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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双面》张小凡VS陆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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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很帅,但是我文呢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1190楼2026-02-16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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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夜饮
    鬼厉将那碗泛着幽蓝涟漪的汤药一饮而尽后,药液入喉,初时如寒泉滑过,清凉舒爽。可到了夜半,突觉腹中骤然一沉,仿佛有千百根钢针自胃腑刺出,直扎五脏!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抠住床板,指节发白。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冰锥穿刺,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硬生生挪移了位置,翻搅不休。他蜷缩在地,冷汗如雨,浸透衣衫,连破旧的草席都被汗水浸得发黑。白日里吞下的兽肉,连同胃中血水,尽数翻涌而出,呕在墙角,腥臭刺鼻。他咬紧牙关,唇已咬破,血流满腮,却始终未发出一声求饶。
    鬼厉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在看!那道身影藏在屋角的阴影里,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如毒蛇盘踞,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他吧!那个人没有走,也没有出手相助,只是沉默地守在暗处,像在审判,又像在等待。
    “想看我死……还是想看我撑不住?”鬼厉在剧痛中冷笑,心中却燃起一股执拗的火,
    “休想……”他偏不认输,哪怕经脉寸断,哪怕五脏移位,他也要自己熬过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以心御气,引导那股蚀骨之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每一次心跳,都似在撕裂。可他依旧挺直脊梁,哪怕只是瘫坐在地,也未曾低头。时间在痛楚中变得漫长,仿佛过了百年。直到后半夜,那股蚀骨之痛终于缓缓褪去。鬼厉瘫倒在地,大汗淋漓,衣衫湿透,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可当他微微抬头,却见窗缝间透进一丝微光——晨曦初露,天将破晓。而就在这微光之中,那道藏于暗影的身影终于动了。窗缝中,显出那个人的轮廓。他依旧冷面如霜,却淡淡开口,声音里少了讥讽,多了几分认可:“熬过了?还算有点本事。”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屋外南方:“屋外向南不远有溪流,去洗洗吧。”说罢,转身隐入内室,再无动静。
    鬼厉躺在地上,喘息良久,才缓缓撑起身体。他浑身脱力,骨头像被碾碎又重新组装,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可他还是强撑着,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挪出竹屋。鬼厉站在门口的时候,分明停了一步,他回身朝着内室挑衅般看了一下,然后强撑着缓缓离开。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鬼厉很快寻到了那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叮咚作响,如珠玉落盘。晨雾未散,水面上浮着一层薄纱般的白气,两岸古木参天,藤蔓垂落,宛如仙境。他没有犹豫,连衣带鞋,直接一跃而下!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体内残余的燥热与痛楚。他仰面躺在水中,任溪流冲刷着血污与汗渍,任晨风吹拂着湿透的发丝。那一刻,他仿佛与这南疆的天地融为一体,痛楚虽在,却已不再折磨灵魂。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陆雪琪的面容——她是否也正经历着同样的煎熬?她是否也在这陌生的南疆,在这里某个角落里挣扎?
    “我不能倒下……”他低语,“我答应过你的……”良久,鬼厉挣扎起身,湿漉漉地爬上岸,他仰躺在一块青石上,让阳光暖洋洋爬满全身,缓缓恢复着精力。本就一夜未眠,山林间的温度由于阳光穿过,而逐渐上升。昏昏沉沉间,鬼厉就在这片石板上睡着了。等醒来时,已近黄昏,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竹屋。他走到竹屋门,脚步停了下来,他发现屋内竟多了一簇烛火,暖黄的光晕在竹壁上轻轻摇曳,驱散了昨夜的阴冷与死寂。他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后,轻轻推开了门。可更令他意外的是,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混着香料与野味的焦香,直钻鼻腔。他昨夜吐尽胃中血水,白日又昏睡一日,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肠辘辘。嗅到这香气,肚中不由自主发出“咕咕”声响,连脚步都不免轻了几分。
    男人背对而立,正俯身在灶台边忙碌,手中端着一盘焦香四溢的烤肉,上覆青翠香叶,热气腾腾。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却不再冰冷:“坐吧,饭菜很快就好。”
