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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命运就安排,我为你而来 路遇声,如果你背叛我,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从岳天籁嘴里一字一字吐出来,充满杀气腾腾的冷艳。那余音未断时,碾碎在她芬芳的嘴里,类似切齿的恨。顺从是假象,岳天籁不会顺从任何人。所谓爱情,也从来构不成她低头的理由。钢琴呜咽,漾开在这不大的房间里,黑卝暗中似乎有千百双窥视的眼睛,流露着嘲讽的光芒。她切骨地咬他,肩窝处叫她生生咬出卝血来,满嘴腥甜。
路遇声却哼都没哼一声,只将天籁的下巴一挑,舌卝尖探寻着,温柔地shì去了她齿上他自己的鲜血。他的左手在黑卝暗里摸索着,找到了天籁的手,反手包住,摸索着,引导着,探到了钢琴架底下。天籁的指尖触到一块凹凸处。嗯?是什么?字?
路遇声的手握着她的,一笔一划地摩挲。横、横、撇那。撇横点,撇横点……最后两笔也是撇那。是谁在钢琴架下刻了镌入骨血般的两个字,她的名字?
天籁指尖婆娑过那两个字的触感,持久弥留,不肯消散,哪怕是一天、两天,七天都过去了,那微刺而冰凉的触感,依旧不依不饶地缱绻。
七天后,因为某些人事变动,天籁和路遇声不得不回公卝司了。路遇声办公室的百叶窗未彻底拉拢,天籁隔着缝隙隐约能看见,路遇声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是陆谦。在路遇声百般挽留天籁的时候,有人向路遇声递出了辞呈,那人就是陆谦。
陆谦,天籁第一次见他,便是面试那天。那时候他走在路遇声后面,明明也是俊卝逸卓然的人,但和路遇声站在一起,所有的光芒就会被遮得一点不剩。想必,这就是他辞职的原因吧,哪个男人不想出人头地?哪个男人愿意在别人的光芒里挣扎,日日看不到翻身的希望?只要有机会,谁都会想飞向更广阔遥远的天空。可是……
天籁看见路遇声靠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支飞镖,神情看不清,应该是闲淡的,他右手虚虚一探,蓝色翎羽尾的飞镖激卝射卝出去,越过陆谦头顶,直直刺进了红心。红心?天籁为自己的这个念头颦起了眉头,其实她完全看不清,然而潜意识里觉得,那支飞镖,他必定没有虚发。
他双手插卝进裤袋中,转头对陆谦说了一句什么,天籁懂唇语,可惜他的唇刚好叫百叶窗遮住,天籁只见他一双眼睛,有光,却不是怒意。陆谦并非简单的辞职,更确切地说,他是被铭星挖了墙脚。这个跟了路遇声六年的男人,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路遇声的左肩右臂,然而现在,竟要走得这样决绝,没有丝毫眷恋之意。天籁费解于为什么他没有怒?是不是因为他也足够绝情,早已看惯自己身边走马观花似的过客?
陆谦站了起来,将辞职信放到桌上,推倒路遇声面前。那人并不急着去接,指尖一按,天籁面前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392楼2011-07-19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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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是戈壁滩上孤绝挺立的白杨,叫火点着,转瞬就烧成了火海。
    那引信,是天籁。
    天籁出来不久后,陆谦也出来,脸上的咖啡已被抹去,但头发明显还残留了一些,看起来有些狼狈,然而神情却是坦然自若的,天籁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再踏进路氏一步了,永远。
    天籁去茶水间倒开水,正好在过道上碰到收拾东西出来的陆谦。
    他看见天籁,脸上竟然还有笑,然而这次却不再是玩味的了。
    “岳小姐,我现在不方便,能麻烦你帮我按一下电梯吗?”
    天籁点点头,茶水间绕个弯便出了大门,天籁帮他按了电梯。
    陆谦手里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哗啦啦滑落在地上,散了一地,两人同时蹲下去拣,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多嘴。”
    天籁说:“多嘴。”
    陆谦脸上仍是在笑,不安分的手在收拾文件时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天籁的:“宝贝,别紧张,我突发奇想而已。我只是想试试他对你的真心。”
    “那结果你满意了?”
    “不,很失望。跟他争你,我恐怕输定了。”这话说完,文件也都收拢在手上了,天籁将一叠文件夹塞到陆谦手里时,他的手握住了她的。
    然而很快碰到一个冷冰冰的硬物,那女人脸上神色一点都没变,只淡淡说:“陆先生,请自重。”
    话音还没落到地上,陆谦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是利器划破皮肤的痛,然而和掌心的柔腻比起来,这痛也叫人觉得异常畅快淋漓。
    他说:“你的手指应该配顶级珠宝,而不是瑞士军刀。”
    回应他的是叮一声,电梯终于上来,他不得不松开了她的手指,那滑腻的触觉真叫人恋恋不舍。他直起身,抱着满怀的东西走进去,在门关上前他用不大却足以让天籁听清的声音说:“岳小姐,再会,我——们等你回来。”
    天籁哼了一声,对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吐出一个字:“滚。”
    


    397楼2011-07-19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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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0:3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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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作恶太妖精,眼睛到心灵
      洗手间明亮的镜子前。
      水龙头哗哗开着,水花凝成一个个晶莹的泡泡,衬得天籁纤细的手指根根如象牙般美丽。她的指尖已经泡的有些发白了,然而她还是固执地冲洗着,面无表情的。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天籁终于关上了水龙头。她从裤袋里抽出一条手帕,擦干手指上的水后,没有半分犹豫的,将手帕丢进了垃圾桶。
      若要加个形容词,那便是嫌弃——嫌弃地将手帕丢进了垃圾桶。
      她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就着镜子前的灯光细细端详着,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都泡的有些发皱了,但想起刚才陆谦握着它们时那粗糙而异样的触感,天籁的眉头就会皱起来,恨不得再多洗几遍。
      没有人知道,她讨厌触碰,一切一切的肢体触碰。
      “那么路遇声的呢?”
