            “剑士,没想到你对这个世界的历史竟然有这么深的了解,难不成也是圣杯赋予的知识?”
            圣杯会对降临现世的英灵赋予一定程度的现代知识,以避免他们对陌生的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产生恐慌。
            所以剑士的这番“高论”,我想肯定也是“圣杯机制”所带来的祝福。
            “当然不是,这些都是通过书本就能轻易得到的知识。况且圣杯只给英灵最基础的现代知识,这种属于‘无用’的范畴里了吧!这种程度的问题,绫香你该是知道的吧?”
            好吧,并没有忽略,是我自作聪明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句俗语在我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我自嘲地笑出声。
            通过和剑士大吵一架后,混乱的思绪稳定了下来,理智得以恢复。
            只是因为“一场梦”而“小题大做”闹得沸沸扬扬,感觉自己实在太蠢了。
            如今,冷静下来后的我,一看到剑士的脸就忍不住赶快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如先前内心自述的那样,在他拆穿我的谎言之后,我就已经实质性地被他征服了。
            我的某种“废物性测试”在他面前不起丝毫作用,而我反倒被剑士身上独特的男人魅力吸引了。
            他是可信的人,是可靠的人,是可托付的人。
            即使在昨夜他亲手刃了我,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出于谋略,剑士不得已而为之。
            况且,追根溯源,本就是我提出的“无理要求”。
            而我却无理取闹地把罪责全都推卸给了剑士,这岂不是一种“小人”的行为?
            我虽贵为御主,但如果没有敢于谏言的“能臣”“忠臣”进行劝诫,我又何尝不是位“昏君”“暴君”。
            齐桓公不计旧仇,尊管仲为“仲父”而荣登春秋“霸主”的宝座。
            秦穆公羊皮换相,封百里奚为“左庶长”,西兼戎狄为日后东进中原横扫六国打下坚实基础。
            楚庄王任人唯贤,聘孙叔敖为“令尹”,晋国大败楚国洗刷城濮之耻,晋升春秋“新霸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体现君主开明,能够虚心听取能臣之言,从而成就了一番帝王伟业!
            我沙条绫香自知没有帝王之相,可我也不甘心充当别人的配饰。
            “屈尊降贵,察纳雅言”我也是能做到的。
            “对不起,剑士。刚才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
            作为一位开明的君主,对于自己所犯的过错,要敢于知错悔过,并做出具体措施。
            这样才能修复君臣关系,让臣民能够信任君主,随之为其效力。
            “绫香,你能这么想,也不枉费我的一片苦心。你确实能力比起爱歌稍有逊色,可并不会一意孤行。”
            绫香,我生前也曾是一国之主,以我作为君主的眼光来看,你未来必定能比你姐姐走得更远。”
            剑士见到我难得的回心转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我看到他发自心底对我进行认可,内心也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又不言而喻的特殊情感。
            身体的温度在缓慢上升,造物主给我设定的仅有一道的“天然闸门”似乎也快要开启。
            那里封印的“内容物”好比沉积在“潘多拉宝盒”里潜藏的秘密。
            一旦打开,就很难再轻易收回去,非得耗得个精疲力竭、神魂颠倒、酣畅淋漓、心满意足,不然不肯善罢甘休。
            到那时,沙条绫香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君臣刚建立的信赖关系也将离心离德。
            大权旁落,礼崩乐坏,从下犯上,挟君令侯,已是见怪不怪、见鲜不鲜的常事了。
            必须阻止这样的事发生不可,非得阻止不行。不然届时沙条绫香又会沦为“普通人”不可。
            沙条绫香是御主,是君主,是领导者。
            必须及常人所不及,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
            超越本能的极限,认知的极限,身体的极限,性别的极限。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26-03-05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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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二十五)
              我沙条绫香要想成为像“叶卡捷琳娜二世”那样杰出的女性君主登堂入室,必先破除上帝给我设下的“天然生物枷锁”,让我按照世界既定法则进行运转。
              只有这样,我不仅“手持天道”,而且还会“运用天道”,在芸芸众生中才能脱颖而出!
              “剑士,我已经没有问题了,再继续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我强压身体活化带来的兴奋感,保持着镇定的姿态,侧面提醒剑士现今这种微妙的体位。
              剑士接收到我的信号,也是心领神会,用巧妙的话语缓解尴尬,以此进行过渡。
              “相比之前,情绪确实稳定了许多,刚才的绫香就如同暴君一般在大肆杀戮呢!”
