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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闷中心】不存在的老故事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这个阿城和张家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婚外恋 私生子?故人之子?还是局外人?
因为和老蔫的关系 现在也立场不明啊 瓶子为啥要把他拉进来汤这趟浑水呢?
带着无数疑团 等下文~~~~


删除|164楼2010-07-24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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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對阿城的信任滿堅定的呢......
    陪在對方身邊,在對方有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互相照應,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以身相許呀,嘻嘻相信阿城不單只是小哥能放下信任的左右手,也許在真相大白的時候,這兩人的關係也能明朗起來吧。
    同樣等下文!


    165楼2010-07-25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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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18:2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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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眼前是一条漆黑的甬道。阴风的呜咽声从深处隐约传来。
          我俩浑身还在滴水,衣服湿的紧贴在身上,张起灵肩膀上的伤不知是否痊愈,这样折腾恐怕不妙,可他却径直往前,并没有停下来拧干衣服的打算。
          时间似乎很不宽裕。这里若真有外人闯入,以张起灵的个性,必然不会任他在此横行。
          但是什么人有如此胆量如此门道,可以进来呢?
          一路上有不少岔口,那人从外间墙上取下灯盏,带着我在这森冷的地下空间左转右转。不一会儿我就被转晕,只能紧紧跟上他。这里就像个人为的迷宫,一旦迷路,无疑会很麻烦。
           不多时张起灵又打开一扇铁闸,闪了进去。
           里面豁然开朗,是个十分高阔的空间,由数根立柱支撑,中央的地面上摆着几只巨大形如棺椁的物体,黑沉沉教人无端寒毛倒竖。此时墙上同样有灯火燃着,大概来 人尚未走远,或者还要再折回来。张起灵显然也认识到这点,野兽般锐利的眼睛不停扫视四周,在原地伏了片刻,才忽然对我道,“你守在这儿。”
          我点点头,却不知他要干什么。
          借着微光,只能隐约看到那人走到墙壁前,用两根发丘指摸了起来。
          他一寸一寸摸得非常细,而且似乎是来来回回,不止一遍。我搞不清他重复这种单调的行为有什么意义,便转过头不再去看。
          周围还是那样静,与世隔绝般的死寂,有如坟墓。我感觉不到这里除了我们以外的第三个人。身上的衣服仍是湿淋淋的,越发冷不可耐。
          无意识地打量四周,幽光下我突然看到了某种东西。
          大脑随即一愣,冷汗猛地爬满后背。
          离我五丈远的阴影处,分明立着个人!
          喉咙一下子收紧了,我发不出声音来,连手指也不敢动弹。是谁在那儿?一直无声无息地,刚才怎么没发现?
          心脏止不住地狂跳,我不确定那道黑影是不是也在看我,他只是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谁在那儿?”
          等我终于能发出声音的时候,汗珠已经从额头上滴落。
          这细如蚊吶的声音没逃过张起灵的耳朵,他几乎是立刻走过来,一看到我的眼神,也愣了下。但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他很快放松下来,使劲儿捏了捏我肩膀,“别怕,那些是死物。”
          张起灵提着灯走近人影,我终于得以看清它的真面目。
          一个人形铁俑。
          灯光所及,原来旁边还列着几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很像人端着肩膀立着的样子,但面目模糊,做得比较粗糙。一想到我是让它们吓成那样,当真草木皆兵,心里又羞又窘。
           我想凑上去摸一摸这些东西,却被张起灵拦下,“摆这些铁人,是为了防范外人么?”说实话,如此昏暗的环境,冷不丁看到一排黑影,胆小的人大概会直接被吓得逃掉。
          然而他摇摇头,轻声道,“制作它们,另有初衷。”
          我还想再问,被他一挥手止住了话头。他走回原处,继续沿着墙壁摸索。我索性坐下来,不再四处瞎看。
          正当我神思悠悠,不知何处落脚的时候,张起灵突然喊道,“阿城!”
          我应声站起身来走过去,他牢牢盯着上方,头也不回,将手里的灯塞给我,“拿好。”
          接着他退出两步,助跑后猛地一跃,踩上了垂直的墙壁,然后几乎是瞬间凌空一转,整个人如同大鸟一样攀上对面的圆柱。
      


      IP属地:北京167楼2010-07-29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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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灯给我!”
