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完了……路明非在心里哀嚎,这下跳进密歇根湖也洗不清了!绘梨衣啊绘梨衣,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杀伤力有多大!他几乎能想象到论坛上即将出现的爆炸性标题:
《惊爆!学生会主席路明非私生活混乱?神秘红发美少女当众宣示主权!》《零女王与伊莎贝尔助理现场对峙!路主席深陷四角漩涡!》《论路主席身上到底有多少种女生气味——来自新闻部的深度调查报告》……
巨大的社死感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如同两股乱流在他脑子里疯狂对冲。也许是绘梨衣身上那种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的依赖和信任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许是身后那两道目光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让他脑子短路,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这个刚刚从巨大阴影里走出来、像易碎琉璃般的女孩失望……在周围所有人,包括零和伊莎贝尔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路明非做了一个让其他人更加激动吃瓜的动作。
他那只原本因为震惊而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手,忽然抬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轻轻握住了绘梨衣环在他脖子上的、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腕。然后,他像是要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一种极其别扭、但又异常坚定的姿势,牵引着绘梨瓷的手,让她从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树袋熊状态,变成了……呃,牵着手的状态。
绘梨衣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路明非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那张写满了“视死如归”的脸,玫瑰色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然后,她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满足的弧度,顺从地让路明非牵着手,身体也自然地贴近了他,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揪住了他校服外套的衣角。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都带着冰碴子。他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用一种尽量平稳(但尾音还是有点飘)的声音,对着空气(主要是对着身后那两位)介绍道:“呃……绘梨衣,这位是零,我们学院A级里最厉害的学生之一,也是……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感觉“好朋友”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仿佛被无形的冰锥瞄准着。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努力维持笑容的伊莎贝尔。“这位是伊莎贝尔,学生会的总务助理,舞蹈团团长,也是……嗯,帮了我很多忙的好学妹,和你也会是同级。”
绘梨衣的目光随着路明非的介绍,再次落在零和伊莎贝尔身上。她看着零,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似乎想从那张毫无表情的精致小脸上看出点什么。
零只是微微颔首,湛蓝的眼眸平静无波,声音清冷得像初冬的雪粒:“你好,上杉绘梨衣同学。” 语气礼貌,但却有着疏离感。
绘梨衣似乎并不在意这份冰冷,她只是点了点头示好,然后目光转向伊莎贝尔。伊莎贝尔不愧是学生会的干练助理,立刻调整好状态,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起来,带着马德里正午阳光般的热情:
“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绘梨衣同学!我是伊莎贝尔,主席的助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哦~”
绘梨衣看着伊莎贝尔热情的笑容,又低头看了看路明非被自己紧紧抓住的手,然后抬起头,对着伊莎贝尔,非常认真、一字一顿地说:“Sakura,是我的。”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孩童宣示玩具所有权般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伊莎贝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零点几秒,随即绽放得更加灿烂,只是那灿烂里多了几分职业化的圆滑:“当然了,主席是大家的主席嘛,我们都很尊敬他。”
她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把“我的”变成了“大家的尊敬”。而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手被绘梨衣攥得更紧了,背后都开始有些冒汗。他赶紧打圆场,或者说,是试图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那个……绘梨衣,我们先去报到吧?路上我给你介绍一下学院?零,伊莎贝尔,你们……一起?”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强烈的求生欲。
零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走到了路明非的另一侧,与他保持着大约半臂的距离。她娇小的身影挺得笔直,白金色的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但那无形的低气压,让路明非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伊莎贝尔也立刻跟上,走在零的旁边,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助理式微笑,仿佛刚才那句“Sakura是我的”只是句普通的问候。她甚至还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好的主席。绘梨衣同学,我们卡塞尔学院历史悠久,环境优美,主校区这边主要是教学区和生活区……” 她开始流畅地介绍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努力营造一种“我们只是在正常地迎接新同学”的和谐氛围。
于是,卡塞尔学院火车站台出现了极其诡异又引人注目的一幕:新任学生会主席路明非,左手被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眼神清澈却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暗红发少女紧紧牵着,少女的另一只手还揪着他的衣角;在他的右侧,是学院著名的“冰山女王”零,面无表情地并肩走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绘梨衣的旁边,是笑容明媚、语速轻快、尽职尽责介绍着学院的总务助理伊莎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