              收回扶在墙上的手臂,剑士向后退了两三步,和我保持在安全距离的范围之内。
              中途还不忘借机调侃了下我。
              而我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和活跃气氛,所以也并没有进行怪罪或记仇,反而是心领意会地承接了他的戏谑之言。
              “我刚才也只是耍了下性子,才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堪入目。
              再说,假设我真的是位暴君,剑士你搞不好现在已经被我车裂了哦。”
              故意用很邪恶的语调笑出声,观察剑士作何反应。
              “那我还真得感恩御主的宽宏大量,让我捡回了一条命呢!”
              剑士也是心有灵犀地接过我的话茬,露出了苦笑。
              “所以说,好好感谢我的大度吧!至少这次是。下次我可说不准会还是这么好脾气。”
              “还有测试期的吗……”
              剑士顿时被我的任性整得无语了,而我看到剑士的“示弱”,则是趁机发起了进攻。
              互相玩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游戏”之后,至此御主与从者的危机关系彻底解除。
              剑士给我应有的“体面”,我也重拾了自己的“信心”。
              等回过神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八点整了!
              “完蛋,要迟到了,要迟到了。不如说已经迟到了,都怪你剑士,为什么不提醒我时间呢?”
              上半身仅穿一件单薄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牙也没刷,还有早饭也没……
              啊!现在才不是考虑要不要做早饭的时候吧!时间已经卡在死线上面了,做早饭根本来不及吧!
              需要做的事揉搓成一团,完全找不出先后顺序,现场混乱成了一锅粥。
              往左不是,往右也不是,寸步难行困在原地打转。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26-03-05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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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二十六)
                “绫香,你刚下楼的时候,我就说过你的学校已经没了,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迟到的问题喽。”
                听到剑士这句堪比穿云之箭的点醒之语,我混乱的状态瞬间定格。
                “剑士,你真是恶趣味呢!是故意想看我出糗的吗?”
                “之前我就说过了,是绫香你自己无视了。”
                “啊,真是的!”
                刚刚的手忙脚乱,全都被身边的剑士一览无余地收入眼中。
                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建立起的御主“面子”,不过十几分钟,便顷刻间轰然倒塌。
                我仿佛觉得世界末日近在眼前,手足无措地抓狂起来。
                直到把心底积压的情绪尽数发泄完毕,才渐渐平复下来。
                这期间,剑士怕引火烧身,全程都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活脱脱一副“看戏”的姿态。
                对于他这种明哲保身的举动,我倒也能理解。
                毕竟我发起疯来向来不分敌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这大概也算某种“不可抗力”吧。
                念及此,我也不打算再和他计较这近乎“反叛”的行为,索性卖个人情,也好彰显我身为御主的“贤明”。
                他应该会懂的。
                应该会懂的吧……
                或许,只是我在自己给自己加戏?
                算了,无所谓。我摆了摆头,彻底切换成摆烂模式。
                “无所谓了。”
                我放弃了在这些琐事上的纠结,无力地垂下肩膀。
                前不久那股斗志昂扬的劲儿,此刻已荡然无存。
                我不再去管剑士会如何看待此刻的我,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他下达指令。
                “我去换下衣服,早饭麻烦你替我做一下,明天我会补回来的。”
                “放心吧,绫香。全权交给我!”
                剑士爽朗地应下。
                我强撑着满身疲惫,浑浑噩噩地上了楼,一进房间便径直仰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铺将我整个人包裹,高级床品的触感让人贪恋。明明已经醒过一次,可倦意翻涌,我只想再沉沉睡去。
                望着天花板的视线渐渐朦胧,就在意识即将坠入混沌的瞬间——
                “绫香,早饭做好了哦。”
                “!”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难怪这么长时间不下来,原来在这里睡着了啊!”
                剑士一脸无奈地靠在门框上,我这才惊觉自己的窘迫,瞬间满脸通红,慌忙扯着衬衫下摆护住下半身。
                “剑士,你怎么没敲门,就敢擅自进入淑女的房间?”
                “我敲了的,似乎是绫香你没听见,万不得已,我才推门而入。”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现在请你先回客厅,我一会儿就下去。”
                说罢,剑士很听话地带上房门,下楼去了。
                直到房门关上,警戒彻底解除,我才松开死死拽着衬衫的手,低声抱怨:“这都叫什么事啊!”
