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二十三）
沙条绫香，御主（Master）阶位是最低的第七位——权天使。
她是在上回圣杯战争中获胜的沙条家的遗孤。
她竟敢若无其事地来上学，也不知是因为前些天躲过了袭击让她过于自信，还是因为她明白到就算躲在自家的魔术工坊内也无济于事，又或者是她想利用学生来做肉盾，再不然就是她对自己的从者能力很有信心。
“真是不知死活。”
美沙夜嘀咕一声，视线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她无意让白天的校园化作战场。
隐匿神秘力量是魔术师的责任，美沙夜想尽可能地避免在自己的领地内，伤害受自己保护的学生。
沙条绫香敢光明正大地来上学，看来她极有可能和自己一样，有灵体化的从者跟随在身边。
（而且……）
美沙夜看向北侧的教学楼。
她察觉到那栋教学楼内有异常，只是无法准确判断那到底是什么。
（校内的敌人不只沙条绫香。）
她在心中喃喃自语道。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美沙夜同学，早上好。”
美沙夜闻声回头，打招呼的是几名班上的女生。
她早就感知到她们的气息了。
美沙夜戴上花季少女的面具，和往常一样，春风满面地向纷纷上前问好的同学道早安。
“是看到哪个朋友了吗？”
同学问美沙夜站在窗边的原因，美沙夜缓缓摇头说：“没有，随便看看而已。”
她们说朋友。
“朋友”这种东西——
她身边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统治、领导这群需要保护的凡夫俗子，赐予他们安宁与幸福才是她——玲珑馆美沙夜的使命。
她无需与他人并肩而立。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二十四）
一九九九年二月的某日，上午八点二十五分，在东京都杉并区私立高中正门前，一大群学生正走进校园。
有的学生三五成群，边走边热络地聊起天；
有的学生看到熟人就互相打招呼；
有的学生朝在操场上晨练的同学挥手致意，还有的学生只是默默地独自穿过校门。
沙条绫香自然是属于最后者。
她很少和别人一起上下学。
若有人主动打招呼，她也会礼貌回应，不过她从不主动找人搭话。
虽然每天都会路过操场，但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所以今天，她依旧独自穿行在身着同样校服的同龄少男少女之间。
她和站在校门旁的生活指导老师打过招呼，穿过校门，走向教学楼的门口。
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然而然地选择独来独往。
就算是关系亲密的朋友，她也会刻意保持适当的距离。
其实只要有心去经营，她现在也一定能找出一两个可以来往的同学，而且学校里还有她小学和初中时的旧识。
只是她并没有那个心思。
说她没有朋友也不对。
能让她称之为朋友的人并非没有。
班上的女同学中，还是有几个和她聊得投机的。
（……嗯，也就那么几个。）
绫香也知道自己朋友不多。
这难道是魔术师的宿命？
必须要与世俗保持适当的距离？
或许就是如此，又或许不是。
即便如此，绫香还是感觉，八年前——也就是小学时，自己的朋友比现在要多那么几个。
她马上就想到了原因。
记得八年前，自己上二年级时发生了一件事。
准确来说，事情并不是发生在绫香身上，而是发生在她的周围。
八年前，一九九一年于东京举行的魔术仪式夺走了绫香的父亲和姐姐，使她的生活环境一夜骤变。
（圣杯战争，为实现夙愿而举行的第二次大规模魔术仪式。）
她想起仪式的名字。
平时在上学时，绫香从不会去想与魔术相关的事情，但现在总忍不住往那方面胡思乱想，对此她自己也很无奈。
因为，那仪式已经开始了。
虽然绫香已无法清晰地回想起那天晚上被剑刃刺穿胸膛的触感，她也不愿回忆，但那时的恐惧仍历历在目。
只要稍不留神，就会产生错觉，以为正在走路的自己只是幻觉、心魔，或是某种非现实的东西。
而真正的自己，正站在花园中央，被长枪贯穿胸膛，慢慢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这种错觉吓得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整个人都在颤抖，几乎连路都走不动。
绫香也知道自己很懦弱。
若任凭恐惧支配，自己肯定转眼间就会崩溃。
不过，自己不能败给恐惧。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二十五）
自己还能走动，穿过校门，然后走向教学楼门口。
这些都没问题。
因为铭刻在胸前的一枚羽翼令咒在提醒她，自己并非独自一人。
身披蓝与银色铠甲的他是我的——
“早上好，沙条同学。”
“啊，早、早上好，伊势三同学。”
绫香突然听到有人向自己打招呼，慌忙回过头。
她刚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所以回应的动作显得很僵硬。
她露出惊讶的神色，声音也有些变调。
相反，给她打招呼的人无论言语还是举止都相当得体——表情阳光灿烂，声音爽朗，而且还精神十足地高高举起右手。
那人名叫伊势三，长着一头淡色的头发。
他是个转校生，在相当微妙的时间插进了绫香的班级。
“今天天气不错啊。看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事？和今天的小测验有关？”
“这……”
对方接连抛出三个话题，绫香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天气确实不错。
她自认为并没有闷闷不乐，心事倒是有，却不可对人言。
另外，今天好像没说要小测验吧？
“沙条同学，你经常一个人上学吗？”
“唔……”
绫香正烦恼该怎么回答时，伊势三又换了个话题。
“你喜欢一人独处？”
“这，这个……”
“我说得没错吧？”
伊势三那张开朗的脸离得比预想中的还要近。
他轻而易举地越过绫香下意识保持的“安全”距离，一脸阳光灿烂地冲绫香微笑。
他长着一张和善的脸，平时也总是带着亲切的表情和同学打成一片。
说起来，确实很少见他形单影只。
（……他到底有什么事？）
绫香想起小时候常聚在自己脚边的鸽子。
