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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bg】《如澜》(独爱幽兰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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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随我?这球传的有水平啊!我要是继续帮他按揉颈肩,万一出个岔子,妈妈还不生吞活剥了我?!要是就此罢手呢,岂不是代表着宁愿看他疼也不愿帮忙了?
左右为难之际,我最终选择了前者,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去感受他的身形和骨骼,每一下都像是捏 m m m在烫手的山芋上。
经过了将近一刻钟的苦熬,终于把手心下那块僵硬冰凉的皮肤熬到恢复了柔软和温度。我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抬起双手扶在傅承澜的头颅两侧帮他试着活动活动:“感觉好些了没?还痛不痛?你平时别老是一坐下就一上午、一下午的,身体哪受得了啊?林姨也不管管你么?就这么由着你?”
傅承澜在身体上很是配合我的动作,言语上却始终没有搭上半句。
我识趣的没有再问,在取得他的准许后,走进他的卫浴室拧了块热毛巾帮他擦了擦额间渗出的薄薄一层冷汗:“还是很痛的,是不是?不许否认,汗水为证,不接受任何的反驳。”
见我高举着毛巾给他擦汗,傅承澜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他垂眸凝视着半蹲在腿边的我,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缓声开口:“任何回报都是需要付出的,以短暂的疼痛换取更长的舒适,没什么不好。”
我蹲的腿有些酸,所幸直接席地而坐,捋清思绪,有模有样的分析着:“大哥,我们一点一点开剖析这个问题的根本,好不好?咱不说怎么以短时间的疼痛换取长时间的舒适,就问为什么会颈肩痛呢?是因为你坐在椅子上的时间太久了,对不对?如果你能少一些坐着的时间,多躺下休息一会儿,或者少量的走动一下,是不是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呢?”
傅承澜很认真的听我说话,他很尊重我,直到我话音落下超过三秒才出了声:“第一,我有我的工作要处理,第二,我要给你讲课。无论是哪一项,都不允许我在床上进行。”
“不是工作和讲课不允许你躺下,是你不允许!”相识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失了说话的分寸和语调。我知道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大声的喧哗,我也不想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大哥,如果教我法语给你增添了生活的负担,我很抱歉。晚上回家我就跟妈妈说换个家庭教师,请你不要拿教课当理由。”
“随便。”傅承澜只甩给我两个字,就直起身子靠回了椅背上,他微闭着眼帘,好像睡着了一般。
林姨过来书房告知晚餐已做好时,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亦没有起身。让我颇为惊讶的是,林姨竟然只唤了一声就离开了,她没有过来看看这个家体弱的主人是不是在椅子上睡着了,更没有试着劝劝他前往餐厅趁热吃饭,一切的一切,既在意料之中,又在预想之外。
那一瞬间,我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也许在他看来,家里的阿姨只是个相处时间很长的熟人,是恪守着主仆之间规矩的长者,而并非是能参与他生活的人。
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懊悔和心酸,抬起温热的掌心覆盖上他搭在腿面的手背,略显讨好般轻轻摇了摇:“大哥,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傅承澜没有甩开我的手,但也没有睁开眼睛,他一动不动的张开唇缝,话语声透着疲倦的低哑:“我没胃口,你去吃吧。”
“你生气啦?~”我以跪坐的姿态更加紧凑的挨到他的腿侧,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拽过他的胳膊就是一通摇:“好了好了,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该大声跟你顶嘴,下次不敢了,大哥别生气了。”
“那你说,谁家的兄妹俩能不吵架啊,是不是?我和我父母认识十多年了,偶尔还会拌两句嘴呢,更何况咱俩认识才十多天呢。”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使出以柔克刚这一招,打出最后一博的亲情牌,试图力挽狂澜:“大不了让你吼回来就是了,你别不吃饭嘛,吃饱了才有力气吼我啊,对不对?我一定会乖乖坐在地板上听训的!~”
在我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下,傅承澜终于肯把眼睛睁开了,他看了眼大型宠物般跪坐在腿边的我,瞳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是想说点什么的,然而诉说的需求犹如无尽暗夜里的点点过光,很快就被燎原的冷风吹灭了。
他明显松懈的态度足以给我鼓舞,我撑着地板站起身来,朝他伸出了搀扶的手臂:“既然大哥不习惯躺着说话,那我以后就多帮你按揉颈肩,这样总可以了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呢?”
我连二连三的服软让傅承澜愣住了,像极了我在傅家大宅里第一次喂他吃饭的样子。他盯着我看了好长时间,才把左手的手腕递进我的掌心,随着我的搀扶往餐厅挪步。
我陪着他一起吃饭,用还没碰过肉类的筷子给他的碗里夹了些素菜。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次,他动了给我夹菜的念头。可惜在每次极为短暂的停顿过后,都放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4-10-26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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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吃过晚餐,我挑选了些新鲜的水果切成小块放进保鲜盒,叮嘱他餐后一小时再吃,而且是尽量多吃一点,补充些身体所需的维生素。
    傅承澜缠身的病痛有的出于先天自带,有的出于后天养成,水果里的维生素对他来说是杯水车薪,等同于睡前喝杯温奶的效果。
    他没再像上次那样反驳我,而是静静的听着我说,直到我当着他的面,把装着橙肉薄片的小盒子放进保鲜层,他才蓦的垂下眼帘,浅浅的道了声谢。在我即将走进私梯时,他出言唤住了我,对视了将近一分多钟,才开口道:“明天,你还来么?……”
    “来啊,说好了以后每天帮大哥按摩颈肩的,当然要来啦!~”我一边说着慰之不安的温言,一边将其扶回了客厅,待他坐稳后,我扶着他的膝头,在他的腿边蹲了下来:“天黑风凉,大哥当心受寒,累了一天了,晚上要好好休息,早点睡,别熬夜,不养足精神哪儿有精力给我讲课啊,对不对?”
    “草莓和蓝莓记得吃一些,橙子的薄片是给你身体不舒服时准备的,止吐效果很好,别忘了,嗯?”十有八九是遗传了母亲大人的医生基因,每次叮嘱时,我都会絮絮叨叨个没完。意识到自己话多了,我赶紧画上了句号:“好啦,五月该回家啦,大哥晚安。”
    话音落下之际,我揉了揉蹲到泛酸的双腿,转身离开。不经意间的一个抬眸,恰好与他发愣的目光撞了个满怀。但我没有多做停留,亦没有多做询问,而是果断的离开了他家。
    我想,相比过多的关心和沟通,他更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把思绪捋清楚,学会不要用看待过往的角度来看待现在和未来。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妈妈亲手给他做的早餐提前半小时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林姨,她先是朝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而小声告诉我,家中先生心情不好,正在书房里发脾气。我闻言,笑的像朵花似的脸庞瞬间变得仿佛失去太阳的向日葵……
    我把拎在手里的保温桶和肩上的书包全部递交给了林姨,以轻装之躯上了阵。房门是虚掩着的,我屏住呼吸,悄摸摸的将耳朵贴了过去……
    傅承澜讲的是英文,且语速很快,把我这个只有初中文凭的孩子听的云山雾罩。我根本翻译不出全部的内容,只能从他近乎质问的语气中听出重复出现的‘恨’字,和最后那句‘到死都不会原谅。’
    随着通话的结束,一阵手机落地的声音骤然响起!我闻声狠狠一怔,下意识的推开了房门!……
    在一片摔碎的狼藉中,我找到了他,找到了那抹半倚在书桌旁颤抖不止的身影……
    “大哥!”我焦声唤着他,径直踩过碎屏的玻璃走到他的跟前,急时扶住了那副侧倒过来的躯体:“大哥小心,别摔着了。你站不稳了,我们坐下缓一缓,好么?”
    傅承澜没想到我会提前过来,他看到我时,眼神里有惊诧、有茫然、有痛苦,还有浓烈的憎恨。
    他不是神, 做不到片刻掩藏掉燃烧的情绪,看着我就像看着仇人似的。但幸好他还能认出我是谁,还能听得进我的劝,只执拗了一两分钟,便随着我的搀扶坐到了沙发上。
    我吓得直拍心口,倒不是怕他凌厉的眼神,而是为方才他差点摔倒的样子而后怕。万一真摔了,可怎么得了?!
