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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bg】《如澜》(独爱幽兰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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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楼2026-01-17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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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五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挽着他的胳膊撒娇,以保持身材为由婉拒了他添荤菜的好意。
    他闻言凝眉:你又不胖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傅先生,您要知道,减肥是身为女孩子一生的事业。
    傅承澜好笑的摇摇头,指着桌上和小推车里的时蔬问:“这么多菜,先吃哪个?”
    我让他随心挑,想吃哪个就煮哪个。煮上他亲口选中的蔬菜,我以玩笑安抚他的心神:“能让我家大哥看上,这菜有福了!”
    趁着烫菜的工夫,我指着不远处的小料台问他:“火锅的菜要配着小料一起吃,五月带大哥去亲自去调一碗好不?~”
    看得出傅承澜很想试试,但是碍于身体的不便,还是婉言拒绝了我:“你都帮我调好了,我就不去了。”
    我不依,作势就要把他扶起来:“走嘛走嘛,又不远,过去玩玩嘛!~”
    傅承澜架不住我的软磨,撑着手杖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调料,全程都在听我的讲解和建议。许是自己的努力最香,他这顿没少吃,也吃的挺高兴。
    我们一起边吃边聊,聊到还没兑现的音乐会之约,也聊到了父母给我找的新学校。
    我给他夹了一筷子生菜,打算借花献佛:“五月去新学校的第一天,大哥能去接我放学么?”
    傅承澜一愣,脸上浅浅的笑容随之消失殆尽,他细细摩搓着掌心里打杯子,犹豫了好久才缓声开口:“我……我不方便……”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也知道他心里关于‘丢脸’的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迈过去。我不愿就这么轻易放弃,秉承着放手一搏的心态放了话:“大哥不来,我就在学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坐着。”
    “你敢?!”
    “嗯嗯!很敢的呦!~”
    这顿火锅,以我们共同的向往开启,以各怀心思落下帷幕。
    林姨开车来商场接我们时,看到傅承澜明显阴郁的脸色,偷偷跟我打听:“又不高兴了?”
    我故作轻松的摆摆手:“没有,可能吃完饭有点犯困吧,您快带他回琨御府休息吧,我这儿近,溜达溜达就回去啦!~”
    林姨深信不疑,她与我简单话别,开车载着傅承澜回了家。
    我知道他有点生气了,如若不是,定会提出带我一起走。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决定,反正,他不来,俺不走!~
    转校入学的当天,我和好友被安排到了同一个班级。从下午开始,我就在和她循环絮叨和傅承澜的约定,她很爱这个八卦,恨不得挂我脖子上听。
    放学时,我们一起手拉着手走出校门。预料之中的,没看到熟悉的车子。我早有准备,拿出书包里备好的零食打开就吃。
    我能感觉到傅承澜就在附近,他能看到我!
    打了半个多小时的心理战,傅承澜终于派来了代步的信使。林姨走到我面前,偷偷竖起来大拇指:“宝贝啊,先生在斜对面的星巴克等你。”
    “耶!~”我高声欢呼,拉起好友冲进咖啡厅。
    我一头扎进傅承澜怀里,用非常骄傲的口吻向好友介绍:“这是我大哥哦!~”
    傅承澜笑的很得体,他请我们姐妹俩吃了个饭,还亲自把好友送回了居住的小区。
    回家路上,他主动拥我入怀,用下巴轻蹭我的发顶,说:小家伙,我今晚很高兴。
    很高兴你比我勇敢,把我带进了有光生活圈
    很高兴你比我执着,哪怕我眼里的自己是个丑陋的不堪,你也能给我瑰宝般的体面。
    从那之后,我和傅承澜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推进,他跟着我一起去玩、去吃饭、去逛超市、去看电影、去音乐会。
    我不嫌弃他走的慢,他也不嫌弃我一听音乐就睡觉……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相伴,一起成长。然而在深冬的一月,在那个离开春很近、离环球影城很近的月份,我听到了他即将离开的消息……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承认傅承澜的食言。我冲到琨御府想要找他当面问清楚,无论离开的消息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我也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以浑身发麻的状态迈进傅承澜的家门,林姨把我迎进客厅,拿了我最喜欢吃的草莓和车厘子。
    “宝贝啊,先生正在书房里视频会议,林姨先陪你聊聊天好么?”她主动拉过我的手,触及我掌心里黏腻的湿冷时,一时间慌了神:“怎么了宝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低血糖犯了?还是怎么的了?”