                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心里对今早接连不断的不顺心发着牢骚。
                五分钟后,换装完毕。
                我站在房间的人像镜前,左右转动身体,仔细检查着校服是否得体,有没有丝毫瑕疵。
                今天虽不用上学,但我还是穿了校服——毕竟,我打算吃完饭后去学校一趟。
                “很好。”
                在镜前转了两三圈,确认无误后,我才重新鼓足干劲,推门下楼。
                在洗手间简单洗漱过后,我走到餐桌旁,和剑士一起用餐。
                顺带一提,今天的菜式和昨天一模一样。
                餐桌上一片安静,我和剑士全程无言,只是默默吃饭。
                饭后,时钟的指针恰好指向九点。
                想到待会儿还要出门,我心中暗叹,看来今天的魔术修行,是注定要搁置了。
                (对不起了,爸爸。)
                我在心底默默向父亲的在天之灵致歉,祈求能够得到他老人家的原谅。
                父亲既是一位严厉的家长,也是一位严苛的魔术老师。
                在他尚在人世时,这种无故翘掉修行的行为,是绝无可能被允许的,等待我的,只会是一顿严厉的训斥。
                如今,虽然再也没有了父亲的“管制”,但他的教诲,早已像烙印一般刻在我骨子里。
                若是违背,总觉得像是触犯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准则,会引来不容饶恕的天罚。
                正因如此,我才会对自己违反规则的行为深感愧疚。
                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片刻后,我才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时,我看向正在厨房洗碗的剑士,开口道:“剑士,一会儿能否陪我去一趟学校?”
                “保护御主是从者的职责,当然没问题。”
                剑士手中的盘子碰撞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抬眼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不过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根本无法正常授课,你还要去干什么?”
                我懒得费劲解释,索性端起御主的架子,语气强硬地说:“问这么多干什么?总之跟着我就行了。”
                “明白,明白。绫香你有时候,还真是强势呢!”
                剑士洗完最后一件餐具,将它们整齐地码进餐具柜,转过身时,脸上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耍贫嘴了,既然洗完了,还不快走。”
                我板着脸催促,剑士则笑眯眯地跟在我身后,那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了我的故作强硬。
                我刻意不去看他,面无表情地自顾自往前走,生怕被他瞧出破绽。
                出了家门,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上学路,我们终于抵达了那所位于东京都杉并区的私立高中。
                还未到校门口,远远便望见校门上拉着密密麻麻的警戒线。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26-03-05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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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0:5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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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二十六终)
                  走近后才发现,校门正中央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
                  ——是停校通知。
                  “因学校遭受不明恐怖袭击,教育设施均已毁坏。特发出停校通告,开学时间另行通知,望同学们注意查看手机短信。”
                  “搞什么嘛,既然知道要发短信,为什么不早点发!害我白跑一趟。”我忍不住低声抱怨。
                  我特意穿上校服前来,本还抱着一丝学校能正常上课的希望。
                  那样的话,我顶多被记个迟到,总好过直接缺席。
                  出勤率对现在的我而言至关重要,它直接关系到我的升学和未来的就业。
                  按照学校的规定,若是缺勤,只要能给出合理的理由,倒也能酌情处理。
                  若是万不得已,我本打算用魔术,为自己伪造一个“适当的理由”。
                  透过警戒线的缝隙向里窥探,校内的景象用“荒地”来形容,都显得太过温和。
                  那些曾经用来美化校园的绿植,在昨夜英灵的一番狂轰滥炸下,连带着底下的泥土都被翻了出来。
                  树木东倒西歪,尽是肉眼可见的物理性折断,甚至有几片区域,竟莫名其妙地凭空消失了。
                  视线从校园景致移向教学楼,破败的景象更令人心惊。
                  玻璃尽数破碎,墙壁布满龟裂,外墙皮大片脱落,楼体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破洞,早已失去了教学楼的模样,连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都算不上。
                  正如剑士先前所说,我的学校,没了。所谓的迟到,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看着这近乎全毁的校舍,我心知肚明,修缮工程和重建几乎没有区别。
                  其耗费的时间与难度,不言而喻。
                  无论如何,这个学期,是注定无法开学了。
                  “剑士,我们走。”
                  心中的担忧有了答案,这个地方,便再无半分停留的意义。我放下拉起的警戒线,调转脚跟,朝着旁边的道路走去。
                  “绫香,你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去逛逛。”
                  我随意地答道,剑士也识相地没有追问,只是忠诚地跟在我身后。
                  没有目标,没有规划,也没有终点。
                  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走到市中心。
                  街道上人潮熙攘,车辆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我站在人行道上,等待着前方的红灯转绿。
                  绿灯亮起的瞬间,等候的行人纷纷迈步向前。
                  我和剑士被裹挟在人群中,过了马路后,人群便四散开来,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原地,只剩下我和剑士两人。
                  我望着不远处的商场大楼,转头看向他。
                  “我说,剑士。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商场逛逛?”
