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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机翻润色】第五卷文库版全卷完整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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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情况似乎并非如此。因为索亚兰阁下是以协会的名义培养出来的人,当时他与外界的接触似乎也十分有限……原来你小子这么金贵吗?”
“……不。当时我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魔法使了,因而我的世界也还算是相当开阔。但是,对我这个由魔女协会培养成人的干部候补感到忌恨的人还是无处不在,不管怎样,就算是在异性关系方面,我也不能露出破绽。”
斯普特尼克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经听过的话。“我并不是什么正直廉洁的魔法使。”“为了爬上这个位置,我用了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索亚兰的回答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另外,除了男女关系以外,在协会方面的资料中,也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特殊纠纷的报告。虽然不能就此断言他没有犯罪的可能性,但是作为最有力的说法来推测的话,这未免太过草率……或者说,我认为还缺少决定性的证据。”
由纪的文章继续这么写道。不管怎样,索亚兰犯罪的可能已经被否定了,她驳回了自己的假设。
不过,由纪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于是又做出了一个假设。信件的内容是“假设之二”。那是——
“索亚兰阁下,被施了‘不会怀疑她是意外死亡’的魔法的假设。”
“我吗……?”
他轻声呢喃道。
依拉洁咕哝着询问:
“……被谁?”
与此同时,索亚兰的肩膀也颤抖起来。
斯普特尼克深吸一口气。
“索亚兰大人,愚弟的朋友啊。你能肯定地说,你未婚妻的死,不是魔女协会里的某个人策划的阴谋吗?或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信上并没有指示他这么做。这只是斯普特尼克自己的意思。
他突然犹豫起来。对这个男人说这些事真的好吗?
——但是。没必要犹豫,他马上就会知道结果。这个女人,可以将世界的一切全部看透的姐姐。既然由纪说可以,那应该就是可以吧。
更何况,如果这个女人要求“告诉他”的话。自己也没有拒绝的选项。
由纪借弟弟之口,对已经摆好架势的索亚兰说道:
“或者,索亚兰大人。您能说出您的未婚妻‘确实’已经去世了这句话吗?”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24-01-21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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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告诉你吧。”
    斯普特尼克开口道。这次是他自己说的话。
    现在在自己手里握着的这封信的主人应该也不知道“那件事”。但是——那个看透一切的女人。在离开菲涅切克时,她曾对斯普特尼克叮嘱过:“小心魔法使。”所以她就算知道也不奇怪。
    “有一个自称弗兰索瓦兹的女人。——前几天,就在菲涅切克市。”
    “那,那个,那个!”
    打断了开始说话的斯普特尼克,将握着汤匙的手高高举起来表达自我主张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库琉。听到菲涅切克、弗兰索瓦兹这几个词组,她似乎也觉得自己也不该保持沉默。
    库琉瞧了一眼斯普特尼克,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当她意识到斯普特尼克并没有特别想阻止自己的意思的时候,她便把吃了一半的果冻和勺子放在桌子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依拉洁说了起来。
    “那个,我,上次去菲涅切克市的时候,一个人走在路上,差点被一个可怕的魔法使给绑架了!”
    “欸?”
    这是对此事完全不知情的依拉洁悲怆的声音。而另一边,知晓内情的索亚兰却一言不发,只是表情僵硬。
    依拉洁搂住库琉的肩膀,发出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你、你没事吧,库琉小姐?这也太过分了……那个,你的伤……”
    “我没事的。只是在摔倒的时候擦伤了一点而已……那个,不过,就在我快被抓住的时候,有个人插进了我和那个魔法使之间,把我救了出来。那是一个有着茶色眼睛的女人,带着一只会动的粉红色蜘蛛布偶,她自称是‘类似于魔法使的存在’。然后呢,那个人——”
    那个人。
    说到这里,库琉停了下来。比起索亚兰,她似乎更在意该如何去安慰依拉洁——她好像正因不知是否该在依拉洁面前说这些话而犹豫。然而。
    “然后呢!那个人,她说了什么?”
