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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路遇声声是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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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
天籁从深梦里惊醒,床头的闹钟闪着莹莹的蓝光,数字显示此时是凌晨三点。
又是三点。天籁伸手在额角抹下一手的冷汗,在黑暗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已经连着好几天做同一个梦了,总是在梦里挣扎着醒来,时间正好指向三点。
因为睡不好,天籁原本就白皙的面颊愈发苍白到近乎憔悴。她瘦的厉害,两颊微陷,玲珑的面孔撑不足一个巴掌,只有那双眼睛仍旧光彩,眼波流沔时如鱼游过清溪,卷出淡淡的涟漪。
那是她微薄的意志在负隅顽抗,天籁明白,这意志是最紧要的那块积木,一旦抽离,高筑的城墙就会轰然倒塌。
因为害怕再入梦,往后几天索性不睡,夜半静谧时分,她穿着棉拖鞋在客厅的穿衣镜前跳舞,偶有几个身形舒展的动作,闭合的骨架发出清晰的崩离声,像一朵花苞在夜色中峥嵘开放。
去见谢铭瑄,在洗手间换了装,黑色风衣墨镜及长筒靴子,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甚至化了点淡妆遮盖憔悴面容,从这座大厦走进对面的另一座大厦。
一年来她一直在这两座大厦间游走,永远是在搭建连接两个核心的甬道,却唯独始终找不到通往自己内心的那条小径。
谢铭瑄总在一间阴闭的小屋见她,每每进门天籁都在衣兜中握紧里头的一把瑞士军刀,刀面被婆娑地温腻光滑,像是吸尽了天籁所有戒备的戾气。
他在幽光中也看清了天籁苍白无血气的神色,默然听完天籁交代的所有线索机密,冷冷说了一句:“不懂韬光就难以养晦,暴露最虚弱的自己给敌人是大忌。”
天籁垂首,恭顺答了一句是。
谢铭瑄挥了挥手:“还是老法子,你在这休息一会吧。”
天籁静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应了。
反身出门前,谢铭瑄却又突然喊住了她。
“天籁。”
语调陡然下滑到最温和的那条底线,天籁怔了怔,脚步一时顿住了。
“你要记得,有时候召你见我,不仅仅是为了公事。”谢铭瑄转过轮椅,背向天籁,彷佛是忍耐了许久,终于幽幽续了下半句,“其实,也更是为了能看看你。”
他说:“这么多年,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你是我的女儿该多好。”
天籁在黑暗里听完这一句,嘴角无声挑了起来,她没有回应谢铭瑄,静静走出房间。
女儿,他对她说要是你是我的女儿该多好。分明是一句贴心的话,在天籁耳朵里却成了笑话。
天籁永远不会忘记,初初到谢家,为了防止她逃跑,谢铭瑄将手铐一头固在她纤小的脚腕上,另一头锁在铁床床脚上。
这是连谢立臻都不知道的,毕生的耻辱。
那时唯一有力量的抵抗的武器是牙齿,谢铭瑄便对她说,你不是喜欢咬人么,正巧狗都喜欢咬人。
所谓的自尊心,不过都是因为被折辱过,摸索着找到那块可以借靠的壁垒,正面可以射杀地千疮百孔,至少还有背面是完好的。
他说你是我的女儿该多好,那么此刻的天籁是不是该感激涕零自己终于得到他尊重垂怜了?
不,不好意思,她姓岳,不姓谢。
他口中所谓的老法子便是催眠,天籁从前不能睡觉,就是看着面前黑色的沙漏,一点点将时光偷走。
谢铭瑄的私人助理亚瑟,便是此道高手。
浑身盔甲不脱,只摘了墨镜,亚瑟是英籍华人,永远对天籁彬彬有礼,混血的面孔英俊而温和,最重要的是语音低沉,沙沙的质感,在他咒语般的低吟中,天籁很快沉沉睡去。



664楼2011-11-13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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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仍是微微低垂的夜幕,身上盖了一床柔软的杯子,天籁的脸上被泄露的一角夕阳暖光照亮,像是胭脂染在脸上。
    “醒了?”亚瑟在一旁用英文问她。
    她捧住脸:“似乎睡得不是很久?”
    “不,整整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天籁脸上露出惊诧,立刻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是绵软的,饥饿感汹涌而至,四肢百骸的酸痛。
    这也是例行公事之一,天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出门前随口调笑了一句:“亚瑟,你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问过些什么吧?”
    他一愣,在夕阳里笑:“天籁你对我还需要这么戒备么?”
    天籁睡足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对她感激地笑了笑,退出房间。
    视频电话正好在天籁出门的那刻被接进来,谢铭瑄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结果如何。”
    “谢先生,结果正如您所猜测。”亚瑟说,“那个梦境仍旧停在她出了车祸后的雨夜里,我的梦境干扰当年还有些成效,但是她潜意识里排除这样干扰,意志非常强大。”
    “就是说,她潜意识里排斥回忆车祸的下半部分?”