            我不敢怠慢,将灯抛了上去。他固定住身体,伸出一只手轻轻接住,就着刚才的姿势照了起来。
            顶部竟然有两道长长的横梁,一道紧挨立柱,另一道却离得很远,都黑漆漆的看不出材质来。而且它们的位置如此奇怪,不太像是为了承重设计的东西。
            张起灵貌似早已成竹在胸,将灯提手横咬在嘴里,很快移到了第一根横梁上。看起来他的目标在对面。可手臂的长度是及不到的,要怎么过去?
            如果手里有根绳子就好了。
            我正替他着急,那人却使了个金钟倒吊,改用双腿绞在横梁上,直接靠腰腿的力量横起身体,凭空用手去抓对面的支撑。
            出乎意料,这一下却抓空了,我以为他失手,差点惊呼出声。然而只一瞬间,我发现那人手上已然多了一样东西。
            这大概才是张起灵此行的目的。
            我看着他三两下从立柱上溜下来,仍然兀自心有余悸。他甩甩脑袋,将手上刚拿到的小盒子揣起来,果断道,“咱们走。”
            反正这阴森森的地方到底是不宜久留,对我来说越早离开越妥当。
            可张起灵并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绕过立柱,钻进了一扇十分隐秘的侧门。
            这次不知为何,他走得异常快。我在后面几乎要赶不上他的速度,急得干脆小跑起来。然而正当我没头没脑地一个劲儿往前赶的时候,张起灵冷不防来了个急刹,我差点儿杵在他后背上。
           “嘘——”他拉着我迅速贴上了身旁的墙壁。
            我看到他凝重的侧脸,偏着头全神贯注地正在听什么。
            果然有隐隐约约的呻吟声和说话声传进耳朵里。但是太模糊了,听不清楚。张起灵回过头,用口型对我讲,“别出声。”
             我点点头。他灭掉灯,带着我像做贼一样,慢慢地摸上前去,转过两个弯,最终停靠在拐角旁的墙壁。
             已经可以看到拐角后面透出的光线了。
             来人近在咫尺。
            不知这种境地可否称为危险,我的神经再一次不可遏制地紧绷起来。
            墙后人絮语不断,还夹杂着极其痛苦的呻吟声,听起来有人受了伤。我竖起耳朵,却听那边隐约说道什么张家什么后果的,声音忽高忽低,对方情绪可能正处在非常不稳定的状态。
            我看了看张起灵,虽然在暗处看不清楚,但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他想怎么办?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上我的肩膀,我猝不及防倒吸了口气。却发现搭我的正是张起灵。
            他淡淡开口,用清晰无比的声音对我道,“该会会老熟人了。”
            在我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张起灵面色阴沉,从暗处闪身而出,整个人顿时暴露在对方手电的强光之下。
            与此同时,一把熟悉的桀笑声在空荡的石室中骤然响起。
        tbc
        


        IP属地:北京168楼2010-07-29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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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166楼
          嘻嘻~~~雪才没节操呢,邪瓶、黑瓶什么的都可以,但阿城脑子不够好使,虽然挺正义的


          169楼2010-07-29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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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还是更习惯瓶邪一些……


            IP属地:安徽170楼2010-07-29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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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知道原来落月亲事萌瓶邪的。不过我是个坚定的瓶受党。
              原因嘛,唔,大概是我对弱受娘受这调调不怎么感冒,就是喜欢强受,这样的男人用来压倒很给力啊XDDDDDD【YD的家伙= =
              而且小哥是个很神奇的家伙,外表“白净,安静”“柔柔弱弱,睡不醒的样子”,内里绝对是个铁骨铮铮的真男人,而且我太喜欢他在地下和地上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了,反差很大,每次都让我心旌摇曳啊啊ORZ|||||||
              大概这就是小哥让我中毒的缘故吧。真要让他攻吴邪,恐怕他是没那个心思的。
              原谅我唐突的解释,我这个人一遇到这种冷淡家伙就丢盔卸甲的XDDDDD
              不管怎么说,谢谢亲对此文的支持!
