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绘梨衣，在学院还习惯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自然。
绘梨衣用力点头，咽下嘴里的饼干，在小本本上快速写下：
【习惯！学院很大，很漂亮！同学们也很好！就是……有点想sakura。】 写完，她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路明非，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
路明非心头一暖，又有点酸涩。（想我……可我刚才那副衰样……）他赶紧转移话题：“习惯就好！对了，我跟你说说学院里好玩的事吧？比如那个新闻部的芬格尔师兄……”
路明非瞬间找到了发泄口！他立刻化身“芬格尔黑”，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芬格尔如何为了头条新闻不择手段、如何欠钱不还、如何把宿舍搞得像垃圾场、如何黑进系统只为偷看和调换食堂菜单……他讲得眉飞色舞，添油加醋，把芬格尔的“光辉事迹”渲染得如同史诗级灾难片，成功逗得绘梨衣眼睛弯成了月牙，连伊莎贝尔都忍不住掩嘴轻笑，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路明非讲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心里暗自得意：（很好！气氛活跃起来了！芬狗，感谢你的无私奉献！）
就在这时，绘梨衣拿起一块看起来特别酥脆、撒着糖霜的曲奇。她没有自己吃，而是带着一种分享好东西的纯粹喜悦，小手捏着曲奇，直接递到了路明非的嘴边，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Sakura，这个，好吃！给你！】
“！！！” 路明非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喂……喂食？！
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昵的举动，让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路明非瞬间又慌了神！他能感觉到旁边伊莎贝尔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一丝玩味。拒绝？绘梨衣会失望的！接受？当着伊莎贝尔的面被喂食……这也太羞耻了吧！
电光火石之间，路明非的大脑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做出了一个事后让他恨不得穿越回去阻止自己的决定——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微微前倾，就着绘梨衣的手，飞快地咬了一口那块曲奇！
“唔……确实……很好吃！”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努力用最自然的语气称赞道，试图把这种行为合理化。
但这还没完，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只是觉得好吃想分享”，路明非的目光扫过茶几，鬼使神差地也拿起一块同款的曲奇，然后……脑子一抽，竟然朝着旁边安静喝茶的伊莎贝尔递了过去！
“伊莎贝尔，你也尝尝？这个……真的不错！” 路明非脸上还带着刚才强装出来的笑容，眼神里却充满了“我在干什么我一定是疯了”的惊恐和茫然。
空气，再次凝固了。
伊莎贝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湛蓝的眼眸抬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更难以捉摸的笑意。她看着路明非递到面前的曲奇，又看了看他脸上那混合着真诚（？）邀请和巨大后悔的复杂表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她没有丝毫扭捏，落落大方地放下茶杯，伸出纤长的手指，优雅地从路明非手中接过了那块曲奇，还特意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路明非的指尖。
“谢谢路主席。” 伊莎贝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她将曲奇送到唇边，小口咬下，细细品尝，然后对着路明非展露一个明媚得晃眼的笑容，“嗯，确实非常美味。路主席的推荐很准确。”
路明非：“……”（完了完了完了！我干了什么？！我居然给伊莎贝尔喂食？！还是当着绘梨衣的面？）巨大的社死感和逻辑混乱让他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蒸发。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绘梨衣看看被伊莎贝尔吃掉的曲奇，又看看自己手里被sakura咬了一口的曲奇，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立刻在小本本上写下一行字，举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我也要”的期待和理所当然：
【Sakura喂伊莎贝尔同学了。绘梨衣也要sakura喂！】
绘梨衣那行“绘梨衣也要sakura喂！”的字，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圣旨，彻底击碎了路明非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他拿着曲奇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的弹幕疯狂刷屏。
拒绝？看着绘梨衣那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此刻却写满了“sakura喂我”的期待大眼睛，路明非感觉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呃……好……好啊……” 路明非干笑着，声音发飘，认命般地捏紧了手里的曲奇。他像个即将上刑场的囚徒，动作僵硬地、小心翼翼地朝着绘梨衣的嘴边递过去。
就在他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社死的时候，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绘梨衣见他答应了，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竟然直接站起身，几步就绕过了茶几，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路明非左侧的沙发扶手上！ 柔软的沙发扶手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少女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瞬间笼罩了路明非的左侧。她侧着身子，微微仰起头，红发几乎要蹭到路明非的下巴，那双大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地、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手里的曲奇。
