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对！不能浪费！确实不能浪费粮食……”
终于反应过来的路明非，赶紧附和着零那“不能浪费”的论调，但怎么听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他低下头，用勺子用力搅动着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燕麦粥，仿佛要把刚才那个惊人的念头也一起搅碎。
（冷静，路明非，冷静！） 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泼冷水。（别自作多情！那可是零！她可能真的……只是比较理性和节约，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
尽管刚才的顿悟如同惊雷般清晰，但长久以来的自卑和面对零时根深蒂固的“仰望”心态，还是让他本能地退缩了。
学生会主席的光环、在学院里日益增长的影响力，在面对“零可能喜欢我”这个命题时，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他骨子里那个衰小孩的幽灵，在关键时刻又冒了出来，用怀疑的爪子紧紧攥住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
（万一……万一真的是我想多了呢？万一她只是觉得牛奶倒了可惜，不在乎朋友喝过的呢？毕竟她是零啊……）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存在，刚才那股巨大的喜悦和紧张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小心翼翼的自我否定和观望态度。
他决定，再观察观察，绝对不能贸然表露心迹，否则，那真是比社死还社死一万倍。
比社死更严重的是，他可能失去一个朋友。
一个已经与他度过数年光阴，在学院的日常里不可缺少的朋友。
虽然，面对芬狗这条八卦之王时，自己会开玩笑地说，最不可缺少的是在期末考试里她的帮助，但是，他其实真的很珍视这个朋友，尤其在师兄师姐们都离开本部之后。
也许，他其实有时候也不想当一个英明神武的学生会主席，而只有那些在执行部任务结束后自己请零吃夜宵的晚上，自己才能找回最初来到这个学院的模样。
也不是说喜欢那种样子，但时光总是在人的狼吞虎咽中飞速消逝，只有在过去之后，才能品味到那点滴方寸之间的美好。即使不完美，那也是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时光。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剩下的早餐。路明非全程低着头，不敢再看零的眼睛。结账离开餐厅时，他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
抛开种种不谈，难道是自己真的很想找女朋友了吗？路明非自问道，路鸣泽你这家伙还给我搞个那种莺歌燕舞的梦……我是那种人吗？
我至少比论坛上那些，不说99%，也有90%的家伙们，更加不X压抑吧？
所幸的是，水族馆就在旁边，不需要他走多远就及时打消了他的胡思乱想。
二人走进水族馆，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阳光，只留下幽蓝深邃的光线。空气湿润，带着特有的咸腥气息。
零自然地走在前面，带着落后半步的路明非，穿梭在一条条由巨大水族箱构成的“海底隧道”中。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如同流动的锦缎，在珊瑚礁间穿梭；形态怪异的海鳗从礁石缝隙中探出头，露出尖利的牙齿；优雅的鳐鱼舒展着宽大的“翅膀”，如同水下幽灵般滑翔而过；梦幻的水母在特制的灯光下缓缓游动，透明的伞盖一张一合，散发着迷离的荧光……
路明非跟在她的身边，目光被这些奇妙的海洋生物吸引，内心翻腾的波澜似乎也在这片蓝色的静谧中渐渐平息了。

于是，他开始偷偷观察起零。
冰山美少女的神情此时专注而平静。她站在巨大的水族箱前，冰蓝色的眼眸映着幽蓝的水光和游弋的生物，长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她看得非常认真，有时会在一处停留很久，似乎在研究某种鱼类的行为，或者只是单纯地沉浸在这片宁静的蓝色世界里。她的侧脸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精致，却也更加……遥远。
她依旧是那个零。那个冷静、自持、仿佛与世间所有喧嚣和情感都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零。她走在他身边，却仿佛独自一人行走在深海之中，周身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气息。
路明非看着这样的零，刚才在餐厅里那个“她可能喜欢我”的大胆念头，如同被冷水一浇，迅速冷却、动摇、甚至开始崩塌。