    “是的,谢先生。我曾经按照您的嘱托改变过她的梦境下半部分,但是这些年越来越困难,基本上都在那个过渡处戛然而止了。”
    “好,我明白了。”正好关闭视频,谢铭瑄却见亚瑟满脸的欲言又止。
    “还有另外的发现?”
    “是。”
    亚瑟沉吟,低低说了一句:“她的梦境里越来越多地出现另一个人。”
    谢铭瑄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路遇声?”
    “嗯。”
    关闭了视频电话,亚瑟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卸下了装在桌子下qie听器。
    这是天籁亲手安装的qie听器,他说的每一句都已经落到天籁的耳朵,这也是亚瑟能给天籁的,所有的关怀。
    桌上为她准备的热牛+奶已经凉透,他一口饮尽了。


    665楼2011-11-13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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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0:3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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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催眠作者有话说:其实催眠是高度受暗示性行为,是非正常状态睡眠,所以两者是无法替代的。另外,虽然催眠的确可以激发潜能和探索内心,但能不能暗示性地进行梦境干扰,我不太清楚。所以,这是剧情需要,作者有扯蛋之嫌,麻烦看文的同学千万不要深究。


      666楼2011-11-13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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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低廉加仑酒,高手兜售,眼中没有乞求
        他用近乎凶狠的姿态将天籁拽进怀中,睡衣被轻易扯了下来,胸前大片的雪肤映入眼帘,他呼吸一滞,神智像一条游走的灵蛇,瞬间隐入没脚的荒草中。
        一定是因为没有睡足,路遇声想。不然他的理智不会消失地这样彻底,一干二净。
        等到天籁反应过来,路遇声滚烫的唇已经烙上她的胸前,这枚吻彷佛带着倒刺,蛮横而凶残地扎进血肉里,生生勾住她一对精巧分明的锁骨。
        她觉得痛,非常真实的痛,胸口猛地一震,一声破碎的嘤咛脱口而出。
        那是她在叫他的名字,落地无声的——路遇声。
        然而那人彷佛没有听到,他甚至还记得顺手扯过床上的丝绒被铺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丝绸睡衣松垮垮地滑下肩膀,天籁急急用手去拉。轻薄柔软的乳白色被子,叫她的肌肤一衬,生生映成了肮脏的奶黄色,自床头绵延到地板,一路蜿蜒出暧昧而香艳的纹理。
        他反手来撕扯她的衣服,天籁已经顾不得深思,本能地用双脚抵抗,一双修长的腿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他身上,可是终究是没有多少力气了,他轻而易举地反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挣红了一张脸,真是气极了,永远绵软温和的嗓音都不自觉拨高了好几度:“路遇声,你要干什么!”
        这一声怒喝叫生生叫她绯红的面颊,盈盈欲滴的双眸衬成了一句娇嗔。
        干什么?此刻问这一句竟然叫他笑出声来,她微微俯下身子,伸出舌尖企图一点一点褪下她抵死抓紧的一点黑丝绸睡衣,久久未果,索性捧住她纤细的腰肢,深深埋在她颈间,贪婪的闻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馨香。
        他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句:“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她初经人事,懵懂而忐忑,被他的舌尖一挑逗,几乎浑身战栗,终于肯松开一只手,不由分说抬手狠狠甩了路遇声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喘着气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宁死不辱。”
        好个宁死不辱!
        路遇声缱绻情思被这一巴掌打得七零八落,见她贝齿一点咬着粉红的唇,在他身下紧紧蜷住身子,用如临大敌一般的眼神杀气十足地死死盯着他。
        宁死不辱——她永远像一只刺猬,对身外的一切一切竖起浑身的刺,只有他,会一遍一遍赤手空拳与她较量,即使是想温柔地抚摸也会被扎得一手鲜血。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血气在上涌,有什么东西猛地涌到心口处,一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冷笑一声,索性直接上手撕她轻薄的睡衣,只听布料嘶一声碎裂的声音,雪白的胴体终于无所遁形。他一手擒住天籁两只手腕,薄唇含住了她胸前的粉红。
        他说:“求我。”
        她气得浑身颤抖,美丽精致的雪白粉红如一树白雪压红梅,落下簌簌清香。一双眼睛清亮地彷佛揉了光,吐出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做梦。”
        因为挣得太厉害,身边架子上的一个玻璃花瓶砰一声砸落下来,碎在两人脚边,一地狼籍。她似是灵机一动,抱牢他竟生生一起滚上了满地的玻璃,路遇声一分神,却见她手中已经捏住了一枚玻璃,杀机毕现地抵在了颈上。
        他一双眼睛不自觉微微眯了起来,余光一扫,见那小腿上已然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同归于尽般的决然。
        “不要碰我。”
        这样的警告彷佛对路遇声不起作用,他缓缓说:“岳天籁,你一辈子都在为你所谓的倔强付出最愚蠢的代价。”
        他变本加厉地凑近她的面颊,说:“你说,一对雕,雄雕一死,雌雕就会不顾一切地一头撞死在崖壁上。为什么?”