    我像个狠狠跌倒后独自爬起来的孩子,没人问时,也不怎么想哭。一旦有人问,便是覆水难收。
    我的泪如决堤般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我抽泣着问林姨,傅承澜是不是要走了?他是不是真的要走了!
    林姨显然早就有所准备,她知道我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势会如此凶猛!她帮我擦眼泪,好几次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最终都以欲言又止而告终。
    她无权干涉傅承澜的决定,也无权打乱他落子的棋局,只能哄我:“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先生要是看到你哭,指不定要心疼成什么样子。”
    天知道我有多想听到林姨的否认,听到她像往常那样捏 m着我的鼻尖,笑我是个听风就是雨的小傻瓜。
    她变相的承认坐实了傅承澜的离开,我心态崩塌,口吐芬芳:“心疼啥啊?心疼个屁!”
    我这边哭闹的正凶时,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傅承澜撑着手杖站在门口,一个皱眉的死亡凝视投射过来,我立马乖乖噤了声!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02楼2026-02-01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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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9 15:4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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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六
      傅承澜递给我一张抽纸,俯身轻语:“先把眼泪擦干净,不许哭了。我那边儿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等忙完了,我再跟你说话,嗯?”
      我赌气,故意对他放低的姿态视而不见:“要走了那么大的事都没和我商量一下,眼下这种小事儿跟我说干嘛?大哥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傅承澜没有生气,好脾气的rua了一把我头顶。他在视频时讲的是法文,由于学期里的周末都被我拿来带他出去见世面,搞得现在我是一点都听不懂,只能托着下巴干瞪眼。
      大概半小时后,傅承澜的忙碌告一段落。他抿了口杯中的热茶,像召唤小宠物般朝我招了招手:“来。”
      “叫我干嘛?”我嘟着嘴巴极不情愿的走过去,他摊开的掌心,示意我把手递过去。我非但没有遂他的愿,反而还背过了身,以搅弄着衣角的方式来按耐抬手的欲/望。
      他问我:生气了?
      我回应的斩钉截铁:是!
      “我下周一的航班出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确定要把这个周末都用来跟我生气么?”
      我闻言惊诧回眸,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泪水再次涌出眼眶。他要走了,去奔赴一场没有归期的长别,而我则是在他订好机票的前两天才在偶然的情况下得知!
      他以平静的眸光凝视上我的泪目,眼瞅着我的泪滴越来越密,他的眉头随之越皱越紧。我的眼泪如同踩踏在他生命空白区的碎步,他没有处理这方面问题的经验,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把他逼进了死角,开口间更是透着磨光耐性的淡漠:“你就不能不哭?”
      “我不哭,难道还笑么?!”太多的情绪压得我如鲠在喉,即便是用自认为很大的声音去吼,也没什么高分贝可言。
      我抹了把腮边的泪痕,缓了口气继续道:“你是我哥哥,你要离开了,下周一的航班,而我是这周五才知道的。如果我没有听到父母的谈话找到你这儿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然后就那么一走了之了,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
      傅承澜面露愠怒之色,他听惯了我的或是欢脱搞怪的温言、或是轻缓柔和的软语,就像我习惯了他的存在、从未动生离的念头。
      他没有和我多说,换个角度来讲,是以沉默扼住了事态的发展。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善言辞,没有我的主动为基础,心、脑、口就搭不上同一条线。
      傅承澜不想吵架,嘴上吵不过,心理也受不了。他单手撑着桌沿站起身来,拄着手杖缓步离开,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下来:“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桌上的小礼盒,是送给你的……”
      这是傅承澜第一次正式送我礼物,而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如果他的离开是一场没有归期的远行,那么这所谓的形式感还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大哥累了,五月就不打扰了。”我没有伸手去拿他准备的礼物,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从书房到客厅、到玄关、再到进私梯,我走的很是决绝,一如他决定离开时那般义无反顾,全程连头都没回一下。
      母亲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站在一层的门厅里约车。当手机那头传来陪伴了我十多个四季的声音,我再次崩溃。
      “小奶奶,咱别哭好不好?有什么事儿,你慢慢跟妈妈说。”母亲温声安抚着我过于激动的情绪,她命令我立马调成静音模式,等到什么时候张嘴能不哭了再说话。
      我听完更委屈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泪:“傅承澜又不喜欢我了,还不许我哭两声嘛!”