    索亚兰脸颊消瘦,在他那隐约残留的黑眼圈之上,橄榄绿的双眸中闪耀出灿烂的光彩。他抓住库琉的肩膀,让她转向自己,兀地把脸探了出来。面对这强硬的姿势,库琉胆怯地“啊”了一声,小声地发出悲鸣,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必须说出来。
    “她说……她是某个人的未婚妻。名字,叫做弗兰索瓦兹。她还说‘大家都叫我范森’……然后,然后……”
    “所以……救了你的,那个人是……!”
    “库。”
    斯普特尼克极力用温和的声音呼唤她的爱称。库琉像就被弹起来似的,回头看了看斯普特尼克,然后一溜烟地跑到靠在入口附近墙壁上的斯普特尼克身边。
    被不熟悉的男人所逼迫,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扑向斯普特尼克的她的肩膀,就像哆嗦的小动物一般颤抖着。一边将手指伸进栗色的头发安抚着库琉,斯普特尼克一边望向坐在床上的他。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4-01-29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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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2 08:5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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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吓她。”
      “啊……抱歉。”
      “索亚兰大人,这里有水。”向着满脸狼狈的索亚兰,依拉洁递出一个杯子。他含下一口可以润湿舌头的程度的水,咽下去后,再次看向斯普特尼克。
      “范森,还活着……?”
      “不能这么说。她只是说她遇到了一个‘自称是范森的人’而已,并不能保证那个人真的就是你死去的未婚妻。也可能是有人出于某种原因,冒用了已经去世的魔法使的名义。”
      “可是,她确实——我——把她的遗体……”
      “仿造别人的遗体,这是绝对无法做到的事吗?”
      索亚兰软弱地做出否定。然而,他的回答也恰好在信中得到了回应,斯普特尼克不禁有些害怕,那个女人究竟看穿了多少呢。
      对“遗体”这个词做出反应,趴在他胸口的库琉抬头望向这边。她湿润朦胧的双眼,似乎想问他们是否还会进行什么可怕的对话,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事的,斯普特尼克再次用手指梳理她的发丝。
      “我并不是说仿造遗体对谁来说都是容易的。但是,如果准备和自己身体相似的遗体——比如在路边垂死的旅人,比如在某处的一个盗贼。将这些人舍弃之后加工容貌,削减特征,并加以修饰,让这些人看起来就像自己一样,有没有这种可能?或者是能够改变自身姿态的魔法呢。身为魔法研究者的她,肯定是知道的,要开发出这种魔法,应该是很困难的。”
      “我的,变化魔法的技术……”
      索亚兰喃喃道。
      “是她教给我的。无论是精巧地化身为他人的方法,还是不使用道具就能在空中飞行的方法,或者是把绳子变成蛇的魔法,负担较小的移动魔法,不使用魔杖就能发动魔法的方法——包括‘那家伙’在内,全部都是她教给‘我’的。她,不可能不懂得这种技术。”
      索亚兰所说的“我”——指的是她所传授的,魔法少女所拥有的所有技术。
      如果是这样的话。斯普特尼克靠在墙上,继续读起信来。一开始许多的未读信纸,随着不断的阅读,已经所剩无几了。
      “……并非如此。弗兰索瓦兹女士是一位优秀的研究者,她的魔力和知识绝不亚于那些魔法使。既然如此,我想在这里提出一种可能性。”
      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由纪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的错觉。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24-01-29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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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普特尼克以非当事人的普通读者的身份,说出了相当于这封长信的结论的一句话。
        “弗兰索瓦兹女士,有可能是发现协会内部有人想要她的性命,于是捏造了自己的死亡,伪造被协会总部杀害了的假象,之后从协会出走。我在这里提出的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不是作为在协会注册的正式的魔法使,而是像魔法少女一样,作为未注册的魔法使,在某个地方活着。”
        既然如此,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库琉见到的那个自称范森的女人,自称是“类似于”魔法使的存在的原因了。拥有魔力却不归属于魔女协会的自己,并不是正式的魔法使。
        斯普特尼克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淡淡地读着接下来的文章。
        “顺便一提,如果真的有为了不让人怀疑她的死而施加的魔法,那应该早就解开了。愚弟,在使用“那东西”的那天,一并吸取了你的魔力,从而使魔法失去了效力对吧。所以,这次在愚弟的怂恿之下,你才想要调查弗兰索瓦兹女士的事……啊,果然那家伙就是你的‘真面目’。”
        “咦?”他拜托由纪去制作那些经过加工的宝石,作为对抗“魔法少女”的对策。但是,她却知道那是使用在了索亚兰身上——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我施下那种魔法……”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斯普特尼克想。虽然信上没有写,但如果问由纪这种无聊的事,她一定会回复:“你脑子里塞满了棉花糖吗?”说不定还会有铁拳飞过来。
        斯普特尼克说道:
        “她难道不是为了保护你吗?”