    鬼厉站在门口,湿衣贴身,发梢仍有水滴,眼神却警惕得盯着面前的男人。一想到之前他对自己的举动,他不信这人会无缘无故施恩。这实在太过反常。可鬼厉又细想,昨夜那场蚀骨之痛,对方未趁虚而入;此时这顿饭菜,也无毒气弥漫。他虽不解其意,却从那语气中听出一丝不同——少了杀意,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凭借本能的警惕,鬼厉缓缓走进,目光快去扫过屋内。草席已重新铺整,床下他昨夜吐的一片狼藉,也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墙角的药罐被归置整齐,那些昨夜还杂乱堆放的瓦罐、毒虫笼,竟都不见了。桌上只余一个孤零零的酒壶,壶身斑驳,似经多年摩挲,泛着温润的光。这屋子,竟被收拾得……像一个“家”。
    他心头微动,却未言语,只是依言在桌边坐下,动作仍带防备。不多时,男人端上最后一道菜——一盆滚烫的药膳汤,汤色赤红,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香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后的回甘。
    “这是‘赤参炖血蛇’,补气活血,专治你这种元气大伤的废人。”他淡淡道。
    “你才是废人!空有一身本领,躲在这里……”鬼厉毫不客气,立刻反唇相讥。
    男人脸色一变,随后又恢复如初,仿佛没听见鬼厉的嘲讽一般。他拉开条凳,在鬼厉对面坐下,抬手示意,“尝尝吧,南疆的菜式与中原有何不同?”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1楼2026-02-16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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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19:5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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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厉盯着那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心头复杂。虽然他对做饭也颇为爱好,可这异土他乡——最重要的是,他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想来去无果,腹中饥饿难忍,索性也不再矫情。鬼厉没有直接回应男人的话,而是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液入杯,香气浓烈,带着南疆特有的野性气息。他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线直落腹中,瞬间燃起一股热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浑身一震——这酒甚烈,他险些喷出。眼角瞥见对面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强行一口忍住,等烈酒入肚,寒意尽散,经脉竟也舒展了几分。
      “好酒!”鬼厉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痛快。随即毫不客气,执筷夹菜,大口吞咽。那烤肉外焦里嫩,香料辛辣刺激,竟与中原风味截然不同,却别有风味,越吃越觉酣畅。男人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极轻微地扬起一丝弧度,眼中冷意渐融。他接过鬼厉递来的酒壶,也为自己斟了一杯,轻轻一碰杯沿,低语道:“这酒虽好,也需要同人共饮才是。”两人隔桌对坐,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沉默却不再敌对的脸。
      屋外日光渐衰,南疆的雨林只剩下少许鸟鸣虫吟,溪水依旧潺潺作响。而屋内,酒香弥漫,饭菜温热,仿佛昨夜的生死搏杀、今日的蚀骨之痛,都已随风而逝。可鬼厉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此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他示好,这顿饭,这杯酒,必有其深意。
      他抬眼,望向对方:“你为何救我?”
      男人饮酒的动作一顿,目光沉静,缓缓吐出几个字:“受人之托而已。不然谁会去管你死活?”
      “受谁之托?”鬼厉有些怀疑,他在南疆并无认识之人,谁会如此好心相救?
      “日后你就知道了。”男人又喝了一杯酒,便没有再说话。
      南疆的夜,风声呼啸,屋内静谧,只听见两人饮酒声,还有筷子和盘子的碰触的叮当声。一壶酒尽,竹屋内酒香弥漫,暖意融融。男人缓缓起身,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久藏的沉重。他走向墙角,取来两个泥封厚重的酒坛,沉甸甸的,似乎装满了酒水。他随手将其中一个扔向鬼厉,坛身破空,带着风声。鬼厉立刻抬手接住,触手冰凉,坛中酒液晃动,发出沉闷的回响。
      “既然要喝酒,那就喝个痛快!”男人低语,声音里竟有几分豪气。他猛地撕开封泥,仰头便灌。烈酒如瀑,顺着他的脖颈流淌,浸湿衣襟,滴落于地。他喝得极猛,仿佛不是在饮酒,而是在吞咽过往的灰烬。
      鬼厉望着他,眼神微动。这一幕,太过熟悉。当日陆雪琪第一次与他诀别,他也是这般满腹愁苦,他回到了师傅家的酒庄,抱着酒坛买醉狂饮。那时他以为自己能用酒灌醉思念,却不知,酒入愁肠,愈饮愈醒。每一口,都是对过往的赤裸裸的凌迟。此刻,男人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极长,像一尊被岁月侵蚀许久的石像。他喝的,哪里是酒?分明是藏在心底多年、无法言说的伤。
      鬼厉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沉声开口:“你有心事。”
      男人动作一顿,缓缓放下酒坛,目光如刀,扫向鬼厉。他端详片刻,见对方眼神清明,不似讥讽,也不像试探,而是真正地在问——一个同样被命运碾过的人。
      “你知道什么!!”他轻哼一声,又抬手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唇角流下,染湿了衣襟。“咕噜咕噜——”酒入腹中,如烈火焚身。
      鬼厉叹了口气,将手中酒杯放下:“她当日离开时,我也是这般痛饮,我本以为是酣畅淋漓的大醉,可谁知之时苦酒入喉,徒增伤悲。”男人喝酒的动作不曾停下——终于,他将酒坛重重砸在桌上,酒花四溅,坛身裂开一道细纹。他猛然抬头,眼中竟有血丝隐现,声音沙哑如裂帛:“要听个故事么?”
