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道：“这孩子姓王，是我义子之女。你也不用叫我婆婆，就叫我童任氏便好。咱生于草莽，没那么多虚礼。”
“这……童任前辈……”
王攒珠将手里的碗递过来，扶着他的头让他喝水。
“这里是徐州南的一幢民宅，是我祖上佃农的一处老宅，多年无人居住了，你可在此静养。南屋里有水有柴，可供你居住半年。我与攒珠有急事要办，既然你已无大碍，那我们今夜便要启程。”
“婆婆，啊不，老前辈，两位恩人为了救我在此地耽搁，按理说我不该再耽误前辈行程，只是这夜间……”他朝窗外瞅了一眼。夜色浓郁，尚有沙沙雨声，“二位无论有何急事，当以安全为要。”
“哼！”那老妪忽然面露不悦：“小子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咱们老小可不是那娇养之人！”
说话间小攒珠已张罗了几个碗碟，将窗下那破桌子拉了过来放在床头，“以后你可得学会照料自己了。要按时吃饭、吃药，知道不？哦，对了。”她指着其中一只黑陶碗说：“这是你的药，趁热喝。以后没人给你熬药了，你又不会自己熬，于是婆婆便改成了蜜丸。喏，在这里，”她变戏法一样变出一盒药，“一天一颗，正好三十颗。你可要仔细着点，这费了我好几天工夫呢。”小丫头将那盒子塞到枕头边。“我先服侍你喝粥吧，尝尝我的手艺。”她说着便来扶亚尔迪，“可惜婆婆说你现在只能喝粥，要不然……”

亚尔迪忙咬牙自己撑起身子，“不敢劳烦，……我能行……”
攒珠也不恼，“那好吧，我去把饼子拿来，明日你大概就能吃些干的了。夏日潮湿，这里只有干饼能存住。省着点吃，够你吃十天的。十天后你得自己做饭了。”说话间她将了一个大包袱过来，左右瞅瞅，实在没地方放了，地上又潮湿又有虫蚁。她想了一下，“借你腰带一用。”她不等亚尔迪答话，便取了他的腰带，从梁上抛了过去，另一头系了一段短绳，再挂上包袱，最后正好垂在床前。“还有这个。”小姑娘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胭脂盒子样的东西，塞进亚尔迪手中。亚尔迪闻到一股淡淡香气，“此处蚊虫多，之前都是给你点了香的。”她一指桌子前的地上，借着昏暗的光亚尔迪看到似乎有一摊灰一样的东西，怪不得他刚才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还以为是药味。“我们走后你就得用帐子了。”她朝那灰扑扑的帐子一指，“若是不能用帐子时，你就打开这个盖子，里面的药膏可以驱蚊。”
亚尔迪听着，心里十分感动，萍水相逢，两位陌生人不仅救了他的性命，还替他想得如此周到。他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

“攒珠，”老妪说：“他刚醒精力不济，让他喝完粥服下药去睡吧，咱们也该吃完饭赶路了。”
“前辈，”亚尔迪忙问：“敢问前辈家居何处？等在下伤好一些，定然前往拜谢。”
“不必……”
“在庐山！”老妪的话被小丫头抢了先，不由得瞪了她一眼。王攒珠吐吐舌头，掀开帘子跑了。
“庐山是夫家，但老身常年不在家。后生你不必惦记了。老身生平一大爱好便是救人，另一爱好是牵红线。短时内看后生你都不需要啊。”
亚尔迪看二人执意要离去，但此地仍是徐州，便在“百花谷”的地盘上。这祖孙二人救了自己，不知会不会惹火烧身？想到此处，他说：“前辈……在下是……”
童任氏大手一挥，“老身知道你，‘百花谷’三谷主嘛，那些追杀你的人，看上去也是百花谷的人。老身与贵派无冤无仇，对贵派的恩怨也不感兴趣。老身走后，你最好不要出院子。老身年轻时跟随丈夫学过一点儿奇门遁甲之术，只要你不出院子，院外的人便不能进来伤害于你。若你出了院子，便也和其他人一般，再也进不来了。”

卡妙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他这一觉睡得很久，以至于身上软绵绵的，正当他要翻个身继续眯一会儿时，突然耳边一阵激动的大叫：
“醒了！醒了！醒了！哥，快看，他醒了！”
惊得卡妙立即睁开眼睛爬了起来。
只见焦氏兄弟俩眼泪汪汪地扑了上来，“您终于醒了！”
卡妙大惊，心里砰砰直跳：这是怎么个情况？待他完全看清周遭的情景，更是出乎他的意料：这里，不是法里路的卧室吗？他诊脉时来过。难道是昨晚太累了在这儿睡的？不对啊……他使劲回想之前的事，但两人在旁聒噪，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焦小四：“卡妙先生，你身上有什么不舒服吗？程郎中还没走，随时过来……”
焦小六：“卡妙先生，卡妙先生醒了，小师叔你听到了吗？”
焦小四：“先喝口水，来，乖……”
焦小六：“哥，要不要禀告师父？”
焦小四：“先告诉甘大娘吧？让她弄点儿吃的。”
焦小六：“哎？他怎么不说话？哥，不会脑子坏掉了吧？”
焦小四一巴掌拍弟弟后脑勺上，“怎么说话呢？”
卡妙：“……呃，二位，到底是什么情况？”