              


              IP属地:北京171楼2010-07-30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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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石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俯趴在地上,生死不明。另一个身穿马褂,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笑呵呵拱手道,“张四爷,别来无恙。”
                      却是老焉那家伙!
                      我冲口而出,“老焉!你怎么在这儿?!”
                      然而他看到我,满脸阴森的笑意闪电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的愤怒。
                      老焉不理我,转身狠狠道,“姓张的,你是故意的吧?”
                      张起灵立在原地,不动声色。但我恍然间明白了他带我来此的另一个目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闯进的外人是老焉。
                      那么他……他是想……
                      张起灵缓缓走到石室角落,伸手探了探地上那人的颈脉,将他翻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满身血污的尸体,虽然双手死死捂着腹部,仍能看到那里致命的伤口。殷红的血在他身下,已经凝成一滩。
                     张起灵拍拍手,站起身来,刀子般的眼神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凛冽的痕迹。我细观那死人的面目,总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回过头,老焉已经恢复了往日笑眯眯的模样,低声道,“想必张四爷对此人的底细,早就摸清了吧。”
                      张起灵不置一言。
                      那人慢悠悠续道,“这家伙也算是上辈子积过德,由我送他上路,总好过落到张四爷手里。您说是不是?”
                      我听得有些糊涂,地上这人到底是谁?
                     忽然听张起灵淡淡问道,“你怎么向陈皮阿四交代?”
                     老焉勾起一边嘴角,露出狡猾的表情,“他的伙计一个个被挖出来,他只道张家有通天的本事,与我何干?”说完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他向来谨慎,很少失态,我不明白为何今天的反应如此奇怪,但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
                     地上这具尸体,八成也是照陈皮阿四的意思,潜进张家暗中行事的人。我再去看那人青白的脸孔,脑海中电光般闪过某种印象。
                      这张瘦长脸,我确实见过!
                     时间不短了,如果没记错,就在去年张起灵受伤回来那晚,我从南墙翻出去逃命,被守门的茂林截住,恍惚记得那时他队伍里有个瘦长脸的伙计,就是这家伙!眼神又冷又准,一眼就识穿我拿了爷的东西,还第一个伸手过来扯。
                     当时我命悬一线,这其中数不清的混乱环节根本来不及细想。如今再想追根溯源,早已没了凭借。
                     谁又能料到日后这许多曲折呢?
                     然而紧接着一个可怕的事实摆在了眼前。老焉本已脱身,偏又不知死活地跑回来,还亲手杀掉自己的同伙,到底图的什么?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清他了,这人在张家的所作所为,太不可捉摸。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做这些,到底……到底,为什么?”
                     一瞬间老焉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即冷然道,“阿城,你虽在张起灵身边做事,可也教他瞒的好苦。早知如此,只恨我当初没及时把你带出来。”
                     我下意识看了眼立在旁边的张起灵,他额发遮着眼睛,逆光之处完全看不到表情。
                


                IP属地:北京172楼2010-07-30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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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18: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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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焉这句话说的很尖刻,我知道张起灵瞒了我很多事情,一年多来,其实我俩之间几乎没有坦诚相见的经历。可那人身上有太多说不得的东西,况且我根本无意窥探其中秘密,所谓瞒不瞒,也许只是因为老焉的出发点与我截然相反而已。
                       老焉一瘸一拐地走向石室尽头,手电随之晃出诡异的光线,映的周围鬼影幢幢。这深入地下的世界本该是死人安居之所,现在却弥漫着一股俗世中浓浓的阴谋味道。
                       联想起之前那一系列变局,大脑不由一片混乱,说到底,老焉若不是与张家处在敌对位置,也就没有这么多是非可言。
                       我跟出两步,犹豫道,“我不明白,事已至此,你……你为什么还要跟陈皮阿四纠缠不清?”
                       他猛地回过头来,沉声道,“阿城,我无意对那阴毒的家伙死心塌地。只不过他一心以为自己多年来的行动天衣无缝,却不知螳螂捕蝉,早有黄雀在后。
                       这里面肯定有相当不妥的内情,我忙追问道,“什么意思?”