      鬼厉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愿闻其详。”
      男人缓缓闭眼,再睁开时,仿佛望进了往事的的风烟。
      “从前有个孩子,”他声音低缓,如从地底传来,“自打记事以来,陪伴他的是一群猿猴。他以为这是他的父母,每日跟在它们身后觅食,从一颗树跳到另一棵树,摘野果,饮山泉,夜里蜷在树洞里,听着猿啼入梦。”
      他顿了顿,指尖轻抚坛身,仿佛在触摸那段遥远的记忆。“直到一日,他遇到一个女人。不,应该说是仙女。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站在林间,像一缕不染尘埃的光。她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她问:你叫什么名字?他没有回答。女人见他浑身脏污、发如乱草,便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可他本能地一抓——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鬼厉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男人的手——那指尖,确实有常年习武留下的厚茧与伤痕。
      “可她没有生气。”满人继续道,声音轻得像风,“只是云袖一挥,将他裹住。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以前的树林山洞。他着急地想要逃跑,却被她抓住。他疯狂挣扎,吼叫,咬人,可她只是将他按住,柔声说:‘别怕,这里是你的家。’”
      “家?”男人苦笑,“他不知道什么是家。他只知道外面的树林就是他的一切。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把他留在房内,给他打水洗澡,将他杂乱的毛发剃净,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他第一次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瘦弱的少年,眼神惊恐,像只被捉住的野兽,他愣住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2楼2026-02-16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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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日子,他便待在房里。每天,她都会跟他说话,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习武。他学得很快,也渐渐听懂了人言。她教他写自己的名字,教他背诗,教他唱歌。她很开心,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下泪水,说:‘你终于像个人了。’”
        鬼厉听着,心头微动。他忽然明白,这“孩子”,或许就是眼前的男人。他说的应该是自己的故事。
        “可他不被允许出门。”男人声音低沉下来,“只能每日偷偷通过窗子,看外面的世界。那村子不大,却有烟火,有笑声,有孩子奔跑。他羡慕,也渴望。可囚笼般的生活栓不住他。他开始夜里偷跑出去,偷拿村民的食物,把鸡笼掀翻,把柴堆点着,把一切搞成一团乱糟糟。”
        “后来他胆子越来越大,终于在白天也偷跑出去。结果被村民发现。那村子本就不容许外面的男人随意进出,何况……他还是那般大摇大摆,从圣女娘娘的屋内走出!”
        “他被拿着棍棒的村民围住,面对如此危险他本能地反抗,甚至出手伤了几人。就在一切将要不可收拾的时候,她终于出现,出手制服了他。可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失望和绝望。”
        “尽管她力保,他未被族规处死,却还是被赶出了村寨。”
        “他回到了山林间,凭借记忆找到了那群猿猴。可他发现自己再也融不进那般的生活。他不再会爬树,不再会无忧无虑,甚至连野果的味道,都变得陌生。于是,他在山林间搭了一间草屋,独自活着。”
        “她终究还是寻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她却不能带他回家。尽管他哭着祈求,保证自己会一直听话,可她只是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这里也可以是我们的家。’”
        男人的声音微微颤抖。“以后的日子,她每过一段时间便会过来陪着他住上几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男孩渐渐长大成了少年,可她依旧那般貌美,仿佛岁月从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教他炼毒,教他武功,教他如何在南疆活下去。他学会了用蛊,学会了制毒,学会了以毒攻毒。可他最想学的,是如何能够留住她。”朝夕相处之下,少年的眼里多了不知名的情愫,他分不清是依恋还是爱慕。这种情绪折磨着这个情窦初开的他。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从风烟中传来,带着血与火的余温。
        “终于一日,他耐不住心中所念,突然在饮酒的饭后抱住了她,双臂收紧,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心海。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不想再做你的弟弟了,我想……做你的男人,我爱你。’”
        鬼厉握着酒坛的手微微一紧,仿佛能感受到那少年胸腔里翻涌的不顾一切的炽热。
        “女人原本平静的脸,瞬间失色,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她颤声低喝:‘你疯了么?’”