路明非：“！！！”（太……太近了！）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瞬间石化，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路明非被左侧的“红发小太阳”烤得快要融化时，右侧也传来了动静。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伊莎贝尔，竟然也优雅地站起身，然后——施施然地坐到了路明非右侧的沙发扶手上！

虽然她坐得没有绘梨衣那么近，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秘书”的社交距离，但那股混合着红茶与淡淡香水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温婉气息，也瞬间侵占了路明非右侧的空间。她脸上带着那抹职业性的、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意味的微笑，目光也落在了路明非……和他手里的曲奇上。
路明非：“……”（我……我这是……被两面包夹芝士了？！）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架在文火和武火之间反复炙烤的可怜肉排，灵魂已经出窍了一半。诺顿馆主席办公室宽敞的会客区，此刻在他感觉里却狭窄得令人窒息。左边是火焰般炽热纯粹的依恋，右边是湖水般温柔却深不见底的凝视，而他，路明非，一个衰仔，被夹在中间，手里还捏着一块该死的、仿佛成了烫手山芋的曲奇！
（左拥右抱？！但这是什么版本的左拥右抱？剧本不对啊！而且我不是渣男啊？！）路明非内心在疯狂咆哮，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那个举着曲奇的姿势。
“路主席？” 伊莎贝尔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在提醒他该“履行职责”了。
路明非一个激灵，几乎是凭着本能，机械地、动作僵硬地将手里的曲奇递到了左边绘梨衣的嘴边。绘梨衣开心地“啊呜”一口咬下，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大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好……好，喂完一个了……）路明非感觉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刚想松口气，却发现右边那道带着笑意的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还……还有一个？！）他绝望地意识到，这“喂食”是双向的！他手忙脚乱地又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新的曲奇，动作笨拙地、带着一种“慷慨赴死”般的悲壮感，递向右侧的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没有像绘梨衣那样直接凑上来咬，而是优雅地微微低头，完全绕开路明非的手。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但路明非却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
（要命了……）路明非内心哀嚎，只能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左边喂一口，右边喂一口，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他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一边疯狂地朝着右边的伊莎贝尔使眼色，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求救：
（伊莎贝尔！我的好秘书！我的救星！绘梨衣天真无邪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也坐过来了？！还……还要我喂？这像话吗？）
伊莎贝尔接收到了他强烈的眼神信号。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曲奇，趁着绘梨衣低头专注地品尝下一块小蛋糕的空隙，突然微微侧身，将红润的嘴唇凑近了路明非的耳朵。
一股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瞬间拂过路明非的耳廓，让他半边身子都酥了。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带着一丝狡黠、一丝慵懒、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羽毛般搔刮着他的耳膜，轻轻响起：
“路明非同学……”（诶，没叫我主席！）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忘了我也是一个女孩子哦？”

“！！！”
轰——！
这句话的威力，比刚才从沙发上滚下来还要巨大！像一颗精神炸弹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引爆！他彻底石化了，连喂食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他难以置信地微微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伊莎贝尔。她脸上那抹职业微笑依旧完美，但那双灰眸深处，却清晰地映着促狭、得意，还有一丝……属于少女的、曾经被压抑着的、此刻却悄然流露的娇羞？
（伊莎贝尔……她……她是在……撒娇？！）这个认知让路明非的世界观再次遭受了毁灭性打击。那个永远专业、永远可靠、永远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无所不能的完美秘书……她……她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而且……还是对着他？！
巨大的混乱和冲击让路明非的大脑彻底宕机。接下来的下午茶时间，他完全是在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下度过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喂完剩下的点心，怎么和绘梨衣聊了几句，又是怎么目送着两位少女离开的。