                       老焉却瞄向张起灵,眼神讽刺至极,“这可是张家的大秘密。你问问张四爷,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后者直挺挺地站着,表面上毫无反应,我却能感到他周身一股隐而不发的怒气。
                       老焉这家伙,无疑在干傻事。
                       然而他扬起头,颇为得意地继续说道,“一直以来,外面的人总喜欢对张家的怪事乱嚼舌头,那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这其中真正的秘密,他们根本一无所 知。”他回过头对我咧开嘴,眼神冷得吓人,“退一步讲,就算姓陈的本人,也没本事亲身走进这个迷局,求得谜底。”
                       他满足地轻叹一口气,“他只是在浪费人力罢了,只有真正的聪明人,又逢机缘所至,才能掌握个中机窍。”
                       言下之意,他竟志在必得。我不由张大了嘴巴。
                       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老焉,早已不是当初那与我相互扶持,一路南下的老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不可救药地陷进张家的秘密之中,再难自拔。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想必他早在许久之前,就生出异心。可怜陈皮阿四全然不知自己手下人心怀鬼胎这么多年,更可怜我,从始至终都无知无觉,有如耳聋目盲之人。
                       这样一来,陈皮阿四的伙计接连翻船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老焉必然在暗处起了关键作用。他利用同伴收集线索,再过河拆桥,在两家中间暗箱操作,神不知鬼不觉。我望着地上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心里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苦涩。
                       这段时间,我心心念念牵挂,惦记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的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你怎么会……到底什么大不了的秘密,让你……变成这样?”
                       老焉听了一愣,随即大笑两声,“你若早知道其中原委,必定会助我一臂之力。”
                       他用挑衅的眼神瞥了瞥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起灵,嘴角耸动,“张四爷,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我暗捏拳头,生怕张起灵突然有动作,然而他竟毫无表示,把头转向一边。
                       就听老焉悠悠道,“你可知从古到今,人最渴望什么?”
                       我想了想,答道,“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便有一切。”
                       谁知他摇了摇头,“自古以来,权力并非世人所能追求的极致。越是登高位者,越是思虑长远。世间虽有看破生死之说,但幽冥之界,总是渺茫啊,谁不想将现世的荣华富贵永远保留下去?所以得天命而求长生,为此不惜穷极四方之力,才是掌权者摆不脱的执念,”
                       他长叹一声,“只是不少世间俗子曾笑帝王家多生妄想之辈,还说长生云云,纯属乌有。可怜呐,凡人求温饱尚不可得,对寻仙道问龟鹤之事,自然无法理解。”老焉边说边啧啧而叹,煞有介事。
                       我不禁喃喃道,“荒谬。”
                       “荒谬?”老焉竖起眉毛,“你是不知道啊阿城,代代相传,那些能人异士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非常之远。这其中有大成者也不奇怪啊,只是,真正触及实质的人少之又少罢了。”
                  tbc
                  


                  IP属地:北京173楼2010-07-30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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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又见面了,娃娃同学!XDDD
                    嘻嘻,两个人确实有点儿相似。不过我说不好是哪儿。
                    小哥心里非常有数,他明白阿城其实一直在秘密边缘游走,但不管他如何行事,总会以张家的利益为最重,也就是说,不会让阿城触及张家秘密的实质。
                    对于阿城这个人,小哥总是在坚持自己的看法。他是个不适宜在阴谋中生存的人,大脑回路和张家以及张家对立面是有本质区别的。
                    阿城生活的世界偏于内省,是个以自我内心为中心的理想世界,所以他注定是个简单的人。小哥正是看准了这一点。XDDDD
                    


                    IP属地:北京175楼2010-07-31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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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尽管我知道这种时刻老焉不会信口胡掐,可要接受什么长生不老的传说我一时间也是做不到的。
                          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心头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我缓缓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张起灵,他同样正在漆漆地盯着我看,眼眸中沉着某种幽深的苍凉,教人心中一凛。
                          耳边老焉的声音渐渐变得急切起来,“张家是个非常古老的家族。很早就以发丘的手段谋生,是这一行顶尖的高手。重要的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神秘其实源于这一族传承保守的秘密。”
                          他说的这样明显,傻子都能够猜出来了。难道说,张家的秘密是那些帝王都求不得的长生术?