                  既然暂时没有更好的去处,逛商场无疑是消磨时间的最佳选择。
                  我很清楚,以剑士的性子,只要我开口,他定会不假思索地答应。
                  可偏偏有些时候,我就是忍不住好奇,他会不会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为了赌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也为了享受这份未知带来的纠结与悸动,我宁愿多此一举。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26-03-05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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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东海帝皇篇(一)
                    我端详着剑士,期待着他的回答。
                    “从者保护御主是应尽的本分,既然绫香很想去的话,我自然伴侍其左右。”
                    “……”
                    大脑一阵宕机。
                    这是中世纪哪个时代臣下对主君的宣誓祝词?
                    完全和现代文明的思维理论框架格格不入。
                    这种情景若是出现在影视剧里倒也罢了,可要是搬到现实中,或多或少都透着点“中二”的意味。
                    (中二:源于日本的网络流行语,指青春期少年特有的自我意识过剩心态,表现为自以为是、追求独特且常与现实脱节的行为,并非医学疾病,而是成长过程中的自然心理现象。
                    该词由日本艺人伊集院光在1999年提出,现广泛用于描述青少年或成年人的类似状态。)
                    剑士的回答,实属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毕竟他是个古代人,说出这样的话本就合乎情理。
                    可若是换做和我同处一个时代的人讲出这种话,我怕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万一这番话是像今天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那等社会性死亡之后,我非得让他体验一番“晴天娃娃”的滋味不可。
                    “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果然剑士就是剑士呢!”
                    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我索性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像它所代表的微小数值一般,连希望都显得如此渺茫。
                    “既然剑士对我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那就先从这家商场开始吧。”
                    眼前的建筑,是一座集百货、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复合型多功能商场,向来是情侣出游的首选之地。
                    在外人眼中,我和剑士的关系,恐怕很容易被误认成情侣。
                    可事实上,我们之间没有半分情侣该有的互动,说得再直白些,我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们的联结,就如圣杯契约所规定的那样,只是纯粹的主仆关系。
                    如此一来,即便逛商场确实是消磨时间的好选择,我也丝毫提不起兴致。
                    不仅没法达成消磨时间的目的,反而只觉得度日如年。
                    就在我意志消沉,拖着颓丧的身躯准备迈步时——
                    “咿呀咿呀,这不是沙条小姐吗?”
                    一道既熟悉,又令人心头发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缓缓转过身。
                    正如我所料,来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墓地偶遇的那位,让我满心厌恶的神父。
                    他身上那件漆黑如丧服的僧侣衣之上,是一颗形似某种爬行动物的头颅,模样格外诡异。
                    “大概有两三天没见了吧!没想到你还活得好好的,沙条小姐,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啊。”
                    我只发出一声简短又模糊的回应,那根本算不上是回答。即便已经过去三天,他在墓地留给我的心理阴影,依旧挥之不去。
                    他的话语如同诅咒,深深烙印在我身上。
                    哪怕暂时摆脱了那份纠缠,可一旦再见到他的脸,所有的恐惧便会再次被唤醒。
                    汗珠毫无征兆地冒上额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连骨头都在打颤。
                    明明没站多久,双脚却早已发麻,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崴倒在地。
                    我死死低着头,目光胶着在自己的脚尖,连半分都不敢向上抬。
                    “看你的脸色这么差,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神父脸上挂着一抹仿佛带着邪恶与淫秽的笑容,迈开步子,缓缓向我靠近。
                    “哒哒哒哒哒~”
                    那轻巧的脚步声,此刻听来却如同丧钟,在我耳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随着他的不断靠近,我的心也“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汗流浃背,心如刀绞,惶恐与不安交织,让我整个人都战战兢兢。
                    我的精神渐渐恍惚,视野也开始出现重影。
                    神父的影子在我眼前歪歪扭扭,一步步向我逼近。
                    “唰——”
                    一阵强劲的风骤然拂过我的脸颊,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只见剑士已然挡在我身前,用身躯筑起一道屏障,拦截着神父的靠近。
                    “请休要继续上前,我的御主已为此感到困扰。”
                    剑士的嗓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相击,硬生生逼停了神父的脚步。
                    我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随之渐渐平复。
                    “这不凡的身形,这惊人的魔力量……”
                    神父的目光落在剑士身上,上下打量着,仿佛从中得出了什么惊人的结论,猛地瞪大了眼睛。
                    “莫非是……从者(Servant)?”
                    这一认知如同晴天霹雳,让他不由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沙条小姐,你嘴上说着不愿,最终还是参与了这场围绕‘夙愿’展开的圣杯战争啊!”
                    “又不是我想参加的,只是中途发生了意外,才偶然召唤出剑士罢了。”
                    我小声嘟囔着,用微弱的声音,极力反驳着神父自行臆想的“事实”。
                    至于他到底听没听到,我想,大概是没有的。
                    “算这次见面有缘,我倒是可以分享给你一个独家情报。”
                    你看,果然没听到。他话音一转,径直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什么情报?”