        天籁没有做声。
        他笑了:“因为,越炽烈,越壮烈。”
        “你吃定我不敢下手么?”天籁眉头皱起,手下使出了五分力,血丝即刻渗了出来。
        他彷佛没有痛觉,一副真是吃定了的表情:“你越蛮横霸道,就越说明你心虚。岳天籁,你心虚爱上我。”
        天籁手手微微一颤,几乎抓不住那枚玻璃碎片。
        他捕捉到这个微妙的细节,笑得愈发张扬:“岳大心理师,在分析别人之前,先学学怎么倾听自己的心。”
        “有时候我都替你觉得可悲,岳天籁,你活得太累,其实人生不过是想哭的时候放声哭,想笑的时候就大声笑,而你,永远做不到敢爱敢恨。”
        话到这,他彷佛兴趣已廖,施施然起身时,慢悠悠说了句:“谢铭瑄选中你是对的,你的确香甜可口,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谢铭瑄真正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我再要你不迟。所以,在此之前,我奉劝你乖乖呆在这里,正像你说的,怎么处置你,由我决定。”


        768楼2011-12-11 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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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低廉加仑酒,高声兜售,眼中没有乞求】


          769楼2011-12-11 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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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倔,极倔,非常倔,没有理由近乎任性的倔。”路遇声紧皱着眉头,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倔。彷佛与生俱来的倔。一旦做出决定,宁死都不肯改,更让人恨得是,她表面顺从,对你唯唯诺诺,却好似微风过耳,心中那个决定,仍旧如一座山岿然不倒。
            “我同意这个字眼,但我不同意你说的任性。”谢立臻说,“我曾经也在她的倔强面前退缩过,那时候还小,觉得从没有碰到过这样冰冷不近人情的女孩,彷佛她说死,就再也不会有活的余地。我为此愤怒过,疑惑过,猜忌过,甚至,恨过,却从没有想过,要去寻找那个她为之倔强的理由。”
            谢立臻转头看路遇声:“你有想过,去寻找她倔强的理由么?”
            理由。每一件事的背后其实都有一个理由,只是总有人因为各种情绪的蒙蔽,忘记要寻找最根本的理由。
            谢立臻没有办法忘记她与他一同度过的短暂却辛辣的岁月,对,辛辣,一种不悲伤,却有叫人不自觉流泪的情绪。
            最初被送到谢家,总想尽办法逃跑,起初抓回来以后只是威吓,后来她逃跑的手段越来越高明,责罚也就越来越严厉,耳光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事,谢立臻记得那时她看谢家每一个人的眼神,彷佛是带血的,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是殷红而凶残。
            她总是将身板听得笔直,一字一字道:“我要回家。”
            彷佛只要出了谢家,门外的世界处处可以为家。谢铭瑄恐吓她再跑就剁掉你的腿,她亦凛然不屈的,用孩子的口吻说着惊天动地的话。
            “那我爬回去。”
            记忆里的她似乎从来没有恐惧这回事,只要活着,只要不死,她就可以无止境地撑下去。
            这是岳天籁的固执,也是谢立臻替她骄傲的骄傲——只要活着,只要撑下去,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
            犹记得那个雨夜,当谢立臻撞开房门,看见风雨中的天籁,仰着一张星光般皎洁的面庞,对这个撼动着的世界冷漠而安静,看见谢立臻时,她甚至眨了眨眼睛,没有落下一滴泪。
            那时他问她,天籁,你倔强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她唇角浮上一朵微笑,轻轻说:“理由是为了寻找一个理由。”
            寻找一个理由?无论是谁,在人生路途上常常迷失方向,只觉得前路坎坷,不可逾越,回头看看来路已苍茫,突然忘记了自己走到此时此地的理由。
            走下去,撑下去,只不过是为了一个理由,无论那个理由是否具备足够的说服力。
            而那时候,支撑天籁所有不肯屈服的理由,就是那四个字:我要回家。
            说到这,谢立臻笑了一下,抬头问路遇声:“中学那年,天籁要求出国念书,我父亲初时并不答应,你猜,后来天籁拿什么做了交换?”
            路遇声一凛,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我?”
