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儿站在中间,左手牵着他娘,右手牵着他爹,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真没想到爹爹竟然还没有同娘亲成过亲。”
陈长生与天海幽雪相视一笑,随后又对着砚儿脱口说了句:“你没想到的多了。”
“难怪村中的人总是说砚儿是私生子。”
听闻女子若未成亲便有了身孕,身边还没有夫婿,生下来的孩子便会被旁人称作私生子。砚儿过去并不明白私生子的意思,可听得多了便也知道如何解释。
砚儿的话让天海幽雪鼻尖一酸,她觉得有些有些对不住孩子,这些年砚儿同她一起承受了太多流言蜚语,她以为以她的身份、境界足以保护好孩子,可事实上,她管不住多数人的嘴。
“砚儿,这些年你同娘在一起受了不少委屈,娘还怕你遇到危险,让你收起锋芒,害你总被村中的孩子欺负,是娘对不住你。”
砚儿天真地笑笑,反而安慰起天海幽雪来。
“砚儿知道娘亲是想保护砚儿,砚儿不怪娘亲,等以后砚儿长大了就来保护娘亲好不好?”
“好。”
母子两抱了一下便继续穿梭于人群之中,看热闹的市集和珍贵的人情味。陈长生始终与天海幽雪十指相扣,砚儿的小手被天海幽雪紧紧牵着。
她们在一家茶馆突然止步,这家茶馆是镇上出名的,只是出名的不是茶,而是里面一说书的先生。
从村中赶往集市本就路途遥远,再加上方才在这镇上闲逛了许久,陈长生便觉着得找一处地休息片刻,现下刚走到这家茶馆,倒是合适的很。
“累了吧?不如我们进去喝杯茶?”陈长生用衣襟轻轻抹去天海幽雪额角的薄汗,再看看一旁的砚儿,他已经累得耷拉起身子走路了。
“喝茶为什么要来这里?娘亲常在镇上贩卖茶汤的小摊可比这里好喝多了。”
陈长生一直不知晓天海幽雪是如何在村中过活的,按理说她自小养尊处优惯了,如今身边还带着一孩子,万事都需要钱财,可看砚儿的穿着和吃食并不差,这一定是她精心养护的结果。但她出生便是世家小姐,不懂凡尘俗世,要想在村中立足,并且保孩子衣食无忧当是件难事,刚才听砚儿无意间提起这事,他终于明白天海幽雪是靠着娴熟的茶艺技术带着孩子活下来的。
“原来,你是靠着自己的手艺过活的。我还以为你变卖了出宫之时戴在你身上的发簪,才得以生活至今。”
宫中之物本就珍贵,若她当真变卖定能换不少银子,可八年时间,紧靠簪子换来的钱并不够。
天海幽雪浅浅一笑,得意地挑起眉梢,茶艺只是她融会贯通的一部分,实际上她的女工,琴棋书画都是不错的。只是相比起后者,她更喜欢熬煮些茶汤在镇上贩卖罢了。
“刚生下砚儿不久我确实变卖过首饰,可后来砚儿大了一些我便拿出一部分变卖来的钱财在这镇上煮茶汤来卖。”
“说起来我还喝过你煮的茶,那茶茶汤浓郁,润人心脾。”
说说笑笑间,两人牵着手还是步入了茶馆。陈长生付的碎银足够买下一个上乘的位置,她们被带到了二楼,桌上放好了三杯茶水和部分吃食。
砚儿摸了一手花生,自己剥开塞入嘴里,等花生的咸味吸收走了他嘴中的水分,他便端起放自己身前的那杯茶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这茶汤确实没他娘煮的好喝。
楼下有一说书人,扯着大嗓门正在讲述惊世骇俗的听闻。砚儿本对这些故事并不感兴趣,可当下这位说书的先生讲的是天海圣后的故事,砚儿常在课堂之上听先生讲过这位天海圣后,那时候便觉得天海圣后英姿煞爽,保卫了一方太平,是一个可敬的女英雄。如今在茶馆听见了有关她的事迹,砚儿定当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