但最近不仅鸽子亲近她，就连以前不怎么亲近人的乌鸦也都黏了过来。
但她从不知道竟有人会如此亲切地接近自己。
尤其这人还是个男生。
剑士的侧脸突然在绫香脑海中一闪而过。
剑士外表看起来虽是个比自己稍微年长的男士，但不是人类。
如此自然地接近自己的男生实属罕见——
“我有个朋友，也是经常一人独处。不过他各方面都和你有所不同。”
“伊势三同学……是以前学校的朋友？”
“嗯，说到学校，南面教学楼的传闻，沙条同学听说过吗？”
“什么？”
伊势三没回答绫香的问题，反而向她抛出另一个问题。
话题又突然改变了。
就在绫香纳闷时，伊势三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说什么放学后，南面的教学楼有可疑的人影出现，东京市内各地都发生了煤气泄漏事故等等。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二十六）
既有从同学那里听来的学校鬼故事，也有从电视、报纸上看来的新闻，话题相当零散，没有半点主心骨。
绫香对他所说的事都一无所知，听得一头雾水。
“伊势三同学刚转学，就这么清楚周边的事啊。”
“哪里哪里，我才来这里不久，很多事都还不了解。不过，有些事我倒是非常清楚。”
“什么事？”
“有关你的事，沙条绫香同学。”
“？”
伊势三突然喊出绫香的全名。
绫香一时愣住说不出话来，只能向伊势三投以询问的眼神。
“和你同龄的女孩子，基本都会和朋友在一起玩。可你却选择独来独往。现在是如此，在教室中也是如此。”
“没这……”
——回事。
绫香没有把话说完。
不论是课间休息、午休、放学后，还是上学时都一样。
她几乎是有人打招呼就回应，但从不主动接近别人。
“我说得没错吧？”
同样的对话，已经是第二遍了。
绫香抬起盯着脚下的双眼，只见伊势三的脸就近在眼前。
他的长相与淡色的头发很般配，而且为人亲切，总是面带微笑，刚转学来就深受班上女孩子的欢迎。
“你难道是……”
开朗的表情瞬间从他脸上褪去。
“讨厌人类？”
他变得面无表情，神色冰冷得仿佛戴着一张面具……
“哎？”
伊势三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又或者说带着杀意投射在了绫香身上。
仿佛有一条潜伏的蛇，沿着躯体攀上脖颈，令人感到窒息。不自觉间，绫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足以体现绫香胆怯与慌张。宛如又重回枪兵夜袭宅邸被刺杀的那一晚。
等等——
此时绫香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问题，准确来说是失误才对。
伊势三同学只是正常的普通学生，自己为何对他感到害怕，产生戒备心理？
而且他的问题虽然有些奇怪，但终归是在合理范围之内。
毕竟沙条绫香向来独来独往，显得孤僻。
即便伊势三同学不问，终归会有别的人，在人际交往中外向的学生会抛出同样的问题。
自己如此胆怯，果然是受了前些天被枪兵捅入心脏所产生的心理阴影吗？
“伊势三同学，说什么讨厌人类太夸张了，我只是单纯的性格内向而已。”
重新调整好状态，绫香勉强挤出笑容，客套地给予回应，缓和紧张的气氛。
“你这么说回答的话，确实也能够解释地通。我就姑且这么理解好了。”
伊势三冷漠的神情松弛了下来。绫香临时想出来的借口成功破冰。
不过他的话却说得很是微妙。
就好像……
他看穿了沙条绫香一直以来隐藏的本质。
“伊势三同学，你这话是什么……”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二十七）
“对了，沙条同学。你昨天似乎缺勤了来着。是生病了吗？”
绫香的话刚说到一半，伊势三此时又急转直下切换了话题。算起来今天应该是第三次了。
绫香越来越搞不懂，伊势三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本来他就是个插班生，并且也没有过多交际。
这次是有史以来聊得最久的一次。
尽管又转换了话题，不过这次的问题还算正常些，不像之前不是听得一头雾水，就是刁钻另类。
但是绫香并不打算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
况且就算把“被英灵差点灭口”这种事说出来，一般人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吧！
估计对方还以为自己说的是哪部魔幻小说的内容。
所以，只能继续用借口搪塞伊势三了。
“昨天稍微有点发烧，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好多了。”
感冒、发烧，是很多人经常拿来请病假的理由。
虽然有些老套，但在不影响缺勤率的前提下，大部分情况下还是会予以批准的，政策可谓是放得很宽。
“发烧确实是个大问题，我的建议是多静养两天比较好。”
“只是低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吃过退烧药之后，体温很快就回到正常范围内了。”
谢过伊势三的好意之后，绫香自信地表示身体状态完美恢复如初，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且，本身生病这件事就子虚乌有。
对方真的真情实感过头的话，绫香反倒会愧疚到无地自容。
“沙条同学，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比男生还要坚强呢！”
“伊势三同学，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不一会儿班会可能会开始，恐怕会迟到。”
这次换做是绫香故意岔开话题。
继续聊下去的话，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嗯，沙条同学说得也对，确实不能在这继续浪费时间了。”
结束早安之后的互相问候，绫香和伊势三一起朝教学楼方向迈进。
虽说是同行，但却没有并肩。
绫香故意放缓了脚步，与伊势三拉开了距离，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倒不是因为会被人误认为是男女朋友什么的，只是相对来说伊势三这人，绫香不太能应付。