    我倒了小半杯温水放到茶几上,坐到他身侧的位置轻轻拍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脊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帮他顺气:“是谁气着大哥了?怎么一大清早的发这么大脾气?气大伤身,大哥不要和自己身子过不去。消消气,嗯?要不要喝点温水?”
    傅承澜渐渐松开紧按在左胸处的手,端起了只注入五分之一水量的杯子,缓了好几口气,才仰头把水流送进胃里,哪曾想水刚入胃,就顺着食道反了上来。
    他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放下水杯,还是该偏头把涌上来的水吐在地板上。到最后杯子碎了,水也吐了,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的颤抖因胃部的不适而再次卷土重来!
    水杯落地的异常声响惊动了林姨,眼见家中男主人痛到抖如筛糠,连忙走过来询问他要不要请医生。
    傅承澜强忍着连牙齿都在打颤痛意,摆了摆无法舒张的残手,开口间,满是断断续续的破碎感:“有些……痉挛……没事……”
    林姨没再说什么,朝我做了个‘麻烦您了’的手势就退了出去。我不确定按压上腹会不会牵扯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又不敢明说,只能一遍遍的劝他轻点力道,别伤到自己。
    缓了十多分钟,傅承澜总算是熬过了连喘息都染着疼意的剧痛。他顺着我的扶持以半蜷的姿势侧躺在沙发上,略长的刘海被冷汗浸透,紧紧的沾在额头上,颇显狼狈。
    怕他出了这么多汗会着凉,待他躺稳后,我先是抱来一床毯子给他盖好,随后端了盆热水过来,用湿热的毛巾反复擦拭着豆大的汗珠。
    因不确定会不会挤到他,我连沙发都不敢坐,全程都是半蹲着完成的。
    傅承澜撑开汗湿睫毛的眼帘,等到他看清了是谁在身边,才把盖在身上的毯子往身前拢了拢,随后抬起无力的手拍了两下沙发上空余的位置。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4-11-01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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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9 02:2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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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我知道,他是在示意我坐过去,别蹲着。
      我顺着他的意坐上沙发的边缘,俯身过去柔声询问:“你感觉好点了么?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脏难受么?胃痛不痛?”
      傅承澜疲惫至极,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象征性的摇了摇头。
      他的眉心蹙的那么紧,以至于让人难以分辨出这个摇头的动作里有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我陪在他的身旁,一边按摩着他情绪波动后引起脉络紧绷的左手,一边把早晨妈妈给他做饭的样子娓娓道来。他很快被这个温馨的话题吸引,眉目间逐渐柔和下来。
      我一根根捋顺他的手指,见掌心里清晰可见的指甲印,暗暗庆幸着给他修剪指甲的决定。要不然啊,这好好的手掌非被他折磨到血肉模糊不可!
      将近九点钟,傅承澜才攒足力气靠坐起来。他看了眼担忧到一脸凝重的我,浅浅的勾了下唇角:“我没事了,你也别担心了。有点饿了,你能把阿姨煮的粥拿来给我么?”
      “能能能。”听他有意吃饭,我赶紧跑到餐厅去拿碗筷,生怕动作慢了,他就后悔了。
      母亲煮的是蔬菜蛋花粥,傅承澜手执汤勺从我捧着的碗里舀走了差不多半碗的量。饭后,我把书包里带着的胃药连同保温杯里的红枣芝麻核桃豆浆一起递过去:“妈妈说,这是你现在可以服用的胃药,吃一粒吧。”
      傅承澜接过小药杯把药倒进嘴里,混合着两口温热淡甜的豆浆咽了下去。就在他伸手跟我索要药盒时,我直接做出了拒绝的手势并把药收进了衣服的兜兜里。他见状很是不解,凝眉问道:“你拿我的药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方便给你服用啊。”我掏出手机点开淘宝,指着购物车的小药盒说:“我买了它来装这个药,很方便随身携带。这样呢,你不舒服时,我就能及时给你服药了。”
      傅承澜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他攥着身上的毯子,抿了好几次唇才发出声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二个问我这样的问题。我用轻缓的语速回答着,就像初次听到时那般耐心:“因为你是我大哥啊,我当然要对你好了,这有什么不对么?”
      “我姓傅。”
      “你姓啥,都是我大哥。”
      我的固执,让他捉摸不透,也让他舒展了眉头。后来我才知道,‘大哥’两个字于他而言,不过是冷冰冰的头衔罢了。
      大发脾气的反噬,是他连沙发都下不来,更别提是坐到书桌旁给我上课。傅承澜是个过于严谨苛求的人,他把母亲的托付看的很重,不过是少上半天的课,竟然还要发个微信解释下。对此,我深表无奈的扶额摇头。
      他拿着手机,抬眸瞟了我一眼,继续打字:“你有话要说?”
      “没有啊!”我立马出言否认,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见他停下编辑内容的进度,投射过两道深究的目光,我赶紧拉过他的残手按摩着:“大哥忙着,我帮你按按手哈!~”
      傅承澜发送完微信消息,就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他用右手的掌心覆盖在左手的手背上,将交叠的双手隔着毯子贴在腹部,低垂的眉眼根本遮盖不住反噬的疲惫,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没一会儿就合上了眼帘。
      我不知道他哪个时间段属于闭目养神、哪个时间段是真的睡着了,更不知道自己是该留在这里还是起身离开。搅了半天的衣角,最终还是厚着脸皮把重心留在了沙发上,反正他没明说,我就有理由装傻!
      然而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m m。睡了不到半小时,傅承澜就开始盗汗,细密的小水珠从他的额头渗出,没过一会儿就凝聚成了足以顺着面颊滑落的水滴。
      我重新打了盆热水回来,把毛巾放进去反复浸湿拧干,怕声响太大吵醒了他,刻意放轻放缓了动作,把毛巾与水面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了十厘米的范围之内。
      毛巾太热怕烫着他,太凉了又怕激着他,我的拧到半干的热毛巾在手背和脸颊试了两遍温度,才小心翼翼的擦拭上他汗津津的额头。
      傅承澜瞬间惊醒,瞪大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仿佛噩梦初醒。在我的温声引导下,他渐渐恢复了目光的焦虑,把视线锁定到了我的脸上,随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大哥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我把半握在掌心的湿毛巾放回水盆里浸了浸热水,拧到比方才更干一些从他的手背一路暖到指尖。无论是身体的不适,还是情绪的突变,最先被冷汗侵袭的永远是他的双手。如果额头的汗水多到凝聚成流淌滑落的水滴,那么手掌里的状况只会更糟。
      果不其然,他的掌心里已然泛起肉眼可见的水光。我先是帮他擦干净右手的汗渍,随后才在用热水暖过手的情况下,帮他慢慢舒展开蜷缩五指的左拳。
      傅承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我如获至宝般去小心呵护他的左手,从按摩放松到舒展五指,最后再到擦除汗渍,整个过程都是一言不发,直到我把自己的手推进他的掌心时,才微蹙着眉心哑声开了口:“你……不怕我的手么?……”
      怕?为什么要怕呢?我摇了摇头,俯身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害怕大哥的手呢?它只是生病了伸不开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呢?”
      傅承澜活了二十多年,早已听惯了残疾这两个字,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生病’来形容他的手。那么的简单,简单到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手不是回天乏术,而是生活中一场小小的感冒。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4-11-08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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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上午都迷迷瞪瞪的,一会儿睡一会儿醒,体内盗出的冷汗把贴身的家居服都浸潮了。
        临近午餐时,傅承澜在护工的帮助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以清爽的状态坐到餐桌旁吃饭。
        我咬着伸到嘴里的筷子紧盯着坐在主位的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吃饭的模样堪称优雅,细长的筷子是餐具,更像是指尖的玩物,一次次把清淡的菜肴递进细嚼慢咽的口腔。明明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察觉到我直勾勾的凝视,傅承澜暂时停下用餐的进展,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小半口温水:“怎么了?你不吃饭,看我干什么?”
        “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怎的,我突然好想更深的了解一下这个连吃饭都能吃出自成一国的人。
        我把咬在嘴角的筷子放到小托架上,双手扶案往前凑了凑:“你平时有爱吃的菜么?”
        傅承澜有点被问住了,指尖摩搓着杯身思量了一小会儿才开了口:“没有。”
        “大哥订过外卖么?”
        “没有。”
        “那你在外边的餐厅吃过饭么?”
        “没有。”
        我发誓,这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没有生活的‘三无产品’!他这哪里是过日子啊,简直就是与世隔绝嘛!