        “他说:‘我没有疯!从你把我从山林带回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是属于你的。你教我说话,教我识字,教我习武,教我做人——可你从未教我,如何不去爱你。’”
        男人声音微微发颤,仿佛那个少年就是他自己,那句话是他藏了多年,才终于说出口的呐喊。
        “‘疯了,疯了……’她喃喃自语,突然慌乱地后退,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缠住。他想把她搂得更紧,可她却猛地将他推开,声音发抖:‘不……不可以!你不能爱上我,你怎么能爱上我?我可以是你姐姐,也可以是你师尊,但我万不能是……’她欲言又止,眼中有痛,有惧,有无法言说的隐忍。‘总之……总之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会惹来杀生之祸。’”
        “‘我不管!’他怒吼,双眼赤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压抑了十年的渴望、依恋、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觉得哪怕天塌下来,也挡不住他。就算是她,也不行!”
        “他突然将她压在身下,吻上了她的唇。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弟弟,不再是那个温润的徒儿,也不再是那个被驯服的野兽,而是一个抛开一切,终于敢为自己而活的男人。”
        “他突如其来的吻,让她瞬间失神。滚烫的手掌穿过衣襟,触碰到她未曾被染指的皮肤,这致命的快感让她差点悬溺于此,幸好神魂终于寻回,接着是拼命地反抗!可越是反抗,他越是用力,理智在欲望中崩塌。他想留住她,用最原始,最无赖,最直接的方式,将她永远烙印在自己身上。”
        “眼见他逐渐失控,她挣扎着含泪一掌拍出——那一掌,她用了八成力。他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墙上,口吐鲜血。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他张嘴想质问,却又呕出一口血,染红了衣襟。”
        “她见状,顾不得被撕扯坏的衣襟,慌忙起身冲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可他却倔强地将她一把推开,眼神里满是受伤与愤怒。她伤了他的心,比那一掌更痛。”
        “他狼狈地逃离了屋子,冲进夜色笼罩的山林,像一头被逐出族群的孤狼。他奔跑,直到没了力气,瘫软在一颗老树下,任冷风割面,任血泪混流。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树下睡了一夜,胸口疼痛依旧,许是伤了筋骨。他想起昨夜的疯狂,想起她的泪,想起那一掌……他害怕了,后悔了,连忙跌跌撞撞跑回屋子。”
        “可等他回到那间草屋,发现屋内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归位,床榻整齐,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场梦。只是——她却不在了。他等了几天,她没有回来。又等了数日,她依旧没有来。这种煎熬,比毒发更痛,比孤寂更冷。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3楼2026-02-16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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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他开始后悔,是不是真的不该说那句话?”
          “可他不甘心。骨子里的野性让他决定再任性一次——他偷摸回到了村寨,想看看她究竟还在不在。可这一次,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一幕。”
          男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声音骤然低沉,像被什么压住喉咙。他重新抬起酒坛,却被鬼厉喊住:“再这么喝,就醉了!”
          “嘁……”男人嗤笑着,不屑一顾,自顾抱起酒坛又是一阵猛灌,直到脸上出现了酒后的红润,双眼也逐渐有些飘忽:“想听故事,那就闭嘴吧!”