      那么路遇声的呢?这不是天籁说的,她的视线从手指上收回,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身后站了个女人。
      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极细的高跟鞋,火红的连衣裙,站在天籁身后抱臂浅笑打量着她。
      习惯抱着双臂的女人,强势、主观,不易被他人的意见所左右。
      她疑问在此刻显得突兀而奇怪,可她打量着天籁,目光在她手指流沔时,又重复了一遍问她:“那么路遇声的呢?”
      敢在路氏直呼路遇声的名字,这样大胆,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
      她松开双臂,高跟鞋在瓷砖上踩出尖锐的声音,女人俯下身,手里一支口红,旋开,对着镜子细细涂抹。
      刚才的事让她看到了?天籁眼角沉了沉,声色未动、一语不发,只等着那女人说下去。
      她抹完口红,抿了抿唇,指尖拭去多余的红色,将口红旋回盖上,一系列动作之后终于转向天籁,说:“别的男人不能碰,只有路遇声能,对么?”
      她笑了笑:“陆谦那种货色的,当然不能跟路氏总裁比,岳天籁,你是用什么手段钓到路遇声的?”
      手段?这话,让天籁想起刚刚从陆谦嘴里也有一句异曲同工的:男人在费尽心机想往上爬的时候,年轻漂亮的女人往往已经捷足先登。
      不难猜到,估计现在路氏上上下下都在揣测,岳天籁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搞定了路遇声?
      天籁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嘴角轻挑,淡淡说了一句:“你皮肤黑,红色衬你,很丑。”


      411楼2011-07-26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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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没想到她会回这么一句,当场愣在原地。
        在天籁要拉门出去前,那女人迅捷地挡在了天籁面前,背抵住了门。
        她直言不讳,用词难堪:“跟他上过几次床了?原来他喜欢你这种干巴巴的,连滴水都榨不出来的货色。难怪从前都搞不定他,路式总裁有这样的品味,真真叫人遗憾。”
        天籁的脸上依旧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一双水眸里隐隐透出一点光,微弱却耀眼的,衬着双眸熠熠生辉,竟有点叫人不敢直视的威慑。
        天籁说:“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让开。”
        她冷淡漠然的态度似乎有些触怒了女人,突然推搡了一把天籁,恨声道:“岳天籁,你装什么装?是个婊子还想立牌坊?也不看看自己长得够不够拿出手!想当路夫人?做梦吧!路遇声对一个女人的兴趣期从没有超过半年。”
        天籁原本垂下的眼帘,在听到这句话时骤然抬了起来,星眸闪烁,那光已然明亮到让这个不大的洗手间都挣出了耀目的光,她嘴角衔了一枚冷笑,说:“再说一遍?”
        “婊子。”女人咬牙骂她,“婊子。”
        天籁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神色完全淡然自若的,似乎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略略走近她一步,手缠过来轻易就制住了她,居高临下道:“戴澄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进路氏四年,四年都没勾引到那个……你口中说的品味低劣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戴澄莹惊跳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了,失声道:“你……”
        “你和他上过几次床?”天籁的眼中露出了狡黠,神情像个贪玩的孩子,口里却说着句句致命的话,“哦,差点忘了,你还没有机会上他。”
        天籁捏住她的下巴,狠狠一甩,戴澄莹撞在门壁上,长发凌乱地散在脸颊边。
        “唔。”天籁皱了皱眉,“假的?还好我没使全力,否则今天你是出不了这个门了。”
        说完,她的手指放在戴澄莹的衣服上抹了抹,似乎是嫌弃从她脸上粘过来的厚厚脂粉。
        戴澄莹做梦都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个看来中学生似的温和乖顺的女孩,现在竟似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她周身散出果敢凌厉的气质,杀气腾腾,那种震慑力让她所有粗鄙的话都压在嗓子眼里,竟一句都吐不出来。
        “让开。”她沉沉道,冷艳而瑰丽的语调。
        在走出去前,天籁听到戴澄莹说:“岳天籁,别太嚣张,我会让你后悔的。”
        后悔?真是抱歉,岳天籁的人生词典里,从没有过这两个字,她只皱了皱脸,粉颊上鼓起一颗俏皮的“肉丸子”,咕哝了一句:“每次碰到智商不及格的人就会管不住自己的嘴。”粉唇一嘟,真的顺手轻轻拍了拍做惩罚。


        412楼2011-07-26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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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洗手间,还没走到办公桌前,聂轻轻看见了天籁,老远就叫起来:“天籁你去哪了?路总找你呢。刚才都发火了。”
          老实说,聂轻轻的智商是及格了,但是情商不及格比智商不及格更可怕,她这话还没砸到地上,办公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天籁身上。
          好吧,流言已难止,再多亦无谓。
          沿着长长的过道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天籁一路都是所有目光的焦点,天籁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过道尽头是路遇声的办公室,百叶尽卷,他在里面的一举一动,一览无余。路先生正在打电话,似乎遇到棘手的问题,并未坐着,只斜斜倚靠在窗边,又分明是等待的姿势。
          等待这个词,在此刻莫名叫天籁心暖。
          他见着天籁,笑起来,走到桌子前,一收握电话,一手在电脑上敲字,敲得那样慢,从侧面望过去,那样修长的他的手指,缓缓敲字时骨节分明,天籁盯着他的手指失了神,某些前尘往事像酒壶里喝剩了一半的酒,有些醉意地悠悠晃了几晃。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坐在桌前替只有5岁的小天籁削铅笔,拇指按在小刀背上缓缓推下,铅笔的木屑会卷成一朵美丽的小花从指尖掉落下来,像纷纷扬扬的花瓣。天籁总喜欢拣一些偷偷藏起来,因为那时候,爸爸能抽空给她削铅笔,已经是那时天籁最幸福的奢望——那时候这样傻过,以为留住那些铅笔花,就是留住那一刻的幸福。
          回忆被邮件提示声打断,回神点开,竟是他的。
          “晚餐想吃什么?”
