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南生子吧 关注:60,117贴子:601,395

回复:【原创bg】《如澜》(独爱幽兰原创)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五十一
他垂下眼帘将情绪掩尽摇了摇头:“不会。”
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不是生气,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用‘宝宝’二字定义过他的生命。
点外卖对傅承澜而言,就像乐高的玩具套装。如果没有人手把手的领着他去接触、去探索,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乐高是需要拼接的积木,不知道支付宝里还有一个叫‘饿了么’的程序。
在那些接受预定的餐厅中,十家有九家是他连店名都没听说过的,更别提是点餐了。在极度陌生的领域里,他显得笨拙而生疏,微抿着淡色的薄唇无从下手。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好几下,也没见他点进去看看。
他沉默的自我僵持因着,仿佛在失去手杖的情况下被推上了十字路口,周围一片车水马龙,他着急,却又找不到借力的支撑、迈不开虚软的步伐,让人心酸、心软、又心疼。
“来来来,让我也瞅瞅好不?~”我出言打破了这份沉默,也打破了他自己跟自己僵持的局面。我嬉笑着把脑袋凑到他的手机前,随手点开一个肯德基的图标不着痕迹的宽抚着他的焦躁:“咱们慢慢挑,不着急。你看这家怎么样?他们家的豆浆很香醇,薯饼也特别酥脆。”
傅承澜加了两杯豆浆在购物车里,薯饼对他来说仅仅是认识的字,并不知道属于哪一类,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下找。
相比方才毫无头绪的焦躁,他的情绪稳定了好多。看到脆薯饼三个字时,他下意识的往我这边凑了凑,温声询问道:“是这个么?”
“对对对。”我点头如捣蒜的应着,拿出鼓励小朋友的那一套说辞溜须拍马:“大哥第一次看肯德基的菜单就找到薯饼了,好厉害!~我就比较笨啦,到现在都不知道它到底在哪儿,每次都是选个有薯饼的套餐。”
傅承澜闻言浅浅勾起唇角,摘下面具、放下防备的他单纯如孩童,简单又卑微。他不但信了我的话,还耐着性子给我讲薯饼在主菜单的第几个分类。
许是我卖力点脑袋的蠢萌样儿看起来就不太聪明,让他觉得没必要再去抢救我那少的可怜的智商。我刚准备上演一出‘恍然大悟’的戏码来应个景,后脑勺上就传来两三下温柔的轻拍。
我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刚好与他含笑的眉眼撞了个满怀。我一下子就愣住了,试问谁瞅见这双流淌着星河的明眸能视若无睹、毫无反应呢?!
然而我如同花痴般的愣神儿入了傅承澜的眼时,却被译成了什么都没听懂。他摇摇头,好笑又无奈,开口间皆是认命的语态:“算了,以后想吃了,大哥给你买。”
认识这么久,还是首次听到他在我面前以‘大哥’来自称。我很高兴,以至于他有没有把我当纯纯的小傻瓜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我搂着傅承澜的胳膊,竖起一根手指头问他可不可以给他的笨丫头再多加一个饼饼?~
他被逗了个猝不及防,朗笑出声:“给你加个蛋挞吧,我看街上好多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买。”
“大哥给买的,都好!~”我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胳膊,娴熟的发射着彩色的糖衣炮弹,只要是他老人家给的,别说是蛋挞了,雷峰塔我也给它吞下去!
傅承澜晨起惯于喝粥,肯德基的粥虽然营养美味,却都沾荤腥。他胃口浅,又找不到适合的粥,索性直接结了账。
特殊的周期本就对体能的消耗颇大,更何况是一副常年病弱之躯?我怕他身体吃不消,想再给他添点八宝粥、豆腐脑之类流食。好说歹说的叨叨了一大车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撬开他老人家的嘴。
我悻悻作罢,故意把拖鞋趿拉的很大声往卫浴室走去。洗漱一番后,我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干净利落。
我前脚刚迈出来,傅承澜就掀开被子下了床。见他用健康的大手扶着床头柜,将舒展不开的残拳抵在小腹处摇摇晃晃往起站,我吓得三魂飞了两魂半,着急忙慌的冲过去扶他:“我尊贵的傅先生,您的私人小手杖就在屋里,咱就不能开开尊口叫我一声么?伸手示个意也行啊。”
傅承澜笑笑,借着我的力站起身来。他看向我,难得开起了玩笑:“我看你气呼呼的,也不知道你还_/❤️❤️/_愿不愿意扶我。万一抬手没人应,我多尴尬。”
他叫我,我怎么会不应?!
他抬手,我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明知他只是一句玩笑话,我却做不到一笑而过……
我一个跨步绕到他的面前,凝视上他含笑的明眸一板一眼的说道:“第一,五月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大哥的身体吃不消、想让你多吃一点。第二,你是五月的哥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置你于不顾,希望你不要再有这种怀疑自己、怀疑我的念头。”
“最后,五月想说,我知道大哥刚刚是在和我开玩笑。你可以说我笨、说我傻乎乎的连薯饼都找不到,我都可以一笑而过。唯独这件事,不行!”不知怎的,越是往下说,我越是莫名的想哭。眼瞅着温热涌了上来,我抽了抽鼻子挪开视线:“大哥是要去洗漱么?我扶你过去。”
傅承澜没有说话,任由我扶着他去刷牙洗脸。自身的体弱再加上生理期并发的腰酸腹痛,导致他本就不快的动作变得愈加迟缓。
寻常人两三分钟能搞定的事,他足足耗费了十分钟,眼瞅着他稍微一弯腰就痛到眉头紧锁、浑身轻颤的模样,我心疼的无以复加,扶着他的手都在不停的冒汗,直到他重新躺回被窝里,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5-10-07 23:27
回复
    五十二
    我刚准备去洗干净掌心里的冷汗,就被傅承澜拉住了手腕。他看着我,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我知道你会扶住我,也知道你是真的担心我。想买什么就去买吧,我一会儿吃早餐时尽量多尝几口。”
    傅承澜间接性的服软让我呼吸一滞,曾经的我妄想过融化他的冰峰,可当他真的开始坍塌、开始倾倒时,我又有点招架不住、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沿着床边坐下来,把扣在腕部的大手放回被子里。他就那么静静的凝视着我,温软的眸光中透着几分刚刚洗过热水脸的雾气,仿佛一朵承载着水滴的云从我头顶上方缓缓飘过,我的心顿时像大雨将至般潮湿,连说话的声音都随之染上了几分如鲠在喉的哽咽:“五月的哥哥很少出门,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吃的。他身体不好,胃口又浅,我不想他天天喝粥吃青菜,想从尝过的美食里挑出一些适合的分享给他。我教他点外卖,是希望他在我出门上学时也能吃到尝过之后比较喜欢的食物,你能懂我的意思么?”
    傅承澜抿唇而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清浅且醉人。他侧蜷在被窝里,如竹似玉的手指孩童般拽着被子的边缘,说出来的话也是少有的稚气:“谁跟你说我只知道清粥素菜?我还知道琨御府对面的商业街有蔡澜点心,知道店里有素炒河粉。”
    我一个没忍住大笑出声,毫无女儿家的矜持羞涩可言。蔡澜点心这四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一家港式茶点,更是到目前为止他唯一认识且认可的餐厅。至于素炒河粉嘛,大概就是他永远的‘垂青’吧!~
    我叮嘱他好好卧床休息,若是困了就眯一会儿,要学会顺应身体的需求,别老是由着性子来。
    他很是耐心的听着我絮叨,小学生上课似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入耳不上心。我说了满满一车话,他就记住了‘卧床’两个字。即便是面露难掩的倦容,依然强撑着不肯把眼睛闭上:“我不困,我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我被他一句‘等你’给甜的七荤八素,美滋滋的下了楼。在肯德基的蓝骑士到达前,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商业街的嘉和一品,打包了一份八宝粥外加一份豆腐脑。
    林姨见我拎着早餐的外卖迈进家门,先是一惊,随即笑着迎了过来:“宝贝啊,你想吃什么跟我们说一声就好了,怎么还一大早的跑出去买了呢?清晨风冷,要是让先生知道了,可要心疼了呢。”
    傅承澜心疼我?真的假的?!
    听起来真实性不大,但是林姨都这么说了,又不像是纯假……
    算了,管他是真是假,我听着高兴就行了!~
    我把手里的两个袋子递给林姨,告诉她今早不用做早餐了,纸袋里的肯德基就有他一份。
    林姨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惊诧道:“你确定是先生的肯德基么?!”
    我很是满意于林姨的反应,唇角笑意更浓了几分。敞开袋子,指了指里面的薯饼和热豆浆:“这两个是他挑的哦!~”
    “先生还会点餐了?!”