（看吧……路明非，你果然是想多了……）那个衰小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零就是零。她带我来水族馆，可能只是因为她自己想来，或者觉得这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地方。她主动握我的手，可能只是想走快点。她喝我喝过的牛奶……可能真的只是觉得浪费可耻，仅此而已。）
（她对我，最多……最多就是把我当成一个比较熟悉、可以一起执行任务、偶尔也能一起散散步的……朋友？）“朋友”这个词，让路明非心里泛起一阵欣喜，可又不免生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朋友已经足以满足他的渴望，但是，如果可以再多一点，再近一些……可看着眼前这个在幽蓝水光中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少女，那份高不可攀的距离感再次清晰地横亘在他面前。
（自作多情啊……）路明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之间，似乎真的只是这样平静的、朋友般的相处。刚才餐厅里那惊心动魄的暧昧，像是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两人之间，或许真的只是……好朋友？

步履交错之间，他们来到了模拟极地环境的“北极”展区。巨大的水族箱里漂浮着仿真的冰山，背景是深邃的蓝黑色，营造出寒冷而神秘的氛围。冰冷的光线洒下，映照着在水中优雅巡游的鱼类和憨态可掬的企鹅。
然而，真正吸引零目光的，是展区一角一个相对较小的水池。那里，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海豹正趴在岸边的岩石上。它有着湿漉漉的、如同上好丝绒般的深灰色皮毛，一双又大又圆、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湿漉漉地望着玻璃外的游客们。它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还带着一丝……仿佛永远也填不饱肚子的、惹人怜爱的委屈。
零的脚步停住了。
她径直走到小海豹展区的玻璃幕墙前，双手轻轻扶在冰冷的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极其专注地凝视着那只小海豹。那专注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看任何珍奇鱼类或凶猛鲨鱼的时候。
路明非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只可爱的小家伙。确实很萌，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看得人心都化了。但看了一会儿，路明非觉得也就那样了，毕竟只是一只隔着玻璃的海豹。他轻轻侧头，想招呼零去下一个展区。

零？” 他小声唤道。
可是零毫无反应，她依旧像一尊冰雕凝固在那里，目光牢牢锁在小海豹身上。她的侧脸在冷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场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不再是那种深海般的平静，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的感伤。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点不知所措。（零这是怎么了？这么喜欢海豹？） 他看着零那专注得近乎执拗的背影，又看看玻璃里那只用无辜大眼睛望着他们的小海豹，一个有点傻气、但或许能逗她开心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反正这边也没有别人……
对了，海豹应该怎么叫？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鬼使神差般地、小声模仿起了小狗的叫声——反正他也不知道海豹怎么叫：
“汪！汪汪！”
就在他发出声音的瞬间——
零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不再是深海般的平静，而是充满了路明非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瞬间被点燃的、如同星火燎原般的期待，有仿佛看到不可思议之物的惊喜，但最深处，却翻涌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被遗忘了很久很久的……委屈？
这眼神像一道闪电，狠狠击中了路明非。他完全懵了，不明白自己只是学了两声狗叫，怎么会让零露出这样……这样让人心碎又心动的表情？
（她……她怎么了？） 路明非的心脏狂跳起来，被零那从未有过的眼神看得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凭着本能，又对着零的方向，不太熟练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吐了吐舌头，试图继续扮演一只“小狗”来逗她开心。
他万万没有想到——
就在他吐出舌头的下一秒，零突然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
她猛地转过身，毫无预兆地张开双臂，在路明非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微凉的体温和淡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冷香，瞬间将路明非完全笼罩。她的手臂环得很紧，仿佛要确认什么，金色的发丝有几缕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更让路明非大脑彻底宕机的是，零在抱住他之后，竟然还抬起一只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带着一种生涩却无比珍视的温柔，轻轻摸起了他的头发……
路明非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零……主动抱他？还……摸他的头？！
“零……零？” 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在少女体香的包围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混乱中脱口而出，“原……原来你这么喜欢小狗吗？”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这惊天拥抱的理由了。
零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路明非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只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他认识零以来，从未听过的、软糯得如同初雪融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和无限眷恋的声音，轻轻地、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我喜欢的是小海豹哦。”

