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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中的寡妇太太们一个个都慌了手脚,商议着得快去边关给六爷进信。但这事得有老太太的允许,不然她会怪罪的。这天郡主柴银屏在病榻前说道:   “婆母,您看是不是派人去边关给郡马送个信,让他叫来一趟啊?”
太君微睁二目说:“银屏,不要让延昭知道此事,他若知老身病重,难免要到来探望,他一回来,边界便没有了主帅,须知用兵之道‘无时非危.故无时不谨’。如辽军乘其隙而入,则祸及江山,不要因家事而废国事,……你们的心意老身也知道,怕我弥留之间,母子不得相见,我杨家七郎八虎多战死沙场,老身都不曾见得,此正可谓尽忠不能尽孝,尽孝不能尽忠,自古忠孝难两全哪!人寿有限,终有尽时,如若老身此番瘸死.你们可禀知圣上,让延昭回京奔丧,切记不要向他提起谢金吾之事……”老太君言至此,两滴泪水顺眼角淌下。
郡主只得点头称是,不再提起去边关之事。可是过了两天,太君有时竟神志不清,昏迷中嘴里轻轻地呼唤:“延昭,你回来啦!……”几位寡妇太太听了之后,不觉潸然泪下,排风说:“别看老人家不让六爷回来,其实还是想念六爷的,老太太一辈子刚强,哺里不说。我看干脆派人快去请六爷回来得啦!不然真要老太太归了天,六爷回来要埋怨死我们。”
众太太都说排风说的有理,可送不送信呢,大伙都看着柴郡主。柴郡主思忖了片刻说:“事到如今,只好派人给郡马送信吧,送信由我来写,如果老人家怪罪的话,由我承担。”
众太太说:   “就说咱们大伙让写的,愿怎么责怪就怎么责怪。”
当下柴郡主修书一封,只说老母病危,让延昭速归,将书信交与杨洪,命其星夜赶奔边关。杨洪接过书信,收拾停当,轻装简从,单人独骑,悄然离开了扬府,马上加鞭,来到雁门关。
到城中帅府呈上书信,延昭看后,把杨洪叫到自己的寝室,细问详情。杨洪此时把这些天来憋在肚子里的委屈、怨气,象黄河决口子似地一下子都倒出来了,把谢金吾砸牌坊的事说了个洋详细细,绘声绘色,因为他是亲眼目睹者。杨延昭听后,沉默丁片刻,对杨洪说:“此事勿要张扬。”杨洪说:“我只能跟六爷您讲。”
杨延昭吩咐差人请来了花刀将岳胜,实说了家中之事,最后说:“贤弟,老母病危,我要回京探望,此处军中之事,暂由贤弟代理,以防辽军入侵,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岳胜说:   “六哥尽请放心,边关军防,小弟当尽心尽职,万无一失。只是盟娘病危,小弟不能榻前看望甚感不安,六哥见到盟娘当替小弟代请金安。”
六郎说:   “多谢贤弟了,只是我走之事千万奠使焦、孟二人得知,以防生出意外事端。”
岳胜说:“六哥何须嘱咐,这两个惹祸的班头,我平素对他们说话都加着小心,今天这事半个字不能向他们透露。”
延昭又多方嘱咐一番,做好军务上的安排,于当天夜晚,身着便装,肋挣宝剑,骑着自己的战马与杨洪出离城池奔东京而来。
时正八月下旬,秋风凉爽,二人正好乘夜赶路,行出约有五、六十里路程,忽听路旁林中有人大喊一声:“别走了!拿买路钱来!”
杨洪吓得带住坐马,杨延昭忙拔剑在手,只见林中闯出二人跨下战马,肋跨腰刀,拦住道路哈哈大笑……延昭定晴一瞧,正是孟良,焦赞。
延昭说:   “二位贤弟,因何在此?”
孟良说:“六哥,你不够朋友。”
延昭说:“何出此言?”
孟良说:   “八岔山咱们弟兄结拜时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弟兄情同手足,就差不是一个娘生的,可今天老盟娘病危,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要都不告诉倒也情有可原,可你告诉岳胜啦,难道说一样磕头的弟兄,这里边还有远有近,有亲有疏吗?”
延昭说:   “二位贤弟,此事你二人是从何得知?”
焦赞说:   “六哥,这事儿凑巧,我到你的住室去问你今夜巡营的事儿,正赶上你跟岳胜说话,若是以往我就进去啦!今天我听您说了一句‘老母病危,我要回去探望,’我一听就没敢打扰,接着一听您还说这事不要让焦、孟二人知道,这我心里可就不痛快啦!我马上回去见了孟二哥一说,我们哥俩一核计,就先走一步在这等着您来啦!”



364楼2011-03-15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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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昭说:“贤弟有所不知,并非愚兄瞒骗你二人,实在是因为怕你二人得知此事,传扬出去,会使军心不稳。”
    孟良说,   “六哥,您寻思我们是小孩子哪!该说的我说,不该说的打死我们也不能说,您看我们哥俩今天到这等着你,就谁也不知道。”
    延昭说:“你二人今日在此等我做什么?”
    孟良说:“做什么?老盟娘病重了,你去看,我们也得去看,亲儿子知道孝顺,盟儿也知道孝顺。”
    延昭心想,进二位要跟我到了东京,一旦知道了谢金吾的事情,非闹出事来不可。忙说:“二位贤弟,戍边任重,不可擅自离开,你二人的一片孝心,由愚兄带同东京,向老母转禀也就是了,你二人还是回营去吧。不然,岳胜发现你二人无有,会到处寻找,弄的军营混乱。”
    焦赞说:   “六哥,这个您就不必担心啦,我们俩临来之前都安排好了,我俩给岳胜大哥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们俩随您一起到东京看盟娘去啦!这封信交给我们的旗牌官让他亲交岳胜。至于说成边任重,这没什幺,边关名将那么些位,不差我们俩人。再说到东京也不能久住,几天就回来,别胁甭说啦,六哥,咱们走吧!”
    六郎说:   “你二人要听愚兄的劝告,速速回去,如果你二人一定要与我同走,那愚兄我就不回东京了。”
    孟良说:“六哥,反正我们哥辆是得回京,您要不走,那我们哥俩先走,您要不愿意和我们一块走,那我们哥俩就单独走,老焦啊,咱们走。”
    焦赞说:   “好!走!”二人一带缰绳,达就要走。延昭心想,可不能让他俩单独走,这二位要是没有管束更要闯祸。延昭只好说:   “二位赞弟莫走,思兄有话说。”
    孟良,焦赞二人勒住坐马看着延昭。延昭说:   “你二人要想跟我一起进京倒可以,只是得依我-个条件。”
    孟良说:“什么条件?”
    延昭说:“不准离我左右,同去同归。”
    孟良说:   “那当然,我们俩要跟您走,能离开您吗?您要回来啦!我们俩还在那呆着算是找谁的呀!这条件答应啦!”
    延昭说:“既然如此,那就你我一路同行。”
    焦、孟二人应声说;“好。”
    于是一行4人齐催坐马,奔东京而来。
    


    365楼2011-03-15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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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3:0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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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回 爽姑娘难捺义愤述真情 莽丈夫杀人题诗尽孝道