        “保护我?”
        “范森去世之后,如果你这位范森的未婚夫大肆主张‘她是被人谋害的’。这样一来,在协会内部觊觎范森性命的人,就也会对你出手。对方不是很讨厌范森吗。所以范森在协会内部的敌人需要铲除所有‘对范森的“因故身亡”持怀疑态度’的人,仍然具有会采取强硬措施的可能性——所以。”
        或者。斯普特尼克在回答之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这个叫做范森的女人,到底属于哪一种呢?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缄口不言。对于不了解她的斯普特尼克来说,连把这些话说出来都有可能算是对她的侮辱。
        索亚兰沉默了。趁此间隙,斯普特尼克继续传达由纪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魔女协会之中,就确实有人陷害了弗兰索瓦兹女士。有某种东西,导致某些人不惜杀了她也必须将她从魔女协会之中排除。而她现在,则正带着魔女协会即使铲除自己也必须埋葬的‘某种东西’,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当然,这些不过都是我的想象。弗兰索瓦兹女士的死或许没有任何隐情,只是可悲地、碌碌地死于事故,但哪怕我的想象有一丝一毫的准确——”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79楼2024-01-31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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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两张信纸,他翻开其中一张,还剩下一张。那张信纸上,写着很短的文章。可看到这里,斯普特尼克停了下来。
          他皱紧眉头。
          “斯普特尼克?”
          “不,这文字……”
          索亚兰催促地呼唤他的名字。但他这并不是在装腔作势,也不是因为考虑到索亚兰才做出停顿。接下来的文段是用斯普特尼克不认识的语言所写成的,他只是读不懂而已。
          说到这里,有人拉住了斯普特尼克的胳膊。是库琉。
          “请让我看看吧。”
          “让你看你也看不懂啊。”
          “才没那回事。我呢,最近读了很多书,头脑很好哦!”
          “哦?”
          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如就对这位紧靠着斯普特尼克,挺起胸膛的可爱员工稍微燃起一些期待吧。把由纪写的信放到她的视线前方。库琉就像要放在他的手上一般将自己的小手搁在信上,嗯了一声。
          “所以呢,库琉小姐。什么意思?”
          被叫到的库琉歪了一下头。
          “谈这么复杂的话题还真是不容易啊。看起来是这样。”
          “这不是你自己对这一连串流程的感想吗?”
          看来她果然没能读懂。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这东西。”
          “我来吧。我也想看看。”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次轮到依拉洁来挑战。
          两个废柴凑在一起到底能做些什么呢——斯普特尼克这么想,但没想到依拉洁居然派上了用场。她一看到就“哎呀”了一声,仿佛觉得那些意义不明的文字罗列十分可爱一般,用手指比划着。
          接着,她读出了那一串神秘的文字。
          “修奥亚,里昂。”
          这发音听起来很陌生。
          依拉洁抬头看向斯普特尼克。失去血色的脸颊似乎好转了一些。
          “这是索亚兰大人的正式姓名。这段话,是西南大陆的语言。”
          “你读得懂吗?”
          面对索亚兰的询问,“不”依拉洁摇了摇头。瞧向她的耳朵,已经涨得通红。
          “只是,那个……稍微能读两句的程度而已。才没那么厉害。”
          “虽说如此,发音还是很动听的。真是令人怀念的声音。”
          “谢谢您。”
          依拉洁的感谢之辞微弱得几乎要消失了。但是,斯普特尼克并不愿意在这种无休止的和睦对话上浪费时间。
          “上面写着的就只有他的名字吗?”
          “啊,那个,对。还有。”
          然后。
          依拉洁的视线落在斯普特尼克手中的信上,接着又说了些什么。
          “呃……”
          由纪的话语,以一种独特的发音方式从依拉洁的唇齿间流出。然后,索亚兰睁大了双眼——最终,他发出了一声深沉的、热切的叹息。与此同时,他的肩膀也耷拉下来,简直就像是他长期背负着的某种东西正在脱落消失。那上面写了什么呢。斯普特尼克很想知道。
          “意思是?”