          天籁认真想了,也认真地回了邮件:“小龙虾。”
          她似乎见他笑了,因为侧脸的下巴线被微微拉长,过了很久他回:“好。”
          底下又附加了一句:其实,我的脸比手指更好看。
          天籁在看完这句话以后果断将各种文件尽数堆在了自己面前,不留一点缝隙地遮去那个站在窗前望向她的人的所有的目光——趁双颊烧起来之前。
          


          413楼2011-07-26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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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不说在乎更在乎,我和我的反骨
            会议,冗长的会议。
            从早晨开始,路遇声便在会议室里开会,会议室里冷气开得不低,但人人面上有寒意,刚才有个新人忘记关手机,铃声响起的刹那手机当场被路遇声摔了出去,偌大的会议室,竟一时静得连呼吸声都成了聒噪的喧嚣。
            今早各部门经理挨个都被他批了一遍,特别是市场部经理。市场部因为上个月业绩不佳,被他整整训了一个多钟头,一叠报表直接被他摔在那市场部经理脸上,所有人坐在底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样热的天,竟都憋出了一头冷汗。
            眼见着快到午餐时间,他仍旧没有散会的意思。训了这么久,桌子上的茶杯却还是满的,茶早已凉透了,他终于累了,陷在宽大的椅子里,手托住额角,低着头许久不发一言。
            所有人陪着他沉默,然而各人心下都明白,这祖宗今天发这样大的火,一定是遇着什么不顺心的事迁怒到他们头上了。小祖宗发起火来阴狠果决,他们要想在这座大厦里继续站稳脚跟,只得忍气吞声,连沉默都要奉陪到底。
            在所有人都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这位祖宗终于开口了,手指扣了扣桌面,说:“散会吧。”
            众人如闻大赦,暗暗舒了一口气,会议室很快就空了,只剩天籁和他两人还坐着。他仍是刚才的姿势,头低垂着,面目陷在阴影里完全的模糊不清,良久良久未发一言,让天籁无所适从的,路遇声式的沉默。
            从昨晚开始,他都没有跟天籁说过一句话,如果没理解错误的话,这是……冷战?
            天籁的嘴角抽了抽,起身走到他身旁,温言提醒道:“路总,午餐时间到了。”
            他没反应。
            天籁又重复了一遍:“路总,午餐时间到了。”
            路总二字话音才刚落到地上,他突然猛地站了起来,天籁只见眼前一花,身体已经被他重重一推,后背撞在坚硬的长桌上,清晰的钝痛。
            “换个称呼。”
            换个称呼,他说。
            天籁听见他在自己的耳畔低吟,温热的气息耳鬓厮磨。她想看清他的眼睛,可惜是逆光的,双眸眯起,只见他模糊的轮廓,每根发上都笼着一团暖色的光。
            换个称呼?此刻天籁不敢惹他,极顺从地想了半天,咬了咬唇,试探性地问他:“老……老板?”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身体又压下来一点,冷冷哼了一声:“嗯?”
            天籁被迫地说话都结巴了,双眸里漾起小鹿般无辜惊恐的眼神:“那……那……路遇声?”
            他还是不满意,双眉皱得越来越深,而身体也靠得越来越近。
            天籁突然想起眼下这个姿势有点眼熟,灵光一闪,发现正是当初自己亲见的……他和另一个女人纠缠的画面。
            她双眉一扬,脸色沉下来了:“那么,你想要什么称呼?”
            她气场骤然强大,双眸凝成两滴浓浓的墨,盯着路遇声看得时候,他分明见到她眼中的……不屑和嘲讽。
            这眼神刺痛了他,此时路先生余怒仍未消,于是随手掼了桌上的一盆花饰。
            这样巨大的响动都未引人来收拾,想必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会议室已经蓄满了路遇声的怒意。
            天籁却连眉头都未皱一皱,将头偏到一边,冷冷说:“你想要什么称呼?sweet honey or baby?”
            路遇声猝不及防地一愣。sweet honey or baby?这话分明地耳熟,,苦苦思索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旧时他与女人调情,对方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路遇声总是随口便敷衍这句。女人往往喜欢这种花腔,即便真的忘了自己的名字便也作罢不会再追究。
            只是路遇声不知道,这话什么时候被这只小刺猬听了去?