      第二十七回 状元府勘察杀人案 雁门关旨调招讨使



      366楼2011-03-15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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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回 杨延昭北城门退兵 柴银屏南清宫求计
        上次说到孟良命令军卒架云梯攻城,一声争下,后边的军卒们呼喊着蜂拥而上,抢架浮桥冲过护城河,抬着云梯直抵城下。孟良此时摘下身后的大葫芦说:“这回我要火烧东京!”只见他手拍葫芦底儿,啪!啪!啪!十几个火球从葫芦口内呼啸而出,打在了城门附近的树木上和草丛中,有几个打在了城门上一起燃烧起来,这天天气干燥,略有点西北风,也就是三、四级,吹这点火儿足够用了,这火势惜着风力忽儿忽儿地越烧越旺,城下竟连成了一片……孟良的队伍,支架上云梯正在喊叫着向城上攀登。
        这一来,可慌乱了城上的几位重臣,王延龄忙问寇准说:“寇大人,如何是好?”
        寇准说:   “事到如今,只得听王司马的安排了。”
        此时王强急忙吩咐城上军卒一方面乱箭齐发.阻挡攻城的军卒;另一方面命兵卒到城下去挑水从城头往下泼浇,以熄城门之火。城上宋军一时忙乱,来去匆匆,乱碰乱撞。有几次险些让孟良的队伍爬上城来。
        王丞相见此情景说:“事情紧急,须禀奏圣上。”他急忙忙转身下城,寇准相随,王强正待要走,寇准说:   “王司马,此处你不可离开,兵无统帅,必要大乱,到那时,不待我等与圣上说清,恐怕孟良的队伍就杀进城里了,王丞相你说是不是?”
        


        371楼2011-03-20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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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麟、王凤等八名解差都牵着马,押着杨延昭来到天波杨府,等候接柴郡主一起登程。
          杨府门外,如今拉倒的牌坊等初,都已竖起、修复,这是皇帝最近派人来干的。事儿也闹大啦,他也想起修牌坊来啦!当初他要是解决了呢,这矛盾还不至于激化。现在杨府门口这停着一辆平民百姓们乘坐的花轱辘轿车,铁皮挂圈,蓝布篷罩,黄色甯布,粉色车帘,这是柴郡主自己要的这么一辆车,她要乘坐这辆车陪杨延昭一同去待云南。
          王麟、王凤满面堆笑对杨延昭说:“六爷,您不知道,我们哥俩是天生的软心肠,别看在衙门口里当差,见不得这披枷戴锁蒙难受罪的。尤其是您,您是什么人哪,我们是什幺人哪!您现在是犯了罪了,不然的话,我们这样儿的想见您都见不着,今儿个能跟您一块搭伴儿去云南,这得说是我们家的祖上德行,后半辈儿我可跟人有说嘴的啦!我和杨六爷一块去过云南,他们听着都得眼红。没别的,现在到了您的家啦!您到里边去告别告别,此去云南山高路远,万里迢迢,又不知何年何月相见,有话您就多说会儿吧!我们在外边等着您。”
          延昭闻听二位差解是一片善意,忙说:“多谢二位关照,延昭拜别家母,立即登程。”
          杨延昭到杨府之中见到了老母余太君以及众位寡妇太太。此时柴郡主已把应用之物收抬妥当,准备特领二公子宗勉一同上路,留宗保在家恃奉祖母。众位孀居夫人拉着柴郡主的手淌着泪水,道不完离情别意,说不完的牵挂之词……老太君是一个刚强的性格,她的生,遭遇了多少次生离死别之苦,经受了多少次意想不到的打击,都能紧咬牙关,泰然处之,然而今天眼见着这沙里澄金的六儿即将携眷远去,且又归期难卜,不免泪水盈眶,心乱如麻,但她还是强作镇静,忍痛在心中,对延昭及郡主和宗勉千嘱咐,万叮咛,让他们路上保重,处处谨慎,等到刑满归来,好合家团聚……
          正在互相道别之际,南清宫的王太监来到天波府,送来了八王亲笔书信一封,交给了郡主。王太监说:   “王爷听说,云南王性情暴躁,对配军多用苦刑,故此御笔亲书一信,托他美照一二,有了这个信,我想那云南王对六爷就得另眼看待啦!王爷身染贵恙,不能亲日送行,让我来转致问候。”
          郡主把信带好,心中十分感激,延昭更是感恩戴德,告知王太监回府给八王请安,愿王爷贵体早日康复。
          杨延昭与郡主告别了众人,又嘱咐宗保在祖母面前好好尽孝,……出了天波府,众人又送到府外,郡主与宗勉上车,有人把延昭的枪、马拴在车后,马上驮着盔甲包。延昭与解差一同登程上路,天波府前洒泪告别。
          出了东京城门,行到十里长亭时,又有人给延昭饯行,这都是朝廷中的文武官员,其中包括双天官寇准,众人置酒,由寇准代敬三杯。寇准举杯说道:“延昭,头杯酒,愿你一路顺风,快快到达;二杯酒,愿你一路顺风,快快回来,三杯酒,愿你回京之后,快快复职。我这酒叫‘三快酒’。”
          六郎接杯在手,一一饮尽,向众位官员再三道谢……长亭饯别之后,继续上路。
          因是远途发配,解差们与杨延昭都乘骑坐马,时乃秋末,黄叶凋零,枫林尽染,苍山茫茫,金风瑟瑟,延昭见景伤情,无限怅然……
          行到离东京已有百里之遥,忽听前面一片松林之中传出三声锣响,锣声未尽,从林中拥出一百多人,各都骑着马,手执刀矛兵器,寒光灼灼,红缨闪闪,他们纵马上前,把延昭等人围在当中。
          王麟、王凤二人一看,大为震惊,心想,这帮人是干什么的呢?说他们是强盗,却都穿着宋军的衣装,说是宋军,拦挡我们又是为的什么?也许是地方宋军在此盘查过往行人,那倒不要紧,我有公文在身。想到这里,他伸手要掏公文,未等掏出,只见在这帮人中,闪出两匹马来,马上端坐二人,一个黑脸,一个红脸,红脸的脑门上长有一块葫芦形的红痣,二人后头跟着一位不骑马的步将,长的黑不溜丘,肩扛一条大铁铲,正是孟良、焦赞和杨兴。
          孟良在马上一横车轮大斧问道:“谁是解差头儿?请过来。”
          王氏弟兄一听,这是冲我们来的,先问解差头儿嘛!他们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呢?再看看孟良那张脸,象严霜打生铁——又冷又硬,两个人心里直犯嘀咕,但不管如何也得答话,二人带马上前说道:“我们俩是解差头儿,您是干什么的?”
          “我呀!我是杀解差头儿的!”
          二位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汉,您怎会无缘无故地杀解差头呢!我想……”
          没等他杷话说完,孟良说:“来呀,把逸几个解差全给我绑上。”
          旁边过来几名军卒拿绳子要绑,杨兴在一旁扛着铁铲说:“绑什么,干脆都把他们拍死得啦I那就省事啦!”
          孟良说:“别,老九,他们的死活得问问六哥再说,这回可别随便杀人,先绑上。”
          不大会工夫全绑上啦!几位解差一看,这回我们要够呛,十有八九要丧身此处。焦赞大声问道:“刑具钥匙在谁手里?快把刑具打开!”
          王凤赶紧说:   “在小人这里,绑若没法拿,您自己来掏。”
          焦赞命人拿出来钥匙,给延昭打开手铐。然后以孟良为首三人一齐在延昭马前跪倒。孟良说:   “六哥,您受苦了,孟良闯的祸,让六哥受罪,兄弟我心里过意不去。”焦赞说:“我心里难受。对不起六哥。”
          


          376楼2011-03-23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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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麟说:   “不行,在船上杀人为的就是不留痕迹,至于说沾了你的船,那不要紧,我们多冶你银子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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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多给多少银子?”
            “我给你够买一条新船的银子还不行吗?”
            “噢,你想给我们买条新船哪,这个我们俩还做不了主,得问问我们的掌柜的。’
            “你们掌柜的在哪?”
            “就在这船仓里睡觉呢!”
            王氏弟兄当时一惊,暗想,怎幺这船舱里还有人哪!好吧!让他也出来,今天连摆船的代掌柜的都得杀了,要不然会走漏风声:   “好吧,让你们掌柜的出来,问问他行不行?”
            一位艄公站在船头向舱中喊道:“掌柜的,睡醒了吗?快出来吧!”
            