            没错,正是路遇声。岳天籁预支了后半生,签下了一纸合同,一旦学成归来,她潜入路氏,做一名潜入路氏的间谍。
            路遇声挑起嘴角,觉得好笑:“等等。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出发,这笔买卖做得实在亏本,而且风险巨大,我不信谢老头商场辗转几十年,会算不出这笔账。”
            谢立臻听了,眸光一敛,沉默了半晌。
            “这个问题我也琢磨过很久,后来,我用了一个最不可能但又千真万确的理由说服自己。”
            路遇声在静静等他说下去。
            “路遇声,除了爱,我没有办法解释这件事情了。我想天籁也永远不会相信,我爸其实……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799楼2011-12-16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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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世上最包容伟大的字眼,一切荒谬归到这个字下,连路遇声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解释毫无破绽。
              谢立臻见他的脸上又出现那种骄傲自信的神气,凝了凝神,竭力让自己的脸上有庄重的神色:“路遇声,今天我和你来说这些话,只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从前我并没有很好地保护她,这是我此生的遗憾。而这些遗憾,我希望你能替我弥补。”
              听了这番话,他脸上还是一贯懒洋洋的神情,动了动唇说:“真像是交代后事的口气。”
              这话让谢立臻猛得跳了起来,伸手一把揪过了路遇声的衣领:“路遇声,不要总是摆出你那副无所谓的嘴脸!我不是在跟你浪费时间说笑话,我是在跟你交代对我而言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路遇声眼神冷了冷,抬手推开了他的钳制:“跟我交代?不必了,谢少爷有这闲工夫,不如自己去亲力亲为。”
              谢立臻一听,松开手来,脸色在一瞬间苍白许多,喃喃道:“路遇声,你以为我不想么?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拼命努力靠近她,为她倾尽所有,连性命都随时随地给她,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不是我做不到,而是她不肯给我机会。”
              没有机会,这么多年,她竟然连一个机会都不曾给过他。
              “其实常常觉得自己像一颗星球,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围绕着她旋转,哪怕宇宙洪荒,我也只能永远保持这个距离围绕着她旋转,近不得,离不了,永永远远维持着一个姿态。”
              “这辈子,我唯一做过的一件最执着的事,就是爱她。除了这份爱,其实我一无所有。”
              “路遇声,我相信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不能懂,那就是我看错了你,更替天籁惋惜,她也看错了你。”
              路遇声眼睛的光芒闪了闪,似乎有些耐不住,随手取过身旁一杯酒,一饮而尽。
              “早在一个月之前我也绝不会跟你说出今天这一番话,路遇声,让我做出改变的是你求婚那一晚。你一定不知道,在你走后,天籁跟我说了一句话,一句我以为永远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他看定路遇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那天她跟我说,最初她赌输过一个诺言给你,她承诺下的誓言,她一定会履行。”
              诺言?什么诺言?路遇声蹙起眉头,想了半天,突然站了起来。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对天籁也承诺过,只要她要的,我都会不计一切代价捧给她。”
              回去的车上,陆谦明显感觉到路遇声又换了个人,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直到他命令老周直接闯过了三个红灯,陆谦终于明白了,他在急着回去,回到那栋别墅,那栋有岳天籁的别墅。
              他看到路遇声一双眼睛在熠熠发光,星芒璀璨。
              是的,他记得,记得那次赌约,记得自己说过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岳天籁,既然不是同生,那求共死好了。
              生不能同穴,但求死同眠。她竟然还记得这一句,竟然。
              


              800楼2011-12-16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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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手指头长了翅膀在五线中穿梭,现实加虚幻的我
                Do——此刻单调的高音成为他们唯一的背景乐,干净简短的,却又欲说还休的。
                她脸上仍然平静。有时候,平静反而是一种暗涌的波动。她过于波澜不惊的面孔,衬得那一双微垂的眼眸,不自知的水光潋滟。
                “所以,你是为了钱来的么?”
                放在琴键上的手指顿住了,绵长的高音断在房间里,好像有回音,一层层荡开来。
                “什么?”天籁没听清,下意识地反问。
                “告诉我天籁,你为什么而来?如果是为了窃取我们的机密,又为什么不如实报告给谢铭瑄?如果不是为了引我上钩博一个路太太的头衔,又为什么要赌我一半的股份?如果只是为了加入股东,你又为什么偷偷把股份换成了大笔资金存死在银行?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来?是为了钱么?”
                路遇声低低的嗓音在她耳边荡开来,像是拥有一种让人动心的魔力,温暖的气息喷薄在颈后,让人一阵阵酥麻。
                天籁许久沉默,脊梁僵直。
                “不妨我再来猜猜吧。”他将下巴搁在天籁颈窝中,懒懒散散地说道,“以铭星间谍的身份潜入路氏,两边游走,用最简单的方式将两家公司推进明争暗斗的漩涡,一旦擦枪走火,就必定两败俱伤。那么到最后,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当然是隔岸观火的外人,这样说来,你把股份全部转换成资金,倒是极聪明的选择,这个世上,再没有比现金更有安全感的东西了。”
                他侧过头又吻了一下她的侧脸,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非常娇媚的一颗小痣:“我说的对么,我最美丽的渔翁。”
                对付一个骄傲的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折煞她的骄傲。天籁的骄傲,是连拥抱都挺直着脊梁,宁愿伏地而死,不愿卑躬求饶。
                “还有么?”
