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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路遇声声是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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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楼2012-01-24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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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路遇声都没理清脑子里的头绪,身体却已经被重重一推,整个上身都被天籁狠狠卡在车座上】
    这里应该是谢立臻 = = 某人的名字打顺了


    947楼2012-01-24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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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2: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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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伦敦叹息,倾听悉尼
      圣诞过后就是春天,四季中最有生机的一个季节,万物开始复苏,枯木上抽出了娇嫩鲜绿的芽,还有沾了晨露的草坪,在明亮的阳光下透着令人心醉的绿。不知名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地飞,蝴蝶则安静的蜷在花瓣上,无声地扇动着翅膀。
      路水西用手压住被风吹得肆意的长发,目光沿着远处的海岸线一点点游移过去。
      果不其然,她很快在一块岩礁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头发和衬衣都随着风的方向一齐舞动着,海的背景无边无垠,只衬得那背影愈发娇小瘦弱,更确切的说,是孤单。
      已经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她静得像是一株水仙,垂首只见自己水波中的倒影,散着若有似无的芬芳香气。
      她每天都按时吃饭睡觉,容颜从不见憔悴。花园里的草木因为她精心的照料而生气盎然,彷佛是某种生命的传递和延续,在她的身边恣意怒放。
      每天的傍晚时分她还会去海边散步,沿着沙滩从头走到尾,在身后留下一长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最后在一块离海最近的礁石上坐下。唯一陪她的只有一只灰色的小猫,瘦瘦小小的,吃得很多却也总不见长大,她每天喂她喝一些牛奶,蹲在一旁看它啜饮的时候会发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还有,她每天都会坐在钢琴前面弹一首曲子,一首不知名字、恬淡而充满力量的曲子。
      那一天,她真的听他的话,没有转过身,即使当路遇声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
      人群蜂拥而至,远远听到有救护车的嘶鸣,她被人潮挤出圈子的中心,茫然地站在喧哗的外围。
      她一低头,脚边爬上一条逶迤而至的小蛇,吐着猩红的信子,再定睛一看,是血。
      她脚一软,被人及时地托在了怀里,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天籁,天籁,是路水西的声音。
      因为天籁变现的一部分股份,以及路遇声对天籁无底线的维护,惊动了远在大洋彼岸的路诚泽,而那枚本该嵌进天籁身体里的子弹,正静静躺在路遇声的后背上。
      路水西至今仍然心惊于她醒来后的那个表情,精致的五官像一幅静态的画,一双眼睛却却在光线里清明透亮,像是水波在温柔涌动,但仔细一看,却是干燥的,没有泪。
      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死死盯住路水西。
      路水西哽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其实不用路水西挑明她也什么都明白。岳天籁一直通透地了解整个世界,却也因为这份了解更加单纯而坚定。世界因为这单纯,也想温柔拥抱她。
      天籁醒来的地方,推窗可见绵长海岸线,还有温柔涌动的海。白色的房子在树影间若隐若现,低矮的山坡上种满殷红的虞美人。
      这个骑车只需半个小时就能绕出一个完整轮廓的小岛,是路遇声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路水西说,这个岛是他取名,叫chris。
      Chris,merry christmas。
      她整个春天都住在这个小岛上,除了缄默寡言,一切都看起来十分正常。但也正是这样反常的正常,让路水西愈发地担心。
      皮肉之伤总可治愈,内伤才更让人无从下手,悄无声息地溃烂。
      然而岳天籁的坚韧却终究还是超乎了路水西的想象,她很想知道,在这具看似柔软纤细的身体里,到底蕴含着多少力量能够维持她一直源源不断地坚强。
      她甚至能够反过来安慰路水西,弹琴时整个人浸在阳光里,她转过脸来说:“知道吗,这首曲子的名字叫‘路遇声声是天籁’。”
      路水西静静退出房间,强悍如她,身体也需要紧贴着墙壁,才能勉强维持站立,却还是捧着脸哭得不能自己。
      天籁还没有过眼泪,一直没有。
      初夏的时候,天籁提出离开小岛,所有行李只有手上的一个黑色包包,脸上架着墨镜,拒绝路水西的所有安排,当直升机进入中国国境的时候,天籁才知道,chris只是太平洋上一座孤独的岛屿,而它整个轮廓,在整片蔚蓝的海上,呈现一个心形。