        在听到他说没有喜欢吃的菜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然而转念想想,哪里能容得下他的‘挑食’呢?是在这栋只有主仆、没有沟通的房子里?还是在那所把他一个人丢在宴会厅的傅家宅院里?
        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心酸,把所有盛放着素菜的餐盘往前稍微推了推:“大哥你看,咱们今天的菜有番茄鸡蛋、清炒土豆丝、松仁玉米、西芹百合,一共四个素菜,可你只吃了前两道菜,很明显就是不爱吃后俩菜嘛,对不对?”
        傅承澜没能搞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云里雾里的思绪涌上心头,很快就在他的眉心展现出来:“那又如何?”
        他不喜欢任人揣摩,也没什么耐心可言,眉毛中间的‘川’字,已经或多或少的表明了他情绪上的不悦。
        我把手边还没沾过嘴的橙汁倒出来五分之一的量,以双手捧着的姿态端到他的面前:“我看你前两次吃饭时,果汁都是喝光的,这次的温水,你到快吃饱了也没喝几口。如果大哥不想喝水、想喝橙汁,可以说出来啊。你本就胃浅吃不了多少,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呢?同样道理,不爱吃的菜你也可以说出来啊,桌上四个素菜,俩菜没动,那这饭吃的有什么意思呢?咱不能这么凑合着过啊,是不是这个道理?”
        傅承澜听进了我说的话,如果他没有完全听进去,以他的风格定会出言反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垂下眉眼静静的坐着,恐怕早就火山爆发了。
        如果不是今天出言点破,他可能还会觉得这样的生活过得挺好。可是一旦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他看到外面的世界,就像长期生活在阴暗之地的人见到了有温度的光线,他也会扪心自问,也会暗暗向往。他的失落是懵懂的,就好像一个从未吃过甜食的孩子看到了糖,不知道该不该拿,该不该吃,该不该拥有。
        我看出他的情绪,把橙汁杯塞进他的手里,背着长辈偷偷给兄长塞糖果的小孩儿似的故作悄声道:“大哥不想喝水,我们就一起分果汁。大哥不爱吃这桌上的菜,当妹妹的请你出去吃一顿,怎么样?”
        傅承澜紧紧握着塞入掌心的杯子,抿唇思虑的样子仿佛在做出一个关乎事业前景的重要决定。最终,他拒绝了我……
        在婉拒的话出口时,他的目光并非间接的闪躲,而是直接把脸转到一旁:“我出门不方便,不去了。今天我状态不好,法语课停一天,你要是无聊了,可以早点走去玩一会儿。”
        我不愿就此放弃,绕到另一旁,半蹲在了他的视线之内,以至于仰起头就能触碰他的目光:“五月喜欢陪着大哥,又怎么会无聊呢?我不是想出去玩,是想让你多接触一些菜品,总不能天天这么凑合着,连个爱吃的菜都没有吧?本就身体不好,再吃不饱饭哪儿行啊。”
        傅承澜笑了笑,伸手把蹲在腿边的我扶起来:“我没有吃不饱,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怜。”
        “就这?就这?”我把他夹过菜的盘子和碗里剩下的米饭全都摆到他的眼前,一副‘证据在手,天下我有’的样子指着余量据理力争:“你自个儿说说,是不是猫都比你吃的多。”
        傅承澜无话可说,轻叹了口气低下了头。面对过他那么多次的沉默,我的态度从最初的紧张变成现在的无奈,在这个情窦初开的花季,我第一次有了主动去抱抱一个男人的冲动。
        可我的怯懦根本承载不住如此青涩的情感,这个关于安抚的拥抱终究还是止步于想法。我以温声的细语给他述出着附近的美食,邀请他一起出门晒晒太阳散散心。
        他很认真的问我散心是不是一定要出门?我点头如捣蒜,在家溜达那是饭后散步,门都不出叫什么散心呢?!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傅承澜在非必要的情况下选择了出门。我高兴的跟个过新年的孩童似的,兴冲冲的跑到书房去准备物品。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4-11-17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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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当我以背着书包的形象站在傅承澜的面前时,我们俩都愣住了!他一袭黑色的衬衫西裤,坐在轮椅上清冷而矜贵,把我给活生生的看愣了。他呢,则是妥妥的吓愣了,连皱起的眉心里都是疑惑:“你带了什么?这么多。”
          “保密!~”我乐呵呵的从林姨的手里接过轮椅的把手,将他推进了门口的私梯。如果料想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在出电梯时没有直接上车。我怕他会不习惯,推着他在小区的花园里绕了一圈才往外走。
          北方的秋季昼夜温差虽大,但正午的温度和阳光还是很好的。我推着他从路边的绿化带慢慢融入人群熙攘的商业街,指着底商的店铺告诉他那些都是卖什么的,有哪些最好吃。
          傅承澜会在听到我的讲解时点头回应,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的选择,他突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俯身看向蹲在轮椅旁的我:“刚刚在家里垫了垫,这会儿还不饿。”
          “那你渴不渴?我们去买果汁?”
          “好。”
          我就爱听他在吃喝方面有向往的话语,把他推进了有吃有喝的星巴克。我们的座位挨着落地窗,刚好可以沐浴到窗外的阳光。由于这会儿的温度是一天之中最高的时间段,因此店里开放着冷气。这样的凉爽对正常人来说刚刚好,然而对已经盖上被子的傅承澜来说,就有些凉了。
          我把书包里装着的小毯子拿出来,整理好边边角角盖到他的腿上,确定他不会被冷气侵袭才放心去买饮品和蛋糕。
          顾及到傅承澜特殊状况,我咬着牙把最爱的冰拿铁换成了热果茶,还附加了一块芝士乳酪蛋糕和一块提拉米苏。
          我端着餐盘颠儿颠儿的回到桌位旁,向他逐一介绍着精心挑选的食物:“我知道大哥不爱吃甜,你的这杯果茶,我特意叮嘱店员要半糖,乳酪蛋糕也是根据你的口味买的,真的不甜,你试试看~”
          傅承澜喝了口润喉的热果茶,许是刚好的口感让他相信了我对甜度的把控,放下杯子后,他又拿起小叉子浅尝了一角蛋糕,在我满含期待的注视中缓缓吐出两个字:“不错。”
          如果不是在人多的场合,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的心脏会受不了,我真想大声欢呼!在他的评价里,我是‘不错’耶!~
          我没有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而是坐在了他的身边,带他在实践中体会边吃边聊的乐趣,会从他的乳酪蛋糕上挖走一块,也会把我的提拉米苏和他分享。
          在星巴克坐到下午四点多,我们一起到商场里觅食。由于是暑假的原因,再加上临近饭点,因此商场里的人有点多。
          傅承澜生性喜静,而且又是极少出门,我生怕嘈杂的环境会引起他身体的不适和心理的抵触。
          趁着乘坐电梯前往顶层的工夫,我偷偷斜过脑袋去打量他的神色,只见被我护在电梯一角的傅承澜正低着头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
          察觉到他的异常,我把他推到就近停下的楼层。找了个人流较小的地方,蹲在他的轮椅前握着那只已然攥到青筋暴起的左手柔声问道:“大哥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么?你跟我说,好不好?”
          傅承澜缓缓抬起紧抿着薄唇的脑袋,看着我缓了好几口气才发出声音:“没有不舒服。就是……看着电梯越升越高……我有点……有点……”
          “是恐高么?”我接过他的话,以轻拍拳面的方式来安抚他的情绪。商场里的电梯为求美观,全部都是全景落地窗的设计,不像住宅的私梯那么封闭。如果他真的是恐高,那么我以保护为名而把他安置在电梯间最靠里的角落,岂不是刚好把他推向了不适的边缘?!想到这里,我真的不知道该怪他不提前说,还是怪自己不细致……
          我到底还是没能忍心去责怪一个对外界知之甚少的人,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好了好了,是五月不好,没照顾好大哥。吓着了吧?咱们歇会儿再走,嗯?”
          傅承澜摇摇头,他想把我扶起来,怎奈受惊后的手根本使不上劲儿。看着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就不该听你的……就不该出门……”
          不该出门?为什么不该出门呢?午后在星巴克不是玩的挺高兴么?这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呢?
