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南生子吧 关注:60,113贴子:601,615

回复:【原创bg】《如澜》(独爱幽兰原创)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二十四
我不知道这位凯瑟琳小姐是谁,也不知道这张结婚的请柬对傅承澜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试图从他的反应中获取一丝讯息,然而淡漠到近乎沉寂的表情像是一张遮脸的面具,更像一层蒙在我眼前的黑布,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碰触不到冰山的一角。
“大哥……”我轻声唤着他,嗓音里带着些许无措的颤抖:“那个……我去厨房给你盛碗梨汤吧,不是说了午后想喝的么?”
“不用了。”傅承澜合上眼帘背倚进沙发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疲倦之意,是在吐空胃腹时都未曾展现出来的。他抬起完好无损的右手虚扣在小腹处,声线低到仿佛要染上尘埃:“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我站在原地,紧张到双手都揪上了衣角,我听的出这道委婉的逐客令,可就是莫名的不放心。正当我找不到多留的理由时,茶几上的乐高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把拼接完成的一小部分拿到他的眼前,抿了好几次下唇才鼓足了争取一下的勇气:“我在旁边给你拼树屋可以么?肯定不说话,不会吵到你,大哥能不能……”
然而还没容我把话说完,傅承澜就爆发了脾气,他一把将我好不容易完成的小作品挥到地板上,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碎响,几百个小零件瞬间支离破碎……
“谁是你大哥?!”他直勾勾的盯着惊恐到捂紧耳朵的我,眼睛里满是猩红的愠怒:“我说过,不是你大哥,拿上你的东西给我出去!”
我怕极了,哆哆嗦嗦的蹲下来捡起满地的小零件,抱起包装盒就冲出了房门。
林姨追了出来,她及时拉住了因腿软而差点崴倒在单元门前的我,告诉我司机很快会从车库过来送我回家。
我摆了摆手,频频后退,在那时的我眼里,只要是傅承澜的东西都很可怕。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远的,只记得途中回了好几次头,生怕被谁追上来似的。
坐进网约的车子时,我依然心有余悸,直到推开家门的一瞬间,眼前熟悉的一切仿佛在告诉我:五月,你回家了,安全了。
我脱力般跌坐在玄幻处放声大哭,刺耳的哭声惊到了正在家中打扫的阿姨。她把我扶进房间,一个劲儿的询问着缘由,我后怕到根本组织不好语言,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父母都不在家,这个把我从小带到大的阿姨如同河边最后的稻草,我紧紧的抓着她,说什么都不放,就连她去准备晚餐,我都像条小尾巴似的紧随其后。
母亲下班回来时,我正坐在餐厅的落地窗边看电影。她看到我,略显诧异,洗干净手后过来摸了下我的发顶:“宝贝,什么时候回来的?在承澜家玩的高不高兴?有没有调皮捣蛋啊?”
我暂停下电影,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望向妈妈,天知道我这份眼泪忍的有多难!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想哭,一直忍到了她走到跟前,才任由泪水决堤:“他把我赶出来了!我带他出去吃饭,还给他买了乐高玩具!您说他是大哥,我在傅承洲的面前处处维护他!可他呢,他打碎了我的玩具,还把我赶出来了!是赶!”
母亲被我的哭吼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抱着我安抚,轻拍着我哭到一抽一抽的脊背,在耳边柔声哄着:“好了好了,乖,咱先不哭了,好不好?晚饭快好了,妈妈陪你吃个饭,我们缓一缓再慢慢聊,好么?”