路明非彻底石化。
（小……小海豹？） 他完全无法理解。可他明明学的是狗叫啊？这跟小海豹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海豹叫声还真和狗狗一样吧？不可能吧？谁教你的呀？
他当然不知道。
在零的脑海里，当路明非对着小海豹发出那两声笨拙的“汪汪”时，当他在她转过头后，又下意识地用那双带着点讨好、和小败狗一样的眼神望着她时……
遥远的记忆在那一刻轰然碎裂，汹涌而出，她想起了那个充斥着无边无际的冰冷、孤独和恐惧的地方；
还有……那个唯一给了她温暖和最终的救赎的、一样有着湿漉漉的、如同小动物般可怜又讨好眼神的人……
路明非刚才那副模样——那对海豹笨拙的模仿，那湿漉漉的、带着讨好和一丝委屈的眼神，甚至那份试图逗她开心的小心翼翼——与她记忆深处那个蜷缩在她身边、用同样眼神望着她的男孩的身影，完美地重合。
那一刻，曾经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距离感，所有的自我怀疑和冰冷外壳，都在这个瞬间被这跨越时空的重合彻底击碎。

零紧紧抱着路明非，感受着他颈间传来的、真实而温热的脉搏，感受着他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的僵硬。她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真实的、活生生的温暖。
那些被她珍视的、属于蕾娜塔和零号的、被遗忘在冰冷时光里的故事……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的、如同珍宝般守护的碎片……
原来，它们并没有消失。
原来，它们一直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眼前这个人的灵魂深处。
即使他遗忘了名字，遗忘了身份，遗忘了过去……那份眼神，那份灵魂的底色，那份想要靠近她、温暖她的本能，从未改变，依旧如新。
这一刻，零的内心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平静。如同漂泊了太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早已放下他记起所有的奢求，她只需要确认，那个她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等待的灵魂，就在眼前，就在她怀里。
这就足够了。

另一边，路明非早已心神荡漾，不，应该已经是彻底天翻地覆了。
他被零突如其来的拥抱彻底惊住了。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发间的冷香萦绕鼻尖，那只轻抚他头发的手更是让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震惊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心猿意马猛地窜了上来，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她抱我了！主动抱我了！还摸我的头！） 刚才在餐厅里那个几乎被他自我否定掉的念头——“零可能喜欢我”——此刻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更加真实。
今天发生的一切：喂鸭时的陪伴、主动的牵手、共享的牛奶杯、还有此刻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这些远超“朋友”界限的亲密举动，像是一块块拼图，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让他既狂喜又惶恐的结论。
（她肯定是喜欢我的！不然怎么会……）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同时，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作为男方，他应该主动表白！ 不能让零一个女孩子承担这份心意暴露的风险和尴尬。他路明非，现在好歹也是学生会主席了，这点担当应该要有！
勇气似乎在这一刻短暂地压倒了自卑。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颈窝处零温热的呼吸，组织着告白的语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零，其实我……） 他在心里演练着开场白。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个根深蒂固的衰小孩立刻跳出来尖叫：
（你疯了吗路明非？！万一不是呢？！万一她只是突然触景生情呢？万一你表白了，她冷冷地说一句‘你误会了’，那以后还怎么见面？！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刚刚燃起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患得患失终于还是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表白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他僵硬地维持着被拥抱的姿势，内心天人交战，纠结得快要爆炸。