            381楼2011-03-23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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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良说:“好吧!既然六哥给他讲情,算这小子前八辈积了德啦,且饶你一条狗命。”孟良一松手,王凤瘫跪在船板上,象鸡啄碎米似地磕头,一边磕嘴里还不断地说:“谢大爷谢大爷……”一会儿的工夫.前脑门子磕起个包来。
              孟良说:“别磕啦,先把钥匙拿出来给我六哥刑具去掉。”
              王凤脆快地答应一声,急忙拿出钥匙给杨延昭去掉刑具。此时那两位艄公已把想跳水逃跑的两名解差,捉上船来。原来这二位艄公是孟良住八岔山上的两个小头目,跟随孟良多年,是水早两路的绿林英雄,所以抓这两个解差,轻而易举。
              孟良吩咐两个小头目把两个解差和王凤全捆绑起来,拴在船尾处。然后对延昭说:“六哥,怎么样?不听小弟之言,险些船上丧命。”
              延昭说:“贤弟,你是怎么来到此处的?”
              孟良说。“六哥呀,自从上次和六哥分手之后,我一直担心六哥有闪失差错,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心里总觉着是个事儿,最后我们商议一番,让焦赞与杨兴领着我的队伍在鸡公山一带驻扎,我与这两位弟兄尾随六哥,暗地跟踪,这两个弟兄探听得你们住在浈水镇,知道今天必要从此路过,我们三人提早起床,赶到渡口,花钱租下艄公的船,想要保护六哥过河之后,有件大事与你商议,没想到这解差小子在船上竟然生出歹心,要杀害六哥,这岂不是老天爷有眼,该着他们倒霉吗!”
              延昭说。“贤弟,今日亏了你来救我,但不知你有什么大事与我商量?”
              孟良说:   “这件大事非同一般,不是小弟探听明白,六哥必然难逃活命。”
              


              382楼2011-03-23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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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回 王解差店房里受惊 杨郡马大堂上遭绑
                杨延昭听孟良说有大事与他商量,忙问:   “有何大事?”孟良说:   “前几天我从云南过来的客商嘴里探听到,云南王是一个异常残暴的地方官,据说凡属被发配到昭通府的犯人,未上堂先打一百煞威棒,这一百棒轻者打一个皮开肉绽,重者当场玩儿完。打死的尸体扔到郊外,做鹰犬之食,打不死的,由两个兵士抬起脑袋抓起腿,由堂下往堂上扔,这叫摔堂问供,多硬的汉子堂下打不死,堂上也得摔死,六哥你身上有工夫,我看死不了也得残废。我听到这个消息,就想啦,是哪个混帐王八蛋让六哥发配云南,这不是变着法儿的要您的命吗?所以我特意来找您,告诉这件事。六哥,咱不上云南啦!你还是跟我走吧!”
                杨延昭说:“孟良,你对愚兄的关照,胜过同胞兄弟,我感恩非浅。只是不去云南乃是抗旨不遵之罪,愚兄焉敢妄为。再者说,云南王虽然刑具残酷,但我身上带有八王千岁的手书封,到时呈上八王的书信.我想那云南王,定会关照一二,料无妨碍,贤弟不必多虑。”
                孟良说:“六哥既然不听劝阻,非去云南不可,那么小弟我陪你一路同行,省得他们半道上再害你。”
                延昭说:   “贤弟,此去云南千山万水,怎能劳你同行,我想那解差受这船上一惊,再不敢作恶了,愚兄自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孟良说:“六哥,方才你没听那几个小子说吗,他们不杀了你,家小就要遭难,谁敢保他们在中途路上再不害你,你不让小弟同行,待小弟好好嘱咐他们一回。”
                孟良吩咐两个头目把船尾上拴的三个人叫到跟前,问道:“你们几个小子都报报名姓,家里都有几口人,在东京汴梁住在什么街巷,不许谎报,一一快说!”
                王凤与另两名解差一个个都报说了名姓、住址、家庭人口等等,孟良命两个头目记下,然后孟良向王凤等三人说道:“你们听着,从今天起,你们家小的性命就在我手里攥着呢,此去云南的路上,别说六哥有性命之忧,就是掉一根汗毛,我都拿你们的家小是向,你们要把我六哥侍奉不好,我就杀了你们的全家,给你宅子放火烧了,让你们家破人亡,知道吗?”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王凤吓得连连答应。
                孟良手指着他们的脑门子,又大声训斥了一番,这才命令把船摆过对岸。上岸之后,一直追上柴郡主的车辆,方才停步,那四名解差一见少了王麟,多出个孟良来,都吓得面如土色。预感到情况不妙。
                此时延昭向孟良及两个头目说:   “孟良,千里相送,终须一别,你们回去吧!”
                孟良说:“好,六哥路上多多保重。”他转过身来看看王凤说,“这一路上不准再给我六哥带刑具,知道吗?”
                王风急忙回答说:“是,是。您放心,从现在起,六爷就是我们的主人,小人就是六爷的仆人,一直到云南交差,决无更改,孟爷您要不信,我对天发誓。”
                孟良说:“别来这套,我不用你明誓,但是我告诉你,我姓孟的是绿林英雄中的总头目,我的朋友遍布天涯海角,从这儿到云南,路上尽我的人,站山为王的,落草为寇的,明抢暗夺的,杀人放火的,济困扶危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都和我是一伙子的。六哥一充军,我早派下人去,大小山头,河江港汉,州府县镇,宽窄路口全都送了信了,我让他们对六哥多关照着点儿.你们这几个小子起歹心不要紧,说不定大道上离你不远的那走道的;店房里你隔壁,对门的那住店的;饭馆里跟你对桌那吃饭的,厕所里在你旁边那蹲着的……就是我们的人,你不认识他们,他们可都认识你们。因为你们都有记号,身着官衣,与我六哥同行,只要你们为非作歹,准会有人摘下你脖子上的‘二斤半’来,你们都听见没有?”
                七名解差一齐答应:“听见了!”
                孟良这番话是真假虚实兼而有之,但对这七名解差来说,可都是当真的听的。固为孟良在船上的突然出现,实在是出乎他们的预料,为此使王麟落水丧命,这几位也成了惊弓之鸟,他们把孟良简直就视做不可琢磨的人物。
                


