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儿说她一定是在担心自家三爷。我说人之常情,要是你丈夫在战场上,你也会变这样子。结果招来一顿臭骂。
打仗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当初我曾说要参军,被我爹娘要死要活地拦下来,说什么就是老天保佑,我能侥幸活下来,他二位也早就给吓死了。
本来我便不是个坚定的人,听他们一说,于是作罢。
要说白氏绝对是个厉害人物,但甭管见过多少世面,到底是女子,对于打仗的事,只能干着急。
还不知张府里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呢。
这天晚上我在厨房忙到很晚,待把所有碗碟收进碗柜,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关掉屋门,提个风雨灯走出天井。
夜很静,冬日的夜空高远且清亮,可以看见鱼鳞般的云片排在一角。房屋都沉在冷寂的黑暗之中,隐约有唧唧哝哝的私语声传出。
我走过张起灵的小院子,正要拐过墙角进自己屋里,神智突然猛地清醒过来。
我退后一步,望向堂屋。
刚刚书房里似乎闪过一道光,虽然暗淡,在绝对的黑暗中却足够引人注目。困意一下子飞得无影无踪。我停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望着书房方向。
果然又有光接连闪了两下,再次消失不见。我已经在心里确定,那是手电发出的光。
什么人在里面?是张起灵吗?
我吹熄手里的灯,悄无声息地踏进院门,趁树底下的阴影摸到堂屋墙根。
四处都是静悄悄的,突然一声吱呀,像是什么门被打开,随后传处窸窸窣窣的细响,在夜色里清晰异常。我不认为张家有人无聊到半夜时来张起灵堂屋散步,里面这 位,断然是个见不了光的。
刹那间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谁在屋里?来干什么?我是冲进去捉人?还是喊人帮忙?
但现实没有给我冷静思考的机会,又一阵轻响,脚步声陡然出现在门口附近,我赶紧缩了缩身子,有人要出来了!
没时间了,难道要放他走?
我咬咬牙,提高声音猛然大喝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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