          “好的。”
          读完信的依拉洁,手持信纸挺直脊背,看向索亚兰。她将斯普特尼克和库琉所不能理解的另一片大陆的语言,翻译成了他们能够听懂的语言。
          .
          “——‘你,“这一次”,还能够守护好她吗?’”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24-01-31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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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接着倾吐而出的,是宛如夹杂着热气的呼吸一般的声音。
            索亚兰俯下身子,声音不住颤抖。“是吗,是这样吗”他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咳嗽,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意义。然后。
            “告知我‘她已经死去’的,只有一封信。”
            低喃着,嗫嚅着,他用颤抖的声音这么说道。
            “就算去向上级质问原因,也没有给我透露更多信以外的信息。躺在棺材里的她很安静,就像个人偶一样,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喋喋不休的嘴唇已经一动不动……许久未见的教育负责人的那句‘她是为了协会而殉职的’,简直让我激动得怒不可遏肝肠寸断。从那时起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要把那群混蛋千刀万剐。”
            而对他来说,魔法少女恐怕就是为复仇而使用的道具、方法和象征吧。
            “依拉洁。”索亚兰抬起头。接着他呼唤了一声部下的名字。
            “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认真老实,诚实对待协会的魔法使。我一直在欺骗你,对不起。”
            欺骗了她的,恐怕不只是他内心的想法吧。但是,他似乎终归还是没有胆量把那件事情挑明。
            对于上司的目光,依拉洁既没有表示宽恕,也没有回避。她并没有垂下眼睛,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如此询问他。——恐怕不是作为部下,而是作为一名女性。
            “弗兰索瓦兹大人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而不懂得依拉洁心思的索亚兰则微微垂下眼角,挤出一个笑容。“是啊。”他说道,似乎没有表情表现得那么轻松。
            但是。
            “我会去找她。”
            他心中所抱持的愿望,夹杂着某种豁然开朗的锐气,以及沉重的分量。
            “我想要找到范森,弄清她到底做了什么,还有魔女协会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看着两位魔法使的身影,库琉的手“呜”地一声抓住了斯普特尼克。她是依拉洁的朋友,当然可以想象到她在想什么。
            面对回应了她提问的索亚兰的决定,依拉洁她。
            放松了皱起的眉毛。
            “那也请让我来助您一臂之力吧。”
            虽然无法觉察她心中究竟有什么想法。但是,他认为这并不是一个令人心痛的微笑。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24-01-31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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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范森。听说你要出差了?”
              “嗯。我就要出发了。”
              .
              “对了,里昂。我听说了,你这次也得去科库迪埃。”
              “好像是吧。正式的任命很快就会下达下来的。”
              “这是出人头地的门路吧?恭喜哦。”
              “才没这回事呢。”
              “你太谦虚啦。”
              “等在科库迪埃的生活安定下来之后,我会招待你的。到时候就过来玩吧。”
              .
              “里昂。这个,送给你当做贺礼。”
              “……纽扣?”
              “嗯。是银制的,办丧事用的。”
              “什么?”
              “这是我把你送我的订婚戒指熔化之后做成的。但是银黏土好像有很多杂质。为了把它熔成纽扣,花了我不少钱呢。”
              “你啊,我好不容易才做成的东西。”
              “可是,如果突然要办葬礼的话不就麻烦了吗?”
              “可我没有亲人啊。”
              “死掉的,是身边与你亲近的人也说不定哦?”
              “你还是老样子这么没常识呢。真不吉利。”
              .
              “喂,里昂。”
              “怎么了?”
              “我会没事的。”
              “嗯?”
              “要保重哦。”
              “什么啊,搞得像今生的永别一样。”
              “嗯。”
              .
              “你要保重。”
              .
              直到抬起眼皮,索亚兰才发现自己所见到的,都是梦境。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4-02-01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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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翌日,在旅馆前的街道上。
                “这么早就出发啊。”
                听到斯普特尼克的送别语,身穿魔法使长袍的他站在马车前。
                “嗯。”
                只做出这么一句回答。
                .