      天籁在转机和转车之间颠簸,最后坐了船才到达她想要去的目的地。
      再踏上桃花岛,只有她一个人。


      973楼2012-01-27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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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让天籁再次失望的是,海边那栋白色的小楼,早已人去楼空。天籁敲了许久的门,都不见有人来应门。
        从chris出来,天籁像是已过了万年,世事更迭只有她还一个人留在过去。天籁在门口徘徊良久,最后决定翻墙进去。
        落脚的地方是后院,撞开老旧的房门并没有花费天籁太多的力气,整栋小楼上上下下两层天籁都走遍了,没有发现她们的踪影,所有家具完好,柜子中的衣物也俱全,只是凭空消失了两个人。
        直到,天籁走进客厅时,看见墙壁上高悬的一帧黑白照片。
        天籁几乎要站立不稳,一失手打翻了身旁的一盆花。
        那是路奶奶的遗照,静静悬在白璧上,露着温和慈祥的笑。
        到底要失去多少回,才能知道当初一切都拥有时的珍贵。原来,原来连路奶奶都过世了,一时之间,这个世上,突然好像只剩天籁一个人了。
        后院的葡萄架上绿叶繁茂,盈盈绿光倒映进客厅来,葡萄还未结成,却已有几颗迫不及待的冒出头来,天籁记得那时路奶奶和她亲手在后院的地下埋进过一坛葡萄酒,因为路遇声非常喜欢喝她亲自酿的葡萄酒,所以她说等下次来,这坛酒就能启封了。
        天籁挖出了那坛酒,鲜红的液体倒在玻璃杯中非常诱人,香气四溢。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路奶奶非要亲自把酿酒的过程教授给天籁,想必已经自知活不久了吧。
        “等到我不在的时候,天籁,就由你亲自酿酒给声声喝吧。”
        嗯,奶奶,其实我早就学会了,只是现在,不知道该酿给谁喝了。
        她饮下一整杯,又贪婪地倒了一杯,醉意涌得很快,她偏头时,看见葡萄架下支了张藤椅,那张熟悉之极的脸在绿茵下微笑,对着她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
        红酒沾在他唇角边不自知,还问她:“天籁,你去哪?”
        去哪?天籁也冲着他举举杯子,笑道:“想去有你的地方。”
        他摇摇头,不肯答应,只是还是那用那副惯有的顽劣模样看着天籁。那条放在衣袋里的布条在这个时候滑了出来,天籁酒气熏熏地去拾,看到上面的字又止不住地笑起来,而同时,眼泪终于掉出来了。
        他记得在树下天籁那个惊动他整个世界的笑,霓虹星光簌簌而落,温柔地填满了他整个心房。所以他的愿望如此简单,只有这七个字:天籁,再笑一个吧。
        天籁起身时将酒杯重重摔向了他,泣不成声地骂他:“路遇声,你混蛋。”
        所有他所谓的深情痴情绝情,其实都只是他自私的方式一种,他自私地把她一个人留在了他的世界之外,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
        他在葡萄架下无知无觉地笑,光影倏地消失,葡萄架下原来什么都没有,那些曾经洒在他面颊过的光仍在地上斑驳,映着满地狼籍的心酸。
        其实,死后所有的好,都比不上生前的那一点坏。


        989楼2012-01-28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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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忘记你,也许只要环绕地球三圈
          离开桃花岛,天籁的第二站,是回到了有他们共同记忆的城市。
          她在机场的餐厅了喝了两杯咖啡,这才得以压下心头的狂跳,坐上了直达郊外墓地的出租车。
          这一天阳光开得太好,晒得天籁的脸颊微微发烫,整个城市温和地像是一块泡在水中的玉,带着从没有伤害任何人过的姿态。
          她所要去探望的人,不是路遇声,是二十年前的父母。
          墓园外有花店,她在门外徘徊良久,进去买了一束白兰。
          她对父母所知甚少,这些年也鲜少来墓园探望过他们,只觉得母亲气质如兰,应该会喜欢白兰这样的花。
          然而让天籁没有想到的是,有人却先她一步送了白兰来。
          她着实惊跳了一回,心上立刻爬过千百个念头,疏忽而至,却在还没有来得及抓紧的时候,天籁就冷静了下来。
          花已是残花,因为前几天下过的雨,支离破碎。
          她去问过墓地的管理员,这才得知,早前一直有人定期送花过来,近段时间却停了,每回都是不同的花,最近的一次送了白兰。
          天籁想了一会儿,问他:“一直持续了多久?”
          “从我在这里工作开始就在送了。”
          “两年?”天籁扫了一眼他的工作牌,并不崭新。
          那人笑了一笑:“是六年。”
          六年?天籁吃了一惊,颦起了眉头:这么说不是路遇声?
          “能告诉我是个怎样的人么?”
          那人也吃了一惊:“怎么,小姐你不认得么?他自称是那家的女婿,姓路。”
          天籁压下嘴角,强忍着心里翻滚的念头,说:“哦,认得,谢谢您。那的确是我丈夫。”
          那人看着女孩美丽的眼睛里倏忽一至的喜悦,脸上却分明压抑着的悲伤,有些莫名其妙得抓了抓头发。
          那人将两处墓碑打理地极好,连照片都依旧崭新,天籁伸出手指抚了抚照片上母亲微笑扬起着的下颚线条,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哽住了。
          妈妈,我一直不来,你会怪我吗?其实我不是不想来看你们,只是每一次来,回去都会做很多很多天的噩梦,我承认偶尔我也会想逃避,所以……对不起。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有来看你们,是因为愧疚吗?