当办公室的门被伊莎贝尔体贴地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路明非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噗通”一声，整个人瘫倒在了那张宽大的躺椅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办公室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却丝毫无法驱散路明非内心的冰冷和混乱。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绘梨衣毫无保留的亲近和依赖……
伊莎贝尔那句石破天惊的“我也是女孩子”和耳畔温热的气息……
还有……她们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时，那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们……到底在想什么啊？！）路明非痛苦地捂住了脸。
绘梨衣的心思，他或许还能理解几分，那是一种雏鸟般的、纯粹的依恋。可是伊莎贝尔……她今天的举动，完全颠覆了她在他心中一贯的形象！那句“我也是女孩子”……那带着狡黠和一丝撒娇意味的耳语……那主动坐过来的举动……这绝对超出了“秘书”的职责范围！
（难道……难道她……对我……？）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可是他路明非何德何能呢？这个学生会主席位置都是恺撒强行塞给他的好不好？
楚子航的“在乎论”再次在他混乱的思绪中浮现，却带来了更深层次的迷茫和恐慌。
（我在乎谁？）属于 零的周日还没到来，绘梨衣的依恋如影随形，现在连伊莎贝尔都展现出了让他完全看不懂的、属于“女孩子”的一面……
路明非瘫在躺椅里，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完全烧毁。少女们的心思，真真比言灵课上的谱系图还要复杂难懂。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诺顿馆巨大的落地窗外，天空被染成了深邃的蓝紫色，几颗早起的星星开始闪烁。办公室里没有开灯，路明非依旧瘫在躺椅里，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下午茶那场惊心动魄的“喂食修罗场”带来的混乱和冲击，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平息，反而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绘梨衣依偎在身边的温度，伊莎贝尔耳畔那带着香气的低语和那句石破天惊的“我也是女孩子”……两种截然不同的“少女心”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头昏脑涨，胃里也沉甸甸的，完全没有半点食欲。
（不行……得出去透透气……再待在这里我非得疯掉不可……）路明非挣扎着从躺椅里爬起来，感觉浑身都像散了架。他看了一眼时间，正是晚餐时分，诺顿馆里静悄悄的，想必大家都去食堂了。
（好！就趁现在！）他像做贼一样溜出办公室，目标明确——学院深处那片宁静的卡塞尔湖。那里人少，风景好，晚风一吹，说不定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吹散。
他沿着林荫道快步走着，刻意避开食堂的方向。傍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路灯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路明非深吸了几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趟“避世”之旅，竟然会迎来一个更加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他穿过一片小树林，视野豁然开朗，波光粼粼的卡塞尔湖出现在眼前时，湖边小径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以稳定而富有韵律的节奏奔跑着。

白金色的秀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随着奔跑的动作在肩后跳跃，在渐暗的天色下仿佛自带柔光。她穿着贴身的黑色运动服，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月光和路灯的光线落在她身上，能看到运动服表面反射出细密的汗珠光泽，显然已经跑了不短的时间。
零！
路明非瞬间僵在原地，嘴巴微张，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无比合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难道是因为我经常请她吃夜宵……所以她……她为了保持身材或者……抵消热量……就养成了不吃晚饭、专门夜跑的习惯？！） 这个想法让路明非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混乱。
就在他脑子里仿佛有弹幕疯狂刷屏：“这不可能吧？！”“但好像很合理啊？！”“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蠢事？！”的时候，零已经跑到了他附近。
少女似乎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站在湖边发呆的“障碍物”。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经过路明非身边时，微微侧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扫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响起，简洁得如同指令：
“一起？”
路明非：“……”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回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他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迈开脚步，跟上了零的节奏。

于是，在卡塞尔湖宁静的傍晚，在渐次亮起的星光和路灯下，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永远精致如人偶般的零在前面领跑，步伐稳定，呼吸均匀；而刚刚经历了情感风暴、脑子还一团浆糊的路明非，则像个刚学会跑步的笨拙企鹅，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努力调整着自己混乱的呼吸和步伐。
晚风带着湖水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拂着路明非汗湿的额发。他大口呼吸着，肺部因为突然的运动而有些刺痛，但奇异的是，随着脚步的迈开，随着身体机械地重复着奔跑的动作，慢慢地完全自然舒展开来，下午那场“喂食修罗场”带来的巨大混乱和羞耻感，竟然真的被这带着凉意的风一点点吹散了。