二人立即神情复杂地上下打量着他，对视一眼，然后又打量他，“卡妙先生，你不会是……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吧？”
卡妙努力回忆了一下，“我好像……在采药的时候……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着啊！”焦小四答道：“所以，”他瞄了一眼哥哥，以防自己多说了话，“就被师父救这里了……不过程郎中，就是山下的程郎中说你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雨中失温，喝了碗甘大娘的姜汤，就慢慢暖和过了啦……”
什么跟什么？卡妙低下头自己梳理了一下，“那，掌门呢？”
两人的神情有些复杂，“确定你没有大碍后，师父和师兄弟们去安葬张师兄和吴师兄了……清风观的人过来做道场……”
“那你俩为何不去？”
“因为……”
“哦，我明白了。”卡妙没等他俩说完，“一定是为了等我醒来对吗？”他跳下床，“我没事了，你俩快去吧。”
焦小六看他身手矫健，像是完全恢复了的样子，“不光我俩，还有……”
焦小四先他一步拉开门，“小师叔，小……师叔，卡妙先生醒来了，你咋还跪着呢？”

米罗？卡妙刚缓和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他本能地后退两步背靠着床柱。但等了一会儿，不见那个混世魔王闯进来刁难自己，反倒是焦氏兄弟焦急地望向自己。
“卡妙先生，你说句话啊。”
卡妙小心地探头从门边往外一看，只见米罗端正地跪在门口。忽然米罗抬起头来看向这边，熬了一宿的眼睛布满红丝，他不由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怎么回事？”他问。
“师父，因为……”焦小四支支吾吾地说：“让师叔在那里跪着，直到先生您醒来。”
米罗在卡妙醒来的第一时间已然知晓了，但是他并没有马上起身。这一夜来，他想了很多，想到大哥这些年对自己悉心栽培，从恨铁不成钢到一次次失望厌恶；想到自己轻浮言行误了樊美惠又害许星华痛失良缘名声扫地；还有卡妙，大哥说得对，他孤身一人离家在此，跟随法里路来来回回不辞辛劳四处奔走，不仅多次帮大哥度过难关，而且无偿照料整个岳阳派的弟子们，甚至是山下村民偶尔也能得他实惠。然而他自上山以来，自己好似从来对他有过好脸色，不仅频频出言相辱，此次更是险些害了他的性命……回想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他米罗从出娘胎来便没做过什么好事。他在这里跪了一夜，听着潇潇雨声，愈想心情愈是沉重。反倒身上的伤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的心情有片刻的安宁。早晨程郎中被请来，说是卡妙无大碍，法里路才放下心来，命他和焦氏兄弟守在这里，自己带弟子们按原计划去清风观迎两位惨死异乡的弟子魂归故里。他虽听不到墓地哭声，心却同他们一样悲痛。卡妙醒来后他心绪依然不能平复。

卡妙小心地向前挪了两步，看他似乎没有要与自己为难的意思，又看了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丝，心中不忍，说：“你……”
米罗突然“砰砰砰”向卡妙磕了三个头，把卡妙吓了一跳。
米罗却突然开口，“无论如何，是我不对。不仅是昨天，还有以前。”
卡妙小心观察着他的神情，揣测着他这话有几分真心，看上去米罗这次似乎并没有作假。难道他真的改性了？“你不必如此，”他说：“我没事。害你在此跪了一宿，我也很过意不去。你快去墓地吧，晚了怕是赶不上送两位师兄一程。”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掌门那里我去说。”
米罗想到张、吴两位师侄的情谊，眼眶红了起来。
卡妙看他依旧跪着不动，便道：“你不走那我先走了。”说罢便向门外走去。
“哎，卡妙先生，穿上外衣，别着凉。”焦小四突然想起卡妙的外衣淋湿昨夜被甘大娘拿走去洗了，忙脱下自己的衣裳。
“不必。”卡妙抬手拒绝，走入霏霏细雨中。
“那，雨具……”焦小六抄起门后的斗笠追了出去。
门外已没有了卡妙的身影。