                两位魔法使决定离开这个城市,是在第二天的清晨。索亚兰笑着表示,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而且想要去做的事情也都已经决定了。好事不宜迟,依拉洁也在一旁支持他。
                去找马车出租店打听,对方说有一辆一大清早就能启程的马车,斯普特尼克这边也没什么去挽留他们的理由。原以为库琉会不愿和依拉洁分别,但出乎意料的是并非如此,她咬着下唇,双手紧握着裙子,只是“是吗”地点点头。
                索亚兰把行李交给车夫,而他的部下依拉洁此时仍身处旅馆之中,在前台被库琉紧紧抱着。她们是舍不得分别吧——只是她们所在的地方,位于斯普特尼克所看过去的窗户的另一侧,他并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他斜眼看着索亚兰。在和昨天一样戴着兜帽的脑袋之上,脸颊还有些发白,虽然还残留着些许黑眼圈,但前天在店里面对斯普特尼克时那种强烈的悲怆感和紧迫感已经消失了。
                正因为如此,才能说些轻松的话。
                “在回去的路上,别身体不适得连自己呕吐也不知道。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吧。”
                “谢谢你的关心。我的三半规管很坚强,总会有点办法的。更何况谁会因为那种东西死掉啊。”
                索亚兰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嗯……”他的眼神飘忽不定。
                “不找到是不行的。”
                所以没有去死的闲工夫。他微微歪起头来这么说,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不找到是不行的。——一句没有宾语的话。但是,斯普特尼克根本不需要特意去询问那个名字,而且,似乎正是因为不敢说出口,才使他下定了决心。
                所以斯普特尼克只说了一句“是吗”。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无需多言,另一方面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他想不出除此之外的感想。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24-02-01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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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2 08:4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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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我真的可以收下这个吗?”
                  他看过去,只见索亚兰正举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茶色大信封。
                  “没关系吧,反正这本来就是从你们那边回收的。”
                  信封里装的是那份文件。这是由纪整理出的关于范森的东西。追根溯源,这些情报应该都是收归在魔女协会中的,而复制的原稿应该是由由纪来保存。所以就算交给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话虽如此,斯普特尼克又告诉他,如果不愿意收下也可以,而索亚兰似乎欣然接受了。他将文件放进包里,也一并交给车夫。
                  索亚兰还想要那封在房间里被念出的由纪的信。斯普特尼克对此提出一个简单的疑问:“我们倒是无所谓,但如果不慎被别的魔法使读到,你们的处境会不会也变得岌岌可危?”索亚兰便放弃了。他笑说:“只是我不知不觉间,对以前的语言产生了怀念之情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想得到。”
                  现在那封信就放在斯普特尼克上衣的口袋里。虽然是送行,但慎重起见还是将它带了过来,可斯普特尼克事到如今才想,这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必要吧。因为信封比口袋要大,所以有一半都露了出来,斯普特尼克为了不使它掉下去,把信封折成两折塞了回去。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4-02-01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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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真可爱啊。”索亚兰抚摸着马的鼻梁这么说。见斯普特尼克沉默不语,他便抚着马继续说道。
                    “范森啊。……她呢,我怎么也不觉得她是想让我找到她。”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她是那种如果真的想要被人找到,就不会借他人之手或者是使人做出什么模糊的推测,而是会直接说出‘找到我’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在模仿谁,他微笑着用温和的语调喃喃说出专横的台词。可斯普特尼克还是没有找到答案,“是吗。”这么说着把手伸进了长裤的口袋中。他掏出火柴盒和小烟盒,从小盒之中拿出香烟,也没经过许可就擅自点火。有个人从旁边抢过了小盒子。
                    “给我一根呗。”
                    “不要。”
                    “别这么小气嘛,宝石商大人。”
                    索亚兰说着,轻轻地晃了晃小盒子,只有一根香烟掉在了他的手里。
                    斯普特尼克知道他会说“给我点火”,于是他便把可怜的盒子扔向空中,反复抛接着盒子等待索亚兰的请求,但仔细想想,魔法使好像根本不需要那种道具。索亚兰瞥了一眼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东西,轻咳了一声“点火”,指尖就被染上了红色。这技能真是太方便了,斯普特尼克一边把小盒子放回口袋,一边想。
                    索亚兰叼着点燃的香烟,将烟气吸入肺中——随后皱紧了眉头。
                    “你的烟真难抽。”
                    “对于卖不出去的宝石商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收了别人的烟还吹毛求疵。
                    伴随着烟雾发完一通牢骚之后,索亚兰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戴着的兜帽脱到脑袋之后。
                    “这样行吗?”