                    我终究没能鼓起勇气,决绝地向神父发问。
                    倒是剑士,主动担起了“外交官”的角色,与神父展开了交涉。
                    我则悄然退到剑士身后,静静观望,密切留意着事态的发展。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26-03-06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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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东海帝皇篇(二)
                      “这里太过繁华嘈杂,不如换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详谈?毕竟接下来要说的事,不方便让外人知晓。”
                      圣杯战争的进行,本就需要保持足够的神秘性;
                      魔术师的存在,同样要守住应有的隐秘。
                      二者的诉求,并无二致。
                      况且,神父作为圣堂教会派来的裁判监督,除了主持圣杯战争的进程,还要负责处理英灵们战斗后,战场遗留的破坏问题。
                      他们通常会用“恐怖分子袭击”“瓦斯泄漏”之类的借口作为烟雾弹,以此掩盖战争的真相。
                      我们的学校,就是最好的“典型”。
                      方才在商业街听到的新闻,便以“精神病患者爆破学校”为幌子,掩盖了昨晚剑士与另一位魔术师的战斗。
                      不过,能用“精神病爆破学校”这种理由来堵住世人的嘴,想出这个点子的人,也真是别出心裁。
                      若世间真有这般人物,那他对“学校”这个词,怕是抱着极深的执念吧!
                      “那你想选在哪里谈?”
                      剑士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向神父问道。
                      “那边的公园如何?”
                      神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园,给出了答案。
                      剑士侧过头,用眼神向我征询意见。
                      我立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收到我的信号后,剑士再次将目光投向神父。
                      “没问题,我的御主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那便随我来吧!”
                      神父率先迈步,走在最前方。
                      我和剑士紧随其后,跟随着他的步调前行。
                      大约五分钟后,我们便抵达了那座公园。
                      这里果然十分安静,四下里也没有什么闲人,确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吧?”
                      剑士看向眼前的神父,开门见山地问道。
                      可神父并未立刻作答,反而装模作样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在进入正题之前,请容我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名桑奎德·法恩,是圣堂教会派来的神父,同时也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裁判。我想,我们之间或许能建立起一段不错的长期合作关系。”
                      自称桑奎德·法恩的神父,脸上挂着“善意”的笑容,模仿着古代西欧贵族的模样,行了一个绅士礼,做足了面子工程。
                      “没想到一位神职人员,竟也学起了世俗的交际礼仪,这般东施效颦,就不怕丢了教皇的脸面吗?”
                      桑奎德·法恩的刻意讨好,在剑士这里只换来一顿毫不留情的抨击。
                      我能清晰地察觉到,神父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吃瘪一般,难看到了极点。
                      即便遭受剑士如此针对,神父也依旧压下了心头的不快,迅速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常态,依旧是那副笑眼半眯的模样。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这份精神力、忍耐力,还有那藏不住的野心,丝毫不输古时的伍子胥与勾践、秦末的刘邦与项羽,亦或是东汉三国时期的曹孟德与司马懿之流。
                      至于他究竟是忍辱负重的能者,还是阴险狡诈的奸佞,就不得而知了。
                      “我本就是贵族后裔,知晓些许宫廷繁文缛节,并非什么怪事。况且我主包容万物,众生平等。神权与世权,虽名义有别,本质却并无不同。(上位约束下位)”
                      “仪式上的互相借鉴,并未触犯任何禁忌。教皇陛下非但不会因此颜面无光,反而会倍感欣慰。倒是先生你,未免太过小肚鸡肠了。”
                      桑奎德·法恩一番有理有据的论述,瞬间将自身的劣势转化为优势,逆境也成了顺境,反倒将了剑士一军。
                      方才还是神父陷入窘境,此刻,这局面便完美地复刻到了剑士身上。
                      只听“啪”的一声,剑士猛地攥紧了拳头。
                      倘若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类,而是敌对的从者,他此刻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拔剑,挥刀砍过去吧!
                      剑士本就对教会抱有极大的厌恶,如今又被教会的爪牙当面羞辱,这份难堪,恐怕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26-03-06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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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东海帝皇篇(三)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陷入一种剑拔弩张的境地。
                        眼下的局势,只要一丝微小的摩擦,剑士与神父便会立刻大打出手。
                        身处剑士庇护之下、保持中立的我,早已预判到这般结果,自然不愿让冲突真正爆发。
                        尽管我对神父的印象极差,但为了大局考量,暂且压下个人私怨,才是明智之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即便如此,我心底的勇气依旧不受畏惧裹挟,骤然迸发。
                        “两边都给我停下!我们是来谈事的,不是来吵架、更不是来结仇的。希望诸位暂且放下个人情绪,好好沟通。”
                        我快步冲到两人中间,双臂舒展,做出明确的制止手势。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对峙的双方都愣住了。
                        “绫香!?”