          我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往前挪了挪半蹲的前后腿,距离近到我的膝盖碰触到他的小腿,才把脸凑进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劝解着:“难道大哥在工作上也是遇到点问题就退缩了么?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是,就不可能像妈妈说的那样优秀,你能取得现在的成绩,肯定是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也闯过了许多的挫折。现在我们只是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难道只是因为它,大哥就要怀疑咱们出行的对错了么?在星巴克玩的那么高兴都是假的是不是?”
          傅承澜被我问愣了!他只知道边吃边聊的时光过得很快,根本就不知道嘴角的弧度到底算不算高兴,甚至搞不清楚为什么在星巴克时会过得那么快!
          我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出差不多三四口的量递给他:“来,先喝口水缓一缓,至于电梯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嗯?”
          他伸出冒出一层薄汗的大手托住保温杯的盖子,就着边沿浅呡了两口。他不再言语,全程都在听我的诉说,配合着我的步伐。
          待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我重新把他推进电梯间。这一次,我把他的轮椅停在了灰色的门前,以至于他看不到脚下的情况。还没容他反应过来事怎么回事,我们已经顺利抵达顶层的餐饮区。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4-11-22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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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我推着傅承澜的轮椅缓步经过一家又一家的门店,碰到他多看两眼的地方,会暂时停下来拿份菜单一起研究。既然在他的印象里没有下馆子这三个字,那么为何不能让他体验的更细致一点呢?顺便让他知道,在吃这方面也是有很多选择的,哪怕吃素,也不能炒熟了就行!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筛选,我们最终把餐厅定在了一家港式茶点。作为这家的会员,我太知道哪些菜最好吃,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打乱他的想法,只是适时的提醒几句,把最终的决定权留给了他。
            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傅承澜回首问坐在身旁的我:“刚刚点的菜,可以么?”
            “很棒!”我朝他竖起大拇指,满满的赞许:“我家大哥超厉害,把这家店最好吃的都点到喽!”
            傅承澜勾唇一笑,脸上全无方才在电梯方面遇到的小小不愉快。他告诉我,这是他记事后第一次在外面的餐厅里吃饭,服务人员说过的好多口味都是他从来不曾接触到的,所以听的不是很明白。
            他说的风轻云淡,我听的如扎心田,不知该用怎样的话语去回应这份成年人的懵懂,又不敢迎着他的笑脸表现出明显的悲伤,只能挽上他的手臂,承诺他下次还来。
            等餐期间,我注意到附近有一家冷萃酸奶店。嘴巴犯馋,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灵机一动,拽了拽身旁‘亏嘴’的某位先生给他普及着新知识:“大哥看到他们手里拿的食物了么?”
            傅承澜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道:“好像是冰淇淋。”
            “No,No,No。”见他连认都不认识,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那是冷萃酸奶,也是酸奶的一种,只是在口感上比普通的酸奶更醇厚。”
            “普通的酸奶,我也没喝过。”
            啥?!?!他老人家一句话直接给我整没词了,心里的小算盘瞬间乱了套!本想着在比较的基础上来个顺理成章的尝新,结果他连基础版都没吃过!……
            我惊诧到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样子逗笑了傅承澜,他的笑意深入眼底,以至于在喝了口晾在杯中的热茶后再抬眸时,眼中依然闪烁着点点星光:“你想吃,就去买吧,我在这儿等你。”
            说实话,我不太放心把他一个人暂时留在餐厅里,又怕过度的陪护会让他不自在。权衡再三下,我最终还是拿着手机起了身。
            在买酸奶的路上,我称得上是一步三回头,十分钟不到,脑袋就转了不下三十次,好像坐在餐桌旁不是个人,而是一幅海市蜃楼!……
            餐厅的上菜速度很快,不过是买杯酸奶的工夫,已经上了两个菜。我把买回来的酸奶随手往桌上一放,绑起头发陪着傅承澜吃饭,一边往嘴里塞着菜肴,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表情。如果眼神没问题的话,他应该吃的挺顺心……
            这出门的一餐,傅承澜吃的比在家还多,我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为了庆祝这场我和他共同努力的成果,我大方的拿出只买了一杯的冷萃酸奶来共享。
            他的肠胃不好,平时喝的水都是温的,这种冷萃的低温对他来过直等于凉!考虑到自身的体质,再考虑到腹中的小生命,他婉言拒绝了我的提议。
            我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食物是绝对不能吃的,只要控制好摄入的量,基本的品尝完全在人体的接受范围内。
            傅承澜对我信任度形成了水涨船高的趋势,他没有怀疑我的话,随之松动了态度。在我的鼓励下,他尝到了二十五年来第一口冷萃酸奶。没有言语上的评价,但是从他平和的眉心和有意再来一口的举动来看,应该是喜欢的!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4-11-30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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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我没敢让他吃第二口,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酸奶拿回了自己的跟前儿:“这东西凉,你尝尝就得了,别凉着你的胃了。”
              傅承澜倒是顺从的很,劝他尝试时,他会吃;从他手里抢过来时,也会给,和在家办公讲课的态度判若两人。或许只有出了那扇门,他才愿意更深一层去体会我口中的‘大哥’二字。
              回家路上,一家乐高旗舰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兴冲冲的把傅承澜推进店里,邀他陪我一起选玩具。
              傅承澜显然不知道什么是乐高,招招手把我叫到面前,俯身过来小声问:“这些不都是小朋友玩的么?”
              我回身朝随行的导购笑笑,示意他先去忙。待导购走远,才握着他的手解释道:“乐高是由简到难的拼接玩具,简单的是给小朋友的,有难度的是给我这种大朋友准备的。”说完,还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给他逐一翻看家中的乐高成品图:“你看,这种是几千、甚至上万个零件的乐高,是不是很漂亮?五月拼一个送给大哥好不好?你负责选,我负责拼,怎么样?”
              照片上的立体图成功吸引了傅承澜的眼球,许是真的来了兴趣,竟然还伸出手指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来回拨动了几下。
              在店员的推荐下,他选择了一套秋千树屋。当他转头问我可不可以时,我笑着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他讲,只要是他喜欢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考虑到我要推轮椅,所以拿玩具的任务只能交给傅承澜。一路上,他都在看平放在腿面上的盒子,连脑袋都不抬一下,宛若孩童。
              刚进小区,天空就飘起了零星细雨,把我吓得赶紧推着轮椅往家跑。尽管他不止一次说着“慢慢来,不着急”“一点小雨,没关系”之类的话,我还是没敢怠慢半拍。
              我在平稳的基础上尽可能的提升着速度,把他推进单元门时,已然累出了一脑门子汗。
              虽然落雨只是打湿了他薄薄一层头发,可全家还是不敢有一丝掉以轻心,安排他泡了热水澡,还熬了驱寒散热的红糖姜茶。
              傅承澜不喜欢姜的味道,我端着汤碗坐在床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就差双膝一软跪下了:“大哥,拜托了好不好?趁热喝点吧,万一感冒了可怎么办啊?你现在这样又不能随意服药,所以还是……”
              情急之下,嘴比脑子快,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不妥时,一只脚已经迈进他的雷区!我悔极了,端着汤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找点话挽回一下,可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只言片语,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汤碗里。
              就在我紧张到脊背冒汗时,一只手伸到了我的视线之内。抬眸望去,是他平和到未皱一丝眉头的脸庞
              对上我怯生生的目光,傅承澜抿唇浅笑,唇角勾起的弧度里彰显出几分无奈:“说了这么半天,你倒是给我啊。”
              “啊?!哦。”我闻言赶紧把掌心里的小碗递过去,趁着他小口呡汤水的工夫,暗暗揣测着他的心思……
              身体的隐疾是他最不可触的禁区,偏偏我不小心踩到的还是禁区里最大的那颗雷。依照他的脾性来说,轻则甩出一记冷眼,重则就是逐客令了。可他不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服下了喝不惯的姜汤,这一波反向操作着实把我给整懵了!