                          我不禁后退两步,不敢再去看张起灵异常的眼神。
                          老焉将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清楚看在眼里,口中道,“原本是替人保守秘密,自当尽职尽责。可他家的人,生来不是老实行事之辈,对着这么一个天大的诱惑,哪能不动异心?哼哼,到头来使得暗度陈仓的好手段,终于把秘密据为己有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再次转头去看张起灵,他已经一动不动站了好久,先前的怒气早就一扫而光,现在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荒原般沉郁至极的悲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望着虚空的眼神分明在追忆着什么,却又带着无法抹消的茫然。
                          那眼神让人很不好受。
                          这秘密无疑是一种强大的威慑,时刻制约着张家内部每一个成员的行为,所以他们才会显出分外阴沉的鬼气来。这确实不是任何一个家族都能负担得起的,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可时至今日我仍然心存疑虑,老焉所说的事就算是真,也太过久远玄虚,这中间的曲折隐秘又有多少已经遭到篡改而失去原貌了呢?
                          我喉咙干涩,太阳穴紧张地突突直跳,“那你的意思,张家一直保有长生术?”或者说其实我身边的那几位爷都已是长生不老的妖怪?
                          老焉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他们若真有的话,只怕我还没动手,就曝尸荒野去了。”
                           “那你……”
                          “可叹呐…”他再次仰起脑袋,望着黑黢黢的石顶,“张家自恃世代鬼才相传,却没能把秘密完整保留下来,实在可叹……”
                          这又是为什么?
                          老焉却并未细说,可能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这种事若要猜测,其实有很多说法。张家果真在某一时期掌有与长生术有关的一切,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尤其在那样一个封建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权骑在头上,纵使张家人有贯通阴阳的本事,也未必能抗衡。
                           我可以想象那种恐怖的情景,不要说保留这么危险的秘密,恐怕能逃过灭门之灾就算上苍保佑了。
                           “只是那之后张家仍有人不死心,靠手里残留的线索,不断找寻已随帝王深埋地下的长生之术。也亏得他们,今天我才有机可乘啊。”
                          老焉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不知在找什么。他苍老的声音越发鲜明,“阿城一路过来,可知道这些石室的铁棺里都装着什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老焉也并不理会我的回答,兀自道,“那就是张家先祖将长生术据为己有的印证!”
                          我立刻感到一阵阴风忽起,整块头皮都在发炸。
                          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慢慢滋生,莫名的恐惧开始顺着藤蔓朝喉咙爬上来。
                          一直没有动作的张起灵突然向石室一角走去,我清楚老焉身体忽然紧绷,摆出随时防范的姿势。然而张起灵目不斜视,朝着那角落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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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淡淡飘散在石室里,与剑拔弩张的气氛很不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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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老焉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待下文。
                            却听他依旧不咸不淡地说道,“只怕今日要破训了。”说完在地上拜了拜,站起身来。
                            此时我所见到的张起灵,跟平时有很大区别。他如同石像一样没有出任何表情,但可怕的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深不可测的情绪。
                            “焉老板,以你一人之力,探到这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我本该佩服你。只可惜你自诩为聪明人,在这件事上与那些心怀执念的蠢人并无二致。”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句子,我颇有些吃惊,同时心里更加害怕。他大概已做好打算,向我们做出最后的解释,然后……
                            亲手结束这一切。
                            到时候,这里也许是我和老焉共同的葬身之地吧。
                            张起灵微抬起头,继续道,“天道有常,怎会容许怪异的生命状态长久存在?研习长生之术,终究不过痴人说梦。我们一族先祖曾经深受其害,落得不人不鬼的下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为什么偏看不到?”
                            老焉双目精光闪亮,高声反驳道,“不要胡说。超越阴阳之隔,既非人,也非鬼,才是长生术的成效。说得如此可怕,我就会上当么?”