    “嗯嗯!~”
    我和林姨正大眼对小眼的聊着,主卧的方向传来手杖落地的哒哒声。我闻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像幼儿园的老师迎接小朋友那般张开双臂跑了过去:“大宝宝怎么自己起床床啦,头晕不晕?有没有抻到腰?”
    傅承澜朝我勾了勾唇角,抬起为执手杖的那侧手臂递进我的掌心里。他没有计较我小女儿家的玩闹,反而非常享受视若珍宝的感觉。
    他问我肯德基到了没?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嬉笑着凑到他的耳边说:“我们买的肯德基,把林姨吓了一大跳呢!~”
    傅承澜浅笑出声,随着我的搀扶走进餐厅。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外卖的早餐,看了眼摆在我面前的粥、豆腐脑、薯饼、豆浆和蛋挞,在瞅瞅他面前孤零零一个杯子外加一个小纸袋,下意识的问了句:“我的怎么这么少?”
    我差点笑弯了腰,买的时候老嫌多,吃的时候又嫌少,明明是他自己只要了俩,还把问题抛给了我,说的好像我给他买少了似的。
    我把装着豆腐脑和八宝粥的碗往中间的位置推了推,还把蛋挞的盒子一并放了过去凑个数:“不少不少,呐!~这仨是咱俩一起共享的!~”
    傅承澜对常年喝的粥类没什么兴趣,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浇卤的豆腐脑。鲜香顺滑的口感对他来说很是陌生,却又说不上来的顺口。
    我蹲在他的腿边,双手扒着桌沿将下巴垫到餐桌上。要是再有条尾巴啊,绝对是他理想中的大金毛!~
    我问他这个汤好不好吃,他撂下握在指尖的勺子把我扶了起来,眉目温柔:“好吃,坐下来趁热吃吧,一会儿凉了。”
    我搬了把椅子挨到他身边坐下来,一手拿着薯饼大口咬,一手把晾着的粥碗往他手边挪了挪:“要不要尝口粥?这个八宝粥里有……”
    “粥还不都是一个味道么?”傅承澜出言打断了我的话,像传球似的又把碗给我推了过来
    在他的潜意识里,餐点是用筷子夹的、汤是用勺子盛的、水果是用叉子来叉的,所有入口的食物都是匹配上合适的餐具才能放进嘴里,而不是直接下手去拿。
    当我把薯饼的袋子塞进他手里时,他有点犯楞,不知该如何下口。我的薯饼都咽进胃里了,他连个渣渣还没尝到。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油渍,从薯饼的顶部掰下一小块喂到他的唇边:“来,咬一口试试!~”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25-10-17 23:54
    回复
      2026-01-28 23:47:5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五十三
      傅承澜迟疑片刻才张开了嘴,在食物入口时,微凉的唇瓣轻轻触及我温热的指尖。
      我紧张兮兮的追问:“好吃么?”
      他细细咀嚼过口中的食物,点了下头:“嗯,好吃。”
      我欢呼出声,好像接触到新鲜事物的是我,而不是他。兴奋之下,心里的小恶魔放飞了自我,我就那样在傅承澜的注视下犯了舔手指的毛病,而且还是碰到他嘴唇的那一根……
      我俩吃的正高兴时,一抹不太友好的身影拐进了餐厅。瞅着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闯进来的母老虎,我吓破了胆,随手拽过肯德基的纸袋子就塞进傅承澜的怀里,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妈妈看到我教唆傅承澜吃外卖,一记爆炒栗子弹上我的脑门:“你就带你大哥吃这些油糖油混合物?!”
      我气呼呼的嘟起满是油的嘴巴,叉着腰反抗:“是他点的外卖,又不是我。”
      “他点的?承澜连外卖在哪儿找都不知道。”
      “您怎么知道他找不到?”
      我一把从傅承澜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他的面前:“大宝,告诉你姨,饿了么在哪儿。”
      傅承澜倒是给力的很,点开支付宝之后,一下就点到了饿了么。
      母亲好气又好笑的瞪了我一眼走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头俯身诱问:“澜儿,你知道你们吃的这些是在哪里买的么?”
      “在饿了么。”
      “那你把肯德基找出来给阿姨看看。”
      傅承澜听话的往下划拉了几下,随着营业的店铺越来越多,肯德基被顶了下去。他找了一会儿没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图标,侧头问我:“在哪儿?”
      我:!!!!……
      母亲这次是专程来给傅承澜检查身体的,除了常用的医疗器械,还带了一泡脚的中药包。
      傅承澜平躺在床铺上,任由听诊器游走在他的心肺处,配合着吸气和呼气的模样像个听妈妈话的乖宝宝。
      他的目光软软的,麋鹿般温顺。他享受且眷恋长辈的关心与呵护,无论被问的多细,始终耐心的回应着。
      再三确定他没有过多、过强的不适,妈妈把听诊器收进医药箱。她倾身摸了摸傅承澜细软的发丝,开口间满是怜爱:“这段时间暂时把工作放一放吧,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两天。身体要紧,记住了么?”
      傅承澜点点头,浅浅的‘嗯’了一声后,温声继续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在主卧门口罚站的我听到这话直撇嘴,他所谓的照顾好自己是明知身体不舒服还把家中的阿姨支走?还是在体能消耗最大的周期里不吃不喝?是跌倒在卫生间的地面上没人扶根本起不来?还是血流量大到惊人时执意洗澡?热毛巾擦干净它不香么?
      怎奈妈妈对他这个口是心非的伪乖宝儿是一万个信任,而我这个不过是间接性定了个外卖的孩子却要被她带走一起去阜外上班。
      我使劲儿拉着门框,拿出奥斯卡的演技向傅承澜求救:“大哥救命啊!五月要留下来陪大哥,不要跟着妈妈去上班。我要是走了,你的乐高怎么办?大哥不想要树屋了嘛?!”
      傅承澜被我精湛的演技所折服,他心软了,有个鲜活的生命喜欢他、依赖他,愿意去花时间陪着他、一次次重新组装他破碎的梦,他怎会无动于衷?!
      “好了,过来。”他轻声唤我,难掩温柔。
      我挣脱母老虎的魔掌,撒丫子跑到傅承澜的床前使劲儿挤出两滴眼泪,委屈巴巴的瘪瘪嘴:“大哥是不是又不喜欢五月了?我会乖,会很乖很乖的!~”
      “五月一直都很乖,待我也好,我怎么会不喜欢?”傅承澜抚摸着我的发顶,微凉的指腹从我的眼尾处一带而过:“不想走就说,哭什么?”
      我把脑袋埋进床铺里,后脑勺上是他温柔的轻拍,耳边是他说情的话语:“阿姨,五月在这儿挺听话的。您要是不介意我这段时间身上不干净,就让她多住几天,正好陪陪我、给我解解闷儿。”
      那是妈妈第一次在傅承澜的口中听到需要人陪的字眼,她是惊诧的、亦是欣慰的。
      她不许傅承澜妄自菲薄,她说:阿姨只会允许我的女儿留在最干净的孩子身边过夜
      这种信任的托付让傅承澜很是动容,他抿了好几次唇才哽声道:“我……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25-10-25 00:08
      回复
        五十四
        母亲在医院还有很多工作,因此没有过多的停留,简单叮嘱了几句就准备动身离开了。临走前,她一把捏 m住我的耳朵,笑称我是安御怀里长大的小白眼狼。
        我甩掉她的捏在耳朵的指温,抓过傅承澜的大手扣到脑袋上,装聋作哑。
        傅承澜是个很注重礼节的人,他和妈妈话别,还特意吩咐林姨替他送客到楼下。
        母亲走后,他勾起我的一缕发丝轻轻的拉拽了几下:“阿姨都走了,快起来。”
        我抬起脑袋,猫儿般在他的掌心里蹭了几下,随即附上一个讨好的眯眼笑:“大哥真好!~”
        傅承澜的指尖从我的发顶沿着面颊的轮廓滑过,半圈起修长的手指由下往上刮了一下我的下巴颏:“你这小丫头,我这儿有什么好?还哭着闹着要留下来。”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反正,就是好!”
        他颇显无奈的抿唇一笑,抬手指了指我身后的衣橱:“我有些头疼,想稍微眯会儿。你照顾我一夜,想必也是困了,去换件衣服补个觉吧。”
        我按照他的指示从衣架上随手取了件家居服走进卫浴室去更换,等我抱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再回到主卧时,傅承澜已经合上了眼帘。
        我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也拿不准自己是该去落地窗边的小榻,还是绕到大床的另一侧躺上去。
        “大哥?”我轻声唤他
        傅承澜不语。
        “那……我上床睡觉喽?~”
        他还是不说话。
        我拿出‘人固有一死’的心态,把衣服往塌上一放,转身就钻进了傅承澜的被窝。不像是睡觉,更像是赴死。
        傅承澜背对着我侧身而卧,留给我一抹清瘦的背影和萦绕耳边的呼吸。
        我不知死活的半撑起胳膊往前凑了凑,小声问道:“大哥,你睡着了么?”