我狠狠的抽了两下哭红的鼻尖点点头,去客厅的卫生间洗了把降温的冷水脸。整个晚饭期间,妈妈一直在给我夹菜,生怕我一个情绪不对再次爆发洪水……
有了母亲在旁的安全感,我的晚餐摄入量还算正常。饭后,她同我一起坐到阳台的秋千椅上,倒了一杯我最爱的西瓜汁递过来:“怎么样?感觉好点没?如果还是一张嘴就想哭,咱们就多缓缓,明天再聊。”
我抱着冰冰凉凉的西瓜汁,嘟起委屈感丝毫未减的嘴巴喝了两口。回想起午后那场突然炸裂的情景,我的内心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恐惧。许是情绪满到拥堵在喉,以至于讲述的语速都比平时慢了不少。
听完我的复述,母亲叹了口气摸了摸我枕上肩头的脑袋。她给我讲述了一个关于初恋的故事,当生来残缺的男孩子遇到了想要守护的女孩儿,不惜倾其所有去付出、去爱。然而世俗是顽固的、言论是锋利的、人心是善变的,男孩子最终独自一人带着腹中的骨肉退出了这场爱情……
“宝贝啊,这件事交给妈妈去处理,好么?”母亲抬起手臂揽我入怀,拿过我手里的果汁杯喝了几口才继续说道:“妈妈不是偏他,而是你年纪还小,不具备把这件事处理好的能力。至于承澜呢,确实是个让我疼惜的孩子,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乱发脾气。作为他的医生,我会尽到顾及病情的责任,作为你的妈妈,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我不敢试图去揣测傅承澜在收到前女友、同时也是腹中孩子的生母的结婚请柬时会是怎样的心情,更预测不到他会顶着多大的心理压力去出席这场婚宴。
在某一个平复下来的瞬间,我好像突然释怀了。不仅如此,还逐渐萌生出同情的心理,甚至开始担心起母亲拿捏 m m不好说话的分寸。左思右想了半天,到底还是别别扭扭的开了口:“我看他那副体弱多病的身板也不太扛说……您说他时别说太狠了哦……说两句就得了……”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5-01-28 20:35
回复
    二十五
    母亲被我逗的猝不及防笑出声啦,轻捏着我的脸颊开着玩笑:“怎么了?我说他两句,你还不乐意了?不是刚才哇哇下大雨的时候了?”
    我半是娇羞半是恼的推了推妈妈的手,从她的怀里站起身来顺手夺走了还剩半杯的西瓜汁:“不跟您说了,我拼树屋去!~”
    在母亲的笑声中,我头也不回的抱起丢在鞋柜上的盒子走进卧室,坐在地板上把摔散的部分重新组装起来。
    脑袋低久了,后脖颈难免有些发酸,就在我扬起脖子打算活动活动时,刚好看到窗外的乌云闭月,似乎又要下雨的模样。我拿起手机点开备注着‘大哥’的对话框,犹豫片刻又切换通讯录界面找到‘林姨’两个字,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怕的,是给谁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最大限度的安抚我受伤的小心心,母亲约我周六晚上一起看电影。我的整个白天都窝在家里,除了吃饭喝水就是拼乐高。晚上6点多,我化了个淡妆赶往约定好的影院,一直等到电影开场也没等到母亲的身影,电话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我抱着大桶的爆米花边吃边往医院走,心里琢磨着指不定又被哪场手术把我亲爱的母上大人抢走了!
    当我拎着从餐厅打包的饭菜和果蔬店买的水果走进急诊护士台时,值班护士立马迎了过来。我把水果递了过去,抬起一条腿就坐上了办公桌,颇有些姑奶奶回娘家的架势:“水果都是给你们的哦,亲爱的们,请问你们谁知道王教授在哪儿?”
    “王老师啊,刚下手术台。”护士从袋里拿了个苹果,冲洗干净后一边削皮一边说:“下午120送了个重症过来,患者正巧是王老师医治多年的病人。情况挺特殊的,她就亲自上了。”
    多年的病人……
    情况特殊……
    难道会是?!……
    我攥紧掌心里的手机,心存侥幸的问了句:“病人是姓傅么?”
    护士放下水果刀,从录取电脑的数据里翻了翻:“对,傅承澜。”
    我闻言顿感五雷轰顶,浑身如过电般发麻!我万万没想到困住妈妈的不是别人,而是傅承澜!我拎着餐盒按照护士的提示找到了他暂时安置的病房,站在门口顺着小小的玻璃窗往里张望着……
    傅承澜已经醒了,在母亲的扶持下,他戴着鼻氧管倔强而执拗的坐在病床上。走廊里很静,静到我完全能听清他虚弱到染上哭腔的呐喊,他问母亲,我只是想要有个属于我的人陪陪我,怎么就那么难!……
    他的孩子流掉了,他仅有两三块的残梦也瓦解了。我背倚在墙壁上泪湿眼眶,却没有把这份心疼当面说出来的权利。我把饭菜交给了楼层的护士台,在微信上留了很长的言,告诉母亲多陪陪他,不用着急回家陪我,然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直到实在挪不动双脚了才打车回家。
    我开始抓紧一切时间去组装树屋,不为别的,只是想以实际行动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的存在是为他而来,总有一份努力是因他而起。
    我用了五天的时间才把树屋拼好,看着秋千上的孤单影只,翻遍了盒子和房间也没能找到它的小伙伴……我把拼接完成的作品和一张卡片交给妈妈,请她帮忙转交,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愿我的努力,能完成你最小的向往
    树屋送走之后,我迟迟没能等来后续,直到新学期开学,我都不知道那个快把我眼睛熬瞎了的成品到底是活在傅承澜的眼里,还是‘死’在了某个垃圾桶里……
    不知是不是有人从中安排,我和傅承洲不仅是同班同学,连座位都是前后桌。他每天都会把各式各样的精致小零食偷偷放进我的桌兜里,会在午餐时先一步赶到餐厅买好我最爱吃的糖醋口味菜肴。他对我,一如当初那般热情,仿佛从未因为某个人而发生一点点冲突。
    国庆小长假前的月考,我成功把名列前茅的傅承洲挤出了年级前三,他不怒反笑,还给我买了一份莓果味儿的提拉米苏作为贺礼。
    9月份的小尾巴,学校只安排了半天课。我单肩背着书包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走出校门,左耳的蓝牙耳机里播放着轻快的歌曲,右耳里是小姐妹们关于约饭地点的讨论声。正当我准备插句话时,一道声音叫住了我,应声驻足,回眸间时,我顿时愣在原地!那个叫我的人,不正是傅承澜家的阿姨么?!
