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声备受冷落地摇了摇头,看到路诚泽,却只微微点了个头,叫了声爸爸。
首次家宴气氛比想象中融洽的多,路母荆兰把路遇声赶到对桌,自己坐到了天籁身边。席间一直为她布菜盛饭,让天籁说的谢谢次数比吃的米粒还多。
聊的也不过都是些家常,嘘寒问暖,旅行风光。饭桌不大,夹菜盛汤时各自手肘还会若有似无地相碰,彼此相望时中间是袅袅散开的热气,朦胧了各自的双眼,连背景奢华的装饰都变成了眼睛里闪耀的光。
原来,一家人吃饭是这个样子的。
天籁捧着汤碗,一口一口慢慢吞咽着碗里的热汤,尝不出味道,只觉得暖,像山涧溪流,淌过冰冷河山,弯弯转转,一寸寸湿润每一寸土地。
饭后一家人坐在大厅看新闻,父子两人为当下国际形势做了各自见解抒发及争辩,听得路母直翻白眼,大呼男人世界的无趣,拉着天籁上了二楼。
二楼设三间房,天籁被路妈妈领去了最后一间,她以为会是路遇声的房间,却没想到……
整个房间都是暖色调的,纱帐蕾丝,公主床榻,分明是女孩子的房间。
路妈妈径自去衣柜里取了许多衣服出来,都是二十几岁女孩穿的样式,短裙,长裙,衬衣,牛仔裤,各色都有,兴致冲冲地一件件往天籁身上比。
她搭出一套色彩温暖的衣服交由天籁换了,看着镜子里自己,天籁总有些不相信那个人是自己,好像是别的谁的灵魂突然钻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熟悉又陌生的错觉。
路母在一旁啧啧赞叹,手抚上天籁腰际的时候,突然红了眼睛。
“太瘦了,真的太瘦了,腰小的只剩那么点。”
天籁只是微微笑了笑,心里百转千回正在想的是,这个房间,这些衣服,到底是谁的?
上衣的领子还有一角未翻,靳兰极自然地将天籁拉到了身边,偏过头帮她理了,甚至连一角线头,都那么随意地用牙咬了去。
天籁在那个瞬间忽然僵硬,灵魂出窍般怔在了原地。
“如果她还活着,她的年纪比你都还会大些。”
谁?谁还活着?
“我曾经生过一个女孩,不过夭折了。”她红着眼睛对天籁解释,“这些衣服都是我逛街时看着喜欢就买回来的,即使她再也没有机会穿。”
“我梦想要个女孩,却一生没有如愿,所以天籁,你不仅是我的儿媳妇,更是我的女儿,所有这些东西,其实也都是为你而准备的。”
女儿。
天籁僵硬且机械地扯着衣服的下摆,真丝的料子,贴在身上凉凉的,凉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话到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靳兰出了房间说取一样东西,再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地递了一个盒子给天籁。
她狐疑地打开,雪白的面颊一下子被翠绿的光印亮了。
那是一个镯子,苍翠欲滴的颜色,像是一潭凝结了碧池,晃一晃都能溅出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