所以刻意保持安全距离！
“绫香，前面的那人，是你的熟人吗？”
开口询问的是跟随在身边的剑士。
只是他现在隐匿身形，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用魔术专业术语，称为“灵体化”——一种形态。
“灵体化”状态下的英灵可以带来两个好处：
一种是藏匿从者的存在，日常出行可以带在身边，随时保护自己；
另一种是减轻御主提供给英灵魔力消耗的负担。
“灵体化”的从者除了自己所属的御主能感知到以外，位于附近的敌对从者也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镜头回到现在。剑士的话语，仅绫香一人能听到。
“同班同学而已，不算太熟。有什么问题吗？”
绫香也是尽量不让周围人注意到，与身边的剑士小声嘀咕着。
万一声音过大，被别人当作一人自言自语的精神病患者就不太好了。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二十八）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那人不太对劲，有些异样。说不定是潜伏在这所学校的御主，最好小心点。”
“你是说御主！？”
听到剑士的忠告，绫香立刻瞪大了双眼。
实属没有考虑到敌人混杂在朝夕相伴的学生之中。
“剑士，我想回家。”
绫香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停下脚步，掉转脚跟准备往返路跑。
“等等，绫香。你前两天好不容易拾起的信心呢？”
“有那一回事吗？”
对于剑士的出言提醒，绫香选择装傻充愣，置若罔闻。
绫香本就生性胆小，遇到困难容易退缩，感知到危险选择远离，威胁出现在面前肯定逃窜。
即使在此刻，也不容改变——
“绫香。”
在绫香刚迈出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好似手被人从身后拉住，就静止在了那里。
可剑士并没有显现真身，还是维持灵体化。
“剑士，你……”
“我也实在没有想到，上一次圣杯战争也没遇到这种情况，某种意义上算是重大发现吧！”
灵体化的剑士拽住肉身之躯的绫香。
“只是因为契约关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说的也是，要不然所有的从者都是暗杀者了。”
“所以，你这是想阻止我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绫香，朝身后的剑士发出寒气十足的质问。
“我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只是想请你稍微冷静一点。”
“同班同学有可能就是敌人，你让我怎么冷静，搞不好随时都会被干掉啊！”
剑士的安抚，不仅没有让绫香打消顾虑，反倒更加歇斯底里起来。
由于声势过于浩大，周围的学生也都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了绫香身上。
当然，他们是看不见剑士的存在。
能够了解到的也只有某位女学生毫无征兆地突然大喊大叫。
绫香因为沉浸在个人的情绪之中，所以并未注意到她已然成为全校的焦点人物。
疑似御主的伊势三也在暗处观望。
“从者不会在光天化日，而且人满为患的地方动手，这点昨天也阐述过了吧。”
剑士语重心长地继续耐心开导绫香。
“你说的我也知道啊！可是，只要一想到和疑似圣杯战争参加者在同一间教室上课，我就会忍不住害怕，会恐惧，会内耗啊！虽然我也知道会没事，但是还是会控制不住去想这些啊！”
“没事的，不是有我在你身边吗。”
绫香的背后传来一股暖意，是足以使暂时失去理智的大脑，恢复成正常思考能力、充满关怀的温度。
来的实属突然，连心理准备都没有做好，绫香就被剑士给抱住了。
“剑士你好坏心眼，竟然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二十九）
“抱歉，我并非要占御主的便宜，实在是无奈之举。”
见到绫香心情稍微恢复了些起色，剑士也很识趣地放了手。
“啊，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是我太意气用事了。谢谢你把我及时劝阻回来，剑士！”
绫香扭转鞋跟，重新转过身体，抬头看向比她高上一头的剑士，并致以最诚挚的感谢之意。
“道歉和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毕竟这是我身为从者的份内事。如今最重要的是……绫香，你要不向四周看一看？”
剑士有些尴尬的面露难色。
得到剑士提醒，绫香回望四周，发现一众学生正在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同时自己与剑士起争执的一面完全被他们看到了。
不，不对。他们应该看不到灵体化的剑士。
准确来说他们看见的是无缘无故发癫的自己——沙条绫香！
这下糗大了。
绫香羞愧地低下头。
搞不好这一闹，很可能会成为学校的焦点人物。
如果围观的学生之中，有新闻部部员在场的话。
经过他们添油加醋的报道一番，绫香登上校园新闻的头版头条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变成那样的话，没有三四个月是平息不下来的。
“剑士，跟紧我！”
绫香此时也顾不上顾及形象，捂住脸只留出眼睛能看清的间隙，便撒腿就跑了起来。
迅速跑到校舍的鞋柜旁，利落的拿出室内鞋换上。
逃跑似的冲进所属的班级。
直到坐在自己的座位，才略微安心的长舒了一口气。
事后，上课前校庭发生的那件足以令人无地自容的一幕，并没有引发什么骚动，沙条绫香也没有成为学校的名人。
平凡的日常一如既往地进行着……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这间教室却潜藏着另一个巨大的危险因素——身边同班同学的伊势三。
我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一的位置。
伊势三跟我是同排，中间隔了一个座位。