          鬼厉只好沉默,同男人一样也灌了几口。见鬼厉不再捣乱,男人这才将那夜的故事细细道来。
          “那天天色很暗,可村寨却出乎意料的灯火通明。祠堂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几乎全村的人都聚集于此。他们表情肃穆,目光凝重,仿佛在等待一场命运的审判。祠堂大门前,几位族老端坐于高台,身披古老图腾的长袍,面色如铁,一动不动。风中弥漫着香火与草药的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忽然,一声高喝划破夜空:“傩引出!葬天祭!”鼓声骤起,如惊雷滚过大地。一群身着彩衣的苗家少女鱼贯而出,脚步轻盈却带着肃杀之气。她们簇拥着一道白色倩影,那女子戴着银饰面具,脚踏罡步,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之上,仿佛与天地共鸣——是傩舞。傩舞一出,必有大事。”
          “少女们的吟诵声如溪流潺潺,又似古谣低语,从那白衣女子口中传出,回荡在广场上空。她宛如神女降世,沐浴在月光与灯火交织的圣光中,村民与族老们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光。他们满怀期待——这是他们的圣女,是傩神的使者,是唯一能沟通天地、祈来甘霖的人。终于,鼓乐渐歇,傩舞戛然而止。又是一声嘶吼:“傩神出!甘霖润,风调!雨顺!”
          声音响彻云霄,带着祈求,带着绝望。可——天却无应!没有风起,没有云聚,更无一滴雨落。!那人不甘心,又拼尽全力嘶吼:“傩神出!甘霖润,风调!雨顺!”
          依旧是寂静如初,族老们的脸色愈发阴沉,村民们的神情从期待转为恐慌,再化为怨毒。大旱已久,田地龟裂,溪流干涸,若再无甘霖,村寨将亡。
          “傩神出!甘霖润,风调!雨顺!”那人第三次嘶吼,声音已带哭腔。可天,依旧无雨。
          “够了!”族老中最年长的一人猛然站起,拄拐怒喝——是大长老!他双目如炬,盯着那白衣女子,眼中满是失望与怒火。
          “圣女,你还有何话说?”
          女子缓缓抬头,轻轻扯下面具——是她!她容颜未改,依旧清丽如月,只是眼角多了几分风霜,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无话可说。”她轻声道。
          大长老怒极反笑:“葬天祭已出,傩神却不再庇佑,身为侍奉圣女,你可知罪?”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风:“一切过错,都在我……”
          “放肆!”大长老猛然拄拐,“身为圣女,私通外男,以致傩神震怒!大旱已久,你——害了全村百姓!交出那个男人!你们需一同谢罪!”
          “我说了,一切错都在我,和他无关!”她猛然睁眼,声音清亮,“你们无非想要一个交代罢了!那就拿我去祭神!”
          大长老眼中精光暴涨,浑浊的瞳孔里竟闪过一丝诡异的亮色:“既然如此……祭礼继续!”
          人群一静,随即骚动。
          “祭礼继续?可圣女已认罪……”
          “难道……祭品是她?”
          “不可能!她是我们的圣女啊!”
          只是无人敢忤逆大长老。又一队人鱼贯而出,背着柴薪、火油,迅速在广场中央搭起一座高台——祭台。女人望着那堆柴薪,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是轻轻整理了衣裙,从容踏上祭台。村民们望着她,眼神复杂。有人低头哭泣,有人默默合十,更多的人,眼中却燃起怨恨——她是大旱之源,是灾祸的化身,只有她死了,甘霖才会降临。有孩子天真地问:“为什么要烧了圣女娘娘?”父母立刻捂住孩子的嘴,将他拖走,低声呵斥:“不许胡说!她是罪人!”
          她站在祭台上,环视四周,心一点点冷透。她曾为他们祈雨,曾为他们疗伤,曾为他们守夜诵经……可如今,他们却要将她活活烧死。
          “祭神!”大长老一声令下。数道火把同时落下,火焰瞬间腾起,如赤蛇狂舞,吞噬柴薪,向她蔓延。她闭上眼,心如死灰,准备迎接焚身之痛。可就在那一刻,她忽然察觉远处的山林间,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里,有痛,有怒,有绝望,有悲伤,更有不肯低头的倔强。
          他还是来了,他还是那般不肯听话啊。她的嘴角噙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如同初见时那般。他赶到的时候,亲眼看见她正在被火焰吞噬着。他看着火焰中,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似笑,似释然。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快走。”
          走?他怎么会走?!怎么能走?