      “好好好,哭哭哭,那咱回家再哭成不?”
      “成……”
      “妈妈安排司机过去接你。”
      “我已经约好车了……”
      母亲无奈的叹了口气,叮嘱我路上小心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在她眼里啊,我与傅承澜之间就像小孩儿过家家似的,单纯、温馨、又令人哭笑不得。
      这边电话刚挂断,身后就传来林姨的声音,她拎着一个保温袋跑过来,一脸慈爱的替我擦了擦泪痕:“我的小宝贝呦,可不能再哭了,眼睛都肿了。姨给你拿了一个很大的红丝绒蛋糕,拿回去吃吧,乖。”
      我刚准备出言拒绝,网约车的司机就打了电话过来。我不想耽误他人的时间,接过保温袋、谢过林姨后就急匆匆的跑出了单元门。
      我抱着怀里的袋子回了家,一进门就随手递给了笑脸相迎的阿姨:“给您带了个红丝绒回来,您拿去慢慢吃。”
      “给我的?!”与母亲年龄相仿且极少吃甜品的中年妇女被我的话深深雷到了,瞧着我状态欠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接过我脱下来的外套后,就拎着蛋糕进了厨房。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窗边的吊篮秋千里,阿姨煮了我最爱喝的焦糖红豆奶茶送过来。她是雇来的保姆、亦是家里的一份子、是母亲般存在的角色,面对她有意的哄劝,我不可能无动于衷,接过插着吸管的奶茶杯嘬了一口:“阿姨,您知道红豆代表着什么吗?”
      “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对不对?”她笑眯眯的接着话,眸光一转,这笑意又彰显出另一层揣摩的深意:“我们家的小姑娘长大了,来,跟姨说说,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03楼2026-02-16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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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七
        “喜欢的啥玩意?!”我一口奶茶险些呛出来,咳了好几声才勉强再度开口道:“怎么……怎么可能?!……”
        阿姨大笑,轻轻捏 m着我的脸颊说我脸都快红透了。她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小盒子,在我眼前晃了晃:“乖乖,你的东西落在袋子里喽。幸亏我多看了一眼,不然啊,就一起放进保鲜层了。”
        我接过礼物盒放在掌心颠了颠,又举到耳边摇了摇,无论是从包装的大小还是实物的重量,皆与大物件无关,那么究竟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竟让傅承澜如此大费周章的送到我手里来呢?
        怀着好奇的心情,我拆开了礼物。在外包装的盒子里并列摆放着两个细长的小盒,仿佛一对睡在没有任何装饰物的摇篮里的双胞胎。
        我无奈一笑,这就是传说中的直男风格么?连送礼都要送出自己的风格。送给女生的礼物耶,难道不该包装的漂亮一点么?至少也该整个拉菲草啥的吧?~
        打开第一个小盒子时,我愣住了!那份在翻遍北上广之后已然被放弃的执着跃然眼前,我一时间悲喜交加,连指尖都在止不住的发颤。
        我不敢去想象傅承澜在暗地里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换来我向往的圆满,只要一想到他带着好不容易寻回的人偶,眼睁睁的看着原本等在秋千上身影变成了另一场缺失的遗憾,心里就说不出的愧疚……
        我明明很是珍惜陪在他身边的每分每秒,怎么就跑出来了呢?一定是我太想陪着他,才会在听到他离开的消息时崩溃吧……
        打开第二个小盒子时,我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泪目中闪烁着忍俊不禁的光辉。这不正是我看上的口红嘛?!傅承澜不知道我早已经偷偷买过一支,把它当成礼物送给了我。
        我拿着口红跑到卧室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薄薄的涂了一层。是同样的品牌,也是同样的色号,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兄长大人送的这支更好看呢?