                            张起灵皱起眉头,闭了闭眼,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你明知道一切,还执迷不悟,才是真正不可救药。”
                            老焉又笑起来,“少假装清高,你家的人现在不也和我一样,在拼命找寻长生术么?要不然张大佛爷干嘛无缘无故搭上那些军阀,还要把你们都派到广西老宅去?”
                            张起灵眉头深皱,脸色青白,却不接话。
                            老焉得意道,“说到底大家不过一路货色,都在假装身不由己,你没有资格指责别人。”
                            这人竟然在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险恶动机。那一刻我真真切切感受了到老焉骨子里的可怕。若是时间倒流,打死我也想不到,短短一个晚上,我在绝不曾预料过的处境中重新认识了他。我实在太过后知后觉,早该明白,以他的心性,不可能甘愿被人摆布。
                            这么多年他所假托的借口,到头来全部是敷衍。
                            可他为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惜杀人不假,当初一路照顾我帮我在长沙安身立命也不假,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这人心机之深,教我不寒而栗。
                            张起灵听了老焉的话,却露出自责的表情,森然道,“早知如此,不该对你讲这些废话。”话音未落,寒光骤闪,突然风一般掠了出去!
                            我正要惊呼,张起灵已然短刃在手,以惊人的速度到了老焉身前。
                            老焉却早有准备,“当”一声脆响,用匕首挡下一击,左手一翻,露出黝黑枪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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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他手中持枪,后退两步,与张起灵拉开距离。后者却半眯着眼睛,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如此狭小的空间,只怕他也无处闪躲。
                              “老焉,你放下枪!”我向前两步,想去拿他的手。
                              不料他如同受惊一般,立刻把枪口转过来,“你也别动!”
                              我一下子愣住了,眼看着老焉冷冷道,“这玩意儿不长眼,我可不想伤着你。”
                              我的心犹如被瞬间沉入了冰水,冷得骤缩,“我,我是看错你了。你不是老焉。”
                              他哈哈笑道,“我不是老焉是谁?阿城,你回来跟着我,老哥儿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疯子。
                              我们如此僵持,很长一段时间无人说话。周围不知何时响起异动,窸窸窣窣的声音若隐若现,似乎终于有人不满今夜的聒噪,马上就要破墙而出。
                              老焉神经质地四处打量,眼神飘忽,他像是临时感应到什么,突然对张起灵吼道:
                              “姓张的,不要乱动手脚。”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狂劲儿吓了一跳。身旁的张起灵忽然冷笑起来,“你怕什么?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活人。”
                              老焉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几下,像是要笑,效果却极为恐怖,“张起灵,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体小盒子,在眼前晃了晃。
                              “失了这东西,恐怕跟你大哥也没法交代吧。”
                              我不知盒子里装的什么,但觉得这和刚才张起灵从横梁上拿下的东西非常相似。
                              果然那人轻哧一声,手掌上立刻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老焉顿时呆住了。
                              张起灵缓缓道,“你刚才若不多此一举,我还在怀疑,到底有多少人来过这里。”
                              周围窸窸窣窣的响动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小爪子在人心头抓挠,我感到耳朵里非常麻痒,身上一阵激灵。
                              张起灵浑然不觉,抬高声音斥道:“张家先祖历代以铁水封棺,凭你是打不开的。所以,你到底晚来了一步。这里所有的棺椁,都只是疑阵而已。”
                              老焉一瞬间脸色剧变,在变换过极为丰富的表情后,颤抖道,“你们调包……?不可能,我一直监视这儿,我不信!”
                              他不敢相信地摇头,突然发疯一样将盒子往石墙上砸,试图砸坏上面封的锁。然而张起灵却轻巧打开自己手上的东西,从中取出几枚鱼状的铜片,亮在眼前,问道,“你找的是这个?”