                “暂时就这么多。”
                “好。”天籁又按下一个音符,是FA,连着三声,FA,FA,FA,“那换我说吧。”
                “路遇声,如果你是为了让我恨你,死心吧。”
                她双手放在琴键上,缓缓在琴键上弹奏,熟悉的音律,似曾相识,呼之欲出。
                是《远方的寂静》,那首她唯一弹给他听过的曲子。
                “我说过,要杀要剐,随你高兴。如果我要走,门外几十个人拦不了我,拦得住我的,只有一个人。”
                “偷戒指那晚我突然明白,活着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相互折磨很幼稚,不如好好相爱。”
                “路遇声,七岁以前我爱我爸妈还有钢琴,后来我只爱你和钢琴。”
                “遇上你已经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我知道相爱更难,但我想试试。”
                “嗯。”背后的人听到这,轻轻嗯了一声,双手缠过来扣住她的十指,随着她的跳动而跳动。四手联弹。
                “这么确定么,确定我爱你?”他从未开口对她说过那个字眼,从来没有。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说过,但是路遇声,爱不需要用来听,我会用心看。”
                话到这,曲子终了。
                可是他似乎还意犹未尽,扣着天籁的手指随兴弹奏,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在两人指尖流淌出来。
                宁静的,恬淡的,略略带着点悲伤,这悲伤将天籁的一根心弦重重挑起,带着一点铮鸣。
                曲终时,他随口说:“这首曲子就叫‘路遇声声是天籁’吧。”
                路遇声声是天籁。她在心里将这个名字默读一遍,然后将这首曲子完完整整弹奏了一遍。
                相爱更难,但我想试试。从她口中听到这番真心话,何其艰难。
                他忍不住偏过头去,啄了一下她的唇。
                她起初还不为所动,任他的唇齿纠缠自己的,细腻的皮肤能感觉到他下巴上一点点新生胡渣的的触感,麻麻的,痒痒的,有一种大雪融化的气息。
                天籁被他禁锢在怀中,屏息得太久,直到胸口发疼,终于投降,学着迎合,启唇吻住他的。
                她终于投降了。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品尝亲吻的滋味,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意外的芬芳,从前的几次总是心不在焉,初吻被他丢在一部车子上,满嘴的红酒香气,还有酥酥麻麻的钝痛感,仓促而简短的。
                唇舌彼此交换了奇妙的滋味,路遇声偏过头,沿着她不笑自翘的嘴角一点点吻过去,最后咬住了她小小的粉红耳垂,舌尖先试探性的触了触,若有似无的气息在脖颈上流连,激得天籁浑身一颤,耳垂已经被他一口含在了嘴中。
                她觉得冷,下意识收起放在琴键上的手,抱紧了他的双臂。
                这是被呵护的姿态,这是爱情的姿态,有生之年,岳天籁也终于得以体会这样的姿态,在这昏晨难辨的琴房里。
                “圣诞快乐。三天后的天籁。”
                哦,朦胧中天籁恍惚了一下,三天后,是圣诞了。
                


                840楼2011-12-26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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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0:2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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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不该往下走,虽然我要走的方向你刚好也一样的逞强
                  路水西转身看到楼梯上的女人,一身比月光冷、比白雪寒的白衣,却都比不上他眼睛里清冷的光。
                  她是一个彷佛手指一触,那点温热就会将她的玉骨冰肌融化了的女人,路水西识人无数,却也不得不承认,岳天籁,是她所见过所有女人之中最有风骨的一个。
                  风骨。她步入客厅,气度从容,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把随时准备脱鞘的剑。
                  路遇声先跨过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里交给我,你上去。”他攀住她的肩膀,末尾又重重加了两个字,“听话。”
                  听话?听谁的话?岳天籁从来都只听自己的话。
                  她微微一笑,推落了他放在肩上的手,两人肌肤相触的一瞬,分分明明的暖,但这暖稍纵即逝,就像他们仅有的两天的温存。
                  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幸福永远都是短暂的,好在她从来不是个贪心的人。
                  天籁越过路遇声,越过路水西,径自走到客厅中的长桌前。
                  上面有瓶残酒,两个透明的高脚杯,殷红的液体凝成了玻璃杯中瑰丽的琥珀。
                  她在做什么?路水西皱了皱眉头,连路遇声都是不明所以地沉默。
                  天籁将桌上的两杯红酒全无章法地调换了位置,忽地嫣然一笑,问路水西:“猜猜,刚刚我在哪一杯酒里下了毒。”
                  路水西冷哼了一声:“猜对了怎样?”
                  “猜对的话我喝那杯毒酒。”
                  真是有趣。路水西抱起了双臂,这个女人玩什么?考她的专业知识?