            他低头见她仍仰倒在桌面上,脸歪向一边,美好的下颚线从鬓角绵延到下巴,俏丽的鼻尖,细腻无暇的肌肤,还有因为不满而微微撅起的唇。
            他心头的乌云被她轻易搅散,漏出了光。
            路遇声俯身,情不自禁啄了一下她的唇,说道:“不如叫声声。”
            她张开嘴,做了个反胃的表情,对这两个腻歪的字表示明显的厌恶。
            路遇声站起来,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抱到桌子上,长长的两条腿荡在桌边,轻轻贴着他的身体两侧,暧昧的姿势。
            他腾出一只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原来小刺猬也会吃醋。”
            天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明明是有人泡了一早晨的醋缸。”
            他哈哈大笑:“不如我们可以去山西开个醋厂,你做老板娘。”
            天籁推他:“谁要开醋厂啊!饿死了,我要吃饭!”
            敏捷利落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她红着一张脸急急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


            431楼2011-07-30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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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气氛不对。
              午间竟没有人到楼下吃饭,统统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天籁刚走到会议室门口,所有的目光同时砸在她身上,脸上或平静或难耐或雀跃或幸灾乐祸的神情。等到路遇声走到她身边,他们又急急把目光挪开了,若无其事,却又分明的讳莫如深。
              路先生在自己的公司丝毫没有避讳,大大方方地搂住天籁的腰,轻声问:“怎么不走了?”
              他说话的同时,天籁听到极远处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来人走得极快,却也相当地稳,那嗒嗒嗒高跟落地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被放大了数倍,来势汹汹却也气定神闲。
              高跟鞋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头似乎有根线,随着那声音的靠近一点点地抽紧,到近前时几乎已让所有人都喘息维艰。
              天籁终于见着那声音的主人,原以为会是个气场十足的女人,不想……竟是个极清丽的女孩,容颜秀丽,一双美丽的桃花眼。
              来势汹汹的,是跟在那女孩身后的两个男人。
              三人旁若无人地走进大厅,穿过过道,径直走到……戴澄莹的桌前。
              那女孩抱住双臂,未发一言,只歪了歪头,身后的两个男人便不由分说一步上前,一个制住戴澄莹,戴澄莹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对方用手捂住了嘴。另一个不由分说地开始大肆翻找,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
              这期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最后,男人好像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将手中的物件毕恭毕敬地递给那女孩,女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笑了笑,骂了戴澄莹一句,只有两个字:“蠢货。”
              言毕,她转头四下看了看,最后的目光锁定在天籁……身边的人身上,她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弯成两条美丽而毫无心机的弯月。
              她走到路遇声跟前,把手里的东西塞给路遇声后,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公司里怎么还有这种货色。”
              路遇声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眉头一紧,很快又舒展开来,天籁站在一旁只觉得腰间的力道在加重,是他更紧搂地环住了她。
              “她是哪个部门的。”他离大厅尚远,沉沉的声音漾开来,却意外的分明,气势十足。
              市场部经理今天二度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路遇声把手里那个东西抛在地上,只说了一句:“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经理点头哈腰,衬衫后背竟已湿了整片。天籁终于看清那东西,躺在地上的是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陆谦的脸。
              天籁面上一点波澜也没,抬眼看了看戴澄莹,只见她一双美目睁得那样大,含着点点泪光,还有惊恐、怨毒、憎恨、以及不可置信。
              她不可置信,在路氏四年,路遇声连她的名字都未记全。
              然而现在,戴澄莹不是天籁关心的焦点,她更关心,眼前这个女人又是谁?
              路遇声替她解开了疑惑,他微皱着眉头对那女人说:“路水西,你今天来得倒是噱头十足。”
              原本只是个叫天籁印象模糊的名字,然而女孩的下一句话迅速勾起了她的记忆。
              “叫姑姑,别老没大没小的!”
              她嗔怪地瞪了路遇声一眼,继而转向天籁,伸出了手:“小天籁,我是路遇声的姑姑,路水西。”
              她对着天籁俏皮地眨眨眼睛,接着说:“我职业是骨科医师,副业是……路氏董事之一。”
              


              432楼2011-07-30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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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籁对谢立臻颔首:“谢总,我去一下洗手间,失陪一下。”
                这话自然是借口,天籁问了洗手间的方向,走了一段忽的转了方向,中途擦肩而过的侍应生,天籁动作利落地抓过了一杯酒,一滴未洒,是琥珀色的鸡尾酒,她边走边抿了一口,太涩,也太烈,天籁皱着眉瘪了瘪嘴,走到一处偏僻的阳台,随手将酒搁在了栏杆上。
                月光穿透了酒杯,将液体衬出了瑰丽的色彩。
                阳台下是一处草丛,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魆魆的不知深浅,好在只是二楼。天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晶莹璀璨如八音盒般的大厅,嘴角不觉挑出了一抹似笑非笑弧度,是个俏丽的括号。
                她说过,她不想了。
                白色的身影轻盈跃起攀上了高高的栏杆,眼角余光最后瞥了一眼大厅,路遇声拦不住她,没人能够拦得住她,在跃下阳台前,她随手抓了手边一样东西掷了出去,月光下的酒杯叮一声脆响,玻璃碎裂,烈酒四溢,淌成一地水色的月光。