    林姨走到我面前,指着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说:“先生来接您放学了,安小姐快上车吧。”
    接我放学?!傅承澜么?!我心里萌生一万个质疑,但是碍于同学在场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抱歉的挥了挥手,把小长假前的AA聚餐改成开学前的做东请客。
    我摘下耳机关掉音乐,在林姨拉开车门时小心翼翼的坐了进去,生怕一不注意就碰到后座上的另一位。随着车子的启动,我整个人完全僵在座位上,不敢侧过脑袋看他一眼,更不敢询问车子要往哪里开。
    再次走进傅承澜的房子,我慌张到心神不安,站在客厅里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怯生生的望着他,仿佛他方才不是去接我,而是被我的班主任请到了学校。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5-02-06 22:27
    回复
      2026-01-28 21:10:4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dd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25-02-07 08:20
      回复
        dd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35楼2025-02-11 13:29
        回复
          dd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25-02-11 17:39
          回复
            dd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37楼2025-02-15 12:56
            回复
              二十六
              傅承澜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左臂随意的搭在一侧扶手上,另一只手细细摩搓着掌心里的水杯。他就那么静静看着我,直至林姨前来告知他饭菜准备好时,才开了尊口:“我已经和你母亲说好了,这七天的假期时间,你要来我这里补落下的法语课程。”
              我点了点,咽下一口混合着饥饿与恐惧的口水。他起身走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叫我,若非林姨过来帮我接书包、脱外套,告诉我洗洗手可以吃饭了,我真不知要饿到什么时候。
              傅承澜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的吃着菜,我伸手从他旁边的位置上快速端过碗筷,找了个距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来闷头吃饭,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晚上回家后怎么把额外的法语课推掉!
              一顿午餐吃的我食不知味,听见他撂筷子的声音,我急忙把碗里的最后两口米饭扒拉进嘴里,将杯中剩余的橙汁一饮而尽,慌慌张张的跟上了他的步伐。
              傅承澜没有像往常那般在饭后去主卧小憩,而是直接拄着手掌走进了书房。在那张宽大的书桌上,我看到了乐高的树屋,然而还没容我为它的存活、也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而高兴时,随着一根棍状的物品挥过去,几千块零件在木质地板上四散开来……
              看着抓紧一切时间完成的作品在瞬间破碎,我泪湿眼眶。这一次,我没有再吓到捂住耳朵,鼓足全身的勇气指着地板问道:“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么?”