          妈妈,我跟他说当年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因为追着我们的车子才让你们……其实我没有告诉他,是因为谢铭瑄在我们车子的刹车上动了手脚才会掉下山崖。
          谢铭瑄一直以为我不记得那一年的事,后来发现我总是在梦里重复那晚的场景,就让人修改了我梦境的下半部分,听起来很玄对不对?嗯,那叫催眠,我是因为偷听了催眠师跟他的话才知道原来他企图想抹去我某些回忆。
          那一晚他没有想到车子里会有我,更没有想到我会活下来,我记得那时我一直哭,哭声让他发现了被你压在身下的我。因为不忍心,把我带回了他的家。
          妈妈,其实比起他做手脚害我们,我更恨他的不忍心。因为不忍心,因为他养了我二十年,因为他的儿子曾用生命保护过我,才让我一直在恩和仇之间无法抉择。
          可是那个人啊,一直都以为我是在爱他和恨他之间无法抉择,这才帮我做了决定。你知道他有多傻么,起初也只是与我做戏,最后却当了真,连自己的命都赔掉了,你说是不是很傻?
          妈,我说我一直以来想借着他的手除掉谢铭瑄才接近他欺骗他,你信吗?
          你一定不信吧?其实我也不信。你们要是在的话一定会骂我嘴硬吧,要是从小是你们带我,指不定要为我怎么操心呢,现在倒也省了不少心。
          哎,爸,我跟我妈说那么多都不理你,你会吃醋吗?谁让你照了张这么凶巴巴的照片,看起来一点也不帅气。
          爸,他来的时候有没有和你一起喝过酒,他最爱喝红酒,我记得你也是。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吧?他叫路遇声……
          路遇声。
          她学着他曾经的样子,用手地蒙上水汽的镜子上写他的名字,每一笔画都映在她的脸上,每一笔画都刻在她心上。
          她喜欢他的名字,如果没有相遇,没有在人生的路上跌跌撞撞地碰见,没有话不从心的过去,就不会听到天籁。
          她明白,从没有谁为谁而生,只有谁为谁而活。
          下了墓园以后,她到了这间曾经来过多次的小公寓,钥匙还藏在门边夹缝里,窗台下的月季倚草风情万种,他买给她的一整套餐具还摆在橱柜里,他用过的牙刷和杯子被阳光打出阴影,他画的那些设计稿纸散落在沙发角落里,像一枚灰姑娘遗失的戒指。
          一切都还如昨日清晰,只是主人已经去往不知名的地方流浪,不知何年何月才肯归来。
          这是路遇声的家,她们的家。
          


          1007楼2012-02-03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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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因为窗帘紧闭而沉重压抑,天籁走到落地窗前,一口气将所有窗帘全部拉开。
            比阳光更热烈刺眼的是客厅里的珠宝,三十一件作品还安安分分地躺在黑丝绒上,宝光流转至天花板,跨出一道缤纷的虹。
            直到今天天籁才得以看清他的每件作品,而从前空留的那一格,不知什么时候被填上了。
            她捧着水杯靠近,娇小的面庞倒影在玻璃上,鼎盛的容貌,竟将所有珠宝光彩都比下。
            很快天籁的眼角与唇角一起舒展开来,玻璃上描摹出她的笑颜,是一枚完全发自内心的笑。
            那最后空的一格里,不知什么时候被放进了“天籁”。
            她静默几秒,挑了挑眉,然后弯腰将它取出。
            “怎么哪里都有你?”她忍不住笑出来,“真是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她突然闭住嘴,愣了一愣。若真是阴魂不散,那么他为什么连梦里都不肯来。
            这几个月,他连自己的梦里都不肯来。
            这是她第一次得以认真地看清这枚“天籁”,花纹雕刻极其精致,88个琴键在小小的戒面上清晰无比,可见雕琢时费了多少心机。
            手指沿着戒指转了一圈,突然发现什么,天籁将它凑得很近些,看到戒指里面竟然还刻了一行数字。
            是一行日期,年份是六年前,而后面的三位数,是她的生日。
            又是六年前。为什么是六年?六年前天籁在哪?在英国,刚上大学。
            有什么念头忽然跌进她脑子里。
            她急急走到琴房里,那架钢琴仍在原地,和从前一样浸在阳光里,像是在原地等待多年的恋人。
            天籁俯下身,手指沿着琴架一点点摩挲,因为急,从来微凉的手指竟然有些湿了。
            她摸到自己的名字,一撇一捺,笔画复杂的天籁。手指再探进去一些,突然走空,随即触到了什么东西。
            果然,钢琴下有玄机,而她的名字是揭秘的钥匙。
            她意外地抓出一叠琴谱,蹭了满手的尘。
            一张一张看过去,都是散乱的乐谱,前面几张毫无章法,渐渐有了雏形,天籁放在腿上的手指试着弹了弹,立刻顿悟,这是《路遇声声是天籁》的原稿。
            原来是预谋已久,不是即兴而来。
            可是他的预谋又何止这些。
            一叠纸一张张翻到最后,天籁突然看到了自己。更确切的说,是六年前的自己。
            六年前,她开始正式学习系统的音乐,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某种寄托,常常下了课不走,坐在冰冷的琴房里一遍遍地弹琴。好几次都是谢立臻过来找到她,手里还捧着一盒米饭,又气又无奈地把她揪起来逼着吃饭。
            然而连吃饭都是不安分的,常常咽了几口,又想到了什么,一只手还在钢琴上跳来跳去,很多被拿来表扬的作业都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她说过她的梦想,是一直一直弹琴,一直一直和音乐在一起。
            谢立臻说她,为音乐而生。她又犯了倔,回嘴说,没有谁为谁而生,只有谁为谁而活。我只为音乐而活。
            那时多骄傲,因为这份自我,也由衷看不起谢立臻永远绕着她转,直到后来,某天,有个人因为她差点掉下深海,转身却在自己身后漫不经心笑的时候,她突然有些明白了。
            总会有那么一件事,或者一个人,给你源源不断奋不顾身的理由。每个人都该为了自己而活,而那些爱的人或事,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