        我放下了所有表达不舍的错误方式,自拍一张发给他看,附加一个‘哥哥抱抱’的表情示弱求和,白白胖胖的花苗踮着脚尖伸爪爪,又憨又萌。如果他的远行注定没有归期,那么我希望他转身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不是我故作冷漠的背影。
        我要让他知道,五月舍不得他、担心他、会想他、很想很想他。以正确的 m、能让他听懂的方式去表述、去坐实他心里的疑问,给他更多归来的理由。
        过了大概五分钟,傅承澜回了消息:你的表情是在哪里找的?
        我趴在床上,把口红架在嘟起的唇瓣和鼻子之间,一步一步的教他如何搜索和发送。
        又过了一分多钟,傅承澜发来了我和他加上微信以来的首个表情!是一只灰色的花苗,脑袋一扭,头顶冒出两个大字:不抱!
        我:……
        傅承澜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琢磨着怎么回他消息。他的声音入耳闷哑的,颇显疲倦:“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么?”
        “喜欢喜欢!”我连声应答,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我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揣着手手抿了抿唇小声问道:“大哥,我这个时间给你发消息,是不是吵醒你的午休了?”
        话音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边才传来一声清浅的叹息:“我有点不舒服,没睡着。”
        “不舒服了?!怎么不舒服呢?是胃疼?还是心脏难受了?”一听他身体抱恙,我立马弹坐起来抱着手机一通输出:“吃药了么?要不要打电话叫医生过去看看?要不要……”
        “五月……”他出言打断我喋喋不休的絮叨,用很轻的声音问:“你还在乎大哥么?……”
        “我在乎!我当然在乎了!”
        “那……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我闻言心里狠狠一酸,险些落泪。在安抚好他的情绪后,我打给了家里的司机,急匆匆的换上御寒的外套和鞋子就跑了出去。
        赶往琨御府的路上,我一直在和傅承澜通话,他的回复是恹恹的只言片语,入耳很是揪心。我怕他发烧了,劝他多喝点水,把被子盖严实点。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他吞咽的声音和裹被子的动静,我突然想起了林姨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先生啊,最听你的话了。
        我告知司机把车开到傅承澜比较爱吃的糕点铺,编辑了几个点心的名字发到他的手机上,烦请他下车帮我去买。
        傅承澜没有打断我和司机的谈话,听到车门的关闭声才开口叮嘱:“少买点,不是很有胃口。”
        我最怕听到任何与‘不想吃饭’这四个字沾边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皱着眉头攥紧了羽绒服的袖口。既担心眼前的突发,又怕日后的未知,若是以后我不在跟前了,谁来劝呢?……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26-02-21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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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八
          我拎着打包好的糕点风风火火的冲进琨御府,林姨见我去而复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了过来打趣道:“先生的话果然不假,这话音才落下不到俩小时,您就进门了。”
          我脱外套的手顿了一下,贼兮兮的凑到林姨面前,像小时候学校家长会散会后追着妈妈打听班主任都说了些什么似的,用很小的声音打探着敌情:“大哥早就料到我会再来了?他怎么说的?有没有说我坏话?比如脾气暴、爱哭之类的?”
          林姨被我小心翼翼的眼神和紧张到揣起手手的模样逗弯了眉眼,她帮我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拎过鞋柜上的纸袋子塞进我的掌心里:“先生疼您还来不及,哪里会说您的不好?乖了,快去送点心吧,先生还等着吃呢。”
          我不依,拉着林姨的手使劲摇:“说嘛说嘛,大哥是怎么说的?”