          他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烈焰中渐渐模糊,他眼睁睁看着她被焚,听见她在消失的最后一刻,那一句无声的“我也爱你”,心口如被天雷贯穿,炸得粉碎。
          “不——!玲珑!玲珑啊——!”这一刻,少年疯了。他不再躲藏,不再隐忍,像一头发狂的凶兽,冲出山林,直扑祭台。风卷着火星扑打在他脸上,灼痛如刀,可他感觉不到。他冲向火海,伸出手,仿佛能抓住她最后的温度。可火焰太烈,尽管双手灼烧的很痛,可他再也抓不住她的手。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4楼2026-02-16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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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摔倒在地,双手深深抠进泥土,指甲断裂,血流如注。他仰天嘶吼,声音撕裂夜空,惊得群鸟四散。他喊着她的名字:“玲珑!玲珑!你不能死!你说过……你说过这里也可以是我们的家!”
            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只有火,只有村民冷漠的目光。
            “是他!那个野男人!”
            “抓住他!他是灾星!是让圣女堕落的罪魁祸首!”
            “杀了他!祭天!祭神!”
            族中长老们怒喝,执法队持刀围拢。少年双目赤红,不再言语,只抽出腰间骨刀,迎面冲入人群。
            杀——!他已不是人,是复仇的厉鬼。骨刀翻飞,血光四溅。他从祭台杀到村口,所过之处,倒下一片。村民惊叫奔逃,执法队前仆后继。他身上不知中了多少刀,血染红了衣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可他不停,不退,不逃。他要让他们知道——动她者,都要死!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大长老与三位长老合力结印,一道强劲的劲风轰然落下,正中他后心。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被一记重击扫中肩骨,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跌入村口那条奔腾的河流
            “跳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长老怒吼,“此獠必须诛杀,否则灾祸不息!”执法队纷纷跃入河中搜寻。而他在冰冷的河水中沉浮,意识渐渐消散。他感觉自己正被黑暗吞噬,像那夜她被火焰吞没一般。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时,他感觉有人在拉扯他。他挣扎,以为是敌人,欲挥刀反击。可那手却紧紧扣住他手腕。接着一个女声在他耳畔响起,如梦如幻,却清晰可闻钟:“娘娘不希望你死。”
            他猛地一怔。他知道那声音不是玲珑,可又是谁会救他?他想回头问个清楚,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最后一刻,他看见河面倒影中,自己满是血污的脸上,竟映出一道白衣身影,静静望着他,唇角微扬,似笑,似泪。继而便是无边的黑暗……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5楼2026-02-16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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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6楼2026-02-16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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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7楼2026-02-17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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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19:5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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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


                  IP属地:日本来自iPhone客户端1198楼2026-02-17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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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9楼2026-02-17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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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兽神剧情…新年快乐🎉


                      IP属地:四川来自iPhone客户端1200楼2026-02-18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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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接地气的兽神和玲珑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1楼2026-02-18 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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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2楼2026-02-22 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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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3楼2026-02-24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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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19:4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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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旧怨
                              南疆的村寨竹楼错落,环绕的溪水潺潺,远处山峦隐没在云海之间。村寨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可当年那场“葬天祭”的余烬,仍在风中飘散,带着焦灼与悲怆。小白和陆雪琪同样对桌而坐,她没有管陆雪琪是否在听,自顾自得将少年和玲珑的往事娓娓道来——少年被猿猴养大,被圣女救起,授以文明,情根深种,却因逆伦之恋被逐,最终眼睁睁看着她被焚于祭台……屋内寂静,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故事终了,陆雪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色淡漠:“很感动的故事——可是这与我何干?为何还要将我囚禁于此,不肯放我离去?”
                              小白一笑,柔媚的眸光如春水乍泄:“囚禁?你非囚徒,而是贵客。你腕上的印记,是傩神的指引,无人敢轻慢。”
                              陆雪琪皱眉:“傩神?我非南疆人,且自幼生于中原,更不懂什么神谕。”
                              “还记得刚刚那个故事么?”小白继续说到:“你腕间印记,是玲珑娘娘留下的。她一生虔诚侍奉傩神,只不过落了个悲惨的下场。”
                              陆雪琪低头,抚过手腕上的图腾,心中微动:“指引?这是何意?”