            21岁生日那天,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广场上举行的一年一度的音乐节,她自荐做键盘手,只为了能让更多更多的人,听到她的音乐。
            没想到真的被选中,广场上热情的人潮以及高举的手臂,只有她一个人,完全沉浸在某个小世界里,放在琴键上的手指快得只能看见飘忽不定的黑影,因为兴奋和热爱,她雪白的脸上有浅浅的绯红,像那时被路遇声抱在怀里的时候,看到的桃花岛上的朝霞。
            她不是不惊讶的。最后一张纸上,画的就是那个自己,只寥寥几笔,却神形兼备。
            原来那一年如水人潮中有一个28岁的他,静静看着自己。天籁甚至都能想象,那时他的脸上,会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等闲不识春风去,半面芙蕖半面纱。
            谁比谁入戏的更早,他用六年等待一场终究要到来的复仇,又或许,他只是在等她长大,长成一个愿意把自己破碎的那一角大胆展露给别人看的自己。
            天籁褪下了自己手上原本戴惯了几枚戒指,戒痕已深,但终有一天会渐渐退去。
            她把那枚“天籁”套进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1008楼2012-02-03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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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天籁动身回chris。再从世界外回来她的岛,已经是七天以后。
              路水西不在岛上,这是天籁意料之中的,瞒着她独自回来,不仅仅是因为不想麻烦她,更是因为想避开她。
              她何尝不知道,之前她日日守在天籁身边,其一是为了照顾她,其二则是为了监视她。
              这座岛终于只剩天籁一个人,这座总共3平方公里都不到的小岛屿,对整片太平洋而言实在太小,对一颗心来说却又实在太大。
              Chris是她在英国念书时用的名,而现在chris是他的一整颗心。这颗心在太平洋上沉沉浮浮不知几万年,如今装得下的,不过是天籁一个人。
              她放下行李睡了个饱觉,醒来给自己做了个海鲜烩饭,抱着盘子坐在沙发上吃了。然后上楼去洗了澡,甚至换了身新衣。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从不曾认识。
              她一直偏爱白色,最简单的颜色。今天又是一身的白,上衣缀着繁复精致的纱,堆堆叠叠在胸前,像是一朵待开的百合,在光鲜的世界里兀自清香地开放。
              像是朝圣前繁冗圣洁的仪式,可事实是,天籁只是来到海边,找到那块熟悉的岩石坐下。
              是,监视。因为天籁太平静,平静到让路水西起疑,担心她做了什么决定,而现在天籁终于有机会静下来想想,是否可以做出这个决定。
              傍晚潮涨,翻涌着卷上沙滩。被海浪带上来的一只海星,在沙滩上艰难呼吸。颜色的橘黄的,带着没有杀伤力的的叉棘,自以为可以抵抗全世界,全是永远无法挺拔的无脊椎动物。
              天籁跳下礁岩,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小小海星微微蜷了蜷,似有一双无助的眼睛在看着她。
              等海水再来的时候,天籁将它放回了水中。也许在海底,还有另一只橘黄色的海星因为丢失了它而惊慌失措。
              一个细浪卷过来,没过了天籁的半截小腿。她闭上了眼睛,海潮翻滚的声音充斥整个耳朵,像某种絮语,温柔而妥帖的,连带小腿上微凉的触感,都成了某种神秘的安抚。
              她想起曾经衍笛问过她,被路遇声抱是什么感觉。
              天籁记得自己说,是窒息。
              被他拥抱的感觉,是窒息。那种感觉至今清晰,如同沉入海底中,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即使胸腔里有万般难言的痛,耳朵也再不能辨声,却依旧眷恋在海水中静谧宁静的感觉,随着水波的沉浮彻底忘掉世界上所有纷扰的喧嚣。
              天籁承认,她是如此地想念被他拥抱的感觉,而唯一能够再靠近他一点的方式,是沉入这片海底。
              天籁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衣服上的薄纱在海水里像一只只蝴蝶,翩然欲飞。这里还是阳光能照得到的地方,她张开自己手指,清晰地看见自己右手掌上长长的生命线。
              对于孤单的一个人而言,也许这条线,真的太长了一些。
              身体在沉沉下坠,往海底最深处下坠。意识在逐渐涣散,呼吸变成世上最艰难的一件事,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路遇声,也穿着白色的衣服,每一根黑色的头发都在随着水波起舞,偶尔有几根蒙住了眼睛,却没有蒙住他瞳仁里和水波一样诡谲的暗蓝色。
              原谅她此生第一次妥协,没有人能帮她找到另一个迷失的海星了,而她只能靠自己。
              她在水中艰难地牵出一抹笑,对着他伸出了手,他在离她两米的海水中俯看着自己,明明不算太远的距离,却总像隔着一条银河。
              若是银河是否也能把他从深梦里惊醒,只为了在他耳边告诉他一句,路遇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即使我曾经看似骄傲无坚不摧。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即使我曾经以为我足够坚强能承受所有悲怆。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即使我曾经本能地推拒所有触手可及的爱。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因为在你出现过后,我已经无法想法该怎样度过没有你的一整个岁月。
              不能生同衾,但愿死同眠。
              天籁闭上眼睛,在水里也能清晰感知到眼角溢出的温度。据说在意识消弭的最后一刻,会看到自己最想念的那个人。
              然而还没等天籁昏迷之前,一双手已经及时地托住了她的腰,是——真真切切地托住。
              水流突然急涌,带着压迫感的阻力,腰间的手托得那么紧,几乎像是要把她的腰都捏碎。整个人被蛮横霸道得拼命往上托,在所有感官还没来得及苏醒前猛地冲出了海面。