                俏丽的身影无声下落,像一只展翅的飞鸟。
                然而,天籁终究还是没能逃脱,跃下阳台的一瞬,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陡然一惊,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散漫而自信的笑容,似乎笑也有酒意,浓烈而迷醉。
                “身手不错。”他手腕微微用力,轻易将天籁提了上来,她半蹲在栏杆上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眸光流转,微有薄怒。
                他长长的手臂探过来,将她牢牢拥在怀中,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笑道:“我一直忘记和你说,你笑的时候,嘴角的性感极了。”
                此刻路遇声应该庆幸那杯酒被天籁击碎了,不然天籁一定会把那些液体全部泼在他那张看来轻佻得意之极的俊脸上。
                一件不明来路的风衣在空中猎猎展开,夹带着风声扑到天籁身上,她纤细的身子被裹得密密实实,而他的手臂在风衣下将她禁锢得不能动弹半分。
                “一个人逃跑不如两个人私奔。”天籁听见他这样说了一句,紧接着是一声清哨,天籁转头见楼下已无声停了一部车子,然后身体突然腾空,急速下坠的感觉让天籁下意识得闭上了眼睛。
                原来他早有预谋,原来逃不出他掌心的,是天籁。
                


                453楼2011-08-06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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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0:2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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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忘记和你说,你笑的时候,嘴角的性感极了。”
                  应该是:“一直忘记和你说,你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性感极了。”


                  457楼2011-08-06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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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七月,晴天,风吹过发亮的田野
                    落地是无声的,双脚陷进柔软的泥土里,四周弥漫着不知名花草的浓郁香气,或许应该是黑色曼陀罗,属于黑夜的花朵,爱与复仇是它的花语。
                    水晶宫外的后花园,月光冷落的地方,浓墨般的夜色里只见一抹白衣,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玉人儿,她身体被黑衣密密包裹着,只露出一张晶莹剔透的面颊,在黑夜中仍自熠熠发光的白皙,双眸中仍有淡淡的怒,但这点薄怒最后也被困倦给冲散了。
                    车上有人下来拉开了车门,垂手肃立在一旁,正当路遇声准备坐进去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动,别过了脸颊。
                    “不够帅。”这个女人说,“私奔的话,这个车子不够帅。”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作弄,娇气而又任性的作弄。路先生闻言顿住了身形,眼眸眯了眯,是沉思。他重新直起身体的时候,用脚踢上了车门。
                    如果岳天籁要星星,路遇声就要飞天去摘。
                    如果岳天籁要私奔,路遇声就得找部让她满意的车子。
                    他将她放进车里,开了天窗,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说:“先数会星星,数到第310颗我就回来,然后我们就帅气地私奔。”
                    天籁躺着舒服,便真的乖乖数起了星星,只是还没数到31颗,她就已经睡着了。
                    惊醒的原因是觉得口渴,惺忪的双眼挣一条线,很快又闭上了,再猛地睁开时双眸已变得清明,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身边是窗,窗外有月色,淡得几近成纱。隐隐有星光闪烁,近的彷佛探手可得,朗月清风,微光万里,不似人间风景。
                    她蓦地直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挨在路遇声怀里,头顶是一盏微弱而温暖的阅读灯,他手里握着一本书,脸上还架了副透明无框的眼镜,见她醒了,伸手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
                    “睡得沉是好事。”他笑说,“只是恐怕以后我会睡不着。”
                    天籁没有理他,抓过面前餐盘上的清水喝了一大口,又填了些三明治,有乳酪沾到了手指,她报复似的统统抹在了路遇声身上。
                    他“人面兽心”地扶了扶脸上眼镜,竟意外的斯文儒雅,对天籁说:“这部‘车子’还满意么?”
                    七月,晴天,风吹过发亮的田野——在五千米高空,一架小型私人飞机上,岳天籁喝了一杯清水,一杯果汁,两个三明治,还有一份面包冰激凌。
                    她终于吃饱了,还不忘吮一吮手指,看都未看路遇声一眼,敷衍似地说了一句:“勉强。”
                    难伺候的小刺猬。路遇声挑了挑眉,没有计较。
                    她转头看窗外:“去哪?”
                    “私奔。”
                    “奔哪?”
                    “桃花岛。”
                    “……”
                    天籁转头,见他手上拿的那本书,书名是《射雕英雄传》。
                    他把她的小脑袋掰过来,调整了一个最佳姿势,带点哄骗又命令的语气说:“乖,再睡一会,等你睡醒的时候就到了。”
                    路遇声的怀抱是繁衍恶灵的温床。天籁企图挣扎,可脑袋刚一挨着,果真又有了睡意,朦朦胧胧地想起自己刚才还把奶酪抹在他的袖子上,现在自己又挨着他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旅行,一场没有计划的旅行,正在上演。
                    桃花岛之所以被称为桃花岛,不是因为岛上遍栽桃花,相传是因为秦时有个安期声的人,抗旨逃至桃花岛隐居,修道炼丹,一日醉墨洒于山石,成桃花纹,斑斑点点,于是便称这石为桃花石,山为桃花山,岛就成了桃花岛。
                    桃花岛,也是金庸先生笔下最灵慧的那个女子的出生地。小时候坐在门槛边翻过一本黄旧污秽的盗本,那时天籁字还未认全,看得很是磕磕巴巴,却也乐在其中,欲罢不能。总觉得黄蓉身上有种东西极吸引她,是她所读过的所有金庸女子里最过目不忘的一个,多年后仍旧钟爱这个女子,即便在后续的某本书里完全失了光彩。
                    应该是那种自我吧?多年后的天籁想,黄蓉心小,能装下的人不多,除了至亲便再没人能进得了。在她的眼里,爱和不爱分得那样清晰,顶尖的智谋,也够心狠手辣,所以她才可以一直执着,热烈着单纯,对整个世界都肆无忌惮。