                              “我也不知。”小白轻笑,“傩神指引向来玄妙。不过我猜,你或许就是玲珑娘娘的转世。替她继续护佑我族,亦或者是完成什么未了的心愿也说不定哦!”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小白忽然柳眉轻挑,饶有意味的看着陆雪琪,眼神中潜藏着暧昧。只这一眼,便看的陆雪琪心中莫名发毛,联想到她适才所说的少年和玲珑的故事。陆雪琪忽然拍案而起,微怒而道:“真是荒谬! 我与南疆圣女转世毫无关系!”小白却不怒,只轻轻摇头:“你不信也无妨。但在这里,无人会害你,你大可安心。有什么事知会阿瑾两姐妹一声,我自会来帮你。好了,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说罢,她转身推门离去,木门“吱呀”合上,留下陆雪琪一人静坐于昏黄烛火中。
                              几日后,陆雪琪渐渐察觉,这村寨虽看似安宁,却处处透着诡异。她走出屋外,村中孩童好奇打量着她,总爱围着她转,递来野果,得知她来自中原,便会缠着她讲中原的故事。她便耐心讲述京都的灯会、江南的烟雨……孩子们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向往。可大人们看她的眼神,却复杂难明——有尊敬,有畏惧,更有几分躲闪与疏离。仿佛她不是凡人,而是某种……被供奉的“存在”。尤其是那几个不怎么出户的族老,他们总是在窗沿后的阴影处,抽着粗如小腿的水烟,眼神中充满着对她的戒备。陆雪琪几次经过,都感受了到那份怪异的眼神,她不解,但也不愿深究。
                              直到一日,小白再次推门而入,神色轻松,上前攥住陆雪琪的手:“跟我来。”
                              陆雪琪一怔:“去哪?”
                              小白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笑意:“你来就知道了——他可是等你很久了。”
                              “他”是谁?陆雪琪心跳骤然一滞。小白口中的他,莫非是鬼厉?他寻来了?她心头一热,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强自压下情绪,伸手从床头取下天琊,才随小白走出房门。
                              夕阳西下,染红了山巅。她们走出村寨,觅到一条隐秘的山径,蜿蜒深入幽谷。谷中雾气弥漫,偶有铃声轻响,似有灵物潜行。
                              “这里……是哪里?”陆雪琪低声问。
                              小白轻笑,不置可否:“你往前走,他就在前面傩神庙等那里等你。”
                              “谁?”陆雪琪一愣,“是鬼厉么?”
                              小白没有回答,只是长袖一挥,她倩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此时山林中就只剩下陆雪琪一人,四周空寂无声。无奈之下她只能朝前行进,穿过一小片竹林,眼前是一片雏菊花田,花田后方耸立着小白口中的那个旧神庙。踏过那片雏菊花田,足下落英纷飞,香气清冷。陆雪琪握紧手中天琊,步步谨慎——这花田非野生长,而是被人精心栽种、日日打理。满目金白,唯独中央一条石径直通破败的旧傩神庙,此刻庙门半塌,藤蔓缠绕,岁月侵蚀了它往日的庄严。庭院中神像林立,大多覆满尘灰,唯有中央那一尊,纤尘不染,香火虽熄,却似有人日日擦拭。陆雪琪走近,抬眸望去——那一瞬,她呼吸微滞——眼前这神像面容清丽,眉眼如画,竟与自己却是神似!
                              “这……是玲珑娘娘么?”她低声自语,心头莫名一颤,顿时陷入囹圄。就在此时,幽暗角落传来一声低语,沙哑而深情:“玲珑——你终于来了!”
                              “谁?!”陆雪琪惊觉,天琊瞬间出鞘,凝霜针已扣于指间,手腕一抖,三枚银针破空,朝着来声飞去!
                              “叮——叮——叮!”可是银针只是击中铜铃、铁柱,发出清脆回响,在空旷庙宇中荡开层层涟漪。于是她剑横胸前,寒气随剑意弥漫,四周空气仿佛凝结成霜。烛火忽然亮起,一盏、两盏……男人手持火折,缓缓点燃庙中长年未燃的烛台。每亮一盏,光影便多一分温暖,可却照不进陆雪琪眼底的戒备。
                              终于,那个男人缓缓转身。高大而修长的身影立于微光之中,面容沧桑,双鬓染上风霜,可那双眼睛——炽热、执拗、盛满未散的深情。
                              陆雪琪瞳孔一缩,来人并非鬼厉,也不是她熟识的人。可她竟从他眼中,读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痛楚”。
                              “你是谁?”她寒声询问问,天琊剑尖微微颤鸣。
                              男人不答,只是继续点亮烛火,直到整座古旧的庙宇被昏黄光芒笼罩。傩神像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庄严,而那尊与她相像的神像,仿佛正静静凝视着她。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4楼2026-02-25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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