              突然涌入鼻腔的氧气压迫地五脏六腑都要破碎,世界在眼睛里是幅湿漉漉的画,眼皮痛得像是再也不能睁开,可天籁已经顾不得这些,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索还托在自己腰间的那一双手,像个慌乱的孩子,在最无助的时候找寻最安心的寄托。
              在水中转身并没有花费很大的力气,她转身看见他的脸在逆光的碧海上,真真切切地近在咫尺。
              他还在托着她奋力朝岸边游去,实实在在饱满的盛怒都写在脸上,蔚蓝的海水倒映到他的眼睛里,变成利剑血刃般的杀气。
              “岳天籁,谁准许你死了?!”
              耳朵终于又可以辨声,他的声音字字句句砸进耳朵里,比海洋更汹涌。
              她想说,因为你死了。可是不对,眼前这个人,分分明明是,活着的路遇声。
              天籁出乎意料地伸出了双臂,突然狠狠攀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压入水中,两人力量悬殊,却也有一番纠结,薄薄的纱衣被撕扯开了一些,飘在水中,无数水泡纷涌而起,蒙蔽了两人视线。
              她托住路遇声的头,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路遇声猝不及防地一滞,这才终于放弃了混乱的挣扎。
              这个岛,这片海域,这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维持着最亲密的姿态,在水底拥吻。
              也许从此,海水会因为他们而不再是涩涩的咸。
              


              1034楼2012-02-07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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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9楼2012-02-07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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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2: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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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我只剩一滴泪捏在心里
                  路遇声记得,曾经去过一次苏州太湖,太湖水面水汽袅袅,雾气悠悠,彼时他得闲坐在湖边,掌茶的女孩沏了一杯碧螺春给他。细长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开来,隐隐散出了花瓣的香气。
                  他品了一杯,只觉得满腹清香,唇齿间有甘泽香甜的馥郁,回味无穷,那时就记下了这芬芳的滋味,却在此时此刻,和舌尖萦绕着的属于岳天籁独有的清甜香气完美重合。
                  上岸已是夕阳凋落,繁星点点。这座孤岛没有灯光,衬着夜幕格外清晰,每一颗明星彷佛就垂在眼前,唾手可得。耳边是潮涌潮落的翻卷声,以及她渐渐平息轻微可辨的喘气。
                  她力不能支地趴在他胸口上,侧偏着的脑袋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路遇声看不见她的脸,只有感觉到一双手被牢牢抓着,像是怕他随时会再消失一样。
                  身体猛一用力,他顺势翻过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十指交缠的手被他重重压制在身体两侧,带着阳光温热的细沙趁机滑进两人的手掌之间,微微的痒。
                  路遇声的眼睛里还有残余的一点怒,衬着身后一整片的星空,像是一束炸开的绚烂烟火。
                  他震惊,不可置信,到现在仍然惊悸,岳天籁,竟然在企图……自杀。
                  这是他眼中最坚韧的女人,她的勇气和决心好像从来没有消尽的一天,所有纷至沓来的苦难都可以在她眼下轻柔化解,连笑都是漫不经心的从容。可就在刚刚几小时前,他亲眼见她像一条柔弱无骨的白丝带,往水底最深的地方沉了下去。
                  那一刻的痛,比子弹射入胸膛更真切。
                  他那么想责备她,然而唇齿战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竟然,竟然一句都会说不出来。
                  天籁仰着面容,静静看着他的脸,愤怒,震惊,失望,痛楚,统统都写在眼睛里。从前那种顽劣的神气全都不见了,这一刻的路遇声,才是这个世上最最真实的路遇声。
                  她舒展双唇,笑了:“路遇声,如果不是这样,你不会出来见我。”
                  他大力压制着的双手忽的一松,天籁趁势挣脱了出来。
                  “你比我先到岛上,不是吗?”天籁平静地看着他,说话语气没有起伏,“没有人知道我习惯把拖鞋码好摆放在入门的右手边,没有人知道我习惯把筷子搁在盘子上面,没有人知道我会把同色的袜子都叠好放在离床最近的抽屉,没有人知道每次写完歌以后我都会笔压在最后一页……路遇声,除了你。”
                  “所以,我只是为了引你出来。”
                  看,他的女人,四个月不见,愈发狡慧,以死相搏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么你呢?”她偏了偏头,“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
                  明明面目纯真,却气场凌人。路先生在她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里败下阵来,再开口语气里已是万分温柔,甚至歉疚。
                  “天籁,这四个月,我都在伦敦。”
                  “哦?伦敦眼上的夕阳还是美吗?”