                    明明是为了回避这个城市的人才把脸遮起来。
                    斯普特尼克问他,可索亚兰却不回答。挂着一副沉浸在解放感中的表情,悠然地抽着烟。看着他的侧脸,斯普特尼克突然想起在那个房间里忘记询问的问题。
                    “你这家伙,是为什么?”
                    “嗯?”
                    “你为什么相信那个救了库的女人就是本尊——就是你的未婚妻范森?那个人,说不定不是你所熟知的范森。也许是某个同名的人,也可能是冒用了这个名字的另一个人。但是你却放弃了所有的可能性,相信她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为什么?”
                    “啊?嗯。”
                    是啊——。
                    朦胧的眩目,以及片刻的沉默。索亚兰的香烟前端,微微泛着红色的光点。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24-02-03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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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张开嘴,噗、噗地吐出一两个烟圈。
                      真是灵巧。如果让库琉看到这样的表演,她对香烟的厌恶会不会有所缓和呢——斯普特尼克这么思索着。“小库琉她呢。”索亚兰接着提到。
                      他嘴角叼着香烟,道出了斯普特尼克问题的答案。
                      “小库琉她,不是提到过‘一个自称弗兰索瓦兹的女人,带着一只蜘蛛布偶’吗。”
                      “对。”
                      “范森。她真的是个,奇怪的女孩啊。明明是名门闺秀,表面上楚楚动人地笑着,背地里却一味地开发奇妙的魔法,连使魔都是蛇和蜘蛛之类的东西。蜘蛛什么的,都是用魔法让它们巨大化,然后再饲养起来的。你敢相信吗?如果我说那东西一点都不可爱,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就会用魔法把它全身涂成粉色,然后再问我‘可爱吧’……才不是的,我想说的‘可爱’是,比如说……”
                      他停顿了一下。
                      索亚兰选择合适的词汇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就像魔法少女一样。”
                      “不我也没觉得那怎么样。”
                      立即否定。
                      以前斯普特尼克也曾想过,这家伙会喜欢可爱的东西,是不是源自他未婚妻的影响。这个猜测在某种层面上是不对的,但在某种层面上又是正确的。这是来自于被未婚妻的喜好纠缠的不满。索亚兰把香烟夹在手指间,“呼”地吐出一口烟气。
                      “所以昨天在我的房间里,当小库琉提到范森的时候,我几乎可以肯定她确实还是活着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朝着错误的方向,把使魔改造成‘可爱’的样子……所以我可以确定,她并没有死。但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我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相信她已经死了呢?那家伙——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女人’。她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死在别人手里呢?”
                      真滑稽啊,他用喉咙发笑。然后又叼起香烟。
                      “而且——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能确认,那就是她。”
                      “为什么?”
                      “因为她救下了被袭击的小库琉。”
                      “你是想说,因为库是她自己研究中所需要的生物吗?”
                      “不。”
                      斯普特尼克低声问道。但索亚兰只是否认,没有再说什么。他摆出一副平静的表情,只是又吐出一口烟,这次津津有味地吐了出来。或许这其中还藏着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吧。还有什么,斯普特尼克所不知道的他们的事。
                      斯普特尼克一边从自己的烟头之上弹落烟灰,一边思考着。从未见过面的斯普特尼克,并不知道那个据说是他未婚妻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况且斯普特尼克本来就对魔法使的常识或一般常识一无所知,就算问了她的情况,他也很难判断这是否真的是一件特殊的事情。
                      但就目前来看,有一件可以笃定的事。那并不是关于范森的事。
                      “你啊。”
                      “嗯?”
                      映出自己身影的,是他那已经消去迷惘的橄榄绿双眸。斯普特尼克对这抽着与自己相同的香烟的男人说:
                      “你被一个奇怪的女人扭曲了人生啊。”
                      “你不也一样吗?”