        傅承澜闭目凝眉,叹了口气缓声开口:“你要是不困,就去阜外陪阿姨上班。”
        “困困困。”我吓得连声认怂,赶紧躺回原位上,一动都不敢动,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胆战心惊的一夜终于得以翻篇,放松心神的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拽着傅承澜枕头的一角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然是十一点多。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瞪瞪的撑开眼帘,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傅承澜专注于手机屏幕的样子。
        “怎么又再工作!……”我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将掌心准确无误的贴上他的小腹:“睡会儿好点了没?头还疼么?肚子痛不痛?”
        傅承澜还不太习惯如此亲密的触碰,但也没有推开我的手,只是僵了那么一瞬间,很快恢复了常态:“我好多了,你饿不饿?我刚刚点了蔡澜家的外卖,你吃完再睡。”
        “你在饿了么里面找到了蔡澜点心?!”我像弹簧般惊坐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继续问道:“是你自己点的外卖么?”
        傅承澜不明所以,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没有帮你吧?”
        “你在睡觉,怎么帮我?”
        “所以说,是你独立完成的点外卖喽?”
        “是,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我松开微信对话框的录音键,把刚来录下来的话发给了妈妈。随后把手机屏幕举到傅承澜的眼前:“给你姨报告一下,免得又是我背锅。”
        傅承澜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无奈中透着微乎其微的宠溺。
        他这一笑,我记得好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对我的宠溺,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让我难以忘记。
        我怎么舍得去忘记,我又怎么忘得掉……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25-11-02 22:15
        回复
          五十五
          傅承澜买了一荤一素两份炒河粉,林姨怕营养不够,特意让厨房又添了两菜一汤。
          我倒是给足了面子,又是吃菜又是喝汤的。再瞅瞅坐在对面的老先生,眼睛里就只有面前的素炒河粉。
          在林姨眼中,我是这个家的大救星,她用眼神示意我给傅承澜夹些菜,好像只要是我给的,他就能照单全收了似的。
          我放下手里沾过荤腥的筷子,重新拿了一双新的夹了些番茄炒蛋放进他的盘子:“大哥吃菜。”
          傅承澜浅浅的“嗯”了一声,尽显敷衍!为什么这么说呢?往嘴里送了三口都没碰一下菜肴,不是敷衍是什么?
          我能说什么?说他挑食么?万一把他说急了,撂筷子不吃了可怎么办?无奈之下,我只能又盛了半碗汤给他,结果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吃了差不多半份素炒河粉,傅承澜就停止了进餐。他擦干净唇角,告诉我慢慢吃,随后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都走了,我哪儿还有心情往嘴里塞?喝光碗里剩下的两三口汤,像蜜蜂追着花朵似的跟了过去。
          我挽着他的臂弯,以玩笑的口吻指责他不吃菜的行为。
          傅承澜闻言驻足,垂眸凝视上我含笑的眉眼:“你的意思是,我该尝尝家里准备的菜和汤,是么?”
          我点头如捣蒜:“是。”
          “然后再吐上来,是么?”
          “不是不是不是。”我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触及他看不出喜怒的眼眸,我赶紧赔着笑脸把话题转移开:“妈妈带了中药包过来,五月打盆热水给大哥泡泡脚好不?~”
          傅承澜没再说什么,随着我的搀扶走进了书房,躺靠进落地窗边的摇椅。我怕他着凉,从主卧抱了床毯子给他盖上。清瘦病弱的身子、低垂无神的眉眼、搭在一旁的手掌,若非满头仍是青丝,倒真像个古稀之年的老人。
          我找来泡脚的木桶,按照水和药的比例接了一大半热水,以推动的方式从卫浴室挪到了书房。我擦了擦额上渗出的薄汗,撸起袖子半蹲在他的腿边,刚准备伸手帮他脱袜子,就被头顶传来的冷声吓了一跳。
          “干啥啊你?~吓死我得了。”我扭过头,满是幽怨:“不脱袜子怎么泡脚嘛?”
          傅承澜不依,用自认为足够大的力气死死的按着膝盖。他的手在不受控制的轻颤,以至于说话的声线都跟着发抖:“这不是你该干的!”
          “那我该干什么?该看着你为了双袜子而不顾自己的腰么?”在据理力争方面,尤其是在他的事情上,我不愿、也不能认怂。
          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目光执拗而纠结。我叹了口气,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你我之间,没有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晓得不?”
          “可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你可以给我俩赏钱啊,咱俩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不就Perfect了!~”
          我摆出一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模样朝着他呲牙一笑,趁他好气又好笑的指着我、给我扣财迷帽子的空档,快速脱下他脚上的袜子。
          他的脚很凉,我怕猛然放进热水里会烫着,先是用手托着他的脚底用另一只手慢慢撩起水流冲洗,待他慢慢适应了,才敢把他的脚放进木桶。
          不低的水位差不多能浸泡到他的膝下,我问他烫不烫、要不要稍微加点凉水。他摇摇头,脖颈处是肉眼可见的发僵。
          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傅承澜染病多年的身子,他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摇头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坐在地板上,握着他快要僵成木头的残手,将脑袋枕向他的腿面。我一边熟练的帮他推揉放松着手背的脉络一边琢磨着吸引他放松的话题,试图缓解他因心绪而导致的周身僵硬:“大哥,您看我今天的表现值不值一百块?~”
          傅承澜就那样被逗了个措手不及,朗笑出声。他抬起健康的大手,轻轻抚摸上我的发顶:“我们不谈钱,伤感情。”
          谈钱伤感情?这意思就是不想给钱了呗?~
          我轻“哼”一声,颇有些大彻大悟的嘟囔道:“老话说得好啊,越有钱的人越抠门,这话果然不错。”
          傅承澜大笑,笑我的古灵见怪抚慰了他所有沉重的不安。他轻轻弹我的脑门,像极了寻常人家玩闹的兄妹俩,跳出了血缘和姓氏的框架,亲近而美好。
          泡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他开始盗汗。许是体内的寒气太重,几乎是汗如雨下。
          我坐在他的身边,一块接一块的拧着热水帕子,不停的帮他擦拭着汗珠。我这已然是手到用时方恨少了,怎奈某位先生还嫌不够乱,老想掀开身上的毯子,把我气的直接拍上他的手背无奈求道:“祖宗啊,咱配合一下下好不好?五月知道大哥很热、很不舒服,但是现在不能着凉,拜托你再忍一忍,一会儿汗落了就不难受了,嗯?”
          傅承澜倒是听话很,说不让动就真的一动不动,再难挨也不过是皱皱眉头。大量的冷汗浸透了他的发丝和衣衫,看得我好生心疼。差点!就差一点!我就鬼使神差的吻上了他凝聚成川的眉心……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25-11-09 22:20
          回复
            五十六
            冷汗散尽后,他在护工的陪护下洗净满身的汗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由于上午补觉的关系,他饭后并无困意,手捧着半杯量的红糖姜汤半靠在茶几旁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我组装树屋。
            我不想让他当个局外人,希望他能有参与感,因此刻意将堆满零件的茶几推到他触手可及的位置上。他看到我所需要的东西时,会拿起来丢到我的跟前,我笑着夸他好棒,他听出我是在哄他,浅浅的弯了眉眼。
            正当我俩配合的完美无瑕时,傅承澜一个失误将手中的零件扔向了我。由于我是在地板上坐着,矮了他不少,这一失手刚好砸到我的脑袋上。
            我倒是没觉得疼,却把傅承澜给吓到了。他把我叫到身边,放下手中的杯子轻触被砸到的地方。
            他问我疼不疼,眼神中透着快要溢出的关切和歉意。
            我口中的‘不疼’入了他的耳朵变成了善意的谎言,他颔首凝视着我抬起的眉眼,泛起涟漪的目光中猛然掀起来骇浪:“你之前摔倒的时候也说不疼……可我知道你疼……那么硬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疼……你疼,但是你不敢跟我说,是不是?……”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原来这件已然被我定义为过去式的旧事,竟成为了傅承澜翻不过去的一页。他面上不显,心里却不敢忘。我无法想象这件事到底被他‘重温’了多少次,才会在看到类似的情况时吓成这样!
            我的久久不答,把傅承澜推向了更深的自责和自我的质疑,恐慌之色跃然脸庞。在他茫然无措的眼神里,我仿佛掉进了时光的轮回,随着轮盘的逆转,我清晰的看到了当初摔倒后,他有口难言的无助,也看到林姨所讲述的,独自一人捡乐高的场景。
            没有完全打开的结像一道屏障遮在傅承澜的眸前,以至于他眼里满是我曾经受伤的样子。哪怕此刻我额头上连一点红肿都没有,在他看来也是一片惨状。
            “这次真的不疼的,一点都不疼的。”我试图以温缓的声调来打破他眼中的幻想、抚慰他惊恐的不安。我握住他冰凉轻颤的手指,沿着被小零件砸到的位置画了个圈:“大哥仔细瞧瞧,这里是不是连个红印子都没有?不红不肿的,又怎么会疼呢?”
