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情生
张小凡坐在火堆旁,手里把玩着金铃。这个金铃样式精巧,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刻满了奇怪的符文,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按照黑心老人的遗书和画中幻象所言,这个金铃乃是合欢派的圣物,应该不仅仅是让人陷入幻觉这个作用,而且这个作用只能用来偷袭……到底还有其他什么用处?”张小凡研究了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难道说要找到合欢派的传人?这天大地大,合欢派又处在昆仑西域,又要去哪里找寻?”
“唔……”陆雪琪从睡梦中醒转,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吟。张小凡听到声音后果断放下了金铃,来到她的身边。“感觉如何?”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滚烫。张小凡脸色微变,心下一沉:“这里终究不是养病的地方,需等到天亮后,寻个暖和舒适的地方。”
“还行,就是有些昏沉疲乏。也许是睡得有些多了。”她的声音也有些喑哑,看来这次的风寒有些严重。
“这点野果还是不够的,我得想办法弄些吃的来,不然你这病可没那么快好。”张小凡收回了手,语气认真的说道。
“我……咦?那是什么?”陆雪琪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张小凡背后亮起一道奇异的光芒。张小凡闻言转过身去,看到被他扔在地上的金铃散发着一圈涟漪般的金光。“是合欢铃!”张小凡有些意外,难道开启金铃的办法是在高温之下?他本能地靠近欲抓住铃铛,却见光芒骤然迸发——五彩光晕如孔雀开屏,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流转,瞬间将整个洞穴照亮。陆雪琪跪坐在原地后,瞳孔被光芒映出璀璨的光彩,而张小凡却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光流如凝液般涌向岩壁。光芒投射之处,古老的篆文逐行浮现,笔迹苍劲有力,排列成蜿蜒的轨迹。那些文字泛着白色的荧光,每一笔都似有灵性,在石壁上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飞入虚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陆雪琪喃喃念出篆文首行标题,空灵声音配合缥缈的文字在洞穴中激起回声。张小凡慢慢凑近岩壁,灼热的光晕并没有灼伤肌肤。他屏息凝视发现石壁上赫然写着:“吾偶得天书,据闻内藏长生之法,奈何始终无法领略其奥秘,遂藏之于铃。”这也是黑心老人所留?此人倒是有些雄才伟略,只可惜贪慕长生,枉害了太多无辜的人命。张小凡暗自摇头叹息几许,又继续看下去,他手指划过岩壁,发现文字并非静止。随着阅读,后续的段落竟逐行显现,如同活页翻动。有的段落描绘了古老的地图,标记着几处诡异的符号与方位;有的段落则是晦涩的口诀,夹杂数字与星象坐标。火堆噼啪作响,光晕却愈发强盛。洞穴深处传来隐约的嗡鸣,张小凡知道鬼王要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他悄然回首瞥了一眼,发现陆雪琪也在认真观摩着墙上的文字,联想到她的身份,难道说她此行的目的和自己是一致的?那么这样说来……两人背后的势力很可能是敌对的,那就意味着他们终有一天,也许会拔剑相向!想到这里,张小凡感觉到了一阵心痛和迷茫。可是他也无可奈何,有时候命运总是那么爱捉弄世人。张小凡摇头摒弃心中杂念,努力记下石壁上的文字和图案,但石壁上的内容很快就开始褪色,光线渐暗,字迹如流沙般渗入岩层,最终只余下一片空白,光晕退入金铃,铃身符文隐没。洞中重归于安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陆雪琪用手指摩挲着发梢,发出一声轻叹:“这世间奇闻怪事倒是不少……”
“是啊……确实不少。”
两人目光相对,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潜藏的复杂。许久之后,陆雪琪避开了眼神,仿佛漠不关心一般淡淡说道:“你忙碌了那么久,也睡会吧。”
“嗯,你先睡吧,我添些柴。”
……
次日清晨,陆雪琪迎着微弱的火光迎来,面前的火堆只剩下点点余烬,而身边却没有了张小凡的身影。手指触及的枯草上还残留着竹叶的清香,身上的衣物还有他烘干机的温度,只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是不见了。陆雪琪昨夜睡得不错,稍稍恢复了些精神,她强撑着站起想要出去查看一番。刚走到洞口,山涧白茫茫的雾气瞬间裹住她单薄的身影。陆雪琪望着前方嶙峋的岩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习惯了一个人,不是吗?从那个骇人的雪夜开始,到养父母的相继离世,乱世中踽踽独行行,孤独早就常伴她身侧。可为何此刻,喉间会哽住酸涩?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水渍,分不清是雾还是泪。抬头仰望,炫目的日光让她眼前一晃,踉跄间险些站不住脚,眼看要摔落在地,却被人扶住,耳边是张小凡低声的埋怨:“病还没好跑出来做什么?”温柔的语气吹乱了她的发丝,带着湿润的热气划过她娇嫩的耳垂。带来的麻痒之感让她忍不住贴近男人的怀里又靠了靠。张小凡就保持着一手拥住她的动作,另一只手挡在她的额前替她遮住从密林树叶间钻出的日光。
“我看好像转晴了,就想着去洞外转转,顺便寻你……”
“寻我?怎么,怕我跑了?”张小凡忍不住调笑道。
“跑了也无妨,反正我习惯了一个人。”
张小凡脸上的戏谑在她睁眼的瞬间凝滞了,她眼底的孤独冷漠太刺目——那不是疲惫,而是被岁月刻下了伤痕。张小凡突然看清了那层“习惯”背后的痛楚,像他曾在无间狱见过的断刃,锋口虽然锈蚀,内里仍留着当年短裂时的痛。他胸腔里有什么钝钝地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