                      真是失礼。
                      没过多久就沉默了,但索亚兰似乎并不在意这种沉默。他放声哈哈大笑。接着,他总结出了他自己——或者说是他们自己——所抱有的想法。
                      “算了,被未婚妻扰乱了人生的我也好,为了员工而拼命努力的你也好。既然被扭曲了的话,那就按照扭曲的方式,尽可能地活下去吧。或许就在这被扭曲了的人生的前方,也会有些有趣的东西存在吧。”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24-02-03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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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
                        斯普特尼克感到背后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差点把烟掉在地上。
                        像绳子一样勒紧腰部的,是两只从斯普特尼克背部伸过腰侧,绕到腹部的纤细手臂。他不用扭头看就知道那是谁的手臂。
                        为了不让烟吹到她身上,他仰天呼出肺里的所以烟气,然后再把吸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两手空空的斯普特尼克,开始询问给自己带来冲击的凶手。
                        “库。怎么了?”
                        “好臭。”
                        “…………”
                        在抽烟的时候随便抱住自己,这像什么话。
                        库琉把脸埋在斯普特尼克的身上,侧着身子从他背后移到胸前,又重复了一遍:“好臭。”真执拗。
                        但斯普特尼克并没有抱怨。
                        “你是在哭吗?”
                        “我没哭。”
                        因为她环绕着自己的手臂、肩膀、就连埋着的脑袋都在颤抖。库琉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这么答道,然后抽噎了一声。
                        明明她刚才还高高兴兴地和依拉洁嬉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她也不愿意被沾着烟味的手摸头吧,该怎么办才好呢,斯普特尼克心想,库琉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用湿润的红肿眼睛幽怨地抬头望着斯普特尼克。
                        “我才没哭。”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也就是说,她是在求安慰吧。
                        有这么一个不老实又爱撒娇的员工,还真是不容易。斯普特尼克一边想着这样的玩笑,一边将手指伸进她的头发,不断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于是库琉又说了一句“臭”,他回答道“什么”,接着用那只被说“臭”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库琉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一些。
                        但是。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24-02-03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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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亚兰大人。”
                          她好不容易绽出笑颜的脸颊,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又再次绷紧了。从旅馆中走出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长袍,有着白金色长发的女性。
                          “让您久等了。”
                          “啊。……她怎么了?”
                          索亚兰用握着烟的手指着库琉。而依拉洁却与库琉不同,她看到上司吸烟,既不抱怨也不说教,只是“若无其事”地微笑——然后回答了他的疑问。
                          “她好像很舍不得和我分别。……对吧,库琉小姐?”
                          “是吗。你有个很好的朋友呢,依拉洁。”
                          “是的。”
                          然后。
                          “依拉洁小姐这个,笨蛋。”
                          含混不清的幽怨声音从斯普特尼克的胸口传来。
                          这声音似乎传到了他耳中,索亚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在一旁尴尬地笑着的依拉洁的脸——斯普特尼克,似乎明白了两个人在旅馆里都说了些什么。
                          但这是局外人不该插手的事情。他轻轻挥了挥手,随口说道:“反正她肯定是因为分别太寂寞才闹别扭的。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索亚兰有些不可思议地歪着头,但还是说了句“是吗。”也依拉洁不知是否明白他的意图,低头说了句“谢谢您”。库琉用手臂紧紧地勒住斯普特尼克,她一定是在抗议吧,但他才不管这些。只是一味摆出怄气的姿势,而放弃了想要传达的事情,这是不好的。
                          “好了。”索亚兰把烟丢在地上,踩灭了火。然后询问车夫:“可以出发了吧?”在他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
                          “再见,小库琉,斯普特尼克。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今后也请继续配合魔女协会和科克迪亚支部的工作。那么,‘愿始祖保佑你们’。”
                          这大概是魔法使之间的一种问候吧。话虽如此,但无论怎么接受,这种寒暄在斯普特尼克听来都只是讽刺而已。所以,他的回答已经决定好了。
                          只有一句话。
                          “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啊哈哈。再‘过些时候’,我还会过来玩的。”
                          过些时候。——他这话恐怕与“再过几天”是同义词。
                          索亚兰愉快地放声大笑,再次戴上兜帽,挥了挥手。旁边的依拉洁则深深地行了一礼。索亚兰请她登上马车,她唯唯诺诺地遵从命令,把手搭在了马车的栏杆上。