            傅承澜低下头来挨我更近,他仔细审视着我的额角,直到想象中的幻境逐渐消散,才重重的舒了口气,随即脱力般倒向了我的肩头。
            我连忙抬起双臂抱住他,一手扶稳他的腰身,一手轻拍着他的脊背。他用疑问的语调唤我的名字,即便我就在他的怀里,仍旧无法扭转他对自己的质疑。他迷了路、花了眼,分辨不出我是否受了伤,也感受不到彼此间相拥的温度。
            他跟我道歉,不停的呢喃着对不起,喝醉了似的把零零散散的一颗残心掏出来给我看。这种没有任何麻醉措施自我生剖让他痛的浑身发抖,连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牙齿碰撞的冷颤:“我没当过谁的哥哥……也没和谁一起玩过……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我也想和你好好相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把事情搞砸了……”
            “你给我买的玩具,被我摔了一次又一次……你带我出去吃饭,我不是恐高就是应激反应走不动路……”说到这儿,他浅浅的笑了,自嘲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讲到有温度的地方,他的声线不再是磕磕绊绊的僵硬,柔和了不少,人也随之渐渐放松下来:“可你并没有放弃我、离开我……无论我摔倒多少次,你都愿意把我扶起来、愿意叫我大哥……”
            我窝在他不够温暖、不够宽厚,却令我莫名心安的怀抱里,安安静静的听着他细数着过往的桩桩件件。
            讲到情绪的起伏时,我会抱紧他的肩膀,以更深的相拥告诉他:五月在,一直在。
            讲到相对比较舒缓的桥段时,我改深拥为轻拍,给他、也给自己一个缓口气的时间,以温缓规矩的拍抚来告诉他:慢慢说,不急,我在听。
            我突然想起了林姨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傅承澜是一个慢热却长情的人。他不擅、不懂、甚至不会倾诉,生疏而笨拙,难以令旁人共情。然而正是这种跌跌撞撞的前行让我感动万分,在他一步三晃的步伐里,我看到了拨云见日的希望。
            我怕他坐久了腰会受不了,扶着他靠回身后的软枕。许是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傅承澜眸中的思绪久久平息不下,吐露心声给他带来的不止是心灵的释放,还有精神上的反噬。他过得太过压抑,倾诉过后的他面色苍白、眼尾泛红、喘气微急,看起来愈加疲惫。
            我给他盖了盖毯子,把掌心搓热后暖上他的脐周:“累了是不是?稍微睡会儿吧,嗯?五月在这儿,我陪着大哥,不会离开大哥。对五月来说,傅先生永远都是最好、最让我心疼的哥哥。”
            傅承澜似乎很是满意我的听后感,他稍微侧了侧身,以半蜷的姿势躺在沙发里合上眼帘。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累到陷入浅眠时,他突然开了口:“是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些话,让你心疼了么?”
            我闻言哭笑不得,抬起另一只手轻拍上他微弓的脊背:“五月心疼大哥,是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哦!~”
            傅承澜浅浅的‘嗯’的一声,他拍了拍我暖在小腹的手,阖眸温声道:“去玩吧。”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25-11-23 12:40
            回复
              五十七
              “拼树屋么?”
              “嗯。”
              “会不会吵到你休息?”
              “不会。”
              得到傅承澜的准许,我才暂时离开他触手可及的位置,坐到地板上继续乐高的大工程。
              下午三点多,我接到傅承洲的微信电话。他约我共进晚餐,我拒绝了。当他知道我这几天都住在琨御府,又是一通千篇一律的提醒。
              傅承洲在对待我时,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耐心。同样的话,他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去重复,第一遍和第N的语气,几乎没什么不同。
              我懒得在一件没有沟通空间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直接挂了电话。再抬起眼帘,直接撞进了傅承澜的眸光里,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主动说些什么。
              我不想跟他撒谎,把通话的内容和盘托出。怕他听了心里不舒服,我刻意在话尾加了几句宽慰:“大哥别太走心了,承洲还小嘛,等他长大了,就能理解你啦!~”
              “还小?难道你不是和他同龄么?”傅承澜语气清晰淡漠,丝毫没有睡梦初醒的朦胧。他单手支撑着沙发半坐起来,就着我喂到唇边的水杯呡了几口温水:“五月,并非所有事都与年龄有关。他看不起我,是耳濡目染,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明白么?”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傅家待他不好,我是知道的。但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的傅承洲在我看来更偏向于处世不深的青春年少,是叛逆的,也是轻狂的。
              我把傅承洲的造访和传达当成傅氏夫妇的意思,把他对傅承澜的偏见理解为父母一辈的误导,甚至有想过等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长大了、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就会慢慢懂得大哥的不易,根本没想到傅承澜终生的遗憾竟与他有脱不开的干系……
              我用整个假期的时间拼好了树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个丢失的小人偶始终没有找到。我挨个儿给北京所有的乐高旗舰店打电话,试图买到原装的配件,每次都是抱着最大的期望拨通,然后满载着失望挂断……
              在这期间不止一家店的工作人员推荐我买个差不多大小的人偶零件,正处于青春期的我执拗起来丝毫不输傅承澜,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小任性,我礼貌且坚定的拒绝了任何形式的非原装拼凑。
              我趴在书房的地毯上,咬着笔杆子把搜寻的版图扩大,北上广一个都不肯放过。
              傅承澜午睡醒来到书房找我,瞧见我还在锲而不舍的‘撞南墙’,唇边溢出一声浅笑。他坐到摇椅,伸手捡起了地板上写满座机号的A4纸,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笑意更浓了,连言语间的语气都染上了一丝戏谑:“小丫头业务挺广,都打到南方去了。”
              我气呼呼的白了他一眼,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打了这么多电话都买不到一个原装的人偶,我的小心态濒临崩溃,我着急,甚至是委屈。看到‘撑腰’的来了,我蓦然红了眼眶,哽咽道:“大哥,我找了好多地方,就是找不到怎么办嘛?!”
              傅承澜俯下身来,以残手的臂肘支撑在腿面上,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发顶:“不就是少了个人偶么,多大点事,还至于哭一个?”
              我不服,坐起来仰起下巴同他理论:“什么叫多大点事?秋千上本来是两个人,现在就剩下一个了,它多孤单啊。那个不知掉到哪里的人偶,现在肯定也很着急的啊。”
              傅承澜莞尔一笑,颇显无奈:“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明天就开学了,我安排司机送你早点回家。”
              我摇头如拨浪鼓,举着平板上最新归纳的电话号码告诉他,我还要继续找。
              “你就是找到了,又如何?”他以温缓的语气陈述着凉薄的事实,眼里一片领略万物后沉淀下来的淡漠与释然:“就算你真的找到一模一样的人偶放到秋千上,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所以,有些孤独是命中注定,你能懂么?”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我就是不想认这个命。不仅如此,我还不许他这么早下定论,即便他腿脚不便且已经坐下了,我也要把他撑着站起来!
              捋顺拥堵的千头万绪,我深吸一口气,开启了缓而有力的理论模式:“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哦!大哥和五月也不是一出生就装在一个盒子里,现在不是也一起吃饭、一起玩么?所有的孤独都会被有所准备并且锲而不舍的人打破,比如,你倔强又可爱的小妹,安凝女士!~”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1楼2025-11-30 00:34
              回复
                五十八
                傅承澜朗笑出声,他拿我没辙,只好拿学法文的事情来‘挖苦’我,说来说去也无非就是贪玩、学习不积极之类的车轱辘话。
                我像个被家长絮叨学习的小孩儿般戴上蓝牙耳机转过身,留给他一些写满‘莫言’的背影。他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家长啊,简直不要太难缠!~
                傅承澜倚靠进躺椅,小口喝着林姨送进来的热参茶。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眸光沉静。
                偶一抬首,刚好撞进他宁静的柔光,我笑了,逗他道:“像不像大哥受了欺负后,五月约人帮你去打架啊?”
                他颔首,微勾唇角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更像是家常便饭的欺凌还会不会有扭转的后续,更不知道有人替出头、帮打架是什么感觉……
                注意到他的情绪有所不对,我撂下手里的平板和手机挪到躺椅旁,握住了他随意垂放在身侧的残手:“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大哥。谁敢说你不好,我就……我就跟他拼命!”