              “对。”傅承澜靠在书桌的边缘处,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放在唇缝间,随后用打火机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我就是要让你看清楚理想和现实的区别,不要用你三脚猫的心思来揣测我的需求。你以为一个树屋能代表什么?我告诉你,它就是个废物。它的成品是你理想中的模样,而我的手杖就是现实的分量。你把它拼接的再完美,也不过是一推就倒了。”
              到现在这一步,我才彻底明白,他要给我上的不是法语课,是一节洗涤思维和初心的课程,而所谓的补法文,只不过是他把我从父母身边带走的一个借口罢了。
              树屋倒了,话说完了,这堂课也就随之结束了。我完全可以转身拿着书包愤然离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于他而言,我只是太阳的其中一缕光芒,想要融化这座深入海底不知多少米的冰峰,简直是个痴人说梦的大笑话。他不但要自己笑,还要把这个笑话剖开,让我也为这场幼稚的行为而自嘲。
              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我拽了拽校服裤子的裤腿半蹲下来,把散落的零件捡起来放到茶几上,足足耗费两个小时才把摔碎的树屋捡离地板。
              傅承澜全程都没有说话,他的设想是眼泪、是怒喊,没想到我会以委曲求全的方式留下来,亦没想到我会再次去组装树屋。
              我的意外之举激起了他的掌控欲,他完全看不进任何脱离预想的剧情。愠怒之下,他走过来踢翻了堆满小零件的茶几,就像亲手撕碎一个完全可能实现的梦境,一如别人将其掰开揉碎那般狠厉决绝,势必要打破自认为的海市蜃楼。
              等他的发疯暂时告一段落,我才把茶几扶起来摆正。鼓足勇气的抬眸间,刚好触及他地狱岩般的瞳孔,我拿起一块并未完全摔散的一部分朝他笑笑:“你是想把它们都拆开么?你可以跟我说啊,没必要发这么大脾气的。”说完,在他灼热到融化一切的目光中,我把手里的东西一块一块的掰开,堆在了茶几的一角。
              这一次,傅承澜完全愣住了!他只是想给我上一课,再将我吓走,没想过会有谁能无限的接纳这份病态的偏激。他往后小小的跌了两步,转身离开了书房。
              我独自坐在堆满‘杂物’的空间里,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树屋恢复成出厂的模样。傅承澜的孩子没了,他就疯了,但愿我不会因此而傻了吧……
              拆解乐高并不容易,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的忙到家中司机过来接也没能拆完。临走前,我看了眼主卧禁闭的房门,接过林姨递过来的书包背在肩上。
              林姨拉着我的手,满眼皆是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欲言又止,直到把我送进私梯才小声劝道:“宝贝啊,先生的样子,你都看到了。听姨一句,好好回去读书吧,别再来了,嗯?”
              “没关系的,林姨。妈妈说,承澜是大哥。我见到过和我一起出门吃饭的他,见到过挑选乐高的他,也许那只是他人设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是我相信,那才是真正的他。现在的他只是受伤了,我不想因此而扔掉他。”
              林姨无奈的叹了口气,回身从女佣的手中拿过一个牛皮纸袋塞进我的怀里:“你这一下午都在给先生善后,连口水果都没吃。我给你做了份水果蛋糕,还有榨了一瓶草莓汁,在路上垫垫。你有你的想法,但林姨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也回去好好和你父母商量商量,嗯?”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我朝着林姨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在电梯门缓缓关闭时,勾起唇角挥了挥手。
              回家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傅承澜后退转身的模样,跌跌撞撞的,像个冲出来才发现忘记背上躯壳的小乌龟。即使他今天有一万个不对,至少有一点是正确的,一个小小的树屋,对他来说就是杯水车薪的废物。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25-02-16 22:32
              回复
                dd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39楼2025-02-17 08:46
                回复
                  2026-01-28 21:04:4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二十七
                  回到家后,我没有把在傅家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给母亲,只给她讲一切都挺顺利,我也愿意去跟着大哥多学一些知识。
                  妈妈以为我们已然和好,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夸赞着:“我的宝贝就是棒!乖了,让承澜好好给你启蒙一下法文知识,将来啊,也能多一条选择的人生路。”
                  我点头如捣蒜的应着,费了一番周折才成功摆脱掉母上大人的连环叨叨叨。许是今天真的太累了,洗完解乏的热水澡,扑上床就抱着被子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我准时来到傅承澜家报到。心里清楚根本没什么法语辅导,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就直接进了书房,在地板上盘膝而坐就是一通掰。
                  傅承澜坐在书桌后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夹,对我的出现和声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空气中回荡的风。
                  我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把树屋的零件全部分离,从书包里找出平板搜寻着这套玩具的拼装图纸。午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照着一点点分区放大的电子图,把桌上的零件重新拼起来。
                  傅承澜今天的午休时间比我熟知的要长一些,下午两点半了才撑着手杖走进书房。他缓步径直走到茶几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我,连半个字都没有。
                  我洞悉到他眼神里的意思,关闭了设置成永久亮屏的平板,把好不容易拼好的一小部分重新掰开。
                  还没拆几块,就听到林姨引领客人上楼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下意识的抬起了好奇的脑袋……
                  傅承洲一身私定的衬衫西裤拐进书房,原本淡然的脸庞上瞬间堆满惊诧:“五月?!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在干什么?拼乐高么?”他走到我身边蹲下来,看了看我手里顶多百分之一的成品,再看看堆积成山的小零件,回首问道:“图纸呢?拼乐高都没有图纸的么?”
                  还没容我找个借口,只听傅承洲调转枪口就朝着坐在沙发上始终沉默的人开了火:“是你让五月在这里拼乐高的是么?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乐高啊?没有图,你让她怎么拼!你不要忘了,她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不是让你流掉孩子的凯瑟琳,你有本事就去报复那个女人,别拿无辜的人来撒气!”