                    464楼2011-08-10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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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因为挣掉了鞋子,飞机降落时,尚自迷糊的天籁被路遇声一把抱下了飞机。
                      路遇声在她脸颊处吻了一记,轻轻柔柔的声音像似也开未开的清晨阳光:“还没睡醒么,小懒猪。”
                      其实飞机早已落地,他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已经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飞机下的衍笛也已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知道路遇声要来,她几乎一夜未眠,因为距离上次他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舱门终于打开,衍笛先见着一双悬空的脚,一双白嫩无瑕,象牙美玉般的脚。
                      明显是双女人的脚。衍笛一愣,随即见着路遇声,还有陷在路遇声怀里的那个女孩。
                      衍笛没有想到会有第二个人来。
                      女孩似乎仍未睡醒,水汽朦胧的眼睛只挣开了一线,瞥见衍笛,似乎同样愣了愣,睡意还未驱散干净时脸先红了起来,一双清可见底的眸子蓦地睁大。
                      那时是阳光还未抹开的清晨,她们的背后是一整片海,衔接海的一色天际上同样染着一抹粉红,和她的遥遥呼应着,美不胜收。
                      衍笛被惊艳,只这一眼,便把那张脸深深镌在了脑海里,时刻浮出眼前都有活色生香的艳。
                      路遇声下了飞机,走得极快,边走边吩咐:“衍笛,备些新衣物,哦,还需要几双鞋子。”他瞥了一眼天籁的脚丫,准确地报出了天籁的鞋码,“要38的。”
                      衍笛一一记下了,眼睛却始终落在那个因为害羞已经深深埋进路遇声怀里的美人儿,舍不得挪开目光。
                      “奶奶呢。”她听到路遇声在问。
                      衍笛终这才归了魂魄: “奶奶听说你来,一早就去菜场买菜去了,我拦都拦不住。”
                      路遇声笑了,停下脚步低头对天籁说:“希望你不讨厌吃蘑菇。”
                      蘑菇?天籁隐隐约约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思忖的片刻,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人已被塞进软绵绵的云被里。
                      这个房间不大,却极温馨,床边便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对着海的落地窗,经阳光一投射,整张床似乎沉在海里,满床的波光潋滟,夜里四下寂静,是枕着海浪眠的。
                      这处房子并不算新,经海风长年累月的侵蚀,窗框边的木质已有些老旧,剥落了一些白色的油漆,房内的陈设摆放也不见奢侈,都是寻常人家的装饰,然而这些半旧不新的东西,反倒叫天籁喜欢,隐隐有亲切感,没有半分初来乍到的疏离。
                      没有疏离的后果就是,岳天籁听着海浪声,又沉沉睡了一觉。


                      472楼2011-08-19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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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私奔,在岳天籁冗长的睡眠里插播着断断续续的片段,开场以及预热,高潮未及。
                        第三次睡醒时身边没有路遇声,在房间附带的浴室了洗了澡,床上有一套崭新的衣物,想来是早晨那个女孩备的,大小正合适,只是款式……
                        路遇声坐在楼下看报纸,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快速扬起,抬头果然看见天籁站在上面。
                        水蓝色的衬衣,淡蓝色的牛仔裤,只是那衬衣显得有些怪异,看了半天终于看出端倪:原先衣领上有一圈蕾丝荷叶边,被她嫌弃,生生撕了,显然撕得并不顺利,几根线脚正大光明地露在外边。也正是这几根放肆的线脚,让这一件普通的衬衣叫她穿出了脱俗的风采。
                        在路遇声准备开口说话之前,一个身影已经抢先一步,招呼天籁:“快,快下来吃饭,凉了可不好吃。”
                        满头银丝的老人,精神矍铄,肌肤虽已松驰,仍可见尖尖的下巴,眼睛里有柔柔的波光,年轻时定是个温婉美丽的女人。她站在客厅米色的瓷砖上,对天籁招手:“快下来快下来,饿坏了吧。”
                        这样家常的呼唤,平淡而温暖的,却像是前世的一击痛,呼啸着破空而来,重重砸在了天籁的心上。
                        她微微怔在原地,隔了半刻才回过了神,本能地唤了一声:“奶奶。”
                        她说完才知道自己犯了个怎样傻气的错误,而坐在桌边的那个男人,连侧脸都已经是得意的弧度。
                        老人笑得开心,示意衍笛开饭,天籁要求自己来,被她一把按到椅子上了,推了一盘食物到天籁面前,催她:“奶奶做得小鸡炖蘑菇,趁热,快尝尝。”
                        天籁刚起床,对面前这碗黄澄澄的小鸡炖蘑菇实在没有消受的福气,她咽了咽口水抬头扫了眼桌子,这才明白路遇声的话:希望你不讨厌吃蘑菇。
                        一桌子的菜,全是蘑菇,各种蘑菇,清炒蘑菇,蘑菇炒鸡丝,蘑菇浓汤,蘑菇虾仁,还有面前的小鸡炖蘑菇。
                        天籁一张脸还没来得及皱起来,面前被轻轻放上了一碗香喷喷的米饭,长长的手指在天籁眼下弯曲成温柔的弧度,目光顺着手指向上,那人挑了天籁对面的位置坐下了,脸上的表情很淡,倒是他身后的阳光将他全身勾出一个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边。
                        天籁不忍拂了老人的好意,便勺了一点鸡汤喝,竟出乎意料地清爽透鲜,就着米饭十分入口,将她肚子里的馋虫彻彻底底地唤醒了。
                        等路遇声再抬头的时候,见她面前的一大碗鸡汤已经空了。
                        她似乎意犹未尽,小舌一点舔了舔唇角边残留的汤汁,对老人赞道:“奶奶的手艺真好。”
                        老人喜笑颜开,像个被表扬的孩子:“可不是。我一直记得,声声最喜欢我做的蘑菇汤,你最喜欢我的小鸡炖蘑菇。”
                        嗯?天籁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路遇声的脸色倒变了一变,却是转瞬即逝的,他淡淡说了一句: “奶奶记错了。”
                        声线微妙地提高了一点,到底露了破绽。
                        天籁的眉锁了锁,声色未动。
                        “我哪里记错了。”路奶奶嗔怪地看了一眼路遇声,转头对天籁说,“奶奶一直记得,莫然最喜欢奶奶做的小鸡炖蘑菇,对不对?”