                          就在依拉洁的注意力转向马车的那一刻,索亚兰低声对斯普特尼克说道:
                          “——关于范森的事。如果还发生了什么事,就拜托你了。”
                          面对这份请求,斯普特尼克用鼻子冷哼一声。然后回答道:
                          “恕我拒绝。”
                          但是。
                          还是觉得坐在马车之中的他,在那兜帽之下,露出了笑容。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24-02-03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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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马车在车夫的示意下飞驰而出,发出声响渐渐远去。
                            从这座城市到科库迪埃市并不近。就算其中一位是副支部长大人,坐马车去应该也要花费不少时日。恐怕他们会在中途使用什么方便的魔法吧。斯普特尼克不知道要从这个城市往西走多久才能使出像样的魔法,所以他也不清楚确切需要多少天。
                            但不论如何,他暂时是不会再来到这座城市了。那不是那个男人的事——
                            “你不送行了吗?马车要看不见了。”
                            他指的是依拉洁。仍然把脸埋在斯普特尼克怀里的库琉,对他的话做出了反应,慢慢抬起头来。
                            她哼了一声,紧紧拽住斯普特尼克的胸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已经变小的、坐着两个人的马车。她已经不再抱怨气味了,但眉头还皱得紧紧的,皱纹并没有消失。这个年少的女孩,现在正在想什么呢。这个身处骚乱中心,却毫无自知之明的女孩。
                            他正低头看着胸前的发旋。这时,库琉突然开口了。
                            “……果然稍微,还是有点像。”
                            “啊?”
                            她在说什么?
                            随着他的反问,发旋动了一下。库琉抬起头来看着斯普特尼克。
                            “索亚兰先生。和前些日子,我在菲涅见到的,一个男人。一开始,我还觉得他们不太像……可是说完那个故事之后的索亚兰先生,好像,好像,稍微有点……怎么说呢……”
                            库琉向右偏着脑袋,好像没有得到答案就又把脑袋向左偏去。但她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最后,库琉这样说道:
                            “……我也不明白了。”
                            但是,斯普特尼克很清楚。
                            也许这种转变,是因为他寻找到了自己作为一名魔法使的意义。
                            视线所及之处映出了魔法使乘坐的马车,在怀中抱着自己店里的员工。斯普特尼克紧接着,在心中呼唤自己的姐姐。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24-02-05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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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2 08:3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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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就好了吧?
                              就算他觉得这样做的话普通人也不会接受,但要是由纪的话,她一定会毫不费力地全盘照收。
                              他想起胸前鼓起的口袋。口袋里正放着对折的信。
                              昨天,斯普特尼克在那个房间里,读了由纪寄来的这封信。索亚兰倾听后,又进行了推想,以及思考,最终他认为未婚妻的死是虚假的,并且决心去寻找她。
                              但是。斯普特尼克并没有把那封信交给他,而是找了个恰当的理由把它拿走了。
                              写着关于范森的事情的信纸叠放在“第三张之后”,第一张是向斯普特尼克下达的“请转达”的命令。和第一张同样,夹在中间的那张纸,他也没有朗读出声就结束了。那是斯普特尼克故意这么做的,和第一张相同,上面也写着由纪写给斯普特尼克,并且是只写给斯普特尼克的文字。
                              这篇文章,是姐姐强加给斯普特尼克的要求和命令。那是——
                              .
                              “斯普特尼克。请引导你的朋友去寻找那个叫弗兰索瓦兹的女人。据记载,那个女人是魔法研究者,曾研究过“矿石症”。所以那个女人很有可能知道治疗小库琉体质的方法。让他去寻找她吧。拜托了。”
                              .
                              “真是的。”
                              “姐姐”的这番话,也不知道她究竟把事实看透到了什么程度。那并不是请求,而是她的“命令”。斯普特尼克低声抱怨着,重新把信纸塞回口袋。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多少地方都在姐姐的掌控之中呢?
                              虽然还不清楚现状,但他想尽快说明的地方只有一点。
                              “谁跟他是朋友。那种家伙。”
                              虽然,她肯定不会听到的。
                              .
                              *
                              在库琉和斯普特尼克的,视线的前方。
                              承载着两位魔法使的出发的马车,渐渐地变小了。
                              .
                              完。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24-02-05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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