                  我撂下手里的玩具,把傅承洲连拖带拽的弄到了门口,压低声音问道:“喂!那里面的人是不是你哥啊?你当弟弟的就这么揭他伤疤么?”
                  傅承洲抬起双手箍住我的肩膀,刻意放低的眉眼与我四目相对:“五月,我最后再跟你强调一遍,他不是我哥,也不是你哥,明白么?”
                  我承认,我动摇了……因此并没有挥开他的手,而是叹了口气问道:“那你这次干嘛来了?”
                  傅承洲见我态度略有松动,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松紧绷的心弦:“我爸爸给他安排了联姻的婚事,派我来跟他谈一下。”
                  联姻?!让一副刚刚小产过的身子去联姻?!
                  我顿时火冲天灵盖,一把拍开了肩膀处的双手,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们傅家是魔鬼么?他身体才刚刚有点起色,你们就让他去联姻,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健康和心情?!他是个人啊,不是木偶更不是工具,他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你们就不能体谅他一点点,让他过过普通人的日子么?!”
                  “他是傅家的长子,联姻他该做的事。”
                  “傅家长子?!”我嗤笑一声,趁势追问道:“傅承澜一个人被丢弃在宴会厅时,傅家人在哪儿?他夜里不舒服时,傅家人哪儿?他流产被120送进抢救室时,傅家人又在哪儿?现在想起他姓傅来了?!”
                  “傅承洲,你给我听好了!”话音落下,我先是回头看了看身后,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警告道:“我们安家好歹也是傅家的合作伙伴,你们要是再趁火打劫欺负我大哥,我就要让老安出面了,你听清了没?”
                  傅承洲直愣愣的盯着连珠炮般喋喋不休的我,他不是不想插话,而是每次张嘴时都被堵了回去,直到我落下话音,才笑着摇了摇头:“五月,你不了解他,我不怪你。但是你记住,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什么叫咎由自取。”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5-03-02 19:32
                  回复
                    二十八
                    撂下一番语气平平却字字诛心话,傅承洲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袖和领口,转身进了私梯。无论我在这份自以为是的护短道路上如何口不择言,他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态度,一次次的重复着同样的道理,哪怕我充耳不闻,也没有因此而失去耐心。
                    我整理好情绪回到房子里,首先看到的是站在客厅的林姨,紧接着是傅承澜倚靠在书房门口的身影。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我刚刚的“英勇表现”应该是被听了个全集。回想起干仗时的样子,我瞬间脑壳嗡嗡、汗湿脊背,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梁:“那个……林姨啊,我……我有点渴了,您能给我拿杯果汁么?”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啊。”林姨欢声应下,能有个人袒护苦了二十多年的大少,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看到我不被外界所动摇的勇敢,她松动了曾经劝我离开的念头,并试图为把我留下而出一份力:“宝贝啊,想喝草莓汁还是西瓜汁?今年的奇异果也不错哦,要不要尝尝?”
                    “都行都行……”我攥着汗津津的双拳缓步走到书房的门口,不知为何,越是靠近傅承澜,浑身上下冒出的冷汗就越多。好不容易侧着身子进了门,几乎是以跌坐的方式陷入沙发里。
                    林姨把鲜榨的奇异果送进来放到茶几上,注意到我鬓角处滑落的冷汗,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不舒服?”
                    我见状摆摆手,稍微缓匀些气息轻声开口:“林姨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热。”
                    林姨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傅承澜叫离了书房。他关上了那扇连接客厅的门,拄着手杖缓步走到沙发前,弯腰俯身的同时,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演完了么?”
                    演?!难道在他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演给他看么?!
                    我抬起湿漉漉的红眸看向他,即使全身发抖、即使汗如雨下、即使泪眼婆娑,我依然掏空了仅存的余力去控制说话的声线,只为给自己挽回最后一丝尊严:“傅承澜,你说我演?请问我演什么了?是演了在傅家把你救回去,还是演了带你出去吃饭买玩具?!”
                    “我叫你一声大哥,又有哪里做的配不上叫这一声哥?!”这一句,是朝他吼出来的。我真的是忍够了,或许傅承洲说的是对的,他不是傅家的大哥,更不会是我的大哥。
                    浑身发麻,心跳加速,汗流浃背,头晕目眩,就是我现在所有的症状。我抬手擦了擦眼前那团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雾气,朝着他的方向挪动着步子:“不是我安凝在演,是你傅承澜在演。你明明已经接受我了,愿意跟我一起出去吃饭、一起拼乐高,现在又是怎么了呢?……你失去了,你难过了,我好过是不是?你把气拐着弯的撒我身上,我不按照你的剧本演,你就想尽方法的逼我就范,我若是成为你剧本编辑好的人设,你又会说我不过如此,横竖都是你对。”
                    “傅承澜,我受够了!仁至义尽了!我心疼你是大哥,处处体谅你,你呢?!你翻脸比翻书还快!”我随手抓起拆到一半的乐高狠狠的丢在他的脚下:“你不是要摔么?那就摔!我告诉你,害你失去孩子的不是我,我也不接受你的无名火!”