                        路遇声把报纸一收:“奶奶……”
                        老人打断路遇声的话,自顾自对天籁说,脸上的表情好似一个委屈的孩子:“莫然你好久没有来看奶奶了,你不来,声声就不来。我知道你们很忙,可是再忙也要顾着点自己的身体,得了空就上奶奶这来,奶奶给你们做饭,好不好?”
                        天籁微微一笑,她握住老人的手安慰道:“好,奶奶放心,以后一有空,我和声声一定常来看你。”
                        天籁的话似有魔力,老人的脸上即刻绽放出了笑容,拍着天籁的手说:“奶奶就知道,莫然长得好看,心地也好,让声声早点娶你过门,我也就放心了。”
                        


                        473楼2011-08-19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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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手臂挥动的半径,左右我要去的那个地名
                          趁路奶奶午睡小憩的时间,天籁决定出去走走。
                          走到楼下,见后门开着,连着一处院落,院子里支了张藤椅,路遇声坐在那藤椅上,手里端了一杯酒。
                          听见响动,他转过脸来,脸上散落着破碎的阳光,让他的表情似乎都有些破碎。他的头顶是密不透风的碧绿叶子,垂着一串又一串红的发紫的葡萄,阳光零星地穿过葡萄架的缝隙,却统统洒在他的面庞上。
                          “过来。”路遇声说。
                          天籁指尖勾着一副墨镜,垂在半空悠悠地晃,她站着没动,目光锁在路遇声脸上,隔着几丈距离瑶瑶与他对峙着。最后,她转过头,将眼镜架上双耳,径自走向门外。
                          他动作敏捷,赶在她出门前一把搂过了天籁的腰,明明是那么远的距离。天籁只觉得腰间一痛,那双手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不由得恼了,抬头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去哪?”
                          “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他低下头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触到一枚小小的耳钉,冰凉的,他细细轻咬慢舔着,逐渐将它温热,含含糊糊说道:“你在我心上乱闯怎么能不关我的事?”
                          空气里有暧昧的葡萄酒香气,搅着人昏昏沉沉的。天籁稳了稳心绪,冷笑了一声,吐出两个字:“恶心。”
                          这骂对路先生毫无杀伤力,他装作没听见,从耳际吻到脖颈,牙齿一点点舔咬着她的美人筋。
                          “路先生的心可真不小。”天籁还击道,“难怪谁都能闯。”
                          路遇声停了动作,手攀上来,猛地摔了她脸上那副碍事的墨镜,将她的脸别过来,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天籁反身挣开了他,“我要出门,别跟着我。”
                          路遇声紧接着便跨出一步,岳天籁一个字一个字地警告他:“路遇声,别跟着我。”
                          他停下来,眉头皱得深深的:“岳天籁,你在气什么?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莫然。天籁已经是第二次听到。第一次听到是从路水西的嘴里,她不能问。第二次听到是在路奶奶的嘴里,她不会问。
                          不问的原因也许还是因为她在等路遇声解释,可路遇声没有,他刚才只是轻描淡写地跟她说了一句:一个朋友,奶奶记性不好,记混了名字而已。
                          欲盖弥彰。
                          天籁已经走到门外,听到他的话又停了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那你在藏什么?藏一个名字还是一段隐情?”