第二十一章 夺锦标
“唰”地一声，长剑出鞘，映着淡淡的日光，剑身闪出冷冷的银光，拿手指一弹，发出“铮铮”之声。卡妙微微一笑，还剑入鞘。这小地方的铁匠铺，能打造出这种品质的长剑已是相当不错了。
“你别嫌弃，地方小也就只能打造出这种粗糙的剑了。若有机会去济南府，我再给你打把好的。现在先将就着用吧。”莎尔娜脸上虽挂着笑意，眼眸中却掩不住的忧思。
“济南府便有好的铁匠么？”卡妙收起剑。
“嗯，好剑难得，”莎尔娜勉强说着，“一时又难觅。你剑折了，便先拿这把应急吧。”
卡妙瞥了她一眼，“姐姐知道我那把剑是怎样折的吗？”
莎尔娜有些茫然，“不是在矫云庄弄断的吗？”
卡妙微微一笑，“对。”他将剑收下，“多谢姐姐。姐姐此来，应该是还有别的事吧？”
“嗯，”莎尔娜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着剑鞘，“师父的伤……”
卡妙挑挑眉，等她说出真正的来意。

莎尔娜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膛了，咬了好几次牙才说：“上次在崖上，是我……还有米罗……米罗他，……被师父责罚了……那日在墓前，师父宣布要选有天赋的人修炼剑阵……你能不能跟师父说说……我知道这强人所难，可是，你能不能……若是责怪，便责怪我吧……我不能，如果我入选而他被……”
卡妙从她的语无伦次中听出了她的意思，“是让我去找掌门求情？”
莎尔娜立马点头如捣蒜。
“你放心吧，掌门不会为难他的。”
“真的？那我……”莎尔娜双手握在胸前，不知该如何感谢卡妙才好。
“不用谢我。”卡妙看她欢喜雀跃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那日下着雨，掌门特地让他跪在檐下，便是打心底里还疼他。罚也罚了，打也打了，我看掌门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因此不必我去说，那件事已经翻篇了。”
“那，”莎尔娜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你能不能，去看看他？我听说……师父那天下手重。”
“放心吧，姐姐，米罗公子身体壮得很。这点儿小伤无碍的。”卡妙抬眸瞟了她一眼，“倒是姐姐你，需要注意一下身子。”

“我？”莎尔娜之前患得患失，心绪都在别人身上，现在突然讲到她自己，她一愣，旋即觉得一阵恶心，伴随着周遭景物摇晃起来。她大惊失色，“我病了么？”
卡妙看着她，但并没有要为她诊治的意思，“姐姐的病姐姐自己明白。我只问姐姐一句话：姐姐是否要嫁给米罗公子？”
莎尔娜愣了一下，旋即脸红起来，“我……”她捂住滚烫的脸转过了身，“我不知道。”她嗫嚅道。
卡妙上前两步，“姐姐，你的劫难将至。你得慎重选择。”
“？”莎尔娜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少年，他严肃的神情和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什么意思？”
卡妙垂目后退几步，反而转向刚刚的话题，“嫁给米罗吧，或是一辈子不嫁也可以。”他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至少不是最糟的。”他转身将剑放回石屋内，“姐姐，稍晚我为你配服药，用或不用全在于你。”他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三日后，亚路比奥尼率先回到五狼山，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四人：一个和尚、一个老者和两个后生。法里路将众弟子集合起来向他们介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是前代岳阳派掌门最小的师弟柴大钊，也是尚在人世的岳阳派辈分最高的前辈之一。他长年隐居在家乡南阳，并不理会世事纷争，此时若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会重出江湖，回来相帮。而那和尚身材高大，扁鼻阔口，容貌甚是丑陋，没想到却是个得道高僧。他法号宝通，目前四处挂单。他本来是岳阳派弟子，法里路的师弟，俗家姓温，当年为情所困遁入空门，反而悟得禅理，从此苦心钻研佛家经典，于武学上反而生疏了。此次他正好在少林，与师兄弟们辩经，听闻师门有难，才随亚路比奥尼回归，想帮忙解开个种误会化解冤债。至于那两名后生，法里路倒是不识。
“这是老朽的孙儿，柴扉。”柴大钊指着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道：“扉儿，快来拜见师伯。”
叫“柴扉”的年轻人上来拜了两拜。他大约二十二三岁年纪，面容白皙，身材瘦长，穿一件穿花白底丝绸长袍，执一把富贵牡丹折扇，摇摇摆摆，神情倨傲。