          林姨满眼慈爱的摸了摸我刻意放低的脑袋,仿佛我不是雇主家的妹妹,而是她膝下正值八卦年龄的幺女:“先生说,你眼里有他,不会舍得扔下他一个人。”
          我闻言瞬间红了眼眶,是感动,亦是惭愧......他终于相信了我的不离不弃,即便是在我负气离开时,也能笃定的告诉他的阿姨,那个陪伴着他、带着他出去玩、给他买玩具的孩子眼里有他,不会不要他。
          我拎着袋子走到主卧前,收拾好临别的不舍和心里的愧疚敲了敲房门。我不敢去想即将到来的生离,不敢去触及后知后觉的惭愧,无论是哪一样都足以令我顷刻落泪。傅承澜不喜欢我泪眼婆娑的样子,我也不希望他临走前全部的记忆都是通红的眼眶。
          得到他的允许后,我推开一道门缝把脑袋探了进去,嬉笑着逗他:“大宝,有没有想姐姐啊?~”
          傅承澜本就浅淡的笑意因我没大没小的调皮而转瞬即逝,下一秒,便冷着脸背过身去:“我累了,想休息了。”
          我装作听不懂他拐弯抹角的逐客令,厚着脸皮贴过去,半蹲在窗边举起手里的袋子给他看:“瞧!~五月买了富华斋的芸豆卷、豌豆黄和红豆糕,呐!~好吃的都给大哥!~”
          傅承澜的性情古板守旧,玩笑话的局限性很小。他并没有轻易买下我的讨好账,板着脸问道:“我是谁?”
          我极力配合着瘪了瘪嘴,怂癫癫的缩了缩脖子:“是大哥。”
          “你是谁?”
          “是小妹。”
          傅承澜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让人难以揣摩出情绪里的转变。他就那么静静的凝视着我,眼神不悲不喜,直到我坐在地毯上耷拉着脑袋扣手指,才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将五指修长的大手覆盖上我的发顶。
          他在哄我,软下态度来给我讲道理,他说:五月,女孩子要有女孩子该有的模样,淘气也要有个尺度。
          我点头如捣蒜的应着,要不是看在他就快走的份上,我真想把他脑袋里与藤条无异的老古板一根根抽出来好好的掰一掰!
          傅承澜低烧盗汗,胃口恹恹,晚上只吃了三四块小糕点和一小碗热粥就撂下餐具去了书房。
          我像条小尾巴似的颠儿颠儿的追着他,守在桌案旁添茶倒水,时不时的还要拧一块热毛巾帮他拭去掌心里渗出的薄汗。在最后这不到四十八个小时的时间里,我萌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迫切的想为他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思来想去了好半天,才拟订出最后的方案。
          我点开手机上的美团外卖,在经常光顾的小店里选了一套手帐和一个相框。如果分离是已经无法扭转的局面、归来是遥遥无期的待定,那么我希望无论他身在哪里都能感受到我发自内心的、超越距离的担忧和惦念。
          外卖是林姨帮忙取上来的,傅承澜执意不许我下楼,我只能眼巴巴的站在窗边翘首以盼。家门开启的声响入耳,我恨不得立马飞出书房!触及到某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又赶紧刹住了车,搓着手手打报告:“那个......我能去拿么?”
          傅承澜难掩笑意,放松身体仰靠进椅背里点点头:“去吧。”
          我美滋滋的跑去找林姨,怀抱着精心挑选的物品坐回书房的茶几旁,时间段任务重,我忙的不可开交,甚至忽略了不远处还在办公的傅先生。若非他出言唤我,我已然忘记茶水是会喝光的、冷汗是擦干后还会渗出的。
          我分身乏术,把茶壶和热水盆通通摆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亲爱的大哥,五月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忙,能麻烦您自给自足一下么?”
          傅承澜凝眉望向我,他早已习惯有一双手把他捧上金字塔的塔尖,现在莫名的掉下来了,多少有些不满:“你在忙什么?”