幸好不是同桌，要不然我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今早的第一节课是历史课，黑板上有节奏的响起敲击声，是任课老师在书写板书。
自剑士告诉我伊势三是御主的可能性之后，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差。
即使经过了剑士开导，可一想到自己的敌人就在身边，难免有些忐忑难安。
授课的内容大脑没有良好的吸收和总结，手中的笔记也是一片空白，日后根本起不到复习的作用。
沙条绫香俨然和没有归宿，飘荡的孤魂野鬼差不多。
固然身旁有灵体化的剑士在默默守护，也无法改变这点。
好想快点放学，
好想快点放学，
好想快点放学，
好想快点放学。
好想快点回家，
好想快点回家，
好想快点回家，
好想快点回家。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三十）
昔日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却成为了如今唯一的祈愿！
我紧盯着挂在黑板旁时钟走过的一分一秒。
然而它就像是在跟我开玩笑似的，我越希望它走得快点，它反而走得越慢。
太过关注时间的流动，是很损耗精神力的行为。
无奈我也只好把目光放在了窗外的校园风景上，以此减轻心理上的负担。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学校一天的授课结束，终于迎来了放学。
待代课老师走出教室之后——
我忍耐了一天的焦躁心情再也按捺不住，提起书包飞快地跑出教室。
过于窒息狭小的空间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沙条同学，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身后传来刚才那名代课老师严厉的警告声，我并未理会，只顾一个劲地拼命往前冲。
下楼梯的时候甚至都懒得一节一节往下跑，纵身一跃落到承接下一层的平台上，直接就是半层楼的高度。
我照这样的方式连续跳了三五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很快来到了一楼。
能够做到如此叹为观止的一幕，并非我拥有超凡脱俗的体能或者熟能生巧的技艺，仅仅因为自己是一名平凡的魔术师而已。
来到校舍门口的鞋柜处，然而这里还是空无一人，自己似乎是第一个率先到达。
即便如此也没敢多耽误一分一秒，急匆匆地打开鞋柜换下鞋子，迅速地冲出校门。
目的地是邻近学校的一处咖啡馆。
“欢迎光临！”
推开带有古朴质感的木质门，挂在门边的铃铛发出叮铃的响声。
里面的服务生热情地向我打招呼，而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没有理会，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请问要点些什么？”
刚刚被我冷落的服务生，再次来到我的身边。
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看她面带微笑，应该是没有吧……
还有就是，方才进来得太急，没有正眼看她。
如今静下心来好好上下打量一番，发现眼前的这位女生真的好可爱。
配上黑白相间、带有花边、轻飘飘的女仆装，更是相得益彰！
（如果我有她一半的可爱就好了……）
与她一比，感觉自己什么也不是。
内心的自卑感瞬间涌了上来。
“两杯咖啡就可以。”
我轻描淡写地随口一答。
“……”
女仆面露疑惑，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看到她如此反常的态度，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把剑士的份也算进去了。
至于剑士，则是处于灵体状态下，普通人是看不见他的存在的。
见此情景，我稍显慌乱地掩饰道：
“呃……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一人喝两杯。”
“我明白了，还请您在此稍候。”
女仆礼貌性地说完服务话术，接着便退下去着手准备饮品了。
“啊——真是吓死人了！”
成功化险为夷，我也长舒了一口气！
一整天都被伊势三的事情搞得紧张兮兮，整个人都有些精神萎靡了。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三十一）
因此才会出现刚刚尴尬的一幕！
“你好，这是您点的两杯咖啡。请饮用。”
没一会儿功夫，女仆很快就送来了咖啡。
简洁地说完，鞠了一躬便离去了。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她好可爱啊！”
望着女仆离去的背影，我心中萌发出了难以言喻的爱慕之情，以及幻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和场景。
比如说……抱抱、亲亲、贴贴之类的……
（不是，我到底在想象些什么下流的东西啊！）
越是往深里想，画面越糟糕，尺度也越大。
连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必脸蛋肯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了吧！
幸亏关键时刻及时刹住车。
为了故作镇定，我立刻装模作样端起咖啡吮了一口。
“还真是好苦！”
我果然还是不太能接受原味咖啡，于是放下杯子往里面加了一勺糖，开始慢悠悠地搅拌了起来。
视线再次回到刚才点的第二杯咖啡，两杯对我一个人确实有点勉强。
“不好意思，剑士。我刚才忘了问你了。你喜欢喝咖啡吗？”
“还行，不算讨厌。”
“既然这样的话，那这杯就交给你解决了。”
心中暗自窃喜，我把第二杯咖啡朝剑士座位的位置推去。
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绫香，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实体化不太妥吧？”
“没事，现在店里的客人不太多，而且我们这个位置比较偏，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我吮了一口加过糖的咖啡，示意剑士不必顾虑周遭的环境，直接放心大胆地现出真身就好。