                        “……”
                        剑士与神父各自向后退了半步,做出妥协的姿态,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哦呀哦呀,没想到绫香小姐竟有这般魄力与胆量,看来是我先前小瞧你了。”
                        “恭维的话暂且打住,该说说你口中的独家情报了。”
                        这一次,我没有让剑士出面,而是亲自上前与神父交涉。
                        剑士则接替我先前的位置,静静立在我身后。
                        “绫香小姐还真是心急,多闲聊几句又何妨?”
                        “你若不说,我便走了。”
                        我刚做出转身的动作,神父便立刻示弱。
                        看来,他迫切想让我听他透露的情报。
                        “我还真是怕了你了,绫香小姐。这可是内部可靠消息,你是第一个知晓的。”
                        “怎么?难不成之后还会有第二、第三、第四个人知道?”
                        “绫香小姐真是见缝插针。不过我的意思是,这条消息,我只打算单独告诉你一人。”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你究竟私藏了什么珍贵情报。”
                        随着与神父的交谈深入,我先前对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也渐渐消散。
                        此刻的我,不再将他视作需要畏惧的存在,说话不再束手束脚,而是以平等的姿态从容应对。
                        我淡然抱臂,静待他说出那所谓稀奇的情报。
                        “最近,郊外一处工厂出现诡异异象,有空可以去探查一番,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哼哼。”
                        神父说罢,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怪笑。
                        我的态度也从方才的放松,瞬间变得凝重。
                        “你是说,那里可能是某位御主的据点?”
                        为了得到更确切的答案,我追问道。
                        “神父只会向迷途的羔羊传递福音,指引前路,具体细节,需要你亲自探寻。”
                        神父故作高深、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心知肚明,他这是故意卖关子,引诱我的好奇心。
                        不知他究竟有何目的,似乎是真心“希望”我前往那里。
                        “这会儿倒摆起神父的架子了,方才可不是这般急于抛出‘诱饵’的模样。”
                        “倒不是我有意瞒骗绫香小姐,毕竟我只是中立的裁判,并非一线从者,能获取的最新情报,也仅有这些。”
                        “该说的我都说了,去与不去,全凭绫香小姐你的判断。先让其他御主们互相争斗,最后再渔翁得利,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保存实力,静待时机,确实如神父所言,是稳妥的策略。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某东方大国曾留下这般至理名言。
                        但谈及战争,东方兵书亦有云:“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目前对圣杯战争的整体局势,尚无清晰认知,对于后续的作战方略,也没有完整的规划。
                        既然有人主动提供契机,确实应当前去探查一番。
                        “神父,感谢你提供的情报,我会好好利用。”
                        无论神父透露消息的目的为何,出于礼貌,我微微躬身表达谢意。
                        “倒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尽了神官的义务,给有缘人一点启示罢了。若能帮到你,便是最好。”
                        “桑奎德·法恩,真是称职的神职工作者,句句不离‘神’字。倘若神明知晓有你这般虔诚的信徒,定会赐予你无上祝福吧。”
                        对于神父的客套说辞,我也以得体的言辞,礼貌回应。
                        神父心领神会,顺势接过我递来的台阶。
                        “绫香小姐,若真能有幸蒙受神恩,也是借你吉言。”
                        “话说回来,闲聊得差不多了,我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辞。”
                        “既然桑奎德·法恩先生有要务在身,我便不多叨扰,还请慢走。”
                        “有缘再见。”
                        目送神父挥手离去,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才卸下伪装,恢复成平日那副疏离的模样。
                        神父走后,公园里只剩下我与剑士两人。
                        “剑士,对于神父提及的工厂一事,你怎么看?”
                        “虽然我对教会之人并无好感,但他说的这件事,值得前去探查。”
                        剑士不带丝毫个人情绪,理性客观地分析道。我听着他的阐述,认同地点了点头。
                        “固然有几分危险,但为了搜集其他御主与从者的情报,这险值得一冒。届时,还请这位声名赫赫的‘圣剑使’,多多保护我这个弱女子。”
                        我笑意盈盈地望向剑士,投去信赖的目光,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满心期待着剑士能如商业街那般,对我行骑士之礼、立誓效忠,可他接下来的话,却揭开了我先前的伤疤,泼了我一头冷水。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1楼2026-03-07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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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东海帝皇篇(四)
                          “既然又是调查任务,绫香,这次你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千万不能像昨夜在学校那般,刚开局就陷入被动。”
                          剑士的劝诫,带着说教的口吻,让我心中颇为不悦。
                          昨夜那些糟糕的记忆,也随之涌上心头。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如游乐场的跳楼机,骤然跌至谷底。
                          “知道了知道了,这次我会准备好魔术礼装的。况且上次也不是我的错,是你太过仓促,根本没给我准备的时间!”