                383楼2011-03-26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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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2:5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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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掌柜几句话说得王凤粘粥搅浆子——一剧糊涂,王凤心想这是哪跟哪啊,怎么杨延昭不是杨延昭,我也不是我啦,什么乱七八糟的,王凤说:   “王掌柜,您说了半天,我越听越糊涂了,我从东京汴梁把杨延昭押判这来,你怎么说他是任炳啊,我是堂堂的国家官差,您怎么说我是绿林好汉哪!您能不能把活说明白点儿。”
                  王掌柜说: “我说明白啦,只怕你没听明白,你押的不是杨延昭,是我们的任掌柜,老弟你放心,你混不过去,任大爷人缘好,走在大街上连三岁小孩儿都认得他,你能出得了昭通城吗?今儿个请您来,向您敬酒,就是打算和您交个朋友,把这事儿私了喽,您可别以为我是个开店的不能把您怎么样,您要是不愿吃这‘敬酒’的话,‘罚酒 ’咱这也有。”王掌柜说完这话面色一沉,直盯着王凤。
                  王凤心乱如麻,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王掌柜,我看您是误会啦!”
                  王掌柜说:“不是我误会,就是你误会!”说着话,他啪地声一拍桌案,喊声:“来人!”就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外边拥进来二三十个年轻后生,手中各执单刀、木棒,把屋门窗口堵得密不透风。
                  王凤当时吓得脸色发白,心中暗想,这是不是孟良安排的人,故意找茬儿要救杨延昭啊?他强作笑脸地说道:“众位!众位别急,听我说……”
                  方才请他的那店伙计说道:“你别说啦,先听我说吧!我们掌柜的跟你说那么清楚,你装糊涂,告诉你,从你们一进店房,我们就看明白啦,你们几个小子把我们的任大爷给铐起来啦!你们冒充官差,想拿任大爷做人质,上任宅讹钱,任大爷看见我们没收说话,怕你们看事不好伤害了他,可我们心里有底呀!任大爷到这啦,还能再让你们领走吗。你小子要识趣儿的话,马上到后边,告诉你的同伙儿,夹起尾巴,抿上翅膀,老老实实地把任大爷交出来,我们不多管闲事,你们几个小子加上那个少妇和孩子尽管走,如要不服的话,别说你们这六七个人,就是有个三十、二十的,也得打你们一个腿折胳膊断,让你们走着进来,爬着出去。”
                  王凤到现在好象是越听越明白啦:“几位,我知道啦!你们把我押的这个杨延昭啊,错当成你们这的那个任大爷啦,大概他俩长得一样,你们认错了人啦!”
                  店伙计说:“你胡说,长得一样的倒是有,没有这么一样的,你小子还想狡辨!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弟兄们……”
                  王凤忙说:   “且慢,几位,别火呀,是真假不了,是假真不了,咱们这么办,把那杨延昭也就是你们说得那个任大爷叫到这儿来,你们当面问问他,那不就清楚了吗?”
                  王掌柜说:“那是自然要问的,只怕你们的同伙伤害了任大爷,今天我们大家就一起到后边去问,你在前引路,你们同伙如要伤害了任大爷,小心你的脑袋。”
                  王凤说:“好,咱们一起去问。”说着王凤站起身就走,几个小伙子拿着刀逼在王凤的左右。王凤心想,此番如要能活着回京京, 一定改行不当差了,这活儿风险太大。
                  他们来到后院儿杨延昭的住室门外,王凤喊道:   “六爷,快请出来救救命吧!店里掌柜的要找您。”
                  杨延昭听见王凤喊叫,迈步走出房来,另儿名解差闻声也都出来,见院里的阵势,颇感惊讶。王掌柜走上前来,向杨延昭拱手一揖说道:“任员外爷,让您受惊了,这几个小子是怎么把您给捉到的?”
                  杨延昭说:“店东家,我并不姓任哪!我乃东京人氏,姓杨名延昭啊!”
                  杨延昭一说话,使店房里这些人如梦方醒,哎哟,口音不对,这真不是任大爷。王掌柜面带歉疚地向王凤说道:“看来真的是误会了。”
                  王凤说:“那可不,待我拿出公文来给你们看。”说着话王凤跑到自己屋里取出来了押解公文,上边有三法司正堂的官印,还有沿途州府衙门的路印,双手递送到掌柜的面前,王掌柜看完公文,满面羞惭地说:“小人该死,冒犯了上差,实在是这位杨延昭与我们任大爷也太相似了,真如孪生兄弟一般,上差大人勿要怪罪。”
                  王凤此时脸上方缓过颜色,说道:“你们这事办得也太莽撞,不是我急三火四地说明白,你们非要伤了我这解差不可,到那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掌柜连连谢罪,急忙摆手让那些伙计们散击,王掌柜再次道歉一番才回到前院,这场虚惊才算平息。
                  次日早起,王凤等儿人早饭以后带着杨延昭奔云南王府衙而来,柴郡主母子在店中等候。出店之时已给杨延昭戴上刑具,延昭把八王赵德芳写给云南王的书信交与王凤,托他与公文一起递上。来到府衙门外,王凤上前向门役报职身分,然后带着杨延昭等人来到大堂之下。
                  各处配军到此,都是先由解差交呈公文,然后提配犯审问,上堂前先打一百煞成棒,多被打的皮开肉绽,不能行走,孟良所说摔堂问供倒不见有此规矩。
                  王凤手持公文在堂下等候,眼见得一个个配军提上押下,面容憔悴,伤痕累累,也有的昏死过去,抬下堂来。王凤向延昭说:   “六爷尽请放心,八王书信一呈,保管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说话间轮到王凤上堂,王凤走上大堂之后,见两旁站堂军排列整齐,成风凛凛,挎刀执棒森严肃穆,正面长案后端坐一人,年约四十许,头带五岳王冠,身穿团蟒红袍,腰横玉带,足登皂靴。面色白哲,长眉细目,隆准阔口,三绺胡须飘洒胸前,气度不凡,不怒而威,此人正是云南王。王风堂上跪倒,口称:“东京解差王凤呈文到此,参拜王家千岁。”
                      云南王在上面说道:   “且将公文呈上。”
                  王凤拿出公文,早已把八王的那封书信衬在公文背面,呈递上来。
                  云南芏认真地看了公文之后,忽而发现书信一封,王凤在下边看着到了时侯,补充一句说:   “八贤王有御笔亲书一信问候王爷。”
                  王凤见云南王从头至尾把八王书信看过之后,嘴角微露笑容说道:   “这八贤王是太祖之子赵德芳吗?”
                  王凤说:“正是。”
                  云南王又问:   “那杨延昭是八王的妹丈吗?”
                  王凤说:“正是。”
                  云南王说:   “来呀,配军扬延昭,免去煞威棒……”
                  王凤心想,这人情书信真好使……
                  接着又听云南王说道:“把他推到堂下斩首示众!”
                  