“既然绫香这么说了的话……”
得到了我的指示之后，剑士在我对座的位置解除了灵体化。
不再是身穿铠甲的状态，而是和在宅邸里一样的、融入人类社会的日常打扮。
黑色的风衣搭配里面红色的内衬上衣，给人一种英国宫廷贵族王子的感觉。
如果走在街上，百分之百会收获一大群小迷妹。
现出真身的剑士，端起咖啡也是轻微吮了一口，而后放在了桌上。
“感觉怎么样，喝得还习惯吗？”
我好奇地询问剑士尝过咖啡的感受如何。
剑士的真身为亚瑟·潘德拉贡。
用现在的思维观念来说，他属于记载于英国历史传说中的人物。
为了纪念其光辉的英雄伟绩，臣民甚至为他建造了墓地。地址位于英国西南部、英格兰萨默塞特郡的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
同时也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为了瞻仰他的荣光，前往那里进行圣地巡礼，回顾他以往的高光时刻！
咖啡虽说是舶来品，起初流行于贵族交际礼仪之间，英国作为上世纪的“日不落帝国”肯定也囊括其中。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三十二）
但英国的前身是不列颠，当时的爱尔兰尚未纳入如今英国的版图中。
况且亚瑟处于的是一个战火纷争、外敌入侵的时代。
我并不认为咖啡这种满足平稳社会生活质量的产物，会出现在那样一个食不果腹的年代。
所以由此推断，亚瑟这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新奇饮品。
相应的我也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的感受如何。
“不同种类的咖啡喝上去味道大抵都是差不多的，只有在细细的品味过后才能发现略微的差异。
有些是甘甜突出，余韵带有花香或巧克力味；
有些则是苦味浓烈，带有谷物气息；
还有些是烟熏味与香料味交织。
我觉得喝咖啡不应太过执着口味或者品牌，而更应侧重于自己的心智。
回味过往，认清现在，谋划未来，才是作为一个人的基本素养。”
我愕然了！
原先我只是有意无意的想简单的交流下心得，作为茶后谈资。结果感觉反而****一课。
剑士侃侃而谈，说着我似懂非懂的话。
一些带有专业名词的讲解，更是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最后一番人生哲理升华的收笔技艺，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我突然感觉头好痛。”
听了一堆耗费精神力的话，此刻感到脑袋嗡嗡地响起轰鸣，不得不用手臂支撑桌面，双手抱头。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三十三）
“怎么了，绫香。身体不舒服了吗？”
剑士语气担忧地询问我的状况。
我维持着痛苦的姿态，间隙中刻意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紧张的神色，反而眼神中还带着浅笑。
剑士看破了我的伎俩。
再对他那番过于晦涩的长篇大论稍作复盘，便明白他分明是话里有话，故意想先击溃我的心态，等我回过神时，才惊觉他的弦外之音。
再者说，剑士那么高情商的人，怎会失常到说出如此低情商的话语？
除非他早有预谋，想让事态发展按照他原有设想那般推行下去。
剑士已然洞穿了沙条绫香的本性，从而轻易地拿捏。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剑士对咖啡这么了解呢！难不成生前不列颠也有这种饮品？”
既然知道了剑士的意图所指，那么只要避开就行。
我故意岔开了话题，把话语的走向指引向另一条路。
“我所处的时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并没有安定的环境享受这种物质带来的精神慰藉。
咖啡的诞生需要国家的富足，以及长期的社会稳定。
而我生前并没有这样优越的条件。
有的也只是用酒麻痹自己的神经，在短暂安稳中寻欢作乐，并没有暇余的时间思考如何丰富自身的生活质量。”
“话是这么说，但我看你对咖啡还蛮了解的嘛！”
“绫香，你又忘了吗？我不是第一次被召唤到这个时代了吗？”
“也对呢！剑士上一次圣杯战争是爱歌姐姐的从者。”
剑士不是第一次被召唤到这个时代，上一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便是我的姐姐沙条爱歌。
剑士对咖啡这么有研究，自然也是在那个时候吧……
也许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在某个咖啡店，剑士和姐姐一起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至于剑士抛出的疑问，我当然没有忘记，只是总觉得我如果不那样说，感觉接下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去吧，剑士！”
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时间再稍晚些的话，搞不好会遇到从者的袭击。
我拿起书包，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候却被剑士给叫住了。
“等一等，绫香。我有话要说。”
“哎？有话要说，具体是指什么事情？”
“我们今晚去调查学校吧！”
“什——”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在这个时间点，说出去深夜空无一人的校园去调查，而且还是从者最为活跃的主场。
我真怀疑剑士的脑子是不是发烧了。
“剑士，天都快黑了，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绫香，你忘了今早那个疑似御主的你的同学，说南面教学楼出现的异样情况了吗？”
“那又怎么样了？”