                          我不耐烦地敷衍应答,甚至不由分说,将昨夜的“旧账”一股脑推到剑士身上。
                          “身处战争之中,本就该时刻做好战斗准备,难不成敌人动手前,还会特意通知你?”
                          “即便不是在圣杯战争的环境里,作为魔术师,你也太过不合格,浑身都是破绽。万一遇上流浪魔术师,轻易就会被对方干掉。”
                          “这种情况,换做是爱歌的话,早就……”
                          剑士似乎瞬间意识到失言,骤然噤声,可已然为时已晚。
                          爱歌姐姐的优秀,一直是我的心病。旁人总拿她与我对比,这是我自卑的根源。
                          本就心情差到极点,剑士还在一旁妄图用“爱歌”的例子劝我迷途知返,无异于火上浇油。
                          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借着这个契机,如火山喷发般彻底爆发。
                          “总之,我就是不如爱歌姐姐,对吧!我这个末位的御主,配不上你这位首位的从者,是吧!”
                          “既然你看我如此不顺眼,干脆现在就解除契约,去找你心仪的御主好了!”
                          “吾凭令咒嘱托——
                          赐予——
                          吾之使役者……
                          坚实之……”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26-03-07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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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东海帝皇篇(五)
                            啪叽——
                            “……”
                            行使咒令之权的手腕被攥住,吟唱灵语的嘴被捂住,整个人都被剑士牢牢控制。
                            男人本就力气更大,何况剑士是从者,拥有堪比神灵的力量,而我只是一介凡人,一无所有。
                            如同孩童与大人比拼摔跤,自然输得一败涂地。
                            即便如此,我仍拼尽最后力气反抗,在他的蛮力束缚下挣扎。
                            “冷静点,绫香。你忘了今早立下的壮志豪言了吗?”
                            剑士的提醒,如清风拂面,从身旁掠过。
                            回想清晨的决心,我立志突破自然束缚,掌控天道,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女性。
                            念及此处,沸腾的大脑渐渐冷却,抵触的情绪也慢慢平复。
                            剑士见我终于安静下来,确认无碍后,才放心松开束缚。
                            “抱歉,剑士,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手扶额头,面部紧绷,内心满是懊恼与悔恨,向剑士诚恳致歉。
                            虽礼数不够周全,却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精神状态虽暂时稳定,可仍有部分细枝末节的琐事萦绕心头。
                            首当其冲的,便是儿时留下的心理阴影——众主与爱歌姐姐的昔日往事。
                            “绫香,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确实呢,你说的有道理。毕竟今天还要去调查工厂,在此之前确保精力充沛,是不容忽视的。”
                            我扶着额头,朝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身体莫名地倾斜了。
                            视线落向地面的刹那,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粗壮的手臂揽住了我倒下的身躯,将我拉回正常体位。
                            “绫香,你现在连走路都走不稳,晚上的行动还是取消算了,既不耽误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大凡先期抵达战场、等待敌军的,精力充沛、主动安逸;而后匆忙奔赴战场的,便被动劳累。)
                            “绫香,没想到你一个学生,还是个魔术师,居然懂得华夏大国的兵法。你这技能点得属实奇怪。”
                            剑士的语气里,惊讶之外更多的是钦佩。
                            这让她第一次生出,自己在某些方面能超越姐姐的感觉。
                            尽管面上未露分毫,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个人能力上得到剑士的认可!
                            “所以,我们更不能错失这次主动权,否则必将迎来这场战争的败北。”
                            “没想到绫香你,还有谋略家的潜质嘛!”
                            “你负责前卫交战,我自然要做好后卫支援与谋划。”
                            面对剑士的赞扬,我没有沾沾自喜,只是故作镇定地表示,这是分内之事。
                            在剑士的搀扶下,我踉踉跄跄总算回到家中。
                            抵达时已近正午,自然是剑士下厨,毕竟我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之前说好轮流做饭,这下又欠了他一次。
                            剑士在厨房忙碌着准备午餐,我则窝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
                            电视节目大多无聊至极,我频繁按着遥控器切换频道。
                            直到看到播报本校的新闻,内容与商业街电视上的如出一辙。
                            我向来对新闻毫无兴趣,既枯燥又乏味,今天却罕见地从头看到了尾。
                            不知是观念发生了改变,还是本校不幸成了圣杯战争的战场,好奇新闻媒体会如何报道。
                            将“真相”掩埋,本就是项艰难的工程,究竟要如何才能有理有据地自圆其说?