              傅承澜喝了差不多大半碗的量,把碗递还到我的手里:“实在是喝不下了,倒了吧。”
              “好!~”我接过汤碗,秉承着‘喝了总比不喝强’的态度笑的一脸满足。
              就在我准备把碗送出去时,傅承澜唤住了我,他看了看窗外明显细密的雨帘,思量片刻开口道:“雨下大了,你……要不要在这儿住一夜?如果你愿意,我就跟阿姨说一声。如果你不愿意,就等家里安排司机过来接。”
              “愿意、愿意、愿意!~”我点头如捣蒜的欢声应下,乐呵呵的把碗送去厨房。轻快前行的我不曾回首,因此错过了他含笑的眼眸。
              傅承澜交代林姨给我备好全新的洗漱用品,把输好座机号码的手机递进我的掌心:“我不懂女孩子的服饰,也看不出你穿衣的尺码。你打这个电话过去,把你想要的牌子和样式告诉对方,她会按照你说的买完送过来。抓紧时间,再晚商场就要关门了。”
              “不用不用。”我没有去拿他的手机,而是把他伸过来的手轻轻推了回去:“我没那么娇贵的,穿这身衣服睡觉就可以啦。”
              被误入雷池时心平气和,被迫喝姜汤时风轻云淡的傅承澜因我一句客气的推拒而皱起了眉头,他凝起眼睛里的寒光,连说话的声音里都染上几分不悦的冷淡:“只许你请我吃饭、送我礼物,我送你件衣服,你都不收么?”
              我一时间哭笑不得,坐在床沿处轻轻摇晃着他的胳膊,宛如和长兄撒娇的幼妹:“我的好大哥,外面下大雨呢,开车多不安全啊。你要是非要还礼,等明儿个天晴了再带我出去买新衣服好不?~”
              “明天还出去玩,不学习了?”傅承澜嘴上责怪着我的贪玩,唇角的松动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生活中经历了太多正面刚的场景,面对我以柔克刚的服软战略,他多少有些犯懵,出言转移了话题:“我从不在家会客,也不会留谁过夜,所以这栋房子能只有主卧里这一间卫浴室。如果你不习惯,可以到楼下林姨家里去洗澡。”
              “还有家居服……”他这个万事不分大小、必求十全十美的人设,到底还是没能接受我没有睡衣穿的现状。可是一栋客房都不设立的房子里,又哪里找的出一件女士的衣服……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4-12-07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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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我没有出言打断他的思虑,静静地等他把心里的想法一点一滴的捋清楚。犹豫了一分多钟,傅承澜才带着试探意味的开了口:“我衣柜里有多余的衣服,但是我都穿过了。如果你不……可以选一件,然后把淋过雨的衣服交给林姨。”
                如果你不……?‘不’字的后面,他到底想接什么呢?是不嫌弃?还是不嫌脏?
                我看着他,思量着那句终究没能说完整的话,很想说点什么来抵消他极少外露的卑微,却又难以在短时间内找到既能表达清楚心意又不会伤及他自尊心的语句。
                傅承澜眼里的目光是那么的平静,给人一种把什么都看淡了的错觉。他并非真的不在意身边人的看法,并非不想被温柔以待,只是没有人会理解他的苦楚,更没有人愿意陪伴他的长夜。
                比起言语上的听觉效果,他应该会更相信亲眼所见的景象。在他的注视下,我打开了足足占据一面墙壁的衣橱。
                傅承澜的衣服以黑色为主,屈指可数的有那么两三件深蓝色的衬衫。在挂满正装的隔壁衣格,有五六套熨到一丝不苟的家居服,瞅着衣领处陌生的商标,摸着顺滑柔软的布料,我顿时觉得掌心里直冒汗……多好的衣服,穿在我这个睡觉不老实的孩子身上真是暴殄天物了!
                我站在衣橱前琢磨着挑件相对便宜一些的,因此忽略了这份举棋不定会给他造成怎样的心理负担。多年后,当我以傅太太 m的身份再提这段往事时,他笑着拥我入怀,亲昵而依赖的蹭着我的耳廓诉说当时的心情,他是那么的怕我中途放弃,那么的怕我不肯接受他的衣服。
                经过我的反复对比,最终从横架上取下一件浴袍。不要问我怎么知道这件便宜,我连牌子都不认识,当然是全靠蒙了!
                我提着衣架走到傅承澜的面前,局促的抿了抿唇才开了口:“大哥……那个……你的衣服很贵吧?咱先说好啊,我睡觉可不老实,万一这衣服明儿早上洗完熨不平了,可不赖我啊!”
                傅承澜毫无防备,被我一本正经的傻模样逗的笑岔了气,掩去溢出唇角的低咳才摆手道:“没关系,拿去穿吧。”
                我把浴袍搭进臂弯里颠儿颠儿的溜进卫浴室,洗完香喷喷的热水澡,换上了他的衣服。傅承澜虽然身形清瘦,但是很高挑,因此这件家居服对我来说还是偏大了些,袖口也要挽个两三下才能把手露出来。
                用完卫浴室,我把地板和墙面都擦了个干干净净,反复确定不留一滴水才打开排风走了出去。就他特殊的身板来说,万一滑倒了,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我叮嘱傅承澜暂时不要进卫浴室,像幼儿园的老师给小朋友讲道理似的掰着手指头给他细数原由。比如排风的风凉,比如水渍还没彻底干透,态度温和且语速轻缓,待他温声应下,才抱着怀里换下来的衣服走出主卧。
                林姨一直等在客厅里,拿到我送出去的衣服才下了楼。临走前,她告诉我家里的先生受凉很容易起热,拜托我夜间多留心一些,有任何突发状况都可以直接按响床头柜上的呼叫铃。
                我礼貌性的把林姨送出大门,返回卧室前到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我实在是有些搞不懂傅承澜的行事作风,明明是一副病弱之躯,为何还要执意独居呢?难道就不怕出点什么岔子么?
                考虑到林姨的嘱托,我只热了差不多半杯牛奶,生怕夜里睡的太过安稳。当我推开卧室的房门时,傅承澜正半靠在床头研究着乐高的说明书,见我端着牛奶杯走过去,朝着我的方向抬起了右手。
                我瞬间懵在原地!他是几个意思呢?!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不是睡前不喝牛奶的么?!
                我犹豫着把杯子往前递了递:“你是要这杯温奶么?”
                察觉到自己想偏了,傅承澜略显无措,他放下了手,攥着说明书的一角轻声道:“抱歉,我以为半杯的量是给我的。”
                原来,他早已习惯了半杯的量,习惯了我考虑到他手上时常提不起劲儿的给予。在他的意识里,半杯是我给他的专属,是我不准痕迹的理解和体谅。
                我倒是很乐意把手里的牛奶让出去,可他十有八九是不肯接受了。我在心里暗暗的给了多嘴的自己一巴掌,笑嘻嘻的凑过去力挽狂澜:“大哥不高兴了?半杯的牛奶当然是给你的了,五月刚跟你闹着玩呢!~谁家的兄妹俩不开个玩笑啊,是不是?”
                傅承澜抬起落在说明书上的目光看向我,试图将我看穿。我的决定是临时改的,可心疼他的心意却是从未变过。我没有心虚,没有怯懦,以坦然的心态接住了他的考量。
                他相信了我说的话,接过我手中的牛奶呡了两口。他对甜味不太友好,哪怕是一点点甜度也会皱眉:“放糖了?”