（算了……还是……再看看吧……万一不是呢……） 熟悉的退缩念头占据了上风。
就在路明非内心激烈斗争的时候，零环抱着他脖子的手臂松开了。
她向后退开一小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个拥抱从未发生。她抬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金发和衣领，脸上所有的柔软和波动瞬间消失无踪，重新覆上了一层冰封般的平静。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深海般的清冷，看向路明非，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稳：
“抱歉，刚才有些失态。” 她微微侧头，目光再次投向玻璃幕墙里那只依旧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这边的小海豹，“看到它，想起了一些……童年时光。一时冲动。”
“童年时光？” 路明非一愣，下意识地重复道。他顺着零的目光看向那只小海豹，又看看零此刻完美无瑕、毫无破绽的冰冷侧脸。
（原来……是这样吗？） 刚才还沸腾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零的解释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他恍然大悟，或者说，是他自己选择了相信这个解释：
零刚才的拥抱，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这只小海豹勾起了她对遥远过去的回忆，让她在那一刻情绪波动，需要一个临时的依靠。而他路明非，只是恰好站在她身边，成为了那个“依靠”的对象。

没办法，谁叫他是零的好朋友呢？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学生会主席也是大家的公仆嘛，当会树洞也没问题……
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失落呢？
“哦……哦！理解理解！” 路明非连忙挤出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狼狈和失落，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睹物思情嘛，很正常！这小家伙确实挺招人疼的，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不敢再看零的眼睛。零没有再解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水族箱深处，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她转身，沿着展区的通道继续向前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又显得礼貌中带有疏离。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刚刚燃起的表白冲动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失落和自我怀疑。他默默地跟上零的脚步，两人之间再次恢复了那种看似平静、实则隔着无形屏障的距离。
然而，零眼角余光瞟着路明非那副明显失落又强装无事的样子，内心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没想起来吗？而且这样……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意吗？他就不会想想，只是睹物思情怎么会和他拥抱呢？）
一丝微小的失望如同水泡般浮起，但很快又消散了。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更加清晰和坚定的决心。
（没关系。） 她对自己说。（反正他就在这里，他跑不掉。） 时间还有很多，她有的是耐心。
既然已经确认了那份灵魂深处的羁绊，那么，将他变成自己的，就是她接下来必须完成的任务。
而在做任务这方面，她从不会失手。

明非衰小孩自我否定的形象刻画得很好。总之再多来点吧，他们什么都会做的

两人离开了水族馆的幽蓝世界，重新回到芝加哥明亮的阳光下。零没有询问路明非的意见，直接带着他走向了下一个目的地——阿德勒天文台 (Adler Planetarium)。
“天文台？白天看星星？” 路明非看着那座独特的圆顶建筑，有些疑惑地嘟囔。
“里面有穹幕影院。” 零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
果然，天文台内部别有洞天。他们来到穹幕影院，巨大的穹顶之下，是一个个舒适的躺椅。他们进入时，一场关于宇宙起源和星系的电影刚刚开始放映。整个穹顶瞬间化作了深邃的宇宙，星辰诞生、星系旋转、星云绚烂……浩瀚无垠的宇宙图景在头顶缓缓展开，配合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解说，营造出一种令人屏息的壮丽与孤独感。
之前在水族馆走了许久的路明非和零，现在相邻的躺椅上坐下，身体放松，目光被头顶的宇宙奇观牢牢吸引。黑暗的环境和震撼的影像暂时驱散了路明非心中的失落和纠结，让他沉浸在这份宇宙的宏大之中。
但他还是偶尔用会余光瞥向零，只见她仰望着穹顶的侧脸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和平静，仿佛也融入了这片星空。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零？你的心思简直比宇宙还要复杂……
他终究没有主动做些什么。
纪录片结束，灯光亮起，已近中午。两人离开天文馆，在湖畔一家风景优美的餐厅用了午餐。食物精致，湖景怡人，但路明非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上午那个拥抱带来的悸动和随后的失落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
吃完最后一口，路明非放下刀叉，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问道：“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零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利落。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路明非，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了。今天玩得……够了。”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下午回学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