同时，少女身上散发出香气也钻进他的鼻尖，那并非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极其清淡、如同初雪融化后松针上残留的冷冽清香，混合着运动后微微蒸腾的、属于她自身的干净气息。这气息在奔跑带起的微风中，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路明非的鼻尖，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他从侧后方看着零，月光和路灯的光线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跑得很专注，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前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脚下的路和拂面的风。汗水浸湿了她额前和颈后的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让她平日里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偶”感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真实的、属于运动少女的鲜活气息。
（这样的零女王……也很棒诶……） 路明非心里莫名地冒出这个念头。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只有两人并排奔跑时，脚步落在石板路上发出的、渐渐趋于一致的“嗒、嗒”声，和彼此并不算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在路明非的心底缓缓扩散开来。下午的焦虑、混乱、羞耻、自我怀疑……那些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情绪，在这沉默的奔跑中，在这清凉的晚风里，在这若有若无的冷冽清香包裹下，竟然奇迹般地沉淀了，消散了。
他不再去想绘梨衣的依恋意味着什么，不再去纠结伊莎贝尔那句“我也是女孩子”背后的深意，甚至暂时忘记了周日那场迫在眉睫的“约定”。此刻，他只需要跟上零的节奏，迈开脚步，感受着风吹过身体，感受着汗水渗出皮肤，感受着这难得的、纯粹的、身体上的疲惫和随之而来的……舒爽。
路明非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甚至微微扬起了嘴角，感受着一种久违的、简单的快乐。
这趟为了逃避而开始的湖边散步，最终却演变成了一场意料之外的、与零并肩的夜跑。而这场沉默的奔跑，竟成了路明非混乱一天中，唯一真正让他感到安宁和舒爽的时刻。
三十分钟后 当零的脚步自然而然地放缓，从奔跑过渡到快走时，路明非几乎是如蒙大赦，立刻跟着慢了下来，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部有些火辣，但精神却异常清爽。

两人沿着湖边小径，从奔跑变成了漫步。晚风依旧清凉，吹拂着汗湿的衣衫，带来舒适的凉意。路明非落后了零半个身位，正沉浸在运动后的放空状态中，却忽然发现前面的零，脚步似乎又放慢了一点点。
她并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那个速度，仿佛在等待什么。
路明非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她是在等自己跟上去，与她并肩而行。这个细微的、体贴的举动，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漾开了一圈涟漪。
（她……在等我？） 路明非心里一动，快走几步，终于与零平行并肩。
就在他走到零身边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刚才跑步的时候，当他一开始因为心绪不宁和缺乏热身而步伐混乱、呼吸急促时，零那看似恒定不变的节奏，似乎也……有过极其细微的调整？ 她并没有刻意放慢很多，但那种节奏上的引导和包容，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找到了呼吸和步伐的配合点，才得以坚持下来。
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比湖边的晚风还要熨帖。路明非侧过头，看着零在暮色星光下依旧清冷精致的侧脸，真诚地开口：“零……谢谢你。”
零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冰蓝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谢什么？”
“刚才跑步……一开始我跑得很乱，是你……帮我调整了节奏吧？”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然我肯定半路就趴下了。”
零的目光重新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以前在格斗训练、体能拉练，还有那些外勤任务里，不都是这样配合的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执行部精英的理性考量，“而且，未来在执行部，我们搭档的机会很多，默契是基础。”

路明非愣住了。（以前……也是这样？） 他努力回想，那些在训练场挥汗如雨的日子，那些在诺玛安排下一起出外勤的紧张时刻……似乎，零的身影总是在他身边，或近或远。她的话不多，动作也总是干脆利落，但确实……在他跟不上节奏、或者出现疏漏的时候，她总能用最简洁有效的方式，不着痕迹地帮他补位或者调整。
（原来……她一直都在这么做……只是我太迟钝，从来没意识到……）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更深的感激交织在一起。他再次郑重地说道：“谢谢你，零。以前……是我太迟钝了。”
零没有回应这句迟来的“迟钝”评价，只是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就在路明非以为话题已经结束，开始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并肩时，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探究：
“路明非。”
“嗯？”
“今天，为什么这个时间来这里？” 零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但路明非能感觉到那目光的穿透力，“不是晚餐时间么？”
来了！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下午茶那场“灾难”的余波终究还是被问到了。他下意识地又想挠头，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脸上刚刚因为运动消退的红晕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在零面前似乎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含糊地开口：