          我故作神秘的摇了摇竖起的食指,试了试盆里的水温后,顺势将湿漉漉的指腹轻轻点上他的鼻尖:“是秘密哦!给你的,现在还不能说。”
          一句‘给你的’,成功化开了傅承澜眉心的山川。他笑我小小的孩子一天到晚都是秘密,却再也没有出声叫过我。
          我陪着傅承澜加班到十点半,顺理成章的留宿在了他的卧室。房间里很黑很安静,静到我能清晰的听到枕边之人绵长的呼吸声。我轻手轻脚的翻了个身面朝落地窗的方向,纱帘之外,一轮清冷皎洁的弯月悬挂在夜空中,肉眼所见之处没有一颗相伴的星子。
          我再也忍不住逆流成河的悲伤落下泪来,一颗颗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滚落而出,无声的滴进了枕头里。我突然想起了偶然间刷到的一句话,我想你时,想到荞麦枕头都发芽了。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26-03-07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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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九
            我紧紧的捂着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吵醒了他,然而积攒的情绪太多太满,眼瞅着就快要濒临失守时,我掀开被子光着脚溜出了卧室。
            我躲进书房里关好门,摸黑走到书桌旁拧开了台灯。我蜷在转椅里,任由滑落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浸湿了面颊。我无暇去擦,咬着指节在手机的记事本上一遍遍草拟着放进相框里的手稿,写了改、改了删、删了再写,向来在写作方面得心应手的我竟找不到用来抒发不舍的词句。
            我沉浸在难以修复的悲伤里,没有察觉到有人推开了门,也没有听到刻意放缓的脚步声,直到一抹影子笼罩而下,才缓缓抬起了头。
            傅承澜就站在我面前,他看着我,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呵斥我不许哭时,一抹微凉的触感轻轻贴上了我的眼周。
            他帮我擦泪,用很轻很柔的语调说:乖,不哭了
            我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一刻,我的眼里、心里全是他。
            傅承澜衣着单薄,夜间起身连件厚外套都没披。他逆光而立,以残手支撑桌面俯身帮我擦泪。
            他习惯了常用的手杖,习惯了独自一人时把身体的平衡感交给完好无损的那只手,也习惯了把舒展不开的残缺递进有温度的托扶。现在的他却只能依靠残手来勉强支撑自身的重量,随着体力快速的流失,他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傅承澜不想吓到我,即便是在濒临站不稳的情况下,依然用轻柔的声线与我说话。他唤我小家伙,问我怎么跑出来了,仿佛我不是他身边的妹妹,而是大晚上不乖乖睡觉与他捉迷藏的、膝下的孩童。
            我生怕他一个不稳摔倒了,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了他,待他坐稳后,又赶紧跑到主卧去拿绒毯和睡袍。就他那易病的小身板,受点凉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无意间瞅见床边的棉拖鞋时,我下意识的驻足侧眸,犹豫了两三秒,最终还是退了两步把脚塞了进去。
            我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赶回书房,先把厚衣服披上傅承澜的肩头,随后半蹲在他的腿边展开小毯子盖过他的膝头。刚想开口治他个夜里不睡觉之罪,就一头就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坐在地毯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你看我干啥嘛?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乱跑什么!”
            傅承澜因我倒打一耙的戏码而哭笑不得,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鞋底:“我可是跟着你出来的,咱俩到底是谁不睡觉啊?嗯?”
            “我是睡不着,怕吵到大哥休息才到书房来的。”
            “到书房来哭,是么?”
            我闹气别过脸不看他,也不接他的话。彼此僵持了好一会儿,傅承澜叹了口气再度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把出国的事情提前告诉你么?”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他缓缓俯下身来,一侧手臂撑在腿面,抬起另一只手指上我哭红的眼眶:“因为我不想离开前所有的回忆都是这样一双眼睛,我宁愿你一个人去哭、去怨我、去恨我,甚至去相信我就是傅承洲说的那种人。可能你会觉得我很残忍,但我本就是自私的人。”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泪如雨下,替他、也替我自己难过。我想大喊出声,想通过抬高的声调来表明立场,然而那些自以为声音足够大的呼喊全都被哽咽的哭腔压了下去。我不停的朝他摆着双手,哭的像个无处申冤的、无助的孩子:“我知道你不是他说的那种人!你不是!”