                  “病房窗户外的朝霞不错。”
                  “我以为你死了。”
                  “差不多,医生都有两次以为我死绝了,偏偏从鬼门关又绕了回来。”
                  她墨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久了眼眶里就蓄了一池水来,憋不住时眨了一眨,滚出一串泪来,无声落进沙子里。她抬手,赏了一个耳光给他。
                  “至少给我一点音讯,告诉我你还活着。”
                  他也梗咽:“彻底清醒已经是一个月后,老头子瞒着我压下了所有的消息,还断了所有的通讯。”
                  她抬起一双手压住眼角,企图阻止滚滚而下的泪,却被他掰开,纵容她肆意地哭。
                  破碎的话语还是一点点溢出来,伴着轻微的啜泣:“你知道这四个月有多难熬吗?”
                  无论是鞋子,筷子,袜子,或者笔和纸,都成双,这个世上好像只有她,永远一个人。
                  知道,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伤口发炎,他烧了整整七天,全身都失去知觉,只有脑子里隐隐有声音在回响。路母在门外哭成泪人,他总觉得那是天籁,无声的啜泣,万籁俱寂里只听到她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震人心魄的响。
                  只要有牵挂,就永远不再是自由身。他那时甚至看见自己的灵魂付出身体,在头顶俯瞰着他,冷冷道:无论如何,必须活下去。
                  他等她六年,怎舍得抛下她一人留在这孤独的世上?死,真不甘心。
                  


                  1052楼2012-02-09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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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忙着爱了,每分每秒
                    据说幸福是要求的越少,得到的越多。天籁对幸福从未有过奢望,现在终于被它撞了个满怀。
                    在床上睡醒的时候,晨昏难辨,只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过一束光,然后转过头看见路遇声的脸在她咫尺的地方,昏暗中他的五官像是英俊的浮雕塑像,在素色的背景下清晰地浮出。
                    他轻微的呼吸漏在天籁的颈侧,有点痒,一路爬着爬着就爬到了心上。
                    之前的每天,她都迫切渴望睡眠,以为只要睡去就能梦着他,可次次落空,醒来总是睁着眼睛,千万的惆怅。
                    于是她在这一刻突然顿悟,原来最幸福的事,是一场深睡眠醒来,他和阳光都在。
                    她要的如此简单,可路遇声不。
                    岛上相处几日,他们一张桌子吃饭,一日三餐都由他讨好般地弄花样。吃不下的饭就顺手推给他,客厅的电视有嘈杂的连续剧对白。
                    早晨她赖床,被他连哄带骗地弄醒,唇舌碰上来,这才满面羞红地跑去刷牙洗漱。
                    抱被子去阳台上晒,她蜷在藤椅里听歌,偶尔吃一口他喂过来的水果,空气里阳光的味道胜过这世上所有的香水。
                    沙发上睡着,朦朦胧胧察觉到被他抱去卧室,挨着床沿却孩不肯撒手,终于肯由着自己耍赖一直溺毙在他怀里。
                    黄昏时候手牵手去海滩,花半个小时从沙滩这头走到那头,她走了324步,而他却走了522步。因为走着走着她就跳到了他背上。他们夜晚散步回家,整座小岛只看到远处那座房子的屋檐下在风里飘摇的一盏昏灯,四下黑魆魆的,她的手被他牵着,脚步声细碎,有种漫长而永恒的姿态,像是走向苍老,也像共赴轮回。
                    这是他们的家。岳天籁也终于能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回家。
                    夜晚在屋顶看星星,据说有流星雨,两人傻傻等到半夜,她被他整个裹在大衣里面。
                    他像是要把这六年错过的宠爱一气都补回来,也许不是六年,是整整二十年。
                    她曾经以为,这样的光景此生不会拥有,普通人家最幸福的琐事。柴米油盐也许会磨掉爱情最初的模样,但经得起风雨的爱情未必是真爱情,耐得住细水长流的平凡才足以称之为偕老。


                    1106楼2012-02-21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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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岛上腻了两个月,天籁也学会熬汤,天天捧着电脑研究各色煲汤,孜孜不倦。好几回夜里也见她趴在床上看,路遇声催她睡觉,她嘴里答应着,手里还是在小本子上抄写不停。
                      路遇声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不客气地拦腰一抱将她拖进被子里,她挣扎的时候手里的小本子就顺势掉在了他眼前。