                “额~放了一点点……”我要怎么答?说我爱喝三分糖的温牛奶么?!我面上笑容不变,脑子里却沸腾了,绞尽脑汁才拿话搪塞过去:“大哥不是不喜欢姜么?喝点甜的,祛祛嘴里的姜味。”
                傅承澜浅浅的应了一声,他没有因牛奶的口感偏甜而就此放下,一边半口半口的喝着一边看着摆放在被子上的说明书。
                对一个从未接触过乐高的人来说,这类高难度的图纸约等于天书。就算把盒子里的东西都摆在他面前,他也无法根据图标的提示找到相应的零件。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4-12-15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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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9 02: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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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通SVIP免广告
                  十九
                  我往前挪了挪位置,挨他更近,一手拿着乐高的说明书,一手指着上面的图文来讲解,还主动邀请他一起参与乐高的拼接。看得出他很愿意和我一起玩,换句话说,很享受这种有人以手把手的方式,带他去触及并完成一件事情的过程。如果说之前对他改观的定义是不难相处,那么此刻在我眼里就没有比他更好相处的人。
                  工作上的傅承澜是什么样子,我无缘接触,但生活中的他是真的有些后知后觉。就像此刻,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才意识到这栋不设客房的房子里没有多余的床铺。他把我安置在了窗边的小塌上,无论是表情还是言语皆染上了抱歉的意味:“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就想着下雨了让你住下,忘记家里没地方睡了。你要是不愿意睡这儿,楼下……”
                  “我愿意。”我打断了他的话,抱起放在床尾的毯子径直走向属于我的小床。虽然有些伸不直腿,但舒适度还是给到满分的。我侧身而卧打了个象征困倦的哈欠,迷迷糊糊的道了声晚安就合上了眼帘。
                  不知因为睡前少了惯有的喝奶环节,还是和他睡在同一个房间精神压力太大,躺到雨停乌云散也没能入梦。我把胳膊枕到脑后,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不远处的傅承澜,只见他平躺在床铺的一侧,一手垂放在身旁一手贴在腹部,睡得安稳而沉静,丝毫不见任何发热不适的迹象。
                  我小心翼翼的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曲起双腿翻看着手机。微信上母亲的留言多到刷屏,我读到嘟起的嘴巴能挂油瓶,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改变在她眼里混世小魔王的形象!……
                  正琢磨着找个睡前故事助助眠时,一声浅咳传进耳膜。我立马竖起耳朵去听,从咳嗽的音量和咳后无意识的低吟来听,傅承澜应该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我怕他醒来发现我在玩手机,赶紧把屏幕关掉。他的咳意颇有些一浪压一浪的感觉,听起来越来越细密。
                  傅承澜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咳声会吵醒睡在窗边的我,连忙用手捂住口鼻,完全没有考虑到本就凌乱的气息遇上呼吸的不畅会发生怎样的意外状况。
                  我在小塌上如躺针毡,不知该起身去看看他,还是收下这份顾及到我的好意。就在左右为难时,耳边断断续续的咳声里染上了一丝干呕的成分!
                  我再也无心顾虑太多,掀开毯子连拖鞋都没穿就跑到他的床边,拧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暖色的光线下,是他咳到一抽一抽的脊背,是他指缝间呕出的白色液体。我看进眼里,内心一顿自责,本是好心把牛奶让给他,怎么还办坏事了呢!
                  我怕呕吐物会呛到他,连忙扶着他半坐起来侧倚进床头的靠枕,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垫在掩口的那只手下方;“大哥把手松开,我帮你擦擦,嗯?”
                  在呕吐的吞噬下,傅承澜浑身发软,刚把手挪开唇边就落进了我的掌心里。从下坠的力道来判断,多少是有些脱力了。他体弱易盗汗,掩过口鼻的那只手里全是混合着少许乳白的冷汗,即便给他擦汗的是我,依然会忍不住的轻颤。
                  我用了两张纸巾才擦干净他的手,怕逆呕上来的牛奶会刺激到他的嗅觉,因此造成更强烈的肠胃反应,我又赶紧到卫浴室拧了块热毛巾把他的手重新擦了一遍。
                  傅承澜咳呕到双眼泛红,频频滚动的喉结处是食道里的暗涌。他喘到说不出话来,只能抬起舒展不开的残手虚锤几下心口的位置,以此来缓解憋闷的不适。
                  我看不出他这会儿是肠胃不适大于心脏绞痛,还是心悸大于恶心,只能通过杯水车薪般的轻拍脊背来试图遣散几分混合交加的病痛:“大哥这会儿是胃难受,还是心脏难受的厉害?要不要帮你按铃叫林姨上来看看?”
                  傅承澜抬起被冷汗浸湿的睫毛看向我,缓了好几口气才摆了摆手:“没事……歇会儿……就好了……”
                  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却也不敢在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逆着半分,除了小心翼翼的捧着这颗烫手的山芋,别无他法。
                  我坐到离他更近的位置上,大着胆子替下他一下下垂在心口处的残手,以温热的掌心抚揉上胸腔下猛烈跳动的器官。
                  毕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更进一步的照顾让我不禁害羞,连说话都带变得有些不利索:“你……你别打自己嘛,这样揉着能好些么?”
                  傅承澜浅勾起血色惨淡的唇角点了下头,也不知是真的有所缓解,还是在做表面的应付。他没有推开我的手,只是半睁着眼眸看着我,眼睛里涣散的光像坠落的星辰。
                  我像个夜路下见证了繁星陨落的孩子,很想用温柔的手把它们逐一接住,却是无能为力。我帮他揉了差不多五分钟的心口,俯身凑过去问他要不要喝点热水,
                  傅承澜先是如梦初醒般‘嗯?’了一声,随后才低声应下来:“我好像……有点低血糖……水,要甜一点……”
                  “好好好。”我连声回应着他的嘱咐,一路小跑到厨房准备糖水。可能是心里的担忧过重,连沏水时都在手抖。
                  端着调好的半杯蜂蜜水跑回卧房时,眼前的一幕差点吓得我心跳都慢了好几拍!
                  那抹一两分钟前还好好倚在床头的身影,此刻正趴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呕吐。逆反上来的,除了混合着胃液的牛奶,还有晚饭吃下去的食物……
                  我冲到他的跟前,半蹲下来轻拍上他的脊背。我不确定趴在床上会不会压到腹中还不足以撑起弧度的胎儿,又不敢去挪动他呕意未褪的身子,除了拍背,什么都做不了……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4-12-21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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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直到胃里的食物吐空,傅承澜这波恶心才算是落下帷幕。他无力支撑自己躺回原位,只好侧蜷着身躯枕在床沿处。
                    我把枕头拿过来帮他把脑袋垫好,手忙脚乱的把垃圾桶挪出房间,又着急忙慌的去端水盆拿毛巾,当真是手到用时方恨少!
                    傅承澜如濒临脱水的鱼儿般急喘着,明明供氧不足,却连大口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察觉到我近了身,张了张嘴示意我附耳过去,在我耳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晕……水……”
                    我这才想起来沏糖水的初衷,赶紧把杯子里的温水用小汤勺喂进他的唇缝。犯低血糖的是他,我却手抖到像个快要昏倒的病人……
                    喝下几口蜂蜜水,他终于缓了过来,说话的声音也渐入佳境,虽然声音还是提不起来,但是吐字清楚许多:“我没事,你别怕。”
                    “您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怕?!”刚刚初中毕业的我多少有些少不经事,脾气的脚步甩了理智好几条街。他越是想要掩饰什么,我就越是看得清楚,我还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情急之下,心里有什么就往外说什么。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急切到掩盖过担心的初衷时,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跟你吼的……就是看你这样,我……我着急了。”
                    面对我的急脾气,傅承澜表现的很释然,他没有与我计较,反而出言宽慰了我的不安:“不怪你,是我身体不好,大晚上的吓到你了。”
                    他服软的态度让我哑口无言,低垂着眉眼帮他擦拭着脸颊和脖颈处渗出的冷汗,拧了四五把毛巾才算是擦到清爽的状态。
                    擦完汗,我趁着沏甜水的工夫切了些橙肉的薄片给他止吐。餐厅里放眼一看全是水晶杯,我只能把冲调好的蜂蜜水倒进自己的保温杯里,一手拿杯一手端盘回去伺候那位隐忍成性的爷!
                    橙子酸甜的口感祛除了傅承澜口腔里呕吐后的残留气味,也有效的止住了胃里的逆反。他看了眼像个小婢女似的蹲在床边的我,抿唇一笑:“小丫头还生气呢?人不大,气性还不小。”
                    我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席地而坐,叉起一块橙肉塞进他开合的唇瓣:“我哪敢生大哥的气啊,您能不生我的气就不错了。”
                    他的情况好转了,我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松懈下来。心一宽,话就难免有些多,对着他一通喋喋不休的叨叨:“你说说你,我就在身边,你哪里不舒服跟我直说就好了啊,何必忍着呢?刚刚趴在床沿吐多危险啊,万一……万一……那怎么办啊?”
                    傅承澜听懂了我那句‘万一’背后的含义,半垂的眉眼间全是难以琢磨的情绪。这份比他都上心的挂怀虽然透着年少的笨拙,却同样让他感到温暖和一丝受宠若惊。他咽下喂到口中的橙肉,所有的情绪都在抬眸间消失殆尽,他试着与我沟通,像个蹒跚学步的童儿:“我第一次当大哥,不太会。以后,你多教教我?”