                  “很简单,你给路遇声煮的圣多斯,口味酸苦,红酒亦呈酸性,而氧化铊溶于酸。”
                  她上前一步,细细看了看两杯红酒,细指一扬,将其中一杯酒推出。
                  “它还有一个特质,就是呈黄色粉末,易在空气中挥发,所以这一杯。”她晃了晃杯子,“有毒。”
                  “很好。”天籁挑挑眉梢,由衷赞道,“所以当初你是为了试探我才坚决要了那杯咖啡了?没有当场拆穿是我的荣幸。”
                  说着她朝路水西举了举酒杯:“先干为敬。”
                  杯沿抵到唇边,一双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目光顺着那双手向上,看见路遇声对着她深锁着眉头。
                  她轻巧地挣脱了出来,嘴角向上弯起:“路遇声,你在做什么?制止一个下毒害你的女人?”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干脆有力地命令道:“放下。”
                  放下,杯子可放,过去呢?
                  她轻轻摇摇头:“这是我欠你的。我不会欠任何人,包括你,路遇声。”
                  殷红液体倾斜一刹,她突然手腕一痛,玻璃杯已经擦过她眼前,砰一声碎开在地上。
                  红酒溅得老高,沾到她白皙的面颊上,变血。
                  他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酒渍,动作是轻柔的,说话的声音却异常狠戾:“为什么不解释?跟她解释说后来解毒的事啊。”
                  解释,不,岳天籁从来不解释,需要解释的人已经懂她,不懂她的人何必还费心解释。
                  路水西哼了一声:“要不是知道她后来加了普鲁士蓝解毒,我会让她有机会站在这里么?不过岳小姐,我很好奇,让你的决定做出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她慢慢转过脸,从路遇声沉沉的目光里解脱出来:“不如你先说说,关于我,你查到了什么。”
                  “你是岳之信的女儿。”
                  “是。”
                  “岳之信曾经是谢铭瑄的私人律师。”
                  “是。”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
                  “从何说起?”
                  “二十年前,铭星和路氏打过一场风浪不小的官司,搞得满城沸扬,最后是铭星败诉,这才开始将他们引到下坡路,从此一蹶不振,而你的父亲,在那场官司之后就销声匿迹,当所有人以为岳之信是移民迁居国外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岳家所有的财产都归到了谢家的名下。”
                  “还有呢。”
                  “别说了。”打断她们对话的是路遇声,他不轻不重三个字,像大提琴乐在空气中缓缓荡开,低沉而有力。
                  天籁瞥了他一眼:“没有关系,请继续。”
                  


                  886楼2012-01-08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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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越大口呼吸越危机,爱上冒险,爱上了你
                    路遇声拉开车门坐进去,里头的路水西正在卸妆。
                    她爽快地踹了一脚路遇声,骂他:“混蛋,今天脸上刷了至少一公斤的腮红!”
                    他生生受了这一脚,连眉头都未挑起半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影后小姐,今天的演技实在精彩,值得表扬。”
                    她停下抹卸妆油的手,细细端量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破绽的,连眼睛也是。
                    不,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蒙骗了,任何惊慌或者心痛的表情都只会在脸上停留一秒,真正痛的地方,在左胸膛第四根至第六、七根肋骨之间的那颗小玩意上。
                    他从来如此,越是隐藏得完美,就越表明,他在乎。
                    他和路水西联合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借她的口套出了天籁的过去。
                    她翻的是两个人的伤口,鲜血淋漓,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预谋,只有路遇声踹翻茶几是真正的意外。
                    他情不自禁,悲痛难当,可是没有办法,一切总要有了结,与其让她长痛折磨,不如短痛畅快。
                    路水西暗暗叹了口气:“我果然没有看错她,要是我,决没有她敢爱敢恨的勇气,至少,经历过那么多,我一定不会有她一半坚韧明朗,她真叫我佩服。所以,路遇声,你千万不能辜负了她。”
                    路水西说完最后半句觉得有些多余,辜负?不会了,如果从前还怀疑他是一贯的漫不经心、寻花问柳,那么,经过今天,她确信,岳天籁会是他的磐石上那一株最柔韧的蒲苇。
                    这是他送给天籁的最后一份圣诞礼物,这份礼物的名字叫自由。
                    车子在公路上飞速行驶,其实谢铭瑄三天前就约见了路遇声,被他一句话打发到了三天后,刚刚的那通电话亦是做戏,可分别是千真万确的……难舍。
                    他一直沉默不语,认真看着车窗外,树影在他脸上飞速掠过,暗影重重,衬着整张脸彷佛是阴天傍晚迷离而昏暗的天空。
                    “我会不会做错了?”