                      白色页面上的的字极好看,松散飘逸,干净之极,同人一样。抄的都是些大补的汤,再细看也就琢磨出玄机了,那一色一例的汤记得全是补气养虚的,恐怕是为了他背上的伤。
                      天籁看见自己的本本暴露人前,急忙忙去抢,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头也当没看见,眼角余光看见她暗自吁了一口气。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这个小模样有多惹人怜爱,只挠得人心里千般万般的痒。于是脱口说了一句:“芥蓝的芥是草字头一个介意的介。”
                      她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显然那人已经看到她因为忘记怎么写芥字于是在本子上随手注了个拼音“jie”的糗事,下巴一扬,很不服气地回了他一句“要你管”,脸上却已经飞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手滑进被子里去找搂她的腰,唇吻在颈后,就一直维持了这个姿势。
                      等到天籁都有些迷糊的时候,听见他说:“幸亏不是给我熬壮阳的汤。”
                      她登时清醒,被他撩拨得一时心绪难平,于是不客气地狠狠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没想他一手握住,得势分开,更不客气地又狠狠吃了她一回。
                      第二日他在客厅看一场球赛,她在厨房熬汤,因为熬制过程实在沉闷,她一边看着火候一边唱起歌来,完全不自知那厢已经有人听见,特地将电视声音关小了。
                      她从夜来香唱到甜蜜蜜,慵懒细腻的声音彷佛将时光带回老上海,巷子里高高晒起的各色衣裳,旧唱片里旖旎风情的甜美唱腔。
                      甜蜜蜜,你笑的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1115楼2012-02-23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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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女王,君临天下,他甘愿伏在她脚下,顶礼膜拜。
                        爱情可以是平等或仰望,但更美的姿态放弃尊严的俯身。
                        他们在路边的餐厅吃甜品,他们在露天的旅馆泡温泉,他们在起风的山顶拥抱。
                        他们也在街角抢同一块面包,在电影院抓到同一颗爆米花,在下雨天找避雨的屋檐。
                        欧洲玩厌,即刻回了国,舟车劳顿,兜兜转转不知去哪。天籁也懒得问,由着他安排,在公车上挨着他的肩睡着了。
                        下车的地方是个小镇,特别小的小镇子,城中淌着条清亮的河,河畔白墙乌瓦,是个美丽的水乡。
                        休息一夜,两人挑了家河边的餐馆去吃饭,老板在门口亲自迎客,说一口流利的本地土话。天籁听不懂,刚想说普通话,却听见身边的那人开了口,熟悉的低音娓娓念着一串陌生的吴侬软语。
                        天籁转头惊讶地看着路遇声,真的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他的家乡。
                        这个小镇,曾是他送天籁来的地方,名字叫,留下。
                        吃了饭他去结账,只找回来一枚硬币,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将这枚硬币丢进了路边乞讨人的碗里。
                        他对着天籁翻过整个钱包,还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拉了出来,全部空空如也,那是他身上仅存的最后一块钱了。
                        除了一颗爱她的心,此刻的路遇声终于一无所有。
                        天籁含笑看了他一会,无声指了指河边一条长廊,天色有些暗了,廊上高悬的灯笼在他们回头的一刹那忽的亮起,在河面上拖出长长一条绚烂无比的红光。
                        其实浪漫也可以不值一分钱。
                        她将手臂挽进他的臂弯里,沿着长廊一路走过去,途中看到一对老人,可能是附近晚饭后出来散步的老夫妻。天籁见年迈的爷爷在用心地剥几颗瓜子,剥出来的瓜子仁都细细码好,然后放到一旁的老伴手里。
                        天籁看了一眼那位婆婆,面容已苍老,然而那双眼睛,还如星辰般明亮。那是一双被爱浇灌一生的眼睛。
                        直到走过他们身边很久,天籁还在恋恋不舍地张望。
                        路遇声停下脚步,看着正在看别人的天籁,眼睛里倏地光芒一逝,松开了她的手。
                        “天籁,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会变魔术?”
                        天籁回神,瞥了他一眼,带点挑衅地挑起了眉尖:“你会吗?”