                傅承澜刮了下我的鼻梁,亲昵又无奈:“你是个学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不满于他泼冷水的行为,使劲儿‘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旁。难道我以命相搏的豪言壮语,配不上他的感动万分和零食大礼包嘛!~
                本以为只是一句抚他心绪、哄他高兴的话,至少是等我羽翼丰满后才能展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却没想到冥冥之中的安排会来的那么快。我很庆幸自己有过以命相护的念头、庆幸从未动摇‘澜是大哥’的执着,但凡有一丝裂缝,我都没胆子打出步入学堂多年来的第一架,没胆子在高中的年纪抽谁的耳光……
                傍晚时分,母亲来接我回家,我耷拉着脑袋跟着她走进私梯,嘟着足以挂油瓶的嘴朝着送到门口的傅承澜摆了摆手:“大哥拜拜……”
                瞧着我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妈妈好气又好笑:“要不然把你寄宿在承澜家好不?离学校还近。”
                “好呀好呀!”我顿时一扫而光脸上的阴霾,疯狂点头:“那咱赶紧回家收拾收拾行李!”
                “你想得美!”
                “哼!~那么大的成功人士,拿小女孩儿开涮啦!~”
                母亲没有理会我的胡搅蛮缠,毫不留情的按下了关门键。回家路上,她一边开着车子一边问我学习法文的进展,我绞尽脑汁,最终伸出一只象征着数量的手:“我学了五个新词。”
                “五个?!”提高的声调里,小老太太 m的惊诧显而易见,她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翻出八百年前的旧事挖苦我:“法语没学多少,点外卖没少传授吧?”
                我一口气没喘匀,险些咳出生来。
                什么叫没少教点外卖?!说的好像我这几天都在教他使用美团和饿了么似的!
                怎么不说说这个假期刚好赶上傅承澜的生理周期呢?难道要他强撑着身体的不适给我讲课么?
                怎么不说说我没日没夜的拼树屋么?难道指望那个不但手不好使、看图也蒙圈的人么?
                真的是!~
                十一小长假过后,我回归到忙碌的校园生活。与以往不同的是,我心里多了一份牵挂,也因此平添了更多习惯。
                每个课间,我都会微信提醒傅承澜喝水,在午休时间和他分享我的餐品,晚上放学后,第一时间跟他报备。他也渐渐学会了与我呼应,学会了拍照记录,即便不再是朝夕相处,依然能很好的沟通和交谈。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25-12-06 00:01
                回复
                  2026-01-28 23:41:5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五十九
                  周三上午,市里一家名声很大的音乐学院来校参观,顺便过目几个在乐器方面成绩显著的学生。
                  在同行的师资人员里,我见到了苏璃。他一身浅色的着装走在西装革履的人群里,低调且引人注目。
                  站在身旁的好友激动的拽了拽我的校服衣袖,惊呼道:“五月你看,是苏璃耶!我的天,谁要是能被他挑中,那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我假装毫不知情的揉揉鼻梁,问:“他很厉害么?”
                  好友无情的赏了我一个白眼,开启了喋喋不休的补课模式:“你知道市里想预约他私教的人有多少么?把咱们学校的操场用来排队都不够。我们小区有一家托关系才约到他的私教,一节课90分钟,你猜多少大洋?”
                  “一千?”
                  “五千!”
                  “啥玩意?!”我惊的差点咬到舌头,九十分钟就五千块钱,天宫的琴师下凡了么?!
                  八卦正欢时,几道不太友好的声线钻进耳朵:“听说那个苏璃是双(xing)人啊,那岂不是不男不女?”
                  “什么不/男不/女啊,明明就是可/男可/女!”
                  “真的假的?!”
                  “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知道?听说他还生了个孩子呢!”
                  “What?!那岂不是又生了个可/男/可/女的(guai)胎?!~”
                  “哈哈哈,是的!而且还继承了男(yun)的体质哦!”
                  我实在听不下去,甩开好友的手就冲了过去,压着胸腔里层层燃烧的火苗,尽量心平气和的提醒道:“人家苏教授再怎么说也是个老师,你们这样在背后诋毁他和他的家人,不太好吧?”
                  三四个高年级的女孩子立马朝我围过来,像极了电视剧里私立学校那种狗仗人势、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学生会:“你个高一新生懂什么?高三的学姐们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么?我们说的是事实,诋毁什么了?你这么护着他,难道你和他关系不一般?!”
                  话赶话的说到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难免让旁人想入非非。她们开始揣测我的身份,有人说我是苏璃未来的儿媳妇,还有人跟我打听傅承澜的身体(gou)造。
                  我气红了眼眶,一怒之下推倒了为首的女生,我们撕扯在一起,嚷成一团。好友为了帮我,也卷入了‘战争’,最终,这场闹剧以全部送进校长室而落下帷幕。
                  傅承洲闻讯赶来,看到已经被撕坏衣领的我时,和校长简单沟通几句就把我带出了校长室。
                  我很感激他愿意放下少爷的架子,为了我去和学校交涉,但我并不打算领情,换句话说,我不愿意这件事到此为止、仅此而已!
                  傅承洲劝不听我,也不敢拽我,无奈摊手道:“五月,你和苏璃教授非亲非故,为了一个那样的人冒着受处分的风险大打出手,你怎么想的?”
                  “什么叫那样的人?那样的人不是人么?就活该沦落成笑柄么?”我理了理惨遭薅乱的头发,简单的在脑后一扎,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体面一些:“你不要忘了,你大哥也是这样的人,她们在讨论的不止是苏璃教授,还有傅承澜。我不允许有人当着我的面说我大哥,你懂了没?学校已经通知我父母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等了。”
                  “安凝!”傅承洲唤出我的本名,他跑到已经转过身的我的面前,抬手箍上我的肩膀,眼睛里满是对我来说相当陌生的眸光:“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不会被社会接纳的,才学在资本和舆论面前一文不值。即便苏璃再优秀、傅承澜继承了再高的天赋,也改变不了他们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当这样的人威胁到了正常人,就会沦落为牺牲品、沦落为熄灭光芒的可怜虫,他们会被扼杀的干净利索,就像,傅承澜的手。”
                  我开始发抖,不可抑制的发颤:“傅承澜的手是怎么回事?”
                  “我爸亲手打的。”
                  “理由呢?!”
                  “五月……”
                  “我问你理由呢!”
                  傅承洲深深凝视着我,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如果换个人问,他也许会答的理当应分,毕竟在这件事里,他扮演的只是个间接性获利的角色,并不是主使或者主谋。
                  但此刻他面对的是我,是一心袒护傅承澜的角色,他有点慌了,顿了好久才开了口:“为了让我取而代之”
                  “你赞同傅叔叔的做法?”
                  “是,毕竟我比他更能被社会接纳,更有价值。”
                  我睁着潮湿通红的双眸,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傅承洲的脸上!在打响的瞬间,我泪如雨下……
                  “我以为你和傅家的人是不一样的……以为你长大了就会懂得傅承澜的不易……我真没想到你们是物以类聚!……”我想把拥堵在心里的情绪吼出来,却如鲠在喉,开口间全是哽咽,根本没什么音量:“我真是高看你了,从今天开始,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我不再理会傅承洲的劝阻,抹了一把泪毅然决然的走回校长室。
                  父母来的很快,我搂着妈妈放声大哭,指着那群女学生不停的重复着:她们骂我大哥!
                  母亲抱着我安抚,把善后的事情交给了父亲。在了解完全部过程后,父母提出给我办理转学,他们不允许独生的女儿在这样的环境里接受更高的教育。
                  校领导不愿轻易放走成绩靠前的学生,更怕这个丑闻随着学生的离开而散播出去。然而在百般沟通后,最终还是没能动摇我们一家三口的决心。
                  我离开了就读不到两个月的新学校,怕好友日后被针对,在征得对方家长的同意后,一起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25-12-07 21:46
                  回复
                    六十
                    我们一起去医院做检查,一起喝最大桶的奶茶。聊起打架的过程,好友一脸崇拜的形容道:“五月同学,你知道么?你当时像个大侠似的就冲上去了!巨威风!”
                    我哈哈大笑,瞟一眼坐在旁边选学校的四位长辈,他们的眸光无奈又宠溺,令我心安。母亲告诉我们,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心怀的坦荡和公平对待的眼睛,远比所谓的重点学校更重要。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傅承澜的耳朵里,他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窝在父亲大人的怀抱里啃着果子看电影。看到微信的来电显示,女孩子的第六感告诉我:快逃!
                    我把无处安放的烫手山芋往爸爸手里一塞,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躲进了卧室。我抱膝坐在床上,心跳如鼓、手心冒汗,种种迹象都颇有些低血糖驾到的趋势。
                    父亲接完电话过来看我,瞅见我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好笑的摸了摸我的发顶:“我的小姑奶奶啊,咱至于怕成这样么?”