“掌门师侄，你也知道老朽就一个儿子，自幼娇弱，武艺不佳，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孙儿柴扉，于武学颇有兴趣，虽然年轻，但牵马助拳，或可稍用。”
法里路一边还礼，一边心想，看柴扉这公子哥儿，定然是自幼娇养的，生死相博之时不仅不能指望他冲锋陷阵，怕是还要留意他的安危。“那这位是？”他看向站在最后的那位年轻人。
“启禀掌门师伯，弟子的师尊是燕山邢氏，讳芳。”
“哦，”法里路立即明白了，“你是邢师妹的弟子？”
“正是。”那年轻人看上去不及而立，身着布衣，相貌平平，只在腰间别一把长剑，举止有礼，因此立即得到了法里路的好感，“弟子付纯。”
“我们是在路上遇到的。”柴大钊道：“这后生正在打听泰安府的路途。老朽看他腰别长剑，别是来寻衅之人，明里暗里套问几句，没想到是芳儿那边派来助拳的。”
法里路心下欢喜，问：“邢师妹近来可好？”
“劳师伯挂念。师父她老人家身体康健，已云游半年有余。如今弟子也不知她老人家行踪。大师姐随侍左右，也不在家。此次岳阳派有事，本该二师兄来，但家中事多，他脱不开身，便遣弟子和三师兄来，不料三师兄在启程前夜突然急症，虽不危急，但却需卧床休养，于是弟子便先独自前来了。弟子首次出门，路途不熟，幸得遇上师叔祖才赶得及时。”

“那么贤侄排行第四？”
“回禀掌门师伯，正是。”
“你不必这般拘谨。你和这里的师兄弟一般大，平日里多亲近亲近。”法里路又转向另外三人，“师叔、师弟，如今大敌当前，为以防万一，我想选出八名才俊，授予龙虎剑阵，以便到危急关头能保我岳阳派，比试就在明日。几位也一起来吧？”
柴大钊忙摆手道：“掌门师侄，师叔我年纪大了，怕跟不上孩子们的步伐。”
宝通也道：“阿弥陀佛。师兄你知师弟我已荒废武学多年，参拳助仗或许可以，重拾岳阳派的武学精华……便在当日贫僧也没有这个天赋。”
柴大钊又道：“不如让这俩孩子上吧。无论是否选上，能于咱岳阳派正统武学讨教一二，便可受益终生了。”

岳阳派众弟子原本摩拳擦掌，准备比试，这突然间又来两人，选中的希望更加渺茫了，因此诸人皆感不悦。然则让法里路更忧心的是，原本颇有希望的庄炎没有及时赶回。他本来是要去兖州，半路遇到得到消息的柴大钊，于是改道信都。从时间上算，钟离坤回家不久，当很快便有消息才是，可是连黄逍都回来了，他也没有半分消息传回。
黄逍去的是金陵郁家，郁锦是法里路收的第三个弟子，家学渊博，郁老爷子原是栖霞派门下，在共抗魔头时与法里路结下忘年之谊，便让儿子拜在法里路门下。去年郁老爷子病故，郁锦只得回家继承家业、赡养老母、扶助弟妹。然而此次黄逍上门，却正碰到郁锦病重，一家老小没了主心骨，黄逍不敢多言，退了回来。
另一路粟延年没有见到邢芳本人，留了一封信便去西北寻找据说参军北上的四师兄徐愧。信是付纯带回的，看样子粟延年铁定错过这次比武了。
不过比起比武选才，柴、温几人带来的其他几个消息更令法里路忧心。宝通禅师说道至澄和尚回少林后与方丈大师禀告，方丈派出几路人马去与王屋、武当、峨眉、嵩山等门派商量。然矫云庄已下了英雄帖，四处联络英雄好汉，要来泰山讨回公道。柴大钊也听说丐帮在北部边陲帮助守军，却在近日入关召开大会，估计便是讨论讨伐岳阳派之事。亚路比奥尼与黄逍在路上也听闻，钱家得知消息后暴怒，势要与姑爷姑奶奶报仇，黄逍更在路上遇到了铁掌帮派往钱塘的使者。

“庄炎不会遇上了哪路仇人了吧？”想到这里，法里路更感忧心。
第二日，是久违的晴天，晴空如练万里无云。除了岳阳派的人外，还有清风观的务虚道长、武一馆馆主崔景和也来观礼。
法里路宣布亚路比奥尼和阿布罗狄作为岳阳派公认的顶尖高手，将带领六名弟子练习剑阵。岳阳派所有愿与本门派共存亡的弟子均可报名参加比武选拔。规则就是要在亚路比奥尼和阿布罗狄手下各走过三十招，若没有足够的人能在二人手下均走过三十招，便以招数多者为胜。
“二位师弟，”临下场时时法里路再次叮嘱，“此事非同小可，千万不可手下留情。须知这些孩子他日是要与人搏命的，此时若不严谨，他日当以命偿还。二位不要留手，定要试出他们的真功夫。”
二人领命上场。
第一个上场的是米罗。他虽有伤在身，但过两位师兄的三十招还是不难。
“我就说嘛。”柴大钊竖起拇指，“米罗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骨骼清奇，从小就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他应该与两位师侄一起当考官而不是考生。”
法里路笑了一笑，眉眼间可见地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