                  385楼2011-03-26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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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回 悲切切夫妻抛洒诀别泪 急匆匆良友乞求故人情
                    解差王凤向云南王献上了八王的书信,不但没有减轻杨延昭的罪名,反而更加重了处罚;免去煞威棒,堂下斩首。
                    这个云南王脾气真古怪,说完斩首杨延昭之后,一甩袍抽:“退殿。”他走了。
                    王凤一听王爷遇殿啦!再想说话王爷也不能听啦!回头一瞧,站堂军正押解杨延昭奔堂下而去。王凤心想,杨延昭这阵儿可别死呀!这阵儿要死了,信儿传到了孟良的耳朵里,我还回东京不?他还不得在半道上等着我,要我的命啊,可现在连八王的书信这么大的人情面子都救不了杨延昭,我又掉个屁!事到如今哪,我只好先告诉柴郡主一声,然后再想办法吧!王凤马上告诉一名解差速回店房让郡主母子到这里与郡马诀别,他自己来到大堂旁侧的法场之中。此时延昭被绑桩撅,头巾发髻蓬松,几十名军卒围护法场,刽子手穿一身大红衣裤,头插一支雉鸡翎,怀抱着厚背儿双槽鬼头刀,一脸杀气。
                    王凤来到延昭跟前说:   “六爷,这可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事,这位云南王看了八王的信怎么反倒来火啦昵?早知这样不如不献那封信了,大不了挨一百煞威棒,总不至于死呀,现在一献信,倒招来了杀头之祸,您说这让人闹心不闹心,是不是八王信没写明白,要不就是云南王字认不全,把意思看反啦,要不怎么会下斩令呢!……”
                    延昭此时叹息一声说:   “此乃天意也,王凤,可到店房让郡主母子到此一见。”
                    王凤说:   “六爷,这还用您说吗,我早已派人给送信去啦!”另几位解差在旁边纷纷议论如何能救杨郡马脱脸,说了半天也拿不出个可行的主意来。正此时见柴郡主携领宗勉来到法场。母子二人下了轿车之后在那名解差的带领下向护法场军卒说明原委,直接来到延昭的面前。郡主一见延昭如此模样,止不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延昭说:“银屏,不必悲痛,此乃生有处,死有地,命中注定之事,哭也无用。只是这云南王无故杀斩配军,也是国法难容的,如今在他管辖之处,我们却有理无处讲说。”
                    郡主说:“郡马,待我亲自去见云南王,与他当面论理。”柴银屏问王凤说:   “云南王现在何处?”
                    王凤问守法场的一个头目,这头目说:“想见我们王爷,那可不容易,王爷一退堂,任何人都不见。”
                    柴郡主说:“难道就这样让郡马不明不白地含冤而死不成?”
                    那小头目说:“王爷要是传令杀人,谁也讲不下情来。”
                    郡主此时真是呼天不应,叫地不语。她看了看杨延昭说:“郡马,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在东京,倒省得这万水千山之苦,你若在此丧命抛下为妻举目无亲,如何生存,倒不如你我夫妻一同死于此处……”
                    杨宗勉忽而抱住柴郡主的腿哭喊道:“娘,您不能死,您死了我怎么办哪!要不我也跟您和爹爹一起死………”
                       柴郡主一把接住宗勉放声痛煲,杨延昭在桩橛之上也潸然泪下,就连王凤和几位解差目睹这生离死别之景,也都心中酸楚,眼中含泪……
                    柴郡主忽而止住哭声拄着宗勉:“儿啊,随娘去闯云南王的王府,我要当面去给你爹爹求情,他若不准,你我母子便碰死在他的面前。”   宗勉说:“好!走。”   母子二人正待要走之时,忽见远处飞驰来一匹银鬃马,马到法场外,一人从马下跳下,喘吁吁,汗涔涔,急匆匆奔法场里来,护法场的军卒似与此人相识,都不阻拦,还向他点头致意。
                    这人走进法场,竞直奔杨延昭而来。
                    王凤等人在旁边一瞧,吃了一惊,见此人生得上中等身材,头戴白缎子扎巾,身穿白缎子箭袖,外罩开氅,上绣竹,菊、兰、梅四季花卉,腰扎大带,足登薄底快靴,长得长方脸,剑眉虎目、鼻直口方,其容貌、身形竟与杨延昭一丝不差,俨然是又一个杨延昭到此。不光王凤等人吃惊,就连柴郡主也惊得呆看了起来,暗想此是何人,因何长得竟与郡马如此相似。
                    


                    386楼2011-03-28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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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来到廷昭跟前,抱拳一揖说道:“六哥,可还认识小弟嘛?”听他说话的口音方知是云南本地之人,但乡音又不太浓重,好象是常期在外又有了些改变。
                      延昭注意看时也不免一惊,暗想此人竞似我站在面前,端洋了一时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他的名字来……此人却笑道:   “六哥,您是贵人多忘事啊,小弟名叫任炳任堂惠,当年在东京曾与六哥相识啊,你还记得潘豹天齐庙立擂台吗?七弟延嗣曾救过我的命哩!”
                      杨延昭忽而想起,说道:“哎呀!贤弟恕我眼拙,不想你我弟兄竟在法场中相逢。”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这位任堂惠是昭通府的人,幼年浪迹江湖,饱尝人间辛酸,后来立志经商,以贩卖牲畜为业,渐成巨富。别看此人经商,但其爱好广泛,琴、棋、书、画,文章武艺,都有研究。那年到中原北部边关去贩马,路经东京汴梁之时,适逢潘仁美之子潘豹在天齐庙立擂,以武夺魁。任堂惠年轻好胜,自觉武艺不俗,于是就登台比武,与潘豹一交手,被潘豹**在台扳之上,潘豹生性毒狠,擂台上败其手下者,必治于死地而后快。他脚踏任堂惠的左腿,手抓住他的右腿,想要当场治任于非命,任堂惠当时也自感到此命休矣,毫无生望。可就在此时,台下忽眺上一人,谁呀?正是杨七郎杨延嗣。七郎由于生性粗鲁,憨直,老令公杨继业怕其出外惹满,所以经常将其看管在后花园中,不准外出。他从家人口中得知有立擂者,故此央求好了看管他的家人,偷着来到天齐庙看播,原说定好是看擂不打擂的,等到这一瞧,正见任堂惠被**在行上。七郎把任堂惠误当傲杨六郎,七郎在诸弟兄中独与六哥最好,今见“六哥”被潘豹**,焉能袖手旁观,他一怒之下,纵身上台,救下任堂惠,与潘豹比起武艺。七郎早听家人说过,立擂期间,死于潘豹手下的人不少,又今见他要劈死六哥,七郎更是怒不可遏。杨七郎不但武艺超群,而且力大过人,出入千千军万马营中如履平地,视敌军如草芥,潘豹虽有几分武艺,但在杨七郎这虎将面前,只可称是狼犬之勇,二人交手不久,杨七郎把潘豹给劈死啦。
                      七郎劈了潘豹之后,跳下擂台见到任堂惠,拉着他直叫六哥,任堂惠一说话,七郎才知是认错了人。但七郎觉得世上竟有长的如此相似之人,确实少见,他把任堂惠领到了天波杨府之内,让他与六哥及众弟兄相见,大家一见任炳,无不惊奇,都觉得任炳任堂惠与六郎醅似孪生兄弟。任堂惠十分盛激杨七郎对他的救命之恩,此情此景铭刻心上。七郎因为劈了潘豹,受到了老令公的训斥,又领他去给潘家陪罪,一时间朝廷中掀起一场风波。任堂惠听知此事,心中更觉不安,因为此事起因与他有关。待到风波平息之后,任堂惠方才告辞杨家弟兄。这期间,任堂惠在杨府住了数日,从年龄论他比七郎大,比六郎小,故每日多是和七郎,六郎在一起,闻得六郎枪法出众,还向六郎学了三招两势,以为纪念。在接触中,任堂惠发现杨延昭人品出众,才华过人,心中暗暗钦佩,但毕竟自己是经商之人,不可久留,于是告别而去,临行时还邀请杨氏弟兄有机缘到云南一游,杨家弟兄虽然答应,只不过是应酬话语。仟堂惠离开杨府之后又到东京附近的“清源观”看望了已经出家当老过的伯父任道安,与他也谈过与杨家结识之事……此后,便继续做自己的牲畜生意。由于云南塞北往返奔波,十分忙碌,再也没到杨府上拜谒,加之宋、辽战事不息,杨家将驰骋战场,任炳便更无与杨氏弟兄见面的机会。但在任炳边塞经商的过程中,杨家将烈烈轰轰的传闻倒时常听到。尤其是听到老扬家七郎八虎闯幽州,血战金沙滩,两狼山杨继业碰碑身亡……这些英雄业绩以后,任堂惠对杨家就更增加了敬慕之心……
                      可他今天万万没有想到,杨延昭会突然出现在云南昭通府。他是怎么赶到法场来的呢?昨天他才由北方回来,今天一早到了“高升客店”,王掌柜一见任堂惠就和他说起了昨无的事儿。任堂惠闻听此言,马上就想到该不是杨延昭到此了吧?他忙问此人现在何处?王掌柜告诉他一早到云南王衙门去受审去啦!任堂惠急忙赶到王府正值扬六郎绑赴法场。
                      