                    我瘪瘪嘴,拉住他的衣角小声打听道:“大哥是不是很生气啊?……您有没有替我好好解释一下?……”
                    “爸爸做事,你还不放心?”父亲的宽慰把我出窍的灵魂重新找了回来,他把手机还给我,叮嘱我自己玩一会儿,就去书房里忙转学的事情了。
                    我搂着最爱的毛绒玩具反复翻阅着和傅承澜的聊天记录,编辑的信息写了删、删了写,来来回回磨蹭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发出去一个字。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我手机都掉到了脸上,我揉揉砸痛的鼻梁子,抱着玩具赤脚过去开门。
                    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当场石化!在父母的羽翼下活了十几年,我还是首次萌生出爸爸不靠谱的念头!
                    难道眼前的景象就是他口中的‘你放心’么?那抹本该在琨御府的平层里大隐于市的身影都找到我房门口了,这可让我怎么放心?!
                    “大大大……大哥……”我抱紧怀里的毛绒玩偶,哆哆嗦嗦的唤着他。傅承澜的眸光幽深而沉静,仿佛波涛暗涌的海面,随时可能掀起吞噬一切的浪潮……
                    我不敢抬头去触及他的眼睛,垂下的视线里满是他拄着手杖一步步往前挪的双脚。我下意识的小碎步往后退,若非他打了个趔趄,我这只缩头小乌龟还不知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扶住了他,在手杖落地的刹那间,稳稳的接住了他向前倾倒的身躯。与此同时,也察觉到了他清浅到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知该如何宽慰他的不安,只好连扶带抱的把他先带到安全的地方坐下来。我在他的腿边半蹲下来,握着他紧攥如磐石的残手温声劝道:“咱稍微放松点,好不好?大哥别着急、也别生气,你先平静下来,我慢慢跟你解释,嗯?”
                    傅承澜直勾勾的盯着我颈侧的红痕,他的目光炙热如炬,两片淡色的薄唇间承载着太多更像是欲言又止的难以言表……
                    他的间歇性失语症犯了,说不出话来了……
                    我彻底慌了,刚想站起来去拿手机给妈妈打电话求助,就被他抬手挡回了原地。
                    他看着我,近在咫尺,我却读不懂他的眼神。他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动唇,对我来说都变得异常陌生……
                    傅承澜指了指自己的颈侧,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看到了我的伤,被这抓伤的痕迹吓到了!
                    “大哥是想问五月的脖子痛不痛么?”我俯身颔首,凝视上他承载着太多无力和无助的眸,用轻缓的语调商量道:“大哥累了,五月先扶你躺下缓一缓,好么?你躺着,我坐着,咱俩慢慢说,成不成?”
                    万幸的是,傅承澜还能听得进我的劝,任由我帮他脱下鞋子,侧倚进床头的靠枕里。
                    我怕他冷,从柜子里抱了床厚毯子给他盖好。见他将残手抵在上腹部,我俯身轻拍着他的脊背柔声询问:“大哥是胃疼么?家里的药箱里有你常吃的胃药,我去拿药给你,好么?”
                    傅承澜半睁着眸子看向我,强撑的倔强中透着明显的疲惫。许是不忍我在带伤的情况下再去担忧他的身体,默许般轻轻点了下头。
                    他这有口难言的样子,让我心疼如针扎。我起身去帮他找药,在客厅见到了与他同行的林姨。
                    在林姨的口中,我得知傅承澜是在午休的时候接到了傅承洲的电话。她只听得出电话里的语气相当激烈,但根本听不清通话的内容。
                    傅承澜接完电话之后显得很无措,他想撑着手杖站起来,却因一个脱力而险些摔倒。情绪的波动引发了他肠胃的痉挛,在肆意的疼痛面前,他是无力的;在残败的身躯面前,他是无助的。脆弱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身体上强烈的痛意和内心毁灭式的挫败,当疼痛从胃部蔓延到心胸再扩展到全身,他并没有选择去医院,而是加量服用了常备的药物就赶了过来。
                    林姨叮嘱我、甚至是拜托我:宝贝啊,先生吓坏了,你多陪陪他,好么?先生啊,最听你的话了。
                    我把那颗恨不得把傅承洲生吞活剥的小心脏强塞回胸腔里,故作镇定的应下来。药物不可服用的太密,更何况床上躺着的,是一副不知吞了几枚药片的身子!……
                    我洗了些红豆、芸豆、枸杞、山楂放进破壁机里,还加了一杯牛奶、半个苹果提味。细细打磨了五分多钟,才把温热的甜糊糊倒进杯子里端进卧室。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4楼2025-12-14 12:47
                    回复
                      第六十章更新完毕,遇审ing……
                      《如澜》共212章,已完结,先睹为快以及更多bg男生子文文尽在爱发电🔍:独爱幽兰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25-12-14 12:48
                      回复
                        六十一
                        傅承澜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面朝落地窗的方向侧蜷着,呼吸清浅,背影削瘦。听到开门声,他扭过头来,看了眼一站在门口的我,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我端着甜味偏淡的‘辅食’去哄他,吹了个天花乱坠才喂进去一口。待他咽下去之后,立马眨巴着大眼睛凑过去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名不虚传,特别特别的好吃?!~”
                        傅承澜皱着眉头往后躲了躲,生怕我化身他理想中的大金毛咬他一口,或者舔他一下似的!
                        我没有揭穿他失了分寸的服药行为,甚至没有一点点责备的意思。他错在哪里了呢?错在活的像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而并非麻木不仁的傀儡么?还是错在了不再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开始迈出与我呼应的脚步呢?
                        他没有错,他只是太着急了,才会把加量服药当成压制疼痛的唯一途径、当成见到我最快的方法。
                        半碗量的糊糊,被我分成二十多个小份喂进他的嘴里。我告诉他,胃药找不到了,只好先给他弄点细软的流食暖暖胃。
                        喂完最后一口,我从窗户柜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擦拭干净他的唇角:“大哥感觉好点了么?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或者恶心想吐?”
                        傅承澜摇摇头,他抬抬手示意我离他近些,用微凉的指尖轻轻触及我蔓延到耳后的抓痕,眼里满是泛起水雾的疼惜。
                        他修长的五指从我的发丝间穿过,按着我的后脑勺往下压,试图在发顶找到被薅的痕迹。好在我发丝的储备量足够多,即便是惨遭毒手,也和以往没什么差别。
                        他很想问我疼不疼,然而现实却只赋予了他动动唇瓣的能力……
                        从他检查伤情的方式来看,不难猜出傅承洲到底跟他说了多少。一定说的很惨吧?不然怎么会把我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大宝贝吓成这样?
                        我没有选择撒谎,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说实话。我直起腰,握住他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凝视着他的眉眼缓声开口:“还有一点点疼,但是已经好多了,大哥不要害怕,也不用自责。无论是挂彩还是转学,都不重要的。伤会痊愈,学校也可以再找,最重要的,是我保护了你呦!~每次看到脖子上的伤啊,我都觉得自己好棒、好勇敢。”
                        傅承澜的眼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眶里充盈的湿润好像一眨眼就会溢出了似的。在象征着脆弱的透明滑落之前,他把头埋进胸口处,用双手遮挡住了面颊……
                        我一下子就慌了!!!
                        “大哥……你你你……你别这样……别哭好不好?……”我不敢去使劲儿硬掰他的手腕,只能跪在床边,攥着汗津津的手把脑袋挤过去哄。他生气时、执拗时、甚至是发怒时,我都没像此刻这般心乱如麻过。
                        我小心翼翼的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轻声道:“大哥刚吃完东西,可不能情绪这么大,很容易吐上来的。你把手拿开,好好看看五月,好么?真是就是些皮外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本来只是想尽快安抚好他的情绪,没想到这嘴里的话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话音刚落下,他就逆呕了上来!