            傅承澜的眸光狠狠一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动震撼和动摇显而易见。他心里知道说错了话,可嘴上丝毫不肯服软,只是直起身子淡淡的问了句:“你睡不睡觉?”
            “不睡!”我扔下两个掷地有声的字眼,气呼呼的走到茶几旁去制作手帐。
            傅承澜没有把我一个人独留在书房里,他起身扶着墙壁去帮我打开了天花板上的灯。
            我虽然人在茶几,心思却在他的身上,眼睛更是一刻不停的紧盯着目标。他的步伐缓慢而虚浮,尤其书桌到墙边的那几步路,他走的很是小心,摇摇晃晃的,随时要倒的样子!
            我紧攥着握在指尖的笔看向他,连呼吸都快吓停了。他打开灯之后下意识转过视线,四目相对之际,我直接来了个无情的装没看见,把脑袋埋进手帐的册子里。
            傅承澜似乎是笑了一声,他叫我的名字,说:“你再不过来,我真要摔了。”
            我怀揣着千千万万个不满起身过去扶他,本想把他扶回卧室休息,可他说什么也不肯往外走。无奈之下,我只好暂时先把他安顿在沙发躺好,怕他着凉,从主卧的床上把被子也给他抱了过来。
            我背倚着沙发为最后能尽的绵薄之力连夜赶工,连看都不看身后的傅承澜一眼。我知道他还没睡,也知道他在看我,可我就是怂啊,就是不敢把脑袋扭过去,怕刚一转头就又要听他满嘴扎心的利刃。
            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身体那么弱、头发那么软的人,嘴怎么像刀子似的!......
            我不知道傅承澜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完美收工时,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做好的手帐和相框随手往茶几上一放,迷迷瞪瞪的去卫浴室洗漱。
            相框里表着的,是我对他所有的叮嘱。而手帐里,则记录着他爱吃的食物和做法,甚至包括了他特殊时期要喝的小甜汤。在手帐的最后一页,我只写了一行字:落日归山海,期待你归来。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06楼2026-03-14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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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
              刷完牙洗完脸,我转悠到厨房去找些提神儿的东西。傅承澜先天体弱,家里根本就不存在咖啡这类饮品,在双开门的大冰箱跟前站了半天,最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牛奶......
              林姨上楼看到我正在喝凉牛奶,冲过来就是一通老母亲的絮叨。我赔着笑脸点头哈腰的认错,和她一起给傅承澜准备早餐,顺便把手帐的事情说与她听。
              我告诉她,遇到他不爱吃饭时,就去翻翻我留下的菜单。如果还是不行,就给我打电话。
              林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应下。我听得出她声线里混合的哽咽,却不敢把头抬起来,怕看到她红了的眼,也怕她看到我湿了的眸。
              馄饨下锅,我洗干净手去书房叫傅承澜起床吃饭。他昨夜休息的晚,我以为他在睡着,便直接推开了房门。
              傅承澜已经醒了,正靠在沙发上看我留在茶几上的东西。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眉眼,看到愣在门口的我时,他放下册子朝我招了招手。
              我很是听话的走了过去,即便距离上次的不愉快还没到12小时,我依然狠不下心对他的态度无动于衷。
              傅承澜抬起双臂把我带进怀里,抱紧、再抱紧。我清晰的听到了他频频的换气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对不起......大哥昨晚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笑了,抬手轻拍上他僵硬颤抖的脊背。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又怎么会与他计较呢?
              傅承澜的肠胃远远不及大脑醒的快,尤其是冬季的早晨,人都洗漱完坐在餐桌前了,胃才刚刚睁眼......