“呃……就是……下午在诺顿馆，和绘梨衣还有伊莎贝尔一起喝了下午茶……”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她们……太热情了，点心准备了好多，大家都吃了不少……所以晚饭没什么胃口，就出来走走消消食。”
他刻意省略了所有“左拥右抱”、“喂食”、“小恶魔低语”等关键性社死情节，试图把事件定性为一次普通的、只是食物有点多的下午茶聚会。
然而，零是什么人？她可是拥有“镜瞳”和相应敏锐洞察力的顶级混血种。路明非那点不自然的小动作和语气里微妙的停顿，在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她不动声色地侧目，借着湖边路灯的光线，清晰地捕捉到路明非脸颊上那抹重新泛起的、绝非运动残留的红晕。
（脸红？因为下午茶？和绘梨衣、伊莎贝尔？） 零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些无奈。（看来，他下午又经历了一场不亚于龙王战的‘桃花劫’……）
零的脚步没有停，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极其自然地朝路明非这边靠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路明非能更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混合着汗水与冷冽清香的独特气息。这个微小的动作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只是……吃了很多点心？” 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尾音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追问，“她们……难道没有说些什么特别的话吗？”

路明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她怎么知道？！） 零那凑近的姿态和精准的提问，像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他试图掩盖的真相。在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注视下，路明非那点可怜的防御瞬间土崩瓦解。
“呃……那个……其实……” 路明非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还是没扛住零那无声的“坦白从宽”气场，破罐子破摔般地小声嘟囔出来，“……伊莎贝尔她……她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哦？” 零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就是……她……她突然说……”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很烫，声音细若蚊呐，“……说‘别忘了我也是一个女孩子哦’……还……还是凑到我耳边说的……”
零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她看着路明非那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淡淡地反问：
“所以，你之前……没有把伊莎贝尔当作一个女孩子看待么？”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路明非。他猛地抬起头，一脸愕然：“啊？我……我……” 他仔细回想着，从最初接手学生会，伊莎贝尔作为恺撒留下的“遗产”出现，她展现出的就是无与伦比的职业素养、高效和可靠。在他心里，伊莎贝尔的形象一直是“完美的秘书”、“值得信赖的朋友”、“处理麻烦的万能帮手”……至于性别？似乎真的……被这些强大的标签给模糊掉了。
“我……我好像……真的忽略了……” 路明非挠着头，表情有些茫然和懊恼，“最开始只觉得她是恺撒留下的好帮手，后来觉得她是很好的朋友和超级厉害的秘书……‘女孩子’这个属性……好像……真的没怎么特别意识到……”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想法好像有点混蛋。
合着人家帮忙整理衣领的对象是个服装店假人。

零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评论。晚风吹拂着她白金色的马尾，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就在路明非以为这个话题终于要结束时，零却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问题更加直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意味：
“那么，我呢？”
“啊？” 路明非一时没反应过来。
零停下脚步，双手背在后面，转过身正对着路明非。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星光下熠熠生辉，清晰地映出路明非有些慌乱的脸。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之前，有把我当作一个‘女孩子’看待吗？”
轰——！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再次面临过载风险！（零？！她……她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是在伊莎贝尔的问题之后？！这……这是要干嘛？！） 下午那种混乱感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然而，或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奔跑，或许是零身上那股能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还在发挥作用，路明非这一次没有完全宕机。短暂的慌乱之后，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求生欲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着零那双美丽却又蕴含着冰霜的湛蓝眼眸，语速飞快但异常清晰地说道：
“当然有！零！我不仅把你当女孩子看，而且是超级美少女！还是那种……那种……气场强大、实力超群、让人不敢直视的女王殿下级别的女孩子！”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零：“……”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定定地看了路明非几秒钟，那目光让路明非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描了一遍。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重新转过身，继续沿着湖边小径向前走去。步伐依旧稳定，背影依旧清冷。