                    他突然的谦逊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就那么傻愣愣的瞅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紧赶慢赶去追逐他学会放慢的步伐:“我也是第一次当你家人,还要请大哥多多指教啊。”
                    家人,一个对傅承澜来说既遥远又讽刺的词汇。他面对家人,就像是我在面对法文,唯一不同的是,我在陌生的道路上前行摸索,他已经望而却步。
                    将近凌晨,傅承澜才攒足躺回原位的力气。我在起身帮他盖被子时,刚好察觉到他在不经意间打出的冷战。
                    我生怕他夜间发热,把掌心覆盖在他的额头上温声询问:“大哥头疼么?身上冷不冷?”
                    这一次,傅承澜没有再隐瞒什么,把最真实的感受讲述出来:“不疼,就是有点冷。”
                    听他说冷,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的毯子加给他贴身盖着。即使他反复说着婉拒的话,依然头也不回的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不要紧,光着的双脚正好落进傅承澜在不适褪去后恢复清明的视线里。他皱眉凝视上抱着毯子颠儿颠儿返回床边的我,开口已然不悦:“怎么不穿鞋?快去把鞋穿上。”
                    我不以为然把怀里的毯子往床尾一丢,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被子:“没事啦,我又不冷。先帮你把毯子加上,我就去穿鞋哈,”
                    傅承澜不依,用手臂压住盖在身上的被子与我抗衡:“我再说一次,穿鞋。”
                    “穿穿穿。”我见状赶紧认怂,天知道他这压低的语态不知比这脚下的地板要凉多少!我乖乖的服从命令听指挥,把穿上拖鞋的双脚逐一抬起来给他看:“你瞧,我都听话了,你是不是也该把毯子加上了,可别发烧了,嗯?”
                    傅承澜没有再拒绝我的心意,在被子里加了床软毯。他没有信我嘴里那些不盖毯子也不冷的鬼话,指了指床铺上空余的三分之二位置:“如果你愿意,可以睡这儿。”
                    我受宠若惊,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调皮的做了个象征着千恩万谢的双手合十,绕到大床的另一侧就钻进了被窝。临睡前,我告诉他,夜间有任何身体的不适或者想要喝水,都可以叫醒我。
                    他答应了,我怕他心口不一,出言试探道:“大哥这会儿还冷么?”
                    傅承澜犹豫了片刻,温声道:“身上暖和多了,腹部还有些凉。”
                    我很欣慰他的坦诚,也因这份诚实而有些无措。他说肚子凉,那我该怎么接话呢?是帮他暖一暖,还是当做没听到?如果我充耳不闻,会不会被他误会成一种嫌弃?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4-12-29 0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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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更新完毕,遇审ing……
                      ❤️《如澜》共212章,已完结,先睹为快以及更多文文尽在爱发电🔍:独爱幽兰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4-12-29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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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大哥啊……”我侧过平躺的身子面向他,紧张到反复松开又攥紧的手仿佛不是想要帮他暖腹,而是要偷他的钱财:“我想问个问题,但是我先说好啊,这个问题不太高明,你听听就好,不许上心啊。”
                        傅承澜好像猜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又好像有些拿不准,在商业界运筹帷幄的他,在人情冷暖方面丝毫没有头绪。他是害怕的,怕自己萌生出无法掌控的情绪,更怕勇敢迈出的步伐会遭受背弃的反噬。
                        他的沉默,让我徘徊在说与不说之间。可能是太在意他的冷暖了,在意到就算他不言不语,我也能孤身前进:“大哥,五月想问的是,我手热,能帮你暖暖肚子么?”
                        在没有他的肯定下,我独自迈出了再进一步的步伐。傅承澜是诧异的,毕竟有些话在心里想,和听到有人讲出来,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他看向我,即使在黑夜里,眼中流转的情绪依然清晰可见。
                        我衡量不出这份勇敢给了他多大的震撼,只知道在他点头应下的瞬间,我看到坠落满地的星辰又回到了属于它们的夜空。
                        我把胳膊伸向他,将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一层家居服贴在他的腹部:“这样可以么?”
                        傅承澜没有在言语上表达什么,在发出一声浓重的叹慰后,闭上了疲惫的眼帘。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睡着的,只知道我在入睡的前一秒,还保持着帮他暖腹的姿态。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还不到六点半,我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强压下回笼觉的念头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床。我光着脚绕到大床的另一侧,给还在熟睡的傅承澜掖了掖被角,将掌心轻轻覆盖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确定他没有发热的迹象且睡得安稳,才一手拎着拖鞋一手抱着洗漱用品走出卧房。
                        直到房门关上,我才重重的松了口气,放心趿拉着拖鞋去客厅的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傅承澜临睡前吐空了胃,醒来后应该会有较强的饥饿感。我琢磨着要不要趁着难得的不赖床亲手给他准备一份清晨的小惊喜,又怕只会煮粥包馄饨的小手艺上不了厨房的台面。
                        我把傅承澜睡前呕吐的情况告诉了林姨,她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主卧里的那个男子于她而言是雇主,也是在饮食上挑剔的孩子。她太了解他身体本能的习性,夜间有过肠胃的不适,晨起定是没什么胃口进餐,十有八九是喝杯豆浆就匆匆了事。
                        见我有意给家里的先生准备早餐,林姨直接叫停了正在准备食材的女佣过来给我帮忙。她拉着我的手,像看到了希望似的眼含暖光:“五月小姐做的饭,先生肯定爱吃。”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心想着,就我这三脚猫的厨艺,他能多看两眼就不错了!考虑到他胃腹空空,我决定先以红枣芝麻核桃豆浆来给他暖暖肠胃,唤醒一天的早餐模式,然后再以素馅儿的清汤小馄饨作为主菜去补充身体所需的食物热量,饭后再来一道润肺润喉的雪梨银耳汤。
                        听完我的口述菜单,林姨的唇角勾起一抹不太认同且不失礼貌的笑意:“您看,是不是有些多了?我估摸着先生吃不了啊。”
                        “大哥吃不了那么多,不是还有我嘛?他吃什么,我跟着吃就好啦!~”我把洗好的食材放进泡好豆子的豆浆机里,按下一键开启。在打豆浆期间,我将女佣切好的食材放心小碗里简单调了个馅儿,一边包着小云吞一边和林姨聊着昨天下午出去玩的过程。云吞包完,讲述也刚好接近尾声。
                        “其实呢,大哥也很想多吃点饭的。”我以肯定句的语态开启了对傅承澜全新的注解,并努力分享给平日里照顾他起居的阿姨:“他是身体不好,是需要在饮食上多多注意,可他也需要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千篇一律,不是早上一睁眼就预知到了今天的菜单。如果我们能在保证温饱的基础上给他一些健康人的空间,他一天的摄入量应该会有所提升的。”
                        林姨对我的言论秉承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信我,是因为我把深居简出的傅承澜带出了家门;疑我,是因为她早已熟知了他的习性。
                        七点三十分,随着主卧的房门传来声响,紧接着便是手杖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嗒嗒声。傅承澜一手拄着手杖一手虚捂着上腹走进餐厅,当他看到我正站在料理台边煮馄饨时,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染上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
                        “大哥早安!~”我摆动着手里的汤勺朝他笑,把提前晾进杯子里的豆浆递到林姨手中:“知道你这个时间吃早餐,豆浆都给你提前晾好了,快尝尝这个味道喜不喜欢。”
                        傅承澜淡淡的‘嗯’了一声,端起送到手边的半杯豆浆送到唇边浅呡些许,随后看了看杯子里细碎的小颗粒,抬眸问我:“这里面的是什么?”
                        “你先别问是什么,先回答我香不香?好不好喝?”