                      387楼2011-03-28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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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回 法场认亲仇为好 东京发兵喜变忧
                        云南王说杨延昭是他的仇人。任堂惠很感意外,说道:“王爷,杨延昭在东京,您在云南,你二几远隔千山万水,是怎么结的仇呢?”
                        云南王说:   “倒不是我与杨延昭有仉,而是那给孤王写书信求情的赵德芳与我有仇。”
                        任炳说:   “您与那赵德芳也是万里相隔,何仇之有?”
                        云南王说:   “此事一言难尽,待闲暇之时再与你细讲,如今我且问你,那杨延昭对你有何恩情?”
                        任炳便把当年他东京打擂,被七郎所救,后又结识六郎的经过说了一遍……
                        云南王听后笑道:   “任炳,你与孤王所言之事,我却不信,天下长的相似之人倒不在少数,可如你所说亲弟弟认错了亲哥哥的不舍存在。”
                        任堂惠说:“王爷,我的话句句是真,我二人真的十分相似,就是您当场看见也分辨不出真假。”
                        云南王说:   “堂惠,冲你这一说,我就到法场去看看这杨延昭,刚才堂上受理公文时只看到了解差,他却在堂下,孤王现在见到他,如真与你长的一样,那就如你所说,曾是你的恩人,看在你的面上,可饶他一死,如果不和你一样,那孤王可就不准你的人情了。”
                        任炳说:   “好,王爷,我与您一路同行。”
                        当下云南王带领四名随从护卫与任炳离开书房,出侧门奔法场而来。
                        守法场的军卒一见王爷驾到,急忙闪开道路,一个个毕恭毕敬,垂手侍立。
                        云南王梁成训随任炳走进法场之后,竟直奔杨延昭而来,任炳抢先两步来到桩橛附近冲廷昭说:   “六哥,王爷御驾亲自到此。”
                        延昭听说抬头观看,云南王也正走到他的面前,二人目光一对,云南王梁成训真吃了一惊,呀!这不就是任炳吗?如果他要换上一身与任炳相同的衣服,孤王简直就难辨真假,天下竟有这等奇事,真乃怪哉……
                        正在王爷看着杨延昭发愣的时候,任炳来到宗勉的跟前哈腰在他耳边低声说:   “宗勉。好孩子,快去给那老头磕头,你说,王爷,别杀我爹了,我爹是好人。”
                        任炳这是对云南王使用攻心战术,他知道一个小孩子的乞求之情往往可以胜过十个成人的据理力争。杨宗勉这孩子倒也聪明伶俐,他登登登几步跑到了云南王的跟前,小腿一弯,扑通跪倒,说道:   “王爷呀!您别杀我爹了,我爹是好人,他没有罪,我给您磕头。”说着话杨宗勉便一个接一个地磕起响头来”………
                        云南王为之一愣,见这小孩长的天真可爱,眼含着泪花,实扑扑地磕了三四个头过去,脑门上印了一个土印,他继续磕,王爷赶忙伸手把他扶起来说:“孩子,不要如此。”
                        此时旁边的护卫搬过一把椅子请王爷落坐,云南王落坐之后把宗勉拉到自己的身旁,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个孩子:头绾着日月双鬟,苹果似的一张圆脸,两道黑眉,一双清泉似的眼睛,那泪水真如泉水欲滴,端正的小鼻子,红嫩的小嘴唇,真是处处讨人喜欢,王爷用手擦去了他脑门上的土迹,问道:“你姓什幺?”
                        “我姓杨。”
                        “叫什么?”
                        “叫杨宗勉。”
                        “你爹犯的什么罪?”
                        “我爹没犯罪,我舅舅给您的信上不写着呢吗?”
                        “噢,你舅舅叫什么名字?”
                        “我舅的名字我不敢叫。”
                        云南王心想,这孩子倒懂得礼节规矩。于是又问道:“你是随你父亲一同来的吗?”
                        “啊!还有我母亲柴郡主。”
                        云南王说:   “什么?柴郡主,你母亲叫柴郡主吗?”
                        “不,不叫柴郡主,叫柴银屏。”小孩脱口说出这名字来,忙用小手一捂嘴,意思是感到自己失言。
                        云南王听到这里却为之一震,接着又问道:   “孩子,你舅舅在给我的信上说,他叫赵德芳,你母亲怎么倒姓柴啦呢?”
                        宗勉琢磨了琢磨,说道:“原来就是这样叫的。”
                        云南王笑了,说:“孩子,你母亲是叫柴——银——屏吗?”
                        小孩点了点头。云南王说:“你母亲她在哪啦?”
                        杨宗勉用手往旁边郡主处一指,王爷一眼看去,见柴郡主在旁哭得两眼红肿低头不语。任堂惠见此情景忙到柴郡主身旁说:   “六嫂,云南王正问您,您还不就此过去见个礼,讲讲情。”
                        柴郡主听到这里,轻移莲步,来到云南王近前道了一个万福,说道:   “参见王爷,万望您高抬贵手,饶恕延昭的死罪。”
                        郡主说完此话,那云南王好象根本就没听到一样,直起眼对柴郡主却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看的柴郡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惶惶然局促不安,面孔绯红……此时云南王问了一句:“你叫柴银屏吗?”   郡主说:“正是。”   云南王说:“因何你叫柴银屏,你哥哥却叫赵德芳呢?”
                        郡主说:   “八王千岁并非我的同胞兄长,是因我父死后,我便寄居他家,故以兄妹相称。”
                        云南王进而问道:“你父是何人?”
                        郡主说,“乃周世宗皇帝讳柴荣。”
                        云南王听至此,站起身来又问道:   “你叫有亲胞兄?”
                        郡主说:   “有一长兄,已经去世,还有一个二哥流落他乡不知下落。”
                        云南王说:“你可知你那二哥的名字?”
                        郡主说:“名柴成训。”
                        云南王说:“你这二哥流落何处你可知晓?”
                        郡主说:“不曾知道。”
                        云南王说;“他就在这里。”
                        “怎么?就在云南吗?”
                        “就在你的眼前。”
                        一句话说的柴郡主看着云南王呆呆发愣……
                        云南王却脱口说道:   “银屏,你还愣着什幺,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胞兄柴成训哪!”
                        柴郡主听此言说:   “怎么,你就是我的二哥吗?”
                        “正是”。
                        “二哥!”一语未出,声洎惧下,柴郡主放声痛哭,如果说刚才见杨延昭是一种委屈地哭,那么现在则是一种放纵的哭,云南王此时也抽泣着哭,杨宗勉在旁边跟着不知所以地哭,杨延昭在桩橛上默默地哭,看法场的兵卒跟着瞎哭………
                        