                    她倏地转过头看向他,几乎不能相信这是从路遇声口中说出的话。这七个字在心底浮了几秒钟,一时五味杂陈。
                    她从小知道他有多骄傲,即使做错事也不肯轻易认错,路诚泽被他气得随手拣起一个玻璃烟灰缸砸在他头上,鲜血沿着额头流到下巴,如瀑喷涌,那时他也站得笔挺,死不认错。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怀疑和承认,自己错了。
                    路水西伸出手,握住他的,然后紧紧抓住。
                    “让她说出来也好,不然她就只会自己一个人纠结一辈子。”
                    他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然而合上双眸,就会看见她话语中间那一个近乎梗咽的停顿。
                    那一刻路遇声无比庆幸天籁能够坚持着说下去,也许她再迟缓一秒,他就要怀疑自己会立刻缺氧窒息而死。
                    他由衷为她骄傲,这个内心强大却又美丽无双的女人,竟然是爱他的。
                    车停下时,路遇声拦住正准备下车的路水西,他让路水西和陆谦在下面部署支应,独身进了门。
                    他从来都有他的考虑,轻易不听劝,路水西只得顺了他的意,即使知道进了这道门有多凶险。
                    “记得,天籁还在等你回去。”
                    这句话断在他摔上的车门后面,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
                    谢铭瑄约见路遇声的地方,是赌场。
                    经商之人多爱赌博,没有豪赌,换不来高额收益,风险和回报成正比,所以也要时刻谨防跌落下来。
                    墨绿色的赌桌,侍者立在一旁,面前横着一叠纸牌。谢铭瑄踞立赌桌一头,看见路遇声,他转过了轮椅,用手中的拐杖敲打着地面,清脆作响,算是招呼。
                    “世侄别来无恙啊。”
                    路遇声索性连招呼都省去,完全不可一世的姿态,眼风斜斜一扫,大步走到赌桌另一头坐下,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低头看人太累脖子,世伯的腿可有知觉了?”
                    谢铭瑄微微笑道:“托令尊的福,基本已经废了。”
                    “哦,听起来真……”他脸上浮出一个笑,一字一字接上说……“痛快。”


                    908楼2012-01-10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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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也笑,“这听起来可真令人痛快。”
                      谢铭瑄对着纸牌摊了摊手:“来一局?”
                      “如果为了收购铭星,我勉强愿意玩玩。”
                      “那就看你能不能赢我这把。”
                      那人随即眼角上扬,脱去的大衣被随手搭在椅背上,衣袖利落地卷起,左手一扬,宣告开场。
                      谢路二人各占赌桌一头,侍者立于中间,将洗好的纸牌推送自双方面前,干净柔软的手指将纸牌滑出美丽的弧度,像无声飞舞着的蝴蝶。
                      Show hand,这是一种残酷而刺激的牌类游戏,意为将一切手段摆上台面,亮出你的底牌,同时也是将你所有的筹码全部压上。
                      路遇声和谢铭瑄各自获得了第一张底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翻看。
                      第二张牌落在面前时,是谢铭瑄先看,他脸上露出了似乎还算满意的神情,牌翻开来,是一张红桃J。
                      另一头的男人,却是看都没有看当即翻开,是一张黑桃J。
                      按游戏规则,谁牌面大谁下注。路遇声取了一叠筹码,扬手抛在了桌上。
                      “范蠡献西施,可我不是夫差。”
                      “跟了。”谢铭瑄笑,手上同时也丢出一把筹码,“这美人西施,世侄还满意么?”
                      “一般。”他顿一顿,脸上有恶作剧一般的笑,“我是说西施,西施可比不上岳天籁万分之一美。”
                      真的,第一次见她,只觉得震惊,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在人海中,在流光里,美得让他只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屏住呼吸。
                      就像此时此刻,谢立臻在应声而开的大门前,看见因为推门而入的冷风而吹乱了一头短发的天籁。
                      她那么分明喜悦的神色,眼睛里的流光溢彩像一颗夺目耀眼的钻石,还有那句断了一半在空气的惊呼,字字清越,敲击人心。
                      “你回来了……”
                      她以为是路遇声,微笑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就冻僵在脸上。
                      “立臻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立臻完全沉浸在她刹那的艳光里,从前知道她美,但从不知道,她可以美到如此有攻击性,彷佛是迎头一击,顿时天旋地转。
                      “天籁,跟我走。”
                      天籁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渐渐浮出了警惕的神色,所有艳色收拢汇成一束锐气难当的光芒,原来她竟然连美都固执地只肯给一个人。
                      “去哪?”
                      “去见路遇声。”
                      路遇声?路遇声已经抽到第三张牌。第三张牌,方块7,红桃5,还是路遇声大。
                      又是一叠筹码甩出手,他语速突然快起来,字字砸地密不透风:“刑法第219条,以盗窃、利诱、胁迫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或者非法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或获取的商业秘密,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你说,会被判几年?”
                      谢铭瑄已经到了不擅大笑的年纪,却还是被这番话逗得开怀不已。
                      他也抛出一把筹码,只说了两个字:“跟了。”
                      “上半年路氏股份同期相比下跌七个百分点,是前所未有的低迷,这是你希望的,也是我想要的,所以我纵容天籁一切行为,谢铭瑄,我已经有足够理由让你在监狱中度过一段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第四张牌又递到眼前,他手指将牌捻起夹在指缝中,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这一次,他没有丢出筹码,而是从背后掏出一件东西,砰一声砸在桌上。
                      那是一把黑色的枪,天籁的枪,CZ85,她曾经用他抵住过路遇声的胸膛。
                      “军火走私,这罪名够不够大了?”