奇怪的校园怪谈，哪个学校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的吧！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我心想。
“白天你上课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那里有庞大的魔力，搞不好有从者盘据在那里。”
“什——”
剑士的话直接让我目瞪口呆，我们学校除了一个疑似御主的伊势三之外，竟然还有另一个从者盘据于此。
现在的我都要考虑明天，不，是从此以后要不要来上学了。
“剑士，比起调查，我觉得我们还是赶快回家比较好吧！俗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我怯懦地露出苦笑，既然哪里都不安全的话，那家里是最安全的，这是社会群体下所有人形成的共同认知。
“绫香，你忘了前两天宅邸才被袭击过的吗？既然参加了圣杯战争，其实哪里都是不安全的，你的头顶时刻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怔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言论。
有的也只是无能地耍着小孩子的性子。
“既然都要死的话，我宁愿死在家里！”
我不想再跟剑士说过多的废话，拿起书包就气愤地夺门而去。
剑士的话确实有些许的道理，这是我毋庸置疑的。但是我就是无法认同。
我怕死，我也不想死，更是不敢踏足明知有危险的未知领域。
我知道那样的话一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奋不顾身地全力向前走。剑士则在我的身后不断追赶。
“等等啊，绫香！”
他一边不停想要缩短距离，一边拼命在后面呼喊，企图能让我停下来。
可是不知怎的，他越是这样喊，我的身体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更加加快了步伐，有打算甩掉剑士的念头出现。
我也知道这是错误。剑士是保护我的忠心侍从。
离开了他，沙条绫香如同缺少了庇护的羔羊，会任人宰割。
但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意妄为。
完全被自身的感觉所牵引，一点点背离自己的理性。
“绫香！”
这回不是像上午那样从身后牵住我的手，拽住我。
而是选择从正面果断拦截了我。
他就像一堵高大的墙一样，让我无法轻易跨越。
他的强硬措施，直觉上来说让我很是不爽。
不过我很庆幸，他能够把我堵住。
“剑士，让开！”
“冷静下来，绫香。一时的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要你管，让开！”
我现在完全是情绪大爆发，连我都惊讶于自己爆出的粗口。
我想从左逃走，剑士往左阻拦。
我想朝右绕开，剑士向右遮挡。
此等无礼的举动，使我怒火中烧。

第一章 末翼天使篇（三十四终）
甚至连我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巴掌已经挥了出去！
后悔已为时晚矣。
我祈祷着，
不要打住，
不要打住，
不要打住，
不要打住，
不要打住。
啪——
巴掌被他的手背打断了，没有真的打在剑士的脸上。
我稍微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心惊胆战过后，我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剑士……”
我两眼呆呆，清澈的眼瞳之中包含着复杂的感情。
“冷静下来了吗，绫香？”
剑士即使被我这般对待之后，也依然轻言细语，温文尔雅。这让我羞愧得无地自容，不敢抬起头，正眼直视他。
“没事的，绫香。不必过于自责，你只不过是犯了你这个年龄段都会犯的常规错误，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头顶被剑士轻柔地抚摸。
通过手掌传来的温度，我能够感受到来自剑士特有的关怀。
“不对，剑士！该道歉的人是我。我明知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只不过是由于个人原因，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一味地进行逃避。”
仅仅是因为“怕死”这过于肤浅的理由。
而圣杯战争中，处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噢！没想到绫香你竟然一瞬间就想通了，真不愧是爱歌的妹妹。”
“喂，剑士。我想不想得通，才不关姐姐啥事呢！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一）
爱歌姐姐是那样优秀。
无需剑士特意点明，我也清楚，她是沙条家千年难遇的天才，是沙条家的天之骄女。
这份光芒，绝非我这种凡夫俗子所能企及。
我仰慕着姐姐，她的背影即使我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
剑士的话，我比谁都清楚。
可不知为何，我却对他那句无心之言，生出了强烈的排斥，甚至执拗地闹起了别扭。
或许，在我内心深处，对姐姐……
中间虽有小插曲，我最终还是听从了剑士的建议。
待到日薄西山，明月升空，我们潜入了学校，去调查那流传在校园内部的恐怖怪谈。
夜幕笼罩下的校舍，万籁俱寂，是最适合改造为试胆大会、寻求刺激感的绝佳场所。
唯一的缺憾，便是若能再多添几分破败的元素就更好了。乍一看，这就是一栋被遗弃许久的老建筑，稍有风吹草动，便似要剥落崩塌。
此刻已是凌晨零点，偌大的校园里，只有我和剑士两人。
四下无人，脚踏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格外清亮，仿佛能穿透校舍的每一处角落。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深夜游荡于学校。
我的胆子，此刻小得像只松鼠，紧紧依偎在剑士身旁，疑神疑鬼地瞻前顾后，稍有风吹草动，就整个人跳起来，四肢缠住剑士的上半身。