                        他凝眉不语,我不依不饶的跺脚追问:“不准莫言,不准撒谎,快说快说!~”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5-01-04 0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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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面对我女儿家的小任性,傅承澜无奈的颔首勾唇。他从来不曾体会过有人撒娇的心情,颇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在一个低眉抬手的又一口喝下去之后,才点了点头:“嗯,好喝。”
                          我开心到拍手,把小锅里煮熟的云吞放进调好味道的汤碗里,端着烫意蔓延到边缘的碗快步走到餐桌旁放到他面前,捏 m着耳垂欢声道:“来来来,再尝尝我包的小馄饨,白菜木耳粉丝馅儿的哦,还加了一点点鸡蛋提鲜,很好吃的。”
                          傅承澜看了眼摆在面前的瓷碗,绿色的小油菜和几根切丝的豆皮漂浮在清淡无油的汤汁上,簇拥在中间的是七八个小到足以一口一个的云吞。
                          在我眼巴巴的注视下,他先是尝了一口汤,随后把舀起一个皮薄馅大的的馄饨。刚准备吹吹凉,我已经把脑袋凑了过去,嘟着嘴巴吹了两三下,指着汤勺提醒道:“可以啦,快吃吧!~”
                          傅承澜惯于吃素,素馅儿的水饺馄饨类也吃过不少,但是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私人订制的馅儿料,不禁细细品尝了一番。区别对待,是他极度反感又畏于向往的事,他不愿听到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言辞,却又不得不去试着习惯;他不敢去奢望会有谁为自己而来,却在尝到专为他而准备的豆浆和馄饨时心里一暖。
                          他很想说声谢谢,又觉得如此生疏的礼貌怠慢了小姑娘的热情。犹豫片刻,朝着身旁的椅子递了个眼色:“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吧。”
                          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颠儿颠儿的小跑进厨房去洗手。我婉拒了林姨的帮忙,一手端着满杯的豆浆一手端着垫有布巾的汤碗走到他指定的位置坐下来。
                          傅承澜撂下手中的餐具,拿了把勺子递给我:“下次让林姨端就好,你够不够吃?要不要再给你加个餐?”
                          “不用加餐,大哥吃什么,我吃什么就好了。”我接过他递来的汤勺尝了一个小馄饨,得到肯定后的飘飘欲仙之下,我忽略了食物的滚烫程度,入口在嘴里捣鼓半天才咽下去。注意到他杯子里的豆浆不多了,我端过自己满杯的谷物豆浆分享了一些过去:“柴米油盐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力所能及时当然要自己动手啦,在家里,也是要有生活的!~”
                          傅承澜浅浅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专心吃着早餐。馄饨汤的量于他来讲还是偏多了些,因此他只吃光了碗里的云吞和青菜,剩下一个汤底。
                          我紧跟着他的步伐调整着吃饭的速度,他抽出纸巾擦拭唇角时,我也刚好吃完最后一口。
                          看得出他吃的挺高兴,难得在起身时主动把不需要持手杖的那侧胳膊递了过来。我怀揣着如获圣宠的心情,抬起故作平静的手臂将其扶到书房。
                          刚一落座,他就抬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可以帮我把豆浆拿来么?”
                          “No,No,No。”我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随即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咱们有饭后甜点的呦!~”
                          傅承澜被我搞怪的样子逗笑,眼睛里的光怎么也遮盖不住:“还有?你一大早到底做了多少?”
                          “不多不多,刚刚好满足先生的味蕾。”我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得意卖关子的背影。
                          我把保温在电饭煲里银耳红枣雪梨汤盛了两碗端进书房,撕扯到稀碎的银耳熬出了食材本身的胶质,融合上梨子的清甜和红枣的香气,每一口都是胶质满满的营养!
                          傅承澜小口浅尝着碗里的甜汤,略显粘稠的汤汁沾染上他的唇瓣,以至于不得不在咽入胃里后稍微抿了下唇才发出声音:“梨汤的甜度刚刚好,不错。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厨艺还挺好,倒真是深藏不漏啊。”
                          得到他的肯定和赞赏,我笑的像朵迎着太阳的向日葵,美滋滋的端着手里的碗凑过去轻轻碰撞了一下他的碗沿,乘胜追击道:“既然碰了杯,我们可都要干杯哦~”
                          “好。”傅承澜应的爽快,相比之下,他的进食速度略显逊色了些。我喜欢看他专心吃饭的模样,每一次把汤勺放进嘴里,都好像一只爬行的小蜗牛,正在以缓慢的进度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行。
                          我吃的比较快,一碗喝光光时,他才吃下小半碗的量。正当我起身准备把碗送到厨房洗干净之际,背后传来一声头也不抬的询问……
                          “锅里还有?”
                          “有的有的。”
                          “嗯,留着吧,我午后还想再喝点。”
                          “Ok,那我让林姨把电饭煲调成保温模式。”
                          我嘴上对答如流,心里却已然泛起惊涛骇浪般的嘀咕!他这问法背后究竟是何含义呢?难道是误以为我想去再盛一碗么?先不说他有没有把我看待成一只小猪猪,就单说这种行为,算不算是传说中的……护食?!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5-01-10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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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安排好所剩不多的雪梨汤,我抱着昨天买的乐高玩具回到书房。刚一进门口,正好撞见他翻阅法语教程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到底是该进还是该退……
                            傅承澜抬眸望过来,见我抱着玩具的包装盒站在门口,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玩?不学习了?”
                            我自然也是不堪示弱,嘟着唇瓣小声顶嘴回去:“怎么?不想要树屋了?”
                            两军交战差不多一分多钟,最终以他偃旗息鼓结束了这场心理战:“那就上午玩一会儿,下午再学。”
                            “大哥万岁!~”我把玩具举过头顶欢呼着,随后亲了亲怀里幸运的宝盒,把它抱到茶几上拆开包装。
                            傅承澜把拿到跟前的书册又放回到架子上,一口温热清甜的梨汤入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摇了摇头。
                            喝完梨汤,他撑着手杖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看得出他很想加入玩具的拼接,可惜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看着满桌子的零件,无从下手。
                            我把图纸平铺到他的眼前,教他如何找到一些显而易见的基础小零件。他学的很认真,努力去对比图纸和实物。当他敢于伸手去拿第一块时,我就知道我们赢了!
                            整个上午,我们都在一起为树屋而努力。欢乐和谐的时光悄无声息,以至于林姨来叫我们吃饭时,傅承澜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一脸诧异的问:“这么快就午餐了?”
                            林姨和我皆是哭笑不得,他的孩子来的那么猝不及防,又那么的惹人怜惜。
                            不知是不是心情愉悦的原因,傅承澜的午饭摄入量还算理想。饭后,他照旧去卧房小憩,而我也继续坐在书房里为他的树屋而卖力奋斗。
                            当拼接玩具的进度不再需要顾及到他在参与其中的自尊心时,我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天知道我有多看重这一个半小时,毕竟90分钟之后,我要面临的不仅是学习法语功课,还有可能是‘哄孩子’玩的大工程。
                            许是太过专注,我连林姨把客人带进家门的声音都没听见。直到一声满是震惊的‘五月’入耳,才抬眼望去……
                            书房的门口,傅承洲正愣愣的站在那里,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栋房子里见到我,走上前来惊声问道:“我是不是看错了?五月,才半个多月没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请你小点声好不好?”我很是不满他的大声咋呼,伸出一根手在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哥在午休呢,你别把他吵醒了。”
                            “大哥?傅承澜?”在说出最后三个字时,傅承洲就像在读超市里货架的标签,语气里满是毫无感情可言的淡漠:“五月,我记得在升学晚宴时就提醒过你,让你离他远一点,你怎么不听话还跑到他家来了呢?你来这里,阿姨知道么?我一会儿就送你回去,嗯?”
                            我被他连珠炮的问题搞得头大,情绪也随之有了跌宕的趋势。刚想和傅承洲解释几句,希望他不要误解什么,就看到一抹撑着手杖的身影从他的背后缓缓走来。
                            我连忙起身小跑过去,轻熟的扶住了傅承澜另一侧手臂:“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我们俩说话声太大吵醒大哥了?要不要再回去躺会儿?”
                            “安凝。”没等傅承澜开口回应,站在不远处的傅承洲就开了口,无奈的口气仿佛在面对一个屡教不听的孩童:“他不是你大哥,你的大哥是安御先生,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我虽然尚不清楚他和傅家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人设关系,但是我很明确的知道此刻该全力去维护谁。
                            我把傅承澜扶进书房,安置在茶几旁的沙发上,给他倒了杯热果茶,才转身望向身后的傅承洲:“安御确实是安家的长孙,是我有血缘关系的至亲,我看到他,自然是要叫声大哥的。”
                            “但是。”我突然急转了话锋,指着身旁的傅承澜稚气护短:“安御比他小两岁,在他面前,安御也是要叫大哥的。”
                            傅承洲嗤笑一声,他笑我痴人说梦,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双方剑拔弩张时,他没有选择应战,而是把一封请柬放到了茶几上推到了傅承澜的眼前:“这个周末是凯瑟琳小姐的婚宴,特意邀请了你参加。请柬送到了,爸妈希望你准时出席。”说完,又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5-01-20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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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9 02: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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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5-01-22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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