              他早上吃的不多,只尝了四五个小馄饨、喝了小半碗汤就撂下餐具擦了嘴。
              我端着红枣豆浆像追着小朋友喂饭似的紧随其后,好话说了一大车,也还换回他一个驻足或是回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瘪瘪嘴,耷拉着脑袋慢悠悠的回过了身,还没来得及体会傅先生不买账的落寞,就看到林姨端着小米粥站在离我五六步远的地方。我俩一个没忍住相视而笑,共同做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
              吃过早餐后,我们像以往的周末那样出门逛街。车子路过肯德基时,我叫停开车的司机,跑去买了薯饼和豆浆。
              傅承澜见我刚吃完饭没一会儿又买吃的,凝眉道:“早餐没吃饱?”
              “吃饱啦!~”我把热乎乎的餐品放在腿上,朝他呲牙一笑:“馋嘛!本来是吃饱了的,但是一看到肯德基,又觉得胃里还能腾出点空间。”
              傅承澜被我的吃货本色逗弯了唇角,伸手拿过纸袋子瞅了瞅。似曾相识的香味隔着覆盖的餐巾纸窜出来,他心里立马有了答案:“是薯饼。”
              我赔着笑脸从他的指尖把油炸的糖油混合物重新揽回手里,垫着纸巾把刚炸熟的饼饼拿出来吹了吹:“妈妈说了,大哥不能吃这些。”
              傅承澜不禁莞尔:“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一直都很乖的好不啦?~”我嘟着嘴巴抗议,刚准备咬上一口薯饼,就看到他正直直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慌......对视一分钟后,我怀揣着礼让的态度把吃的递到他的嘴边,原以为晨起就吃了两三口猫食的先生会婉拒这份盛情,哪曾想一眨眼的工夫,薯饼上就缺了一个豁口!
              我瞬间气结!大声声讨道:“你还我的饼!”
              傅承澜慢悠悠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看起来悠闲极了。仿佛一只抢走母狼猎物后边吃边看‘表演’的黑豹。待喉间一滚,他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唇角,斜睨过来低声开口:“你说什么?嗯?”
              “没......没什么......我是问你只吃薯饼腻不腻?要不要喝口温豆浆?”
              “好啊。”
              傅承澜很满意我怂癫癫喂他加餐的德行,许是我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有开胃效果,他竟在用过早餐的情况下又吃了半个薯饼和半杯豆浆。
              我把剩下的食物全部打扫进胃里,擦干净手搂上他的臂弯,枕着他的肩头与之撒娇:“我亲爱的大哥,你下次想吃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别老截我的胡好不啦?”
              傅承澜手臂一僵,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回答又像是自问的悠悠开口:“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了......”
              我闻言心脏一阵绞痛,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胳膊......
              逛商场时,我选了条黑色的玉石手串送给他,希望他遥远的异国过的平安圆满。
              傅承澜接受了我的心意,任由我把在掌心里捂热的手串戴上他的手腕。他问我想要什么,耳钉还是项链。
              坦白讲,金银珠宝什么的,真的勾不起我的兴趣。我把他带到楼上卖小饰品的商铺,挑了个小兔子的发夹戴在发间:“好看么?可以送我这个么?”
              傅承澜微愣片刻,颔首问道:“就只买一个发夹?”
              我头顶可爱的小兔子扑进他怀里,笑嘻嘻的抬起满是他的眼眸:“不是大哥说的嘛,五月还是个小女孩呢,可不就是戴发夹的年纪么?等大哥回国时,我就长大了,等到那个时候,你再送我一条项链啊。”
              傅承澜深深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印进脑海一般。他轻抚上我散落的发丝,半眯的丹凤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看的出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跟我说,也看得出他所有的欲言又止都在深思熟虑后尘埃落定。我没有追问,他不想说的事情,根本不是我能问出来的。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26-03-21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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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更新完毕,遇审ing……
                《如澜》共212章,已完结,先睹为快以及更多bg男生子文文尽在爱发电🔍:独爱幽兰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26-03-21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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