                              老焉一下子面如死灰,死死盯着张起灵,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你大可顺着自己的线索找下去,看看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张起灵平平淡淡的声音此时简直成了火药桶,我几乎可以感到老焉心里滔天的怒气正在沸腾,他向来最恨被人欺骗,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转而把盒子扔在地上,手里的枪对准封口,“砰”一声枪响,小小的铁盒被震得飞了起来。
                              老焉忙不迭去捡里面掉出的东西,张起灵却突然飞快移到我身边,抓住了我的胳膊,像要有什么动作。
                              我尚未反应过来,石壁旁的老焉突然大叫道,“什么鬼东西!!”作势竟要用脚踩下去。
                              “别!”张起灵脸色一变,就想拦住他动作。然而电光火石间,只听“噗”地一声轻响,老焉已经踩中了地上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昏暗中只见一只暗红色的小虫,顶部有钳,腹部列着两排小爪,仰面朝天被老焉踩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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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死一般的静。各种声响都消失了,连我们的呼吸也不知去了何方。老焉也觉到不对劲,举起枪四处环望。
                               张起灵则罕见地十分紧张,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我从未见过他这种模样。“糟了,”他不自觉地轻声道,“那是蹩王。”
                                我正想问“蹩王是什么”,他却猛地推我一把,差点儿把我推翻在地上,“快走,不然来不及。”
                                这一次我连脑子都没来得及转一下,就听见刚才的怪异声音重新在四面八方响起来,大有将我们包围之势,“吱吱”地飞快向这里涌过来。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墙壁缝隙里好似动脉出血般涌出一大片红黑色的虫子,数量之多根本数不清,它们发出“吱吱”怪响,海潮般一浪一浪向外翻。
                                “尸蹩群!”
                                老焉就在墙边,眨眼的功夫,虫子已经涌上他的肩背。他疯了般地乱跳乱拍,试图把虫子赶下去,谁知这要命的时刻竟还不忘怪嚎道,“你们张家好毒啊。”
                                张起灵无暇理他,飞速用利刃在左手手心狠狠一划,鲜血立刻倾倒般往下淌。
                               “你干什么!”
                                他挥手将血点甩向尸蹩群,说也奇怪,它们见了血,如同被岩浆毒水浇了一般,本来狂涌过来的虫子刹那间飞也似的往回逃命,几乎与同伴叠在一起。我们两人周围很快出现一片空白。
                                他转过身,血红的手心一把拍在我身上,重新拉住我胳膊,飞快道,“撑不了多久,咱们快离开这里。”
                               “可是……”
                                那些尸蹩分明有毒,我回过头看到老焉身体露在外面的部分,正呈现出诡异万分的红疹来。他不停叫骂张家,声音惨厉,令人不忍卒听。我心里绞紧了一样难受。不管怎么说,老焉昔日于我有恩,就算做错了事,我终究放不下他。
                                终究放不下那个整日笑眯眯,喜欢坐在炉膛旁边抽水烟的老家伙。
                                我咬咬牙,冲过去想把老焉拉起来,张起灵察觉我的意图,厉声道,“别碰他,有毒!”
                                这时正在地上挣扎的人突然有了反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弹起来,面目无比狰狞地就往我身上扑来!
                                我登时被吓得手足无措,张起灵却闪电般原地跳起,挡在我面前,凌空将老焉顶翻了出去。他整个人摔回汹涌而来的尸蹩群里,瞬间被吞没了。
                                “老焉!”
                                “走!”张起灵使出惊人的力气,拉起还在目瞪口呆的我,飞快朝后退去。
                                那些尸蹩群像是有所顾忌,又不忍放弃,果然越过血迹,紧跟在身后,密密麻麻地逼了上来。
                                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后面爬着一群阴森森的有毒生物,前方是一片广大的黑暗未知之所。我就在这条来去无端的甬道上茫然前进,像极了行进在命运的无情道路上。
                                那以后的许多年,我都牢牢记着这个感觉。
                                沙沙声就像粘在后脚跟上,我们匆忙加快速度,在甬道中奔跑起来。所幸张起灵对这里非常熟悉,他每拐过一个弯,就伸手在墙上某处一推,喀拉拉地摩擦声立刻响起,似乎启动了什么机关。我边跑边回头,果然看到甬道顶部有厚重石门应声缓缓而降。
                                 
                                风声在耳畔呼啸,尸蹩行动速度太快,石门往往没降到底,它们便越过来。转念一想,大概他清楚门挡不住虫子,只是想把这里封起来吧。
                                我们两人风驰电掣,一路毫不停顿,没过多久,前路已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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