                    一顿嘶吼下来,我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后退两小步才面前稳住身形。我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哪曾想不晃还好,这一晃,眼前瞬间聚集起一团黑色的迷雾。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身后满是乐高零件的茶几,我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盗汗的原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出自低血糖的缘由……
                    在倒下的一瞬间,我感到的是背后一阵硌伤的剧痛,听到的是傅承澜明显慌乱的呼喊。陷入黑暗前最后的一幕,是他跪跌在我的手边不停张嘴的样子……
                    再次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父母双亲都守在病床边,见我醒来,皆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妈妈给我简单的测了下生命体征,轻抚着我的发顶柔声问道:“感觉好些了么?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我抿着嘴唇微微摇了摇头,抬起贴着胶带的那只手指了指输液架上的空袋子:“又是葡萄糖啊?”
                    母亲闻言,好气又好笑的刮了下我的鼻梁:“低血糖犯了当然是输葡萄糖了?难道打催产针么?”
                    我被逗了个措手不及,忍不住放声大笑。还没容我多笑两声,妈妈的灵犀一指就轻轻戳上了我的脑门:“还笑呢?知不知道吓坏了多少人?我看你上衣的口袋里有糖啊,有症状时怎么不急时含一颗?”
                    我该怎么说呢?说当时正忙着声讨傅承澜而顾不上吃糖么?想到这儿,我抬起被教育到低垂的眼眸看向父母,小心翼翼的搅着袖口询问道:“那个……是谁把我送到医院的啊?”
                    “承澜吓到间歇性失语症犯了,是傅家的阿姨打的120。”父亲起身从床头柜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的是我平日里最爱喝的甜汤。他盛出来半碗,用小汤勺舀起些许吹温了喂过来:“以后有不舒服要说,可不能硬扛着,记住了么?”
                    我愣愣的点点头,张嘴喝下喂到唇边的甜汤。间歇性失语症?是暂时不能说话的意思么?是……傅承澜么?……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喝光了碗里的甜汤,就在我恢复些体力也开了胃,准备再吃些青菜和蒸饺时,母亲看了眼手机,便走出了病房……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5-03-07 22:12
                    回复
                      dd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25-03-08 09:04
                      回复
                        dd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4楼2025-03-08 09:48
                        回复
                          dd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5-03-10 12:38
                          回复
                            二十九
                            我隐约感觉到她出去是为了见谁,不顾父亲的劝阻穿好鞋子就跟了出去。爸爸生怕我再摔倒,紧随其后的保护着,我做贼心虚,唯恐同伴打草惊蛇,走廊里不足十米的距离,噤声的手势就打了不下五遍。
                            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我见到了傅承澜,他由林姨扶着给母亲鞠了一躬,额前的刘海遮盖住了垂下的眉眼,让人很难看清他的情绪,只听到他用缓慢的语调说着失了逻辑的话:“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有低血糖,真的不知道……”
                            傅承澜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低着头,连看母亲一眼都不敢,妈妈试图将其扶到护士站去坐下慢慢说,他却往后退了两步:“我……我不坐了……五月她……她昏倒在乐高的……碎零件上了……头和背……您好好给她查一下……”
                            “还有……”说完这两个字,他停顿了好久才继续道:“以后,给她换个私教吧……别再让她来找我了……”
                            妈妈把他不停发抖的残手握进掌心里,轻轻拍抚着他的手背:“你们两个不是已经和好了么?是不是我家那小丫头又……”
                            “不是的。”傅承澜猛的抬起双眸,从我侧面的角度上,都不难看出他眼中的焦急。他直直的盯着妈妈,生怕说出来的话失了可信度:“她对我……很好!……带我吃饭……送我树屋……我的第一份礼物……她送的……是我不配……我不会当哥哥……”
                            “那个树屋……这么大……”他的手在半空中描绘出一个轮廓,笨拙中透着几分稚气。他给母亲讲述着重装过好几次的乐高,仿佛在炫耀着满分的试卷:“特别好看……”
                            母亲看出他的不对劲,放轻放缓了语速诱哄着:“阿姨看过你的树屋了,好漂亮。来,再让阿姨摸摸额头,好么?”