                        傅承澜半撑着床面把脑袋探出床沿,当他注意到我正跪在跟前时,连忙用另一只健康的手掩住了口鼻。
                        我生怕他再呛到,赶紧让出位置摆好垃圾桶。他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呕,少得可怜的那么半碗温糊糊怎么喝进去的又怎么吐了上来。
                        我坐在床边帮傅承澜拍背顺气,待他再也吐不出什么、只剩下徒劳的干呕时,我帮他含水漱口,扶着他侧倚回靠枕上。
                        在呕吐物的气味扩散后的第一时间,我跑去拉开了一条窗缝,随后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垃圾桶里的袋子,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丢到房外。
                        等气味的源头处理完毕,我又着急忙慌的去拧了块热水毛巾,一寸寸擦拭干净他脸庞上那些不只是泪珠还是冷汗的水渍。
                        呕吐过后,他的双眸更红了,然而眼里的思绪却丝毫没有随着滑落的泪水而流失半分。我就那么看着他,用半握在掌心里的毛巾轻轻打了下刚好擦干净的手:“你看你,哄你别哭,非哭,把大侠亲手磨的糊糊都吐出来了。”
                        傅承澜不明所以的看向我,他有点没听明白我的话,可手边又没有可以代为表达的纸笔或者手机。沉默的凝视是他唯一的选择,亦承载着有人能懂的期望。
                        我请家里的阿姨帮忙切了些新鲜的橙子,用小叉子一点点剔着酸甜止吐的果肉喂给傅承澜,一边喂一边给他讲述着好友对我的各种崇拜和形容,用尽吃奶的力气再加上绘声绘色的表演,总算换来了云开见月明。
                        午后小憩是傅承澜多年的习惯,突然的打断再加上整整折腾了一下午,他脸上的倦意很是明显。当所有因胡思乱想而无限放大的恐惧得到缓解、当紧绷的心弦因唇角清浅无奈的弧度而放松、当身心交织的剧痛得以抚平,他整个人的状态放松不少,恹恹欲睡。
                        我怕他睡着后会冷,展开床尾的薄被直接覆盖住他裹在身上的毯子。他累极了,半睁双眼看了看陪在身边的我,就阖眸睡去。
                        直到他陷入熟睡,我才端着果盘蹑手蹑脚的离开卧室,随着隔音的房门被轻轻带上,心里的小恶魔瞬间冲破牢笼!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6楼2025-12-21 14:20
                        回复
                          六十二
                          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顺着旋转梯噔噔噔的跑上二楼,直勾勾的冲向开着门的书房。瞧见坐在桌案后悠闲喝茶的父亲大人,张嘴就是一顿疯狂的输出:“老安呐!~傅承澜要来家里,您倒是提前知会我一声啊。难道这就是您老人家口中的‘爸爸做事,你还不放心’么?”
                          “这不是怕你跑路了么?”爸爸撂下手中的茶杯,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的眼神中满是笑意:“承澜执意要过来看看你,难道爸爸还能让他扑个空?肯定是安排的妥妥当当啊,你说对不?”
                          “对对对!”有这么个生活上犹如老顽童的爹,简直是好气又好笑!
                          我把手中的果盘随手放在书桌,坐在爸爸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安董啊,咱以后能不能不跟傅家往来啊?他们都欺负傅承澜,我不喜欢他们啦!”
                          “我的小公主长出翅膀了,知道护短了。”父亲抬起双臂护住我,他没有指出我年少时期短浅幼稚的目光,反而将见证我成长的观后感娓娓道来。
                          讲到最后,他说:“爸爸很高兴看到你张开了未丰的羽翼,也有点吃醋不是为了你的亲爹。”
                          我大笑,从果盘里拿了一片橙子塞进他的嘴里,拍马屁道:“我爹无敌!!
                          傍晚时分,我踮着脚尖悄悄溜进卧室去看过傅承澜一次,他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沉稳,只露出脑袋的一大只眉目柔和、呼吸均匀。
                          我检查了一下床边的垃圾桶,确定他没有再吐过才彻底放下心来。我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把台灯调整到刚好视物又不刺目的亮度。天色渐渐暗了,我不想他在相对陌生的环境里醒来后什么也看不到。
                          父君大人晚上有个饭局不在家吃,额娘大人医院有事脱不开身,我突发奇想,带领两个阿姨一起琢磨傅承澜爱吃的素炒河粉。
                          查百度、搜抖音、翻小红书,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三个人围在餐桌前沟通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归结出最像蔡澜点心的做法。
                          河粉是我亲手炒的,两个阿姨在尝过之后都说味道不错。我美滋滋的给傅承澜盛出一盘晾着,为了更好的营养搭配,还按照之前的食材配方用破壁机给他做了碗辅食,依旧是磨的很细,唯一不同的是把牛奶换成了清水。入口虽然少了些奶香味,但是食材本身的味道愈加突出,喝起来也更加清淡些。
                          我端着精心准备的晚餐奔赴卧室,本想叫他起来吃点东西醒醒神儿,晚些再继续睡。结果刚推开房门,就看到那抹侧身安睡的身影已然半倚进了床头的靠枕,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傅承澜缓缓转过视线。瞧了眼傻站在门口的我,勾起唇角扬了扬握在指尖的物件:“这照片上的小胖子是你么?”
                          我闻言气结,狠狠的跺了两下脚!首先,我很高兴他的间歇性失语症在醒来后得到了缓解,其次我想表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着实扎心!最后我想说,他这个人呐,还是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更招人心疼!
                          哪有把尚在蹒跚学步的奶娃娃称之为小胖子的?这未免太直男了吧!我承认自己一岁的体型像个煤气罐、四肢堪称米其林轮胎,但是可不可以请这位‘口出狂言’的先生掂量掂量用词?人家那叫标准的婴儿肥好不啦?!
                          我嘟着敢怒不敢言的嘴巴,迈着极不情愿的步伐把晚餐送到床前。若非怜惜他胃腹空空、旧疾初退,我真想再饿他半个小时:“给大哥做了素炒河粉,您赏个脸尝尝?”
                          “是你炒的么?”傅承澜言语轻快,似乎对我的私厨很感兴趣。他的手不好使,如同虚设的残手端不起餐盘也握不住筷子,注定他必须先坐直身体,再找到一个放食物的地方才能独自完成进餐。
                          “放到窗边的小茶几上吧,我坐过去吃。”他知道自己的手不如常人稳妥,刻意把用餐的地方远在离床较远的位置。不想弄脏房里的任何物品,也想在这个不算熟悉的地方保留更多的体面。
                          我把他撑起腰背的身子推回靠枕的软怀,拿起筷子夹了几根炒河粉放进勺子里。抬手喂过去时,还不忘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堪称咬牙切齿的搞怪:“来,小胖子喂你哈!~”
                          傅承澜笑了,张嘴吃下喂到唇边的食物。
                          我问他:烫不烫?
                          他眨了下眼睛摇摇头,答非所问道:怎么和店里的味道不一样?
                          我重重的‘哼’了一声,化身刚出锅的肉包子,气鼓鼓的撂下餐具:“傅先生要是不饿就直说,咱们立马撤餐盘!~”
                          傅承澜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有任何形式的服软,只是象征着的把手伸向筷子,我就立马破了防!
                          天知道我有多心疼他挫败的落寞,哪里舍得眼睁睁的瞅着他去沾手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赶紧把筷子抢过来,赔着笑脸继续喂。
                          傅承澜的胃口还算不错,吃了半盘素炒河粉还喝光了满杯的米浆。我搜刮出脑袋里所有溜须拍马的好听话把他夸了个天花乱坠,然后抱着盘子把剩下的饭全部扒拉进肚子里。
                          从来没有人吃过他剩下的东西,这件事一直搁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国外生活的那些年,傅承澜常常会在夜深人静时把这份回忆拿出来陪他入睡。
                          他的感动是与日俱增的,不会被因时光的流逝而消磨、暗淡。多年后,我以妻子的身份听他讲起这一段时,他的声线里依然带着容易察觉的轻颤。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7楼2025-12-28 07:38
                          回复
                            六十三
                            我想把傅承澜留在家里休息一夜,怎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还是执意要走。我没辙了,发动全家来‘对抗’。最终,在父母的电话轰炸和我的苦口婆心三路猛攻下,顺利拿下了他这块坡度极陡的高地!
                            他穿的是爸爸的家居服,用的是我的牙膏和沐浴用品。从卫浴室撑着手杖挪出来的那一刻,仿佛一颗营养不良的奶糖朝着我走了过来,一张嘴说话,还是青柠味儿的!~
                            我使出洪荒之力控制住足以压弯腰背的笑意帮他吹干了头发,临睡前,还给他热了半杯牛奶助眠。
                            傅承澜睡在了与我一墙之隔的客房,我不是没想过把他留在自己的卧室休息,也为之非常努力的争取过,可他态度坚决、软硬不吃,我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挥着小爪子跟他说晚安。
                            我失眠了……凌晨十二点了都没能入梦……
                            我担心他,想偷偷过去看看他,又怕吵到他的浅眠……
                            傅承澜的微信消息发过来时,我正裹着毯子翻阅过往的聊天记录。他问我:睡了么?
                            三个字加一个问号入目,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身体不舒服了!我慌里慌张的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冲向了隔壁。
                            傅承澜没想到我那么晚还没睡,他半眯起双眸看向推门而入的我,仿佛在辨别视觉的真假。当我光着的脚丫子闯进他的眼帘时,他才完全认出是谁来了……
                            “你怎么又不穿鞋……”他出言责备了我,声线清浅而沙哑。
                            我根本无心理会这些芝麻粒儿大的事儿,满眼都是他连台灯的柔光都暖不过来的倦容。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生怕再添一份他内心的负罪感,只好蹲在他的床边柔声问道:“大哥怎么还没睡?是不是不舒服?”