                        389楼2011-03-28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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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杨延昭夫妇与宗勉跟着任堂惠住进了任宅。延昭随任炳到任宅一看,好一片青堂瓦舍,只见起脊门搂,条石台阶,进大门是彩画的影壁,转过影壁之后是方砖铺院,庭户相接,时而见香花幽草,时而见画栋雕梁,庭院雅静,房屋别致,穿门过廊,层层院落。延昭心想,这任炳真乃昭通富户,看宅院就不亚于云南王府.
                          任堂惠把延昭安排在书房之后,领来自己的妻子和延昭夫妇相见,任夫人也是个热情好客的主妇,与柴郡主一见如故,便攀谈起来,任炳之子任九龙与宗勉同岁,两个小家伙竟也一见投缘,扯着手跑到外边去玩耍……
                          任炳在自家又与延昭摆酒接风,之后,给延昭腾出一个院子来,让廷昭一家在此住下。
                          第二天一早,任堂惠又来请延昭去吃酒,延昭说:   “昨天已经接风了,今天怎么又吃酒?”
                          任堂惠说:   “不,今天是我的朋友请客,他们都知道杨家救过我的命,所以他们也都要见见六哥。”   延昭说:“好,去吧!”一去就是一天。第三天刚一起来,任堂惠又说了:“今天得去吃酒,给你接风洗尘。”   延昭说:“这又是谁?”   “我的朋友啊!”   “好,走。”又一天。第四天又是如此。一连半个月过去啦,还接风洗尘呢!延昭说:   “任贤弟,咱这接风洗尘也该完了吧!要这样的话,我该吃百家饭啦!你干脆,都替我谢免吧!我到你朋友家因为听不懂云南话,交谈起来很吃力,我看这样吧,任贤弟先教给我云南方言,等我学好之后,再去挨家拜访你的所有朋友,你的朋友实在太多了。”
                          任炳说:   “也好,不去就不去吧,就依六哥,我教你说云南话,不过六哥你也得教我北方话,我们互相教,好不好?”
                             延昭说:“好。”
                          任炳说:   “六哥,你还得教我一宴杨家枪啊,当年只学了两招,今天老师送上门来,我是不能错过机会的了。”
                          延昭说:   “任贤弟莫非要效班超投笔,弃商从戎嘛?”
                          任堂惠说:   “六哥,我可没有为国报效的本事,我学一点武艺,无非是怕我做买卖的时候遇见强盗,用以防身而已,我与六哥相比,你是栋梁,我是草芥呀!”
                          廷昭说:“贤弟何出此言,自古英雄多出布衣,将相来自庶民,如贤弟成这大家业,也当费统领三军之心计也。”
                          任炳说:   “哪里,商贾之辈,只不过是积小利而成大利者,怎能比六哥,叱咤风云,搏阖天下,计万民安危于一身,总社稷祸福于马下,非小弟所能比。”
                          延昭笑道:   “贤弟好辞令,只是愚兄现在乃计一身安危尚难保,总居家祸福于住宅呀!”   二人哈哈大笑。   自此,任堂惠与杨延昭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日间谈文,晚间论武……到了两月之期时,云南王要请延昭搬过府去,任炳难舍延昭,任夫人难舍柴郡主,而那任九龙更为宗勉要走哭了几通。最后,还是由延昭夫妇亲到王府说好,就在任宅再住几月。
                          在任炳与杨延昭的交谈之中,他更为详细地了解了杨家的遭遇,得知杨家一门忠烈,只剩延昭一人,还被发配至此,他很为延昭怀才不遇抱怨拖憾,更为七郎被潘仁美所害无限惋惜……他们俩在几个月的接触中都学会了对方的语言,杨延昭可以用任堂惠的方言说活,任堂惠也可以用杨延昭的口音淡论,但平时他俩见了人说话还是各用各的方言,要不怕闹误会了。
                          有一回还真就误会了,那天,杨延昭早饭之后到后花园去看宗勉练武,柴郡主借此时间给延昭收拾一下书房,在这个时候,恰巧任堂惠来找延昭闲谈,他一进屋,柴郡主把他误认为是延昭来了,顺口问道:“延昭,宗勉的武艺有长进没有?”
                          任堂惠说:“六嫂,我六哥呢?”
                          “啊!啊!你六哥上后边看宗勉练武去了。”
                          “好,我到那里去找他。”任堂惠随完话转身出去,柴郡主这脸红了半天,心想,以后可得小心点儿,不能见面就叫。他俩长得太相似了,尤其是他俩的衣着还差不多,都好穿白,这样一来就更不好辨认.为这事柴都主和任夫人两人商量了一下,为了避免混淆是非,让他们俩穿衣服差开点式样,不要同时穿一样的衣服,这样省得认错了人。
                          时光易逝,转眼间几月过去,延昭在昭通过了一个年,又逢春暖花开,桃红柳绿.这天延昭与任炳两个人正在后花园练枪,有一位王府的差役直接找到后花园来:   “杨郡马,我奉了王爷的命令,让您马上到王府去一趟,越快越好,王爷在那等您,说是有要紧的事。”
                          延昭说:   “知道了。”那差役转身而去。延昭向任炳说:“堂惠,你先练着,我去去就回。”   任炳说:“什么事情这幺要紧。”   “我且先去看看,叫来你就知道了。”
                          延昭牵出马来,出门上马直奔王府,到王府门前,下马而入。这些日子王府也是他经常出入之地,并不须人通禀。延昭直到后堂,见云南王柴成训坐在那里面沉似水,双眉紧锁,若有所思。延昭走上前来拱手说道:   “王兄可好,唤我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391楼2011-03-28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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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昭顺口答道:“啊,快啦!”
                            “再过三天能学到不?”
                            “再过三天……”延昭心想孩儿呀,再过三天你就看不见爹爹了……延昭含混地说到:“再过三天,也许,还能学到。”
                            宗勉说:   “爹爹,您把枪招儿多教给我点儿,我好好跟您练,等将来回到东京的时候,老奶奶一看我武艺长进了,一定高兴,您说是不是?”   延昭说:   “是啊!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地练,就是没有为父教给你,也要好好地向别人学。”
                            “我跟别人学干嘛,我就跟您学,您的能耐我能学到手就行了。”
                            延昭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酸,暗想作父亲的应该把孩子抚育成人,并向他传授本领,可是现在我是不久于人世的人啦!不能尽到做父亲的职责。延昭这个时候,恨不得在这最短的时间里把自己的一身本领都教给杨亲勉,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啦。他伸手从宗勉手里把枪接过来说:   “孩儿呀!我再教你几招枪。”
                            杨延昭一招一势十分认真地又教给宗勉几招枪法,宗勉十分高兴,他抖起抢来一遍一遍地在这练起来。
                            杨延昭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见柴郡主在屋中正低着头飞针走线地绣一件花袍。这是柴郡主亲手给杨延昭和任堂惠一块做成的两悼袍子,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她正用金线在这花袍的领口处绣一串万字不到头的图案。她见延昭走进来,问道:“郡马,你方才往哪里去了?”
                            “我到王府去了一趟。”
                            “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王兄只是叫咱们早日搬进府去。”
                            郡主说:   “也是的,不是任贤弟如此盛情,我们早该进府,再在任宅住久,恐怕王兄又该生气了,我看咱们应尽早搬过去。”
                                “是啊,我和王兄说,再过三天就搬过府去。”
                            柴郡主说:   “我给你和任贤弟各做了一件花袍,我们在他家住了这许久,无以为谢,就把这袍子赠送他一件,权做纪念吧!”’
                            延昭说:“郡主想得极是周到,这袍子还须多久做完?”
                            郡主说:“早已竣工,只是领口下这万字不到头的图案尚未绣完。”
                            延昭走近前抓起袍子看了看说:   “银屏,真是绣工精巧,与众不同啊!这万字不到头绣得更为出色。”
                            郡主说:   “延昭,这万字不到头,你可知是何用意?”
                            延昭说:“这倒不晓得。”
                            郡主低声说:   “它如同你我夫妻恩爱绵长永不到头。”
                            “噢!”延昭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暗想,郡主啊郡主,你怎会知道,三日之内你我夫妻即将诀别了。延昭说:“郡主,夫妻恩爱共偕白头,乃众人之愿,只是自古至今,恩爱夫妻却多不能长久,下至焦仲卿、刘兰芝,上至唐明皇、杨太真,都只留下‘孔雀东南飞’‘此恨绵绵无尽期’之怨哪!”
                            郡主说:   “那留下诗句的,正是因为他们未能偕老,让人读来惋惜,没写人诗句的却都是白头偕老的,还是白头偕老的多。”
                            延昭说:   “恐怕越是好夫妻,越不能白头偕老,银屏,比方说,明天我忽然死了,你会怎么样呢?”
                            郡主停下针线说。“延昭,你怎么这样比方?”
                            延昭说:“人世上,什么事情都会有的,我是说,假如万一我要死了,你会怎样呢?”
                            郡主说:   “我还从来没这么想过,假如你真的忽然死去,我现在一想,只觉得心惊肉跳,如果你不在人世,我也就生而无味了,只好跟你一同死去,如你方才说的焦仲卿夫妻一样,一个投河,一个上吊。”
                            延昭苦笑了一下说:“郡主,人世上的夫妻哪有都一起死的道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先有后乃必然现象,焦仲卿夫妇乃是被迫无奈,唐明皇却并没有与杨太真同去,如若我先死了,你就应该好好抚育孩子,替我在老娘面前尽孝,这才算明节之妇。”
                            郡主看着杨延昭那有些异样的面容,心怀不安地说:“郡马,你今天怎么单说出这样的话来?这都是不吉利之言,难道出了什么事啦吗?”
                            延昭见郡主有些警觉,马上把话又拉回来说:   “郡主,不必当真,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说两句笑话,好,你快绣你的花袍,等绣好之后,我要先穿上试试……”延昭说完话,从卧房出来,来到前边书房,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引起深远的回忆和无边的退想,他想到老母佘太君,想到孟良、焦赞、杨兴、岳胜等人……想到杨府众人和杨宗保……想了许久,他忽然想到,城外陈兵,死期将至,我得给爱妻银屏写上一封遗书,道明我的衷肠,写出我的本意,还要嘱咐她一些事情。想到这里,他取出纸来铺在案上,提笔在手,儿次沾墨,自觉百感交集,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写起。
                            