“绫香，你抱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这样我没法好好调查啊！”
剑士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困扰。
我能明白他的意思，可只要离开他半步，我就会陷入极度的恐慌。
“剑士，你的话我非常理解，但我实在太害怕了。一想到学校，就会联想到鬼屋的画面，你能体会到我的心情吧？”
此刻的我，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吓得我心脏狂跳，严重时，几乎要灵魂出窍。
“没想到绫香作为魔术师，竟然会害怕幽灵鬼怪这些东西啊！”
剑士观察着我各种稀奇古怪的应激反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则像被气炸了一样，脸颊涨得通红。
“怎么了嘛，有什么不可以的嘛。在作为一个魔术师之前，我也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子而已。况且，这里说不定就是Caster（魔术师）的阵地呢！”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界，正是伊势三早前提及的南面教学楼。
也正如剑士所说，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非同小可的魔力源。
“有可能真如绫香所说的那样，搞不好这里就是。魔力浓度超乎想象，完全是要塞般的规模。Caster（魔术师）说不定就隐藏在此处！”
“从者魔术师！？”
就算我的魔术资质平平，对圣杯战争的规则也略知一二。排名第六阶位——术之英灵（Caster），擅长制作阵地要塞，将其作为自己的据地进行发育。
如果单枪匹马闯入其中，极大概率会死无一生还。
而且，魔术师（Caster）除了在阵地内拥有巨大的增幅能力，还具备超强的远程火力、范围攻击（AoE）能力、丰富的战术手段和特殊能力，以及减轻御主负担的潜力。
固然，魔术师（Caster）看上去百密而无一疏，全知全能。但伴随着强大面板的同时，其弱点也同样显著。
首当其冲的，便是极差的近战能力。
她虽拥有近乎无敌的超强火力覆盖，但倘若能突袭至近处，强行展开白刃战，她便会直接落败。
其次，是对高对魔力敌人的无力感。
举例来说，剑士职阶对一定魔术攻击具有免疫效果。
只要魔术师（Caster）行使的不是太高规格的魔术，剑士大概率都能进行无效化。
最后，便是魔术师（Caster）阵地建成能力的补充。
阵地内部的魔术师（Caster）确实能给己方带来增益效果，削弱敌方的能力数值。
但——
阵地的建立相当耗费精力和时间。
由于不擅长近战，极易被暗杀者（Assassin）和骑兵（Rider）突袭击杀。
“看绫香这副吃惊的模样，想必是很了解了。”
从刚才起，我就觉得剑士缺乏危机意识。
明明身处别人的领地，却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实在太过轻浮。
“我当然了解，所以我认为趁敌人没发现我们之前，赶快跑才是上上策！”
“毕竟这可是那个魔术师（Caster）的魔术工坊，足以用‘魔窟’来形容吧！搞不好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相比剑士的轻松，我则感到无比压抑。
漆黑的走廊，仿佛随时会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别那么害怕嘛，绫香。我只是说Caster（魔术师）隐藏在这里，可没说这里是她的魔术工坊。”
“虽然确实有魔术的痕迹，但还远未到‘魔窟’的程度，充其量不过是‘结界’的程度罢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应付的。”
“没想到你一个剑士，对魔术还挺了解的嘛！”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生前认识一位魔术师，有幸听过她的授课而已。”
亚瑟王的传说，我也了解过一点。相传亚瑟王麾下，除了圆桌十二骑士之外，还有一位宫廷魔术师辅佐。
那人是梦魔和人类的混血，其名为——梅林！
“你是说梅林吗？”
“没想到绫香的功课还挺足的嘛。我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她！”
“如果是她的话，那确实没问题。”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二）
听到梅林的大名后，我焦虑的情绪瞬间缓解了不少。
毕竟，那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魔术师。
既然剑士接受过她的指导，就不算完全的门外汉。
就算现在踏入了魔术师的地界，我也多少可以信任他。
我松开了剑士的身体，打算自己也要坚强面对，不拖剑士的后腿。
“绫香，我发现你长大了呢！”
剑士说着意味深长的话语，我则回以一个简单的微笑。
“我一直是大人好不好！”
故作逞强的话语，让剑士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调查，找出并破坏结界的阵点吧！”
“嗯，没问题。”
随着剑士的号令，我开始跟着他在夜间的校舍内，一间一间地搜查教室，希望能找出结界的阵点并将其破坏。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和剑士都累得气喘吁吁，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剑士，你确定有构成结界的术式吗？怎么什么也没找到。”
“虽然放任不管确实是隐患，但今天就先搜查至此吧。待的时间再久一点，搞不好会被发现。毕竟我也不好战，能避开的战斗，我还是希望能避开。”
“绫香，这次的搜查到此为止，我们回去吧！”
“说的也是，我们走吧！”
正当我们准备离去，这时——
“忙碌了一个小时，就打算这么快就走吗？不如稍微留下来多休息会儿吧！”
异样的女声传来。
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位身穿法袍的女性，形象像极了传说中神秘的巫师。