                            傅承澜浅浅的应了一声,蜷的更深了些:“五月……我头好疼……看东西都有点模糊了……可就是睡不着……”
                            听他说头疼,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发烧了,连忙把掌心覆盖上他的额头。再三确定他并非炎症的起热,只是单纯因熬夜而引起的疼痛才暗暗松了口气。
                            我决定趁虚而入把自己扔上他的床,这一次,傅承澜倒是没再执拗,任由我躺到他的身侧,握住了他的残手。
                            我温声宽慰着他难以平静下来的心绪,宛如讲故事般絮叨着。最初,他还能迷迷糊糊的简单附和,五六分钟后,他安然入梦。
                            早上七点,傅承澜准时被生物钟唤醒。睁开双眸的第一眼,是小猫儿般窝在身侧的我,是即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他的我。
                            他目光柔软,抬起另一只惯于搭在腹部的手触及我脖颈处的红痕。动作很轻很缓,挨到皮肤上一点都不痛,反而有些痒,像极了在童年时期父亲轻挠着我的痒痒肉与我玩闹。
                            我一个没忍住大笑着从睡梦中醒来,把傅承澜给吓了一跳。他的童年是我想象不到的凄苦,根本不会有如此温暖欢愉的记忆,他把我的笑当成一种掩饰痛意方式,眉心处很快凝聚出隐约的‘川’字。
                            “一大早的,皱什么眉头呢?”我伸出一根手指贴上他眉间的山川,以指尖的温热熨平了他皱起的思绪:“我大哥这么清俊的人,不适合皱眉。你啊,要多笑一笑,超好看的!”
                            傅承澜垂下眼帘掩去如迷雾般浓烈的思绪,再抬眸时,眼中已然一片清明。
                            他问起我的伤,有没有去医院,开的什么药,会不会留疤,把他能想到的都问了一遍。
                            他问:“五月,有我这样一个哥,你会不会觉得很丢脸?”
                            最后一句话入耳,我难过到心跳都慢了半拍!那种如鲠在喉的拥堵,让我连喘气都变得吃力。缓了好几口气,才从哽住的喉咙间找到发声的途径:“大哥怎么会这么想呢?”
                            他抿唇笑了,反问我:“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了!”我心里又气又急,坐起来盘着腿跟他理论,一根一根的掰着手指,一板一眼的讲给他听:“五月不知道大哥所谓的‘丢脸’指的是什么,先把我所能猜想到的跟你讲清楚,如果有什么忽略了的,你可以等我说完再补充。双/性/体质怎么了?咱堂堂正正的做人、不偷不抢的赚钱,哪儿丢脸了?生理期怎么了?碍着谁了?用谁哄了?连口糖水都没给熬过的人,你听他那么多废话干嘛?有过身/孕怎么了?你一个人就能有了是么?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凭啥让你背?一受惊就说不出话怎么了?谁还没有害怕的时候?应激反应因人而异,怎么就非得一样啊?”
                            一通连珠炮疯狂输出,我气儿都快喘不匀了。瞅了眼快被我‘炸’懵了的某先生,不知怎的竟笑出声来。
                            我俯身过去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以示小惩大诫:“你所谓的丢脸,不过是别人看不惯你的成功、给你造成的一种错觉,懂么?好了,五月说完了,该大哥说了。你倒是给我说说看,还有哪儿丢脸了?嗯?”
                            傅承澜直勾勾的看着我,眸光幽深,抿唇不语。他的沉默像一堵棉花墙,专治各种各样的小话痨!无论是据理力争,还是无理搅三分,都拿他没辙!
                            “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不肯开口,我不想认怂,僵持不下之际,我撂下一句‘狠话’率先光着脚丫子开溜。
                            为了保持住我打肿脸才充起来的高冷形象,我特意挑了套深色系的衣服,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不苟言笑的表情,除了看起来有些与年龄不符的僵,其他的没毛病!~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8楼2026-01-03 22:34
                            回复
                              2026-01-28 23:35:5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六十四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手挽着手一起去吃早餐,故意对傅承澜的处境视而不见。他不知道什么是一家人整整齐齐,面对父母的布菜投喂,他很是拘谨,甚至是无所适从,紧张到反复捏攥着手里的勺柄。
                              他一个眸光扫过来,我差点被口中南瓜粥噎住!好吧,是我不争气,人家一个眼神儿,都能让我心软成一面湖水。不但主动帮他分担起盘子里的食物,连说话的声音都满是同情的轻柔:“是不是看着这么多吃的头大了?没事儿哈,五月帮大哥一起吃,咱俩肯定能吃完。”
                              傅承澜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他先是分给我一个糖心蛋。许是我一口塞进嘴里的豪吞让他萌生出‘妹妹非常饿’的错觉,竟把盘子里最大的那块饼也给了我……
                              一顿早饭,吃的我胃里直发涨。父母在出门前叮嘱我在家陪着傅承澜好好玩,不要淘气。我点头如捣蒜的应着,等到他们前脚一走,我立马就松开傅先生的胳膊颠儿颠儿的去冰箱里找山楂汁。
                              傅承澜拄着手杖缓步跟了过来,我一转身,差点与他撞了个满怀!他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也没什么面部表情。
                              我承认我早上态度欠佳,也知道他此番前来十有八九是为了秋后算账,只是不知道要算哪一本……我最怕他面目表情的沉默,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果汁瓶,怂颠颠的缩了缩脖子糯声道:“有……有事儿啊?”
                              傅承澜往前挪了一小步,俯身开口:“你怕我?”
                              我如实点头:“怕。”
                              就这硬件弱不禁风、软件气性还大的身子,叫我如何能不怕?
                              他闻言凝眉:怕我什么?
                              “怕您动气呗!~”我伸出一根手指,将指腹按在他的眉心处沿着眉形的方向延展:“也怕你皱眉,多好看的哥哥啊,一皱眉都显老了。”
                              我挽上他残手的那侧手臂往客厅走去,慢悠悠的,宛如散步:“五月一直都很怕大哥,怕你生气、怕你沉默、怕你痛了不说、怕你胡思乱想。所以啊,大哥不要动不动的就生气、皱眉,五月会害怕的!~”
                              傅承澜展颜浅笑,他还是那么的好哄,三两句软软的小甜话就能轻易拉上他唇角的弧度。
                              他借着我的托扶坐到沙发上,抬手摸了摸半蹲在跟前的我的脑瓜子:“中午大哥带你出去吃。”
                              “好呀!~”我脆声应下来,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凝重的问道:“咱不会又去蔡澜点心吃素炒河粉吧?”
                              傅承澜含笑摇了摇头:“你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那我们去吃火锅好么?点一些菌菇、番茄、玉米之类的素锅底。”
                              “好。”
                              “大哥是不是第一次吃火锅?没关系的,我带着你,你不用怕。”
                              “嗯,不怕。”
                              “五月。”傅承澜唤我,眉目温柔,眸光渐暖:“有你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刚过上午十点半,我就带着傅承澜出了门。工作日的非用餐时间段,商场里的人不多,我挽着他的手臂慢悠悠的穿过一层彩妆区往扶梯走去。
                              瞧见圣罗兰的最新款口红,作为女孩子的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抬起跃跃欲试的小爪爪请示道:“报告老大,我想去试试口红,可以不?”
                              “不可以。”傅承澜一口拒绝下来,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五月,你还是个学生,应该以学习为主,而不是想着怎么化妆。”
                              “我……我不买,就先试试……行不?~”
                              “你不买,你试它干什么?”
                              不买就不能试了?!难道所有顾客都像他似的这么钢铁直又多金么?!
                              我不愿在饭前和他掰扯、惹他不高兴,面上乖顺的直点头,心里却盘算着下一次只身光顾的时间。
                              尽管傅承澜已经习惯了出门、习惯了在人多的环境中吃饭,但我还是会尽量把用餐的座位选在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比如,靠窗的角落。
                              我们要了一个菌菇和番茄的双拼锅底,菜品是清一色的纯素。傅承澜没来过海底捞,对‘火锅’两个字的理解也仅仅是偶然间的隔窗一眼,我端着调好的酱料碗回到餐桌时,他正坐在已然沸腾的锅前发呆,像个遭遇放手后等在原地的孩子……
                              瞧见我回来,傅承澜淡淡的抿了下唇,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点完菜之后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只是把我叫到跟前小声问道:“我看别人桌上都有荤菜,你想不想吃?想吃就加一些,我没来过这儿,不知道哪个好吃,就没给你点。”
                              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我附耳去听,险些埋没在餐厅播放的音乐里。正是这如此轻飘飘的嗓音,却重重的砸在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莫名的鼻尖一酸……
                              想带他领略万物的人,是我;看不得他迈着跌跌撞撞的步子跟上来,还是我……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样了……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9楼2026-01-17 12:1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