                          这个斤斤计较又咄咄逼人的女人是谁?天籁不认识她。
                          出了门,天籁只是一心乱走,见着弯便左拐,路边指着名胜路标的,她偏偏要走相反的方向,把自己彻彻底底丢进了未知的世界里。
                          这偏偏二字,多多少少说明此刻的岳天籁有多意难平。
                          


                          487楼2011-08-22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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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气极闷,太阳是时有时无的。海岛风大,短发在风里飞扬,几次遮了天籁的眼。密密云层重重交叠,缝隙间漏着几束阳光,像是舞台上的那束追光,投在不远处一整片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海浪清卷,拍打在礁石上,潮声断断续续落在天籁耳朵里,打乱了她心跳的节奏。
                            走了不知多久,见着一处山脚下有座不大的庙,香火却意外的鼎盛。天籁知道桃花岛附近还有座普陀山,以四大佛国之一闻名,岛上年年香火不断,四面八方的人为了一个单薄的信念,万里迢迢赶去拜佛,金身的观音耸立在岛上至高点,俯瞰芸芸。
                            只是没想到桃花岛上也会有这样的寺庙。
                            走近的时候天籁忍不住失笑,原来是座小庙,里头可求签解签,恐怕解签解得名头不小,以此渡点香火气。
                            天籁远远站在树荫下,看见里头有个女孩,虔诚跪在佛前,签筒在她手里哗哗作响,摇了许久才摇出一根签来,掉出的签好像就是自己的命,惶惶捡起,自己看了一会,百思不得其解,便起身求一旁的大师解签。
                            天籁好像发现新大陆,觉得异常新奇,心头爬上一点难耐的痒,便决定也去求个签。
                            求签流程一旁自有人交代,天籁没听到耳里,三心二意,只是随着自己的性子草草拜了几拜,也没有任何心愿要剖白,直接抓了签筒到手里。
                            木质的竹筒表面被无数双手摩挲得分外光滑,细密的纹理却还清晰而有质感,天籁扫了一眼签筒,不过三十几根木签,竟然可以涵了这世上所有人的命。
                            不过也对,四根签也足够了,一支酸。一支甜,一支苦,一支辣。
                            签筒被摇响,轻易掉出了一支签,天籁刚拾起,还没来得及看,见着不远处朱漆的窗子底下,站了一个人,正笑看着她。
                            天籁忍不住挑了挑眉,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记得他的名字是,简镇泽。
                            天籁没有想到,在此时此地,会碰见简镇泽,而且每次都恰逢路遇声不在她身边。
                            他穿得极简单,俊朗的模样和这烟雾缭绕的庙厅格格不入,一只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撑在上面,目光牢牢锁住天籁,用在画廊欣赏一幅的名画的姿态看天籁。
                            “好久不见。”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不是这里。”简镇泽狡慧一笑:“确切说,是在门口那棵树下遇见你。”
                            也就是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在静静观察天籁。
                            天籁故作生气:“要逮我不必千里迢迢到桃花岛。”
                            他笑了:“我来逮蓉儿。”
                            天籁觉得每次遇到这个男人,都让她由衷觉得舒服,有出乎她意料的放松。
                            “好吧,其实是因为家母到普陀拜佛,一群善男信女席地而坐念经,实在太枯燥,我是偷溜到桃花岛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天籁呢?”
                            天籁呢?她该怎么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桃花岛?为了私奔?
                            私奔,这两个字还未出口都已成一出笑话。
                            


                            488楼2011-08-22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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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0: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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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籁锁着眉头不语,简镇泽非常知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他低头看她手上的东西:“什么签?”
                              哦,天籁这才想起自己还求了一支签,低头细看,上面并没有像普通的一般写着上签或是下签,近乌色的竹篾上,只用毛笔写了一首诗。
                              “碧波寒潭无根花,绿蔓笼络珠底香。等闲不识春风去,半面芙蕖半面纱。”
                              “我的语文从来都是最低分。”简镇泽扫了一眼那支签,“但我猜这一定是一支上签。”
                              天籁笑笑,心里感激他的细心体贴。把签递给了那解签的大师时候,她轻轻说而了一句:“但愿。”
                              那大师穿了一身灰色长袍,在这大热天倒也难为他,面容也算和蔼,眉尖无风无色,抚着天籁那支签看了一会,问她:“小姐想求什么?”
                              姻缘吧。简镇泽心里下意识地希望她求姻缘,但又分明知道这肯定不是岳天籁的风格。
                              果不其然,她说:“我什么都不求,您随便说说吧。”
                              四句话解读人生,天籁是不信的,她有心想看看这所谓的大师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
                              那大师也似乎知道天籁存心为难他,沉吟了一番,指着签说道:“好,那我潦草说几句。小姐看这第一句诗,碧波浮潭无根花,那无根花,便是湖上浮萍。恕我直言,小姐前生如这浮萍,几度飘零,半生无依。”
                              几度飘零,半生无依。
                              天籁脸上没有表情,示意那大师继续,倒是一旁的简镇泽惊了惊。
                              “小姐,我可说的对么。”
                              天籁挑着嘴角:“太浅,这样解人人都会。”
                              大师头回遇到这么棘手的客人倒也从容:“只怕我说得太直白,小姐会恼羞成怒。”
                              “不妨说说看。”
                              “这无根花,重在无根二字。寒潭虽无波,个中却有暗涌。”那人将手里的竹篾反复婆娑把玩,缓缓说道,“恐怕小姐遇过一番波折,水波覆舟,阴阳两隔。”
                              “错了。”说到这,天籁忽然出声打断了他,一张小脸汗津津的苍白,而双眸却是惊心动魄的黑,重复着:“错了。”
                              “小姐莫急。”那大师隐隐含笑,说道:“这第二句,绿蔓笼络珠底香,解的是后事,水珠剔透似明珠,有缘受绿蔓荷叶所托,有了倚仗。美则美矣,只是来去不由自己,落下荷台便成了污泥。”
                              简镇泽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抬眼看天籁,见她脸色又白了几分,衬着门外的阳光几乎,几乎呈透明了一般,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上,简镇泽发现,她后面竟湿了整片。
                              那大师似乎还准备说下去,天籁却已经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猝不及防被带翻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钱,天籁放在桌上,转身便走。
                              “不必再解了,多谢。”
                              简镇泽完全来不及拉住她,长长的腿把步子迈地这么大,衣角都是带风的,那大师依旧淡然,对着天籁的背影扬声说了一句。
                              “小姐不如听我一句劝,露珠非珠,执着成痴,到头伤的还是自己。”
                              天籁只是顿了顿脚步,并没有回头,神情倨傲而倔强,像是在坚守着自己的什么,为此殊死拼搏。
                              简镇泽跟上去,跨出门前还听那大师在说:“小姐与佛有缘,解签还剩这后头两句,我留着等小姐来日来解。”
                              天籁终于回了他:“不用了,若真是命,不解自来。”
                              “不,你一定还会再来的。”那大师又说了一句,这是这一句,天籁没有听到。
                              


                              489楼2011-08-22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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