                            想来,不知晓“真相”的人,都会对此心生好奇吧。
                            (1980年之后,红外技术被人们发现,自此,电视行业正式迎来红外控制时代,红外遥控器也凭借性能稳定、造价低廉等优势,一直沿用至今。)
                            “绫香,开饭咯!”
                            新闻节目结束,剑士也做好了饭。
                            时机恰逢午饭,两人简单收拾起身,穿上室内鞋,一同走进餐厅。
                            席间也不过微微闲聊了几句。
                            从刚才的新闻联播,聊到昨夜的术式失灵,再聊到神父所说的工厂,最后敲定傍晚的探察行动方针。
                            双方协议,商定傍晚时分出发,借鉴上次探查夜间遭遇魔术师埋伏之事。
                            夜晚行动太过冒险,傍晚出发,既能探查,也能留足保险。
                            按照原计划,简单转一圈便返程,以防万一,也要做好战斗准备。
                            保不准敌方的魔术工坊、据点大本营,就藏在这片腹地,或是孤军深入,难免遭遇不测。
                            吃完午饭,为养足傍晚行动的精力,我立刻躺到床上休养。
                            从者无需睡眠,剑士便自觉担起守卫宅邸的职责,防范其他御主入侵。
                            不过美其名曰“守卫”,实则只是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罢了。
                            无论如何,尽到职责便好。
                            待到醒来,夕阳西垂,屋内光线渐暗。
                            简单吃过晚饭,我给黑魔羽之戒填装好子弹,戴在手上。
                            一切准备就绪,我对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剑士说道:
                            “差不多该出发了。”
                            “希望这次别出意外,就算真有状况,你也一定能化险为夷。”
                            “毕竟我的御主,早已今非昔比。”
                            “别这么恭维我,说多了我可要骄傲了。这次尽量不拖你后腿,我就知足了。”
                            说罢,我与剑士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一同走出家门。
                            郊外的目标工厂,离宅邸还有很长一段路程,正常搭乘交通工具,天黑前根本无法抵达。
                            索性,便让剑士抱着我,径直前往。
                            辗转穿梭于各个大楼楼顶之间,不到十分钟,便抵达了神父所说的目标工厂。
                            那是片荒无人烟的废弃之地,乌鸦凄厉的啼鸣,诉说着此地的悲凉。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26-03-08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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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00:4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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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东海帝皇篇(五)
                              入目之处,尽是堆积的生锈钢材,历经长年累月的侵蚀,早已锈迹斑斑。(部分借鉴尼尔机械纪元)
                              地上丛生的杂草,比人还要高出半截。
                              穿过工厂大片空地,来到通往上一层“作业区”的楼梯口。角落处,还遗留着一台自动贩卖机的残骸。
                              即便早已失去运作机能,机身内仍摆放着香烟与各类饮料,却全是早已过期的货品。
                              虽说正常手段无法取出,但若动用暴力,或许还有激活的可能。
                              比如,施展自身的月退功,一脚踹在贩卖机侧腹,逼它吐出货品。
                              当然,这也只是个突发的奇特念头,根本没打算付诸实践。
                              毕竟这般行径太过残忍,性质与鞭尸无异。
                              况且真要一脚下去,说不定货品没掉出来,机器反倒先散架了。
                              “这里荒废了这么久,莫非是战前的兵工厂?”
                              “绫香,你躲到我身后,我来当先锋。”
                              “嗯。”
                              听从剑士的安排,我紧随其后,由他打头阵。
                              先走过两段水泥楼梯,接着便是铁架楼梯,每一步都发出“咚咚”的金属脆响。
                              穿过四段楼梯抵达上层,眼前是一片开阔平整的空地,能望见工厂的其他建筑群。
                              这里,便是工厂的“庭园”。
                              要去往真正的正门,还得穿过一旁陡峭得夸张的斜坡楼梯。
                              “真的假的?这么高,爬上去腿都要废了。”
                              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通路,心底涌上强烈的压迫感,甚至能预想到爬上去后,自己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
                              “既然绫香觉得为难,那我抱你上去吧。”
                              “那就……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剑士已然以公主抱的姿态,纵身一跃,将她送到上层平台,随即稳稳放下。
                              “怎么了绫香,脸色这么差,是吓到了?”
                              剑士眼底藏着笑意,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4楼2026-03-08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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