                            394楼2011-03-30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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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2:5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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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这工夫,任堂惠推门而进:“六哥,你要写什么呀?”
                              延昭装作无事地说:   “啊,闲暇无事,想要作诗一首,可搜索枯肠,竟一句也找不出来,愚兄思钝才拙呀!”
                              “六哥耍拙,我任炳就更提不起来了,六哥,方才你到王府去,王爷到底找你有什么事呀?我等你半天不去,特地找你来了。”
                              延昭欲言不止,他在想该不该向任炳在此时吐露真情。任炳接着又说道:“六哥,我看你是心事重重啊,其中必有缘故,如果六哥把小弟当作知己良朋,便不妨说与我听,如果六哥世得不使我知,小弟则不敢多问了。”
                              延昭心想,这件事早晚是要向他说的,此时不说,还待何时。延昭说:   “任贤弟,待愚兄说与你听……”杨延昭把王强陈兵昭通城外,奉天子剑赐死延昭之事细说了一遍。
                              任堂惠听完这番话之后,半晌无言,他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步……忽而停住脚步问道:“六哥,你打算怎么办?”
                              延昭说:   “我前思后想,最后决心已定,打算亲自去见王强,献上我的项上人头,这样,我既能全忠,又能全孝,今天愚兄将此事告知与你,有几件事情拜托。”
                              任堂惠说:   “什么事?”
                              “愚兄死后,王强要带走我的人头,余下的尸体,请贤弟买一口棺材给盛殓起来,送到东京汴粱天波扬府;第二件事,王强要人头之事,至今我还没告知你的嫂嫂,   一旦我死之后,对她来说,不异于晴天霹雳,只恐过于悲痛,自寻短见,望贤弟劝慰她识大义,明大节,节哀顺变,代我尽孝;第三件事、宗勉年幼无知,尚未成器,我死之后,如他尚不能回转东京,在此期间还望贤弟关照教管。愚兄以妻子相托,九泉下不忘贤弟的恩情。”
                              任炳说:“六哥,我看圣上赐死,一定是听信了谗言,加害于你。六哥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决胜千里之智,上马能御敌卫国,下马能治理朝纲,大宋国朝怎能无你,你万不能死。”
                              延昭说:   “贤弟过奖了,生死有数,祸福在天,无论何说,我是死在临头了。”
                              任炳说:“六哥,你打算什幺时候击找王强?,
                              延昭说:“我想明日就去。”
                              任堂惠坐下身来说:   “六哥,小弟自与六哥相识以来,深为六哥的才华人品所感佩,为有你选样的良友而自豪,弟虽与六哥相貌相同,但有其表而无其里,六哥是仪表常堂胸怀锦绣,小弟是冠带惶煌,胸腑平平。象六哥这样的大才,一旦伏诛实为可惜.小弟有一想法您看如何?”   延昭说:   “贤弟请讲。”   任堂惠说:   “六哥,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小弟与六哥堪称知己,你我相貌相似,小弟愿‘李代桃僵’,以假替真,用我项上这颗人头换得六哥你这国之栋梁,如何?”
                              廷昭万没想到任炳说出此话,忙站起身说道:“贤弟,万不可如此,王强索我首级与你无干,但贤弟之情,兄已深领,我决不能让你替我去死。”
                              任堂惠说:   “六哥,我说的可是肺腑真言,并非是空送人情,小弟一向言必信,行必果,说到做到……”说着话他站身伸手从墙上摘下宝剑,抽剑在手说:“请你把我的人头交与王强。”他剑搭脖颈,杨延昭赶紧一把夺过宝剑说:“任贤弟,你就是说得铁石成金,日从西出,我也决不能让你替我去死,你如在此自刎,便是逼迫愚兄立即赴刑,那我马上去见王强呈献首级。”杨延昭把剑入鞘,提剑往外就走,任堂惠一把把他拉住说道:“六哥莫走,既然不让小弟替死,小弟遵命也就是了。”
                              杨延昭把剑放在旁边说:   “贤弟,你我弟兄相聚之时已不多矣,正应畅谈一回。”
                              任炳说:“似不就此畅饮一番。”
                              廷昭说:   “也好,正所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任堂惠马上吩咐家丁送上来一桌酒宴,弟兄二人在书房中举杯对饮。
                              正这个时候,杨宗勉从外边进来了,手里边托着两件衣裳,给避花袍来啦。柴郡主已把两件花袍做好,熨平叠好,交给了宗勉。这两件花袍前边一朵大花的花心处,各绣一个字,杨延昭的这件绣的是景字,因为六郎名景字延昭,任堂惠这件绣的是个炳字。这是柴郡主与任夫人共同商议的识别暗号,别人不知。耶主叫过宗勉说:   “去把这两件袍子送到书房去,你爹爹与你任叔叔正在那里饮酒,让他们穿试一下,是不是合体,记住,上边这件是你爹爹的,下边这件是你任叔叔的,千万不要记错。”
                              


                              395楼2011-03-30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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