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过关了？） 他赶紧跟上零的脚步，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然而，走在前面的零，嘴角却在路明非看不到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直。她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前方沉静的湖水，心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带着点无奈的评价：
（路明非……似乎也变得……有点油嘴滑舌了。）
不过，这个评价里，似乎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味。
两人继续沉默地并肩走着，星光洒落，晚风温柔，吹拂着湖边这对奇特的搭档，还有他们之间那难以言喻的、在沉默中流淌的默契与……悄然变化的氛围。

两人渐渐走回了灯火通明、开始有学生三三两两走过的学院主街道。路灯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呼……” 路明非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运动后的疲惫和晚风的清凉混合在一起，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侧头看向身边依旧清冷如月的零，习惯性地、带着点感激和轻松的语气说道：“零，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带我跑步，还陪我散步……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他顿了顿，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运动完有点饿了，要不要……再去老地方吃点夜宵？我记得周五特供新鲜鳕鱼，你喜欢的。”
零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微微侧身，面向路明非。白金色的马尾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她冰蓝色的眼眸看着路明非，似乎在思考。
路明非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零忽然……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在路灯下仿佛泛着玉质的光泽，掌心向上，静静地悬在两人之间。
路明非：“！！！”（手？！伸……伸过来？！这……这是要……牵手？！）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刚刚才平复一点的心跳瞬间飙到了180！他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眼神慌乱地在零的手和她的脸之间来回扫视，大脑一片空白。（这……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路明非的CPU即将再次过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僵硬得不知该如何反应时，零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来之前，我已经跑了四十分钟。” 零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清晰地映着路明非慌乱的样子，“现在，有点累了。” 她微微晃了晃悬在半空的手，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你应该拉我一下。”
（拉……拉一下？！不是牵手？！是……是扶一下？！） 路明非瞬间从“牵手”的惊天误会中惊醒，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明白了零的意图，路明非却更加犹豫了。衰仔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畏缩——去拉零的手？ 这……这感觉比牵手还让人心跳加速啊！万一碰到她……万一她嫌弃……万一被别人看到……
他眼神飘忽，手指在身侧不安地搓动着，迟迟没有去接零伸出的手。
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看着路明非那副畏畏缩缩、仿佛她伸出的不是手而是烙铁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丝冷意悄然弥漫开来。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路明非。”
“啊？在！”
“你……” 零的目光落在他躲闪的眼睛上，一字一句地问道，“不把我当朋友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路明非的软肋，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零那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的眼眸，巨大的愧疚感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畏缩和羞耻。
“不不不！当然不是！” 路明非连忙摆手，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零你当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我刚才只是……” 他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只是看你刚才的样子……太……太可爱了！一时看呆了而已！真的！”
“可爱？” 零的眉毛似乎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呃……对！就是……就是跑完步的样子，还有……还有头发这样……” 路明非硬着头皮，指着零额角那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的白金色碎发，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真诚，“……和平常不太一样，就……就挺……可爱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涨越红。
说完，他几乎是闭着眼，带着一种“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感，飞快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零悬在半空的手腕下方一点的位置——他不敢直接握手掌，只敢虚虚地圈住她的手腕，仿佛握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入手的感觉微凉，带着运动后尚未完全散去的温热，皮肤细腻光滑。路明非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瞬间沁出的汗意。