                            触手的滚烫令妈妈眉心一蹙,她把傅承澜往自己跟前带了带,像哄着儿科的小病号似的温声商量着:“乖,听阿姨说啊,你现在发烧了,咱们去护士站里量个体温、听诊一下,好么?”
                            “发烧了……”傅承澜喃喃重复着母亲说过的话,咬着下唇苦笑一声。他随着搀扶慢慢转过身子,口中还在不停重复着:“我又发烧了……”
                            在三个人转过来的瞬间,除了烧到意识模糊的病人,其余两位当场愣在原地。我往后两步让出位置,指着下榻的病房说道:“我看他有点站不稳了,把他扶进去躺会儿吧。”
                            母亲掂的出轻重,也就没再推脱,和林姨一起把傅承澜安置到了病房。看着血压低、血糖低,体温高达39.8的同时心率还在飙升的病号,我暗暗祈祷自己千万要站稳,别抢了紧巴巴的床位!
                            妈妈当场就给他安排了住院和后续的一系列检查,护士按照医嘱配了药送过来,正准备在他舒展不开的左手上扎针,突然一声惊呼:“王教授,不好了,病人掌心出血了!”
                            “赶紧换手。”母亲和护士交换了位置,在触诊过他残手的僵硬程度和痉挛趋势后,直接安排了针剂。
                            我怕这类药物用多了会产生依赖或者耐药,挽起袖子走到病床旁毛遂自荐:“那个……能不能让我试试?”
                            妈妈诧异回眸:“你?!”
                            我陪着笑脸点点头:“我经常帮他按摩这只手,还帮他剪过指甲呢,您放心,我有分寸的。如果我这边不行,您再用药也不晚。”
                            母亲把针管暂时递还给护士,给我让出了近身的位置。病房里找不到矮板凳,我索性席地而坐,用温热的指腹轻熟的推开他皮肤下基紧绷到时不时颤抖两下的脉络,随后从小拇指开始一根一根抽离蜷缩在掌心里的手指。
                            随着五根手指被成功解救出来,一片血肉模糊之地映入眼帘,我看进眼里,急在心底,怎奈一时间又找不到可以背锅的人,只好一边帮他消毒止血一边嘟囔着:“知道他手不好使,倒是定期给他剪剪指甲啊。”
                            伤口的痛感拽回了傅承澜飘远的意识,他半睁着眼睛看向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不知道他是犯了间歇性失语症,还是折腾到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但是我知道他此刻最需要的是休息。我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护士递过来的纱布卷放进他的掌心里,用爸爸钥匙扣上卸下来的指甲刀一点点修剪着染血的指甲:“我给你剪剪啊,你不要乱动,把指甲修平了,才不会伤到自己。”
                            剪完指甲,我站起身把床头柜上的碗和勺拿去冲洗干净,从保温桶里盛出来小半碗热汤,一边搅拌散热一边商量着:“晚上是不是还没吃饭啊?空腹用退烧药很伤胃的,吃几口甜汤垫垫吧,嗯?”
                            傅承澜没有出言拒绝,却在汤勺喂过去时,抬起扎着输液针的那只手轻颤着推开勺子,缓了缓气息才吐出两个低哑的字音:“你吃……”
                            他高烧到棱角全无的脆弱让我心疼到如鲠在喉,我想让他少些病痛快点好起来,又怕他清醒后理智到病态的执拗。我把他的右手放回身侧,重新端起碗去喂:“输液的手不可以乱动,会跑针的。这甜汤呢,是我特意留给你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啊。”
                            顶多不到十勺的热汤,我分了将近二十次给他喂进嘴里,生怕给的急了、快了,会呛着他或是引起肠胃的不适。
                            喝完汤没一会儿,傅承澜就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紧皱眉头间凝聚着融化不开的思绪,细碎模糊的梦呓时不时的溢出唇角。摘掉面具,收起棱角,好像一个精美且易碎的娃娃。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5-03-16 00:30
                            回复
                              2026-01-28 20:58:4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三十
                              母亲抱着双臂走到床边,先是瞧了瞧我,又瞅了瞅病床旁的傅承澜,试探着问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还没容我编个避重就轻的借口把午后发生的事情掩盖过去,她又推翻了上一秒的质疑:“我瞅着不像啊,这不是相处挺融洽的么?一个知道照顾一个知道谦让的。”
                              “哪有吵架?没有的事儿。”想想自己那一通满含声情并茂、十足秋后算账的河东狮吼,我尬笑着摸了摸鼻梁子。
                              如果说引起这场高热的源头是视觉的惊吓和内心的自责,那么下午的爆发就是持续升温的催化剂。我以怒喊的方式揭开了将他推进泥潭的伤疤,他在鲜血淋漓的刺痛中清醒,也因席卷全身的痛楚而脱力。
                              当晚,母亲没有和我们一起离开医院。坐在回家的车子里,我搂着父亲的胳膊枕在他的肩头问:“老安呐,你说,傅承澜是一个怎样的人?”
