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1
Kara蜷缩在她团队休息室的长凳上,心不在焉地咬着指甲。游泳项目在一个接一个推进,游泳运动员们跟着赛程安排走来走去。环境如此喧嚣,Kara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的左腿紧张地颤抖着。这对身经百战的Kara来说是不应该的。
教练只给Kara安排了自由泳项目。这是有意给她发挥的空间,也是她的强项所在。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进展顺利。Kara完成了她的第一场比赛,50码自由泳,热身完毕,并在总成绩中名列第二。这场表现为她赢得了团队其他成员的几次主动击掌以示认可。就连Alissa也对她点头微笑,表示支持。
Kara甚至能听到Sean在观众席上为她欢呼。
当轮到Kara进行200码自由泳时,她内心的火焰被点燃了,信心过于膨胀。为了追求速度,她一下水就全力以赴,毫无保留地宣泄着宝贵的体力。这是一个简单的失误,但在这种级别的比赛中,小小的失误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保持了前几个来回的领先地位后,Kara渐渐体力不支,最后落到了末尾。
回到休息区时没人为她鼓励。
现在,她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试图让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迎接最后一场比赛:400码自由泳接力赛的第一棒。
然而,到目前为止,Kara依旧没有放松心情,进入状态。
抬头看了看记分牌,比分很紧。斯坦福仅以几分的微弱优势暂时领先。接下来的赛程容不得一点失误。
Swoops伸出一只手放在Kara的膝盖上,“放轻松,”她低声说,“你可以做到。胜利属于我们。”
Kara吞了口口水,点点头。
***
此刻,Kara的父母坐在看台靠后的座位上,兴奋的Sean在他父亲身边蹦蹦跳跳。天真幼小的他被激烈的现场氛围所震撼,惊叹于加州伯克利的先进设施。
在另一边的游泳池旁,刚结束一轮赛事。播音员通过扩音器宣布了结果。是Cal方的第一名,并创造了新的学校记录。
上一轮的参赛选手离开游泳池时,播音员开始介绍下一场比赛。Joyce将她的手机摄像头对准泳池,记录下这一时刻。
“三道,斯坦福大学!大一新生KARA MILLER处于第一棒位置,其次是大三的ESPERANZA AYALA,大二的LIA NOJIMA 和大四的ALISSA LYNN!”播音员大声说。
“喔!”Sean欢呼起来。
Michael为他的女儿鼓掌。
Joyce轻点手机屏幕并放大。
***
看台上,观众们凝神注目,等待活动开始。
Kara站在起跳台旁边,踮起脚尖做着最后的伸展动作,双臂放松地垂于身体两侧,试图缓解一些紧张,然后又看了一眼她的家庭拉拉队。
Swoops紧跟在Kara身后,一边调整着泳帽,一边向 Kara 竖起鼓励的大拇指。排在第三位的Lia闭上眼睛,呼吸逐渐放缓。最后是Alissa,她捕捉到了Kara的视线,然后慢慢看向记分牌。
Kara非常清楚记分牌上展示了什么。因为Kara之前的失误,Cal和斯坦福的差距进一步缩小。从比分上来看,两者已在伯仲间。
发令员的哨声响起,Kara放下护目镜,爬上起跳台。相邻的泳道里,竞争对手Cal的参赛选手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她的手在颤抖。她弯下腰,用力抓住起跳台的木块,想让它停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Kara以前总是能顶住压力发挥出色,即使是在州级别的赛场上。当然,她私下也会有焦虑的表现。谁能完全不紧张呢?但这次不同。这不是能激活运动神经的积极的紧张心理。她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抿了一下嘴唇,呼出一口气。
“各就各位,”发令员道。
人群静了下来。
Kara屁股稍微向后翘起,进入预备姿势。
时间仿佛静止。
她的心怦怦直跳。
她能听到血液在她耳朵血管里的脉搏。
她在等蜂鸣器。
她等着。
等着。
她跳了起来。
世界淹没在蓝色的浪潮中。
一瞬间,内心平静了下来。
然而,Kara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请离开泳池。”
她及时浮出水面,听到了发令员的命令。
观众席中传来一阵阵的取笑声。
Kara转过身来,左右环视一圈。
恐慌——粘稠而令人厌烦的情绪——在她体内蔓延。
泳池里只有她一个人。
“三道,抢跳。”
“不!”Kara要疯了,“不,不,不,不,不……”
她确实听到了蜂鸣器的声音!她听错了吗?她没听错!
Kara将恳求的目光投向她的队友,投向Swoops。在起跳台后面,膝盖弯曲作预备姿态的Swoops双手捂住嘴,那双眼睛中明显的背叛和绝望的震惊让Kara羞愧地攥紧了喉咙。
裁判示意她离开游泳池。
脑袋一片空白,Kara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Swoops已经在去休息室的路上了,一只手臂安慰地搭在明显心烦意乱的Lia的肩膀上。她们甚至没有等待官方裁决。或者等她。
不远处,Steve和主教练正围在Alissa身边。尽管低语,但Alissa咆哮的嘴唇和朝Kara方向挥指的手势让人们对讨论的主题毫无疑问。
观众席上,有人已经开始了唱歌的节奏。
“Full Ride!”啪啪“Slow Ride!”啪啪“So Wide!”啪啪“No Pride!”……
“经确认,KARA MILLER抢跳。取消三道斯坦福队的参赛资格。”
裁判对她说了些什么。Kara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也理解不了。她几乎无法呼吸。
嘲讽还在继续,声势愈发浩大。
“Full Ride!”啪啪“Slow Ride!”啪啪“So Wide!”啪啪“No Pride!”……
裁判再次开口,碰了下她的手臂。
Kara对他眨眨眼,一脸茫然。
裁判指了指休息区。
***
看台上,Joyce和Michael从最初的震惊中,演化成两人激烈的争吵。小Sean不明所以,在这热闹而又诡异的氛围里神采奕奕观望泳池边的闹剧。
Michael:“你应该对她更严格更上心的,Joyce。”
Joyce:“别跟我用那种语气说话!”
Michael:“我用哪种'语气'了?”
“你凶我了,”Joyce愤怒反击,“而且别对我如何抚养我的女儿指手画脚!”
“是‘我们’的女儿。”Michael纠正道。
Joyce不说话,抱臂做防御姿态,怒视前夫。
两人的激烈吵架只是混乱喧嚣的一个缩影。
台下,Kara已经回到了休息区,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长凳上,其他所有人都与她保持距离。
“嘿,听着,”Michael恼怒道,“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能多陪陪她,对她的训练多一点参与和上心——”
“打断一下,什么叫‘如果我能多一点参与’?”Joyce语气急促。
“我不是——”
“闭嘴,”Joyce手指戳向Michael,“唯独你没资格说那句话!‘如果我能多陪陪她’?我陪她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忙着照顾我的儿子——”Michael嘟囔道。
“别扯上Sean!”
“我的意思是,要不是你经常出去和别的男人约会——”
“老娘做什么要你管!”Joyce咆哮。
场面更加混乱。无辜的小Sean被气氛感染,大笑起来,拍拍手,跟着大众一起高喊自己搞不懂的口号。
啪啪“Slow Ride!”啪啪“So Wide!”啪啪“No Pride!”……
Joyce和Michael注意到Sean的举动,停止了争吵,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Sean,”Michael用手肘推了推小儿子,“停下。这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