他紧张地、偷偷地抬眼瞄了一下零的表情，然而，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脸红，没有羞涩，没有恼怒，甚至连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意都消失了。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路明非握住她手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微微借了点力，迈开了脚步，朝着夜宵食堂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依旧稳定，仿佛刚才那个“可爱”的评价和此刻手腕上的触感，对她而言都如同拂过湖面的微风，了无痕迹。
（诶？没……没反应？） 路明非懵了，任由零带着他往前走，脑子里充满了问号。（这不科学啊！按照我看过的那些动漫……女孩子被说‘可爱’，尤其还是被异性朋友说，就算不脸红害羞，至少也会有点反应吧？零这……这也太淡定了吧？！难道……难道她没听见？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机械地跟着零的脚步，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自己手心不断冒出的汗，心里乱糟糟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句拙劣的“可爱”借口，在零的心里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因为，在零的认知里，她早已将自己定位在了路明非身边那个最特殊的位置——不是普通朋友，而是更亲密、更理所当然的存在。
过去三四年在卡塞尔朝夕相处的时光，那些并肩作战、那些深夜食堂的陪伴、那些无声的默契，让她对路明非这种程度的、带着慌乱和借口的“亲密接触”和“赞美”，有着近乎免疫的淡然。
难道两人还不够亲近么？
当然，如果路明非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吓得神不守舍——他何德何能和冰山女王殿下都成这种老夫老妻的模样了？
零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那个因为牵着她手腕而紧张得同手同脚、满脸通红的男孩，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果然如此”的无奈，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两人就这样，一个淡然自若，一个内心翻江倒海，以一种奇特的“搀扶”姿态，在学院主街道的灯光下，朝着飘散着食物香气的食堂走去。
诺顿馆，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伊莎贝尔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份需要主席签字的文件，将几份整理好的作业报告归档，然后长长地、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紧绷了几个小时的肩颈线条舒展开来，显露出少女特有的柔美弧度。
她离开宽大的办公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校园夜景，点点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忙碌告一段落，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打算刷一会儿守夜人论坛，看看学院里又有什么新鲜事或者无伤大雅的八卦，权当放松。
指尖轻点，熟悉的论坛界面弹出。然而，刚刷新没几下，一个被顶到首页、标题异常醒目的帖子就闯入了她的眼帘：
【夜宵计数楼：第295次！今日份疑似出现重大突破！路主席竟牵（拉？）着女王殿下的手（臂？）入场！附图！】
伊莎贝尔的指尖顿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灰眸，瞬间锐利起来。
她点开帖子。发帖人果然是那个以记录路明非和零一起吃夜宵次数而闻名的“计数君”。主楼文字充满了激动：
> 家人们！见证历史！第295次夜宵！就在刚刚！夜宵食堂！
> 重点来了！今天不是女王殿下独自降临，也不是路主席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他们是——一起走进来的！而且！路主席他！他居然！牵着（或者拉着？）女王殿下的手（臂？）！[附图：一张明显是偷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但能清晰看到路明非的手正握着零的手腕下方，两人并肩走进食堂门口]
> 虽然照片有点糊，但姿势绝对没错！路主席主动的！女王殿下居然没把他冻成冰雕！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质的飞跃啊家人们！
帖子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 1L（热心群众A）： 沃草？！真的假的？！路主席出息了？！敢碰女王殿下了？！
> 2L（热心群众B）： 纠正楼主！仔细看图！不是牵手！是拉着手臂！路主席的手在女王殿下的手腕下面一点！不过……这也很劲爆了好吗！
> 3L（热心群众C）： 楼上观察细致！确实是拉手臂！不过看两人这状态……路主席脸红红的（虽然可能是灯光），女王殿下好像也有点……嗯，运动后的红晕？两人都微微喘气，额头有细汗！[放大图片细节]
> 4L（吃瓜群众D）： 哇哦！运动后？一起运动？大晚上的……嘿嘿嘿……（笑容逐渐变态）
> 5L（理智群众E）： 楼上想什么呢！女王殿下和路主席GHS吗？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路主席那气场，在女王面前就是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好吗！肯定是刚一起夜跑或者训练完！
> 6L（计数君楼主）： 回复5L：正解！看他们穿着运动服呢！不过……嘿嘿，一起夜跑，跑累了需要“搀扶”……这剧情也很甜啊！路主席终于开窍了？知道主动提供“肢体支持”了？
> 7L（大胆群众F）： 盲猜路主席是被女王殿下的运动美态迷晕了，一时冲动就上手了！结果女王殿下居然默许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女王殿下心里有他啊！
> 8L（调侃群众G）： 路主席：我当时害怕极了！但手它自己就伸出去了！女王：嗯，看在你这么怂还敢伸手的份上，饶你一次。
帖子里的讨论越来越歪，充满了各种大胆的调侃和“路主席雄起”的起哄，甚至开始分析起路明非在零面前的气场压制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