                        他神秘莫测地一笑,随即反身走到了那对老夫妻面前。
                        天籁见他弯腰低低说了一句,那对夫妻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最后冲他点了点头。
                        他张开双手,十指在夜色下泛出温和的光芒,跳跃的指尖在交替变换时好似在弹奏这世上最动人的乐曲,又或是像蝴蝶,扇动翅膀搅起半个地球的风浪。
                        他在廊檐上猩红的灯光下,在掌心上变出了一枚镶钻的戒指。


                        1117楼2012-02-23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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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婆的眼睛被钻石的光芒印亮,一时面目彷佛重回鼎盛时候,鲜妍无比,在身侧摸索着找到了老伴的手招呼他快看。
                          天籁听见路遇声说用这枚戒指换他们九块钱。
                          九块钱。
                          二老欣然答应,掏出九块钱换了。天籁皱皱眉头,正要上前,却见那枚戒指,被爷爷套进婆婆左手上空空的无名指。
                          也许他们年轻时候,没来得及用一枚戒指守住一颗心脏,却这样自由地,相伴到了苍老。
                          路遇声走回来,将手中换回的九块钱塞进了天籁的手心,说:
                          “明天用它去登个记把婚结了吧。”
                          在天籁发愣的时候,那婆婆又追了过来,拉着路遇声的衣服问:“小伙子,这戒指真的才九块钱么?”
                          他点点头:“婆婆,上面的那颗发光的石头是玻璃,我地摊上买的,真的还不值九块钱呢。”
                          婆婆这才惴惴地放下了手,笑了,爱不释手地摸着手上的熠熠发光的戒指,脸上竟有小女儿的甜蜜神态。
                          但愿路遇声和岳天籁,也能如他们一般白头偕老。
                          


                          1118楼2012-02-23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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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不如就借这首歌告诉你一个秘密
                            民政局里门庭寥落,今天算不得一个登记结婚的好日子,因为临近中元节,那是鬼门大开的日子。
                            其实婚姻不过是每一个极普通的日子的重复累加,过得了好日子不稀罕,过得好每个平凡的日子才叫人生。
                            天籁亲见他取出两本户口本交给登记的阿姨,那阿姨司空见惯地取过翻看,然后递出一张登记申明书交他们填写。
                            天籁的目光只随着那阿姨翻看的手指而波澜起伏,她不知道属于她的那本上面,到底有谁。
                            在天籁发愣的时候路遇声伸过来一双手,紧紧交握住了自己的。纤细柔软的手指上汗津津的,她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填表格的时候写歪了自己的名字。
                            那阿姨看了天籁一眼,推着眼镜笑说了一句:“小姑娘,结婚不必紧张成这个样子,从今往后他可再也跑不了啦。”
                            一旁的路遇声点了点头,极赞同地说:“可不,从今往后再也跑不了了。”
                            那阿姨好似受到了路遇声的怂恿,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絮絮叨叨地和路遇声说着一些家常话,什么他们俩是近几年登记的最登对的新人,又问什么时候办酒宴,什么时候去度蜜月,顺势还瞥了瞥天籁的小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路遇声都耐心地一一答了,天籁却好似都没有听到,目光只落在那本户口本上,等到那阿姨递回来的时候,她指尖颤了颤,默默将它抓到了手心里。
                            路遇声还在谈笑,面上一平如镜,彷佛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


                            1119楼2012-02-23 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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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1:5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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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页一页翻开,看到爸爸的名字,妈妈的名字,还有最后她自己的名字。
                              完完整整的一个家。
                              她猛地背转过身,凳子在身下发出尖锐的嘶叫。
                              登记的阿姨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一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抽着肩膀,分明是哭了。是喜极而泣吧,就算是旁人,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情意缱绻,不是普通新人那般跃跃欲试的兴奋,相反的是他们更像是某种固守已久的渊源绵长。
                              她曾经厌恶自己工作的枯燥,久而久之却喜欢上了,看别人幸福是一件会让自己也幸福的事。
                              那个男人,坐在一旁静静等她,左手缠在她的左手上,温和而耐心。
                              等她再转回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眼泪已经抹干,清明耀眼的眼睛里微微红着,她咬了咬下唇,说:“这婚我不结了。”
                              四下空气一下静了,只听到窗外蝉鸣,一声声悠长。
                              天籁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婚我不结了。”
                              男人极平静的样子,只问:“为什么?”
                              她也不管是在人前,忽的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小小的脑袋蹭在他的怀里,猫咪似的孤傲又撒娇的神气:“我想去见爸爸,我想看到他认可我们,我想我们的婚姻被所有人祝福。”
                              她的小固执劲又冒了上来,痛快而惨烈的美。
                              他把她耳边一缕掉落的发别至耳后,宠溺地笑了,说好。
                              这边一个好字刚落,大洋彼岸那一头,有个妇人突然从睡梦里惊醒了。


                              1120楼2012-02-23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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