她的真面目被兜帽遮了起来，看不清实际样貌。
从她下半部分露出的脸颊推断，应该是名艳丽的美女。
嘴上涂着紫色的口红，两边垂着蓝色的秀发。
是故意的吗？
还是说不小心？
她的魔力溢散量相当惊人。
不用想也知道。
身穿长袍的神秘人士是——从者！
“绫香，躲在我身后。”
面对突发状况，剑士立刻作出了反应。
他身上日常的便服，瞬间被银白的铠甲覆盖，双手也在第一时间握紧了那柄看不见的剑。
“剑士的从者吗？长得还挺英俊的嘛。有没有意向投靠我的麾下呢？”
“不好意思呢！我不打算和邪恶的魔术师同流合污，这有背我的骑士道。”
剑士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女魔术师。
然而，女魔术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愉悦的嗤笑声。

第二章 暗潮汹涌篇（三）
“还挺有骨气的嘛！长得这么俊美，轻易地屈服属实有点太浪费了。果然还是得好好地调教一番呢！”
啪叽~
女魔术师随即打了个响指，以此为信号，学校的风景刹那间完成了替换。
由原先漆黑一片，转换成了血一般的赤红。
不用思考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隐藏在学校的结界发动了。
金黄的圆月变成通红的血月，虚无的星空也变成了如同滚动的血海那般，风起潮涌。
红色，
红色，
红色，
红色。
所见之处到处都是红色，宛如末日般的光晕。
“大门已关，你们已经逃不出去了。接下来还请多陪一下我这个深感寂寞的人。”
“简直胡说八道！”
剑士一个箭步，手持“看不见的剑”向女魔术师挥去。
双方距离相差并不远，以剑士的技艺绝对能打中。
况且魔术师只要被逼到近身，就是绝对的废物。
剑士这波绝对十拿九稳。
原本是这么想的……
结果却是，剑士的剑只砍到了空气。
同时明明站在那里的女魔术师竟毫无缘由凭空消失不见了。
只留剑士茫然地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结界内满是未知的危险，我也是赶紧跑到剑士的身边，寻求庇佑。
“剑士，你以为我会站在那里，傻傻地等着你砍吗？”
声音是从窗外传来，朝那边看过去——
“什——”
太过超脱现实，着实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女魔术师张开了翅膀……
不，不对。
这样的形容不够确切。
准确来说，她向两边展开的法袍，就如同是翅膀一样，像极了一只带着花纹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的模样。
手中还多了一柄金色的法杖。
“余兴节目才刚刚开始，在正戏开始之前，果然是少不了前期的调动情绪呢！剑士，就让我试探一下你的实力到底如何吧！”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走廊内部传来异样的声音，有点类似木头床铺上下起伏摩擦产生的声音。
而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地底！
我低头向下看去，发现正有异样的奇怪生物从地面上一点点显露身形爬出来。
一……二……十……十五……二十……三十……
数量实在太多，完全数不过来了。
前后两边都有，完全是被堵截了。我和剑士自然是被夹在了中间。
不妙了呢……
出现的迷之生物是由骨头堆砌而成的某种爬行动物，有点类似于在化石博物馆看到的恐龙。
“使魔吗……数量未免太多了吧？”
不愧是魔术师职阶的从者，竟然能凭空召唤出这么多供自己驱动的士兵。
而且那些组成士兵的骨架似乎也是稀有珍贵的魔术媒介，她竟然能毫不吝啬地大量投入使用，属实是豪横！
现代魔术师如果要再现这种魔术的话，十只恐怕已是极限了。
“绫香，好好跟紧我，我会平安护送你出去的。”
我又像开始之初那般躲在了剑士的身后。
面对不断逼近而来的恐龙骨架士兵，剑士目光坚定，握在手中剑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嗯，我相信剑士！”
听到我肯定又充满信赖的话语，剑士的脸上多了一抹微笑。
随即剑士的身影幻化成了一阵暴风，在走廊的两端来回肆虐。
眨眼间的功夫，骨头组成的恐龙士兵，全都变成七零八落的碎骨散落一地。
噼里啪啦的落地声，犹如在弹奏美妙的音乐。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走廊的士兵全被剑士清扫一空。
“绫香，走这边。”
剑士拉住我的手跑向楼梯的方向。
窗户的逃生位置，已被魔术师（Caster）所占据，强行横冲出去，只会被当成活靶子迎头狙击。
眼下虽然有些绕远，但也只能采用迂回的方式逃离这里。
目前的位置是四楼。
嗯……总体来说，属实任重而道远。
跟随剑士的脚步来到楼梯口，从上方能清晰地看见正有一大批的恐龙士兵朝上面聚集过来。
其中有两只比较积极的，已经完全进入到自己的视野之内。
“魔术师那家伙到底制造了多少啊！”
剑士边有些不耐烦地进行吐槽，边利落的跳下去斩杀了那两只快要逼近防线的恐龙士兵。
“话说这还真有点像丧尸围城呢，剑士！”
“放心吧，绫香。这种程度的使魔，就算数量再多，对从者来说也不过是像路边的小石子那样，根本是微不足道，绫香需要的只是跟紧我就可以了！”
“嗯！”
对于剑士自信满满的发言，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要进行比喻的话，此刻的剑士就是一柄锋利的矛。
不管挡在他前面的是什么，他都能不畏艰难地进行突破。
至于我……很遗憾我并不能充当盾的角色，甚至于说，连半点的辅助都算不上。
沙条家的祖传魔术……可惜我并没有那个资质，连每日的修行功课都无法顺利完成。
唯一能够多派上用场的礼装——“黑魔羽之戒”也没带。
如今的我充当的，也仅剩备受保护的“胆小鬼”角色了。
楼道之内在不断的闪现着刀光剑影。
真如剑士所说的那样，这些由骨架构成的恐龙士兵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剑士宛如切菜一般，轻松地把它们全都收拾掉了。
每搞定一片区域，我们就离大门口的出口距离就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