                              “承澜啊……”爸爸唤出他的名字,带着些许长辈对小辈的惋惜之情。他拍了拍我搭在臂弯处的手背,思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挺好的孩子,只可惜啊,投错了胎,生错了人家。”
                              是啊,于他而言,生而姓傅应该是这辈子最大的悲哀。本该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成了生命里最凉薄的东西。但凡有个能依靠的家,也不至于在坎坷的命运里节节败退,直至退无可退、伤痕累累,直至疯癫入魔、不愿清醒。他想恨,却恨不起来,也不知该去恨谁,是恨命运的不公,还是恨人间的世俗。
                              第二天一早,我煮了芸豆红枣桂圆粥去病房看他。双脚都站在门口了,才后知后觉出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毕竟昨儿个才干过一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等到面对面时,是先给他盛粥还是先服个软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轻轻按下门把手走进病房,贴墙挪动侦查小碎步的同时,心里暗暗祷告着妈妈能在,至少多一个人就能少一分尴尬!就在我鼓足勇气把脑袋探出去时,刚好与半躺病床旁上的男子四目相对……
                              “早……早啊 ~ ”我一手抱着保温桶,另一只手做了个傻乎乎的挥手动作,再搭配上明显不自然的尬笑,像极了一只偷完蜂蜜后被逮个正着的小熊。
                              我努力忽略掉他的目光,假装没看到似的径直走到病床边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你还没吃早餐吧?我煮了些粥,你趁热喝点?”
                              “这粥里加了昨晚泡好的芸豆,还有红枣碎和新鲜的桂圆,口感是食材自带的清甜,一点都不腻。”我一紧张就爱不停的说话,连盛粥时都在喋喋不休。我不敢看他,就那么低着头自顾自的边把粥晾进小碗里边叨叨。等到碗周不再有明显的烫感,才把碗放到行动小桌上推到他的面前:“我摸着晾的差不多了,你……你喝点?”
                              由于始终低垂着视线,因此我根本无从知晓傅承澜的面部表情,只能看到他把手伸向了碗里的勺子。搅拌几下后,低声问道:“你吃过了么?”
                              “吃了吃了。”我点头如捣蒜的应着,脑子一乱,直接开启了背菜单的模式:“在家吃的,阿姨给做了小馄饨、鸡蛋饼还有牛奶和沙拉。”
                              傅承澜浅浅的‘嗯’了一声之后便没再说话,他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粥,每一口都吃的很慢。许是尚在病中晨起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四五勺就停下了早餐的进展。
                              这可把站在病床前的我给急坏了,攥着衣角直冒冷汗,本就短路的脑子愈加不灵光。心里想的是怎么劝说他多吃几口,然而嘴上却磕绊到不行:“你……你是不是不爱喝粥?那……那我给你去买点别的?我也不知道你平时早上爱吃点什么,要……要不然我去给你买份豆浆?或者你想吃点有咸味儿的,还是……还是什么的……”
                              面对我类似自言自语的述出,傅承澜选择了沉默。他越是不说话,我越是心里没谱,越是觉得他根本不想吃粥,着急忙慌的就跑到医院对面的嘉和一品去买豆浆和豆腐脑。
                              等到我拎着打包带赶回来时,却看到林姨站在门口,她看到我,唇角勾起一抹抱歉的笑意:“宝贝啊,先生在输液,咱们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换言之,就是傅承澜不想见到我,所以才会安排家里阿姨等在门口,为的就是把我拦下来。
                              见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林姨拉过我的手小声解释着:“乖啊,你不要多想。其实呢,先生是很担心你的,他也想跟你说话,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昨天突然晕倒,先生吓坏了,他有间歇性失语症,说不出话来,可他一直都握着你的手。”
                              我闻言泪湿眼眶,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已非初见时的傅承澜,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心疼他,哪怕他被撕碎成骇人的模样,我依然待他如初。
                              我把买来的早餐送进了病房,傅承澜正在打点滴,禁闭着双眸仿佛睡着了似的。我把纸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正准备转身离开才突然发现他输液的那只手不是右边,而是左边!
                              怕自己眼花了,我刻意回头多看了一眼。再三确定过埋针的地方在残手的手背上,我按下呼叫铃找来了当值的护士,指着傅承澜的手问:“他掌心有伤啊,怎么扎这只手呢?”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5-04-02 00:1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