                      谢铭瑄扫了一眼那把手枪,脸色一点未变,反倒露出有些兴奋的神色:“我开始期待你的的底牌是什么了。”
                      他摊摊手,坦然自得道:“跟。”
                      还跟吗?连路遇声都开始期待,他会翻一张什么底牌出来了。
                      赌场内是他们的硝烟弥漫,赌场外是天籁和谢立臻的对峙。
                      他催促她:“天籁,快,要来不及了。”
                      来不及?是路遇声有危险吗?天籁脑子里有一根弦突然绷紧,还来不及深思,人已经跟着谢立臻出了大门。
                      天籁听到自己心鼓如雷,隐约觉得要发生什么,千头万绪缠在脑子里却理不出一个线头来,白色的房子开始在她的视线里渐渐倒退,最后终于消失在后视镜里。
                      车子在公路上疾驶,天籁一双手汗津津的,她沉默得坐在车厢里,不敢说话,怕一说话语调和声线就会出卖她现在失常的不镇定,呼吸变得愈来愈重,只得摇下一点车窗,宁愿让冷风肆无忌惮地冻麻她整张脸。
                      但渐渐地终于肯承认哪里有点不对,这条路……这条路分明是在往出城的路开,难道路遇声出了城?
                      “我们去哪?”
                      “留下。”留下是城外一处小镇。
                      “他们出了城?”
                      “是。”
                      天籁转过脸,一时静得连呼吸彷佛都滞住了。她瞥了一眼窗外,冷冷说道:“谢立臻,你最不擅长的事就是对我撒谎。最好你马上把车掉头,不然我就跳车。”
                      谢立臻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却不是急转,他手指一探,把车门全部上了保险锁。
                      他第一次忤逆天籁,决然到整张脸彷佛凝了霜,这表情,像是跳崖前的人那一脸的孤绝,视死如归。
                      “天籁,上一次在球场碰到路遇声,临走时是他嘱托我今天来接你出城。”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让她出城?天籁想不通他到底在做什么打算,心思一转,一根弦突然在脑子里崩断了。
                      留下城,留下,他在支走她,然后暗示她独善其身留下自己。
                      终于到了亮底牌的时候,剑拔弩张的冗长前奏终于要走到尾声,高手过招,一击必胜。
                      “底牌很简单,只有三个字。”路遇声说,“如果你还没有老年痴呆,应该还记得,这条被打断的腿是谁的杰作。谢伯伯,当年你在伦敦爬上酒店窗台偷看我妈的熊样,真是帅得一塌糊涂。”
                      他把牌翻开,是一张红心A。
                      “家母问你好,她说年后想来看看你,顺便同你叙叙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位初恋情人。”
                      谢铭瑄听了突然哈哈大笑,那侍应手指猛地一滑,抓住了桌上那把枪,装子弹的速度快得惊人,最后将它一抛,枪落入谢铭瑄的手里。
                      他无声地连开三枪,对着路遇声的脚,他连人带椅向后滑出一丈,三发子弹打在他脚边。
                      路遇声仍旧气定神闲的样子:“谢叔叔这是恼羞成怒?我妈果然是徐娘半老,永远是你的软肋。”
                      谢铭瑄收枪,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路遇声,我没你那么多废话,一张底牌就足够赢你,她的名字也恰好,是三个字。”
                      


                      937楼2012-01-24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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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名字也恰好是三个字,岳天籁。
                        天籁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谢立臻的一小截袖子,死死拽在自己手心里,坚定却又分明柔软,一字一字道:“立臻哥,让我回去。”
                        谢立臻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方向盘几乎打滑脱手,脚下的油门都松了松,可是这心软就只有一瞬,下一秒又将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几不成调的话语在冷风里支离破碎。
                        “天籁,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她咬住下唇,抓着他衣袖松了又紧,紧了有松,喃喃自语着:“我只是答应过他要等他回来的,我只是想等他回来。”
                        眼见车子马上要上高速了,可是谢立臻没有半点动容的神情,天籁的纤指抚上他的手背,触手冰凉,他颤抖地愈发厉害,想说什么,唇动了一动,就这么分神的一刹那,天籁迅雷不及掩耳地按下了解锁开关,正当要奋不顾身地跳下车去的时候,一个急刹将天籁重重摔在座位上。
                        天籁抬头,看见他们的车子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团团围住,因为无路可去,车轮滑下公路,歪在一旁草径上。
                        天籁立即认出那些车都是铭星的车,车上人影重重,严阵以待,将天籁他们围在了骇心。
                        连路遇声都没理清脑子里的头绪,身体却已经被重重一推,整个上身都被天籁狠狠卡在车座上,墨黑色的瞳仁在光线里散着渗人的冰凉。
                        “谢立臻,你竟然骗我!你想利用我做人质要挟路遇声?”


                        938楼2012-01-24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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