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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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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慕容黎抓起一把鱼食,撒了下去,看着水中沉浮的锦鲤,“看着这些鱼儿,无忧无虑,多好。”
执明歪着头看着慕容黎,“若我跳下水中,变成一个王八,也能无忧无虑。到了闲暇时候,还能吃到阿黎投下的鱼食。”
“你总是有这么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慕容黎粉红色的薄唇微微上扬,如同刚刚采撷下来的樱桃,“世间总是烦扰不断,争名逐利,尔虞我诈,有时候真的会感觉自己很累。”
执明双目灼灼地凝视着慕容黎的双唇,“阿黎是在忧心遖宿、天璇的事情吧,不要担心,有我在呢。阿黎想要日日以琴棋书画为主,尽可以那样。阿黎想怎样都行,只要你开心,就好。”
慕容黎只是笑了笑,“没有人是可以天天开心的。现在的你,真的开心吗?”
“开心的。”执明顺手捞起一把鱼食,丢了下去,“有阿黎陪在我身边,怎样都是开心的。”
能以八剑之力穿越时空,执明相信,他们总归是有缘分的。
这种羁绊,是斩不断的,
他能改变太傅和子煜的命运,这就说明,他也能改变阿黎的。
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去改变这一切。
首先就是找到那位让他穿越时空的巫仪。
很快夏侯煦便依照信中所言,带着那位巫仪来了瑶光。
执明只看了一眼,便确认这便是前世见到过的那位巫仪。
巫仪瞧着很年轻,最多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一身的仙风道骨。
执明的心底再次燃烧起了些许的希望。
==
==
这位巫仪似乎姓徐,至于叫什么,执明也不记得了。
巫仪朝执明行了一个礼,“参见天权王。”
夏侯煦懒洋洋地道,“执明,你让我叫巫仪过来,莫不是想要看跳大神儿?”
“闲话休提,本王现在有事要问他。”执明几乎是立时想要和这位巫仪好好谈谈人生,不想有任何耽搁。
夏侯煦站在执明的身后,“阿黎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
“本王不信天命,有本王在,阿黎定能长命百岁的。”执明身体一僵,此时就连神情都变得有些恐怖。
彼时,夏侯煦几乎就能断定,执明什么都知道了,他仍是在笑,眼中似有晶莹滚动,“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地守护在他的身边。纵然千万人背弃他,你也不能放弃他。”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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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巫仪是来给阿离治病的吧~ 离离应该有救了啊


2026-02-10 00: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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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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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仪很认真地上下打量着执明,这已经算是无礼的举动了,可是执明并没有说话,而是默许了这不合时宜的行为。
良久,巫仪得出了一个结论,“王上并非现世中人。”
他用的是肯定句。
执明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若本王与先生曾在不同的时空见过,先生可会相信。”
巫仪微微怔了怔,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人各有道,缘法也。若有平行时空,亦无不可。”
“本王找你过来,是想拯救本王的阿黎。”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在另一个时空,先生用八剑之力将本王的灵识带到了过去的时间,让本王可以改变一切拯救爱人和亲人。”
巫仪的眉头一皱,“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法,贸然改变他人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以,执明前世被星铭剑穿胸而过,以心头血开启阵法,才得已来到这个时空。
现在阿黎不足三个月可活,若是可以让改变阿黎的天命,他愿意被星铭剑再次穿胸。
“无论什么代价,本王都愿意去试一试,还请先生赐教。”执明眼神恳切,如同黑夜中璀璨发光的星星,“本王的阿黎,医丞说他不足三月可活,本王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置身事外的。”
执明甚至弯了弯身子,想要下跪。
“不可啊。”可是巫仪拦阻了执明。
执明看着巫仪,“巫仪大人可有办法救救阿黎?”
巫仪微叹了一口气,“皇夫殿下可曾改变今世之人原本的宿命?”
“自然。”这是他穿越时空的目的。
“鄙人对八剑之说有些了解,以八剑之力改变原有的命运,并非不可。然天命早已注定,倘若偏差过大,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有点大,皇夫殿下承受不了的。”巫仪谓然道。
“哪怕牺牲掉本王的命,本王也愿一试!”执明目光坚定。
巫仪劝道,“天道自有其定数,皇夫殿下已经逆天而行,应当悬崖勒马才是。”
“什么是悬崖勒马?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寿数无多,而冷眼旁观?”执明微笑,“巫仪大人既然能改天命而为,将本王的灵识送来此间,为何不再试一次呢?阿黎本就是明君,有他在,则天下百姓安。就算是为了天下百姓,也请先生救一救他。”
巫仪颇感无奈,“吾夜观天象,瑶光星已渐渐黯淡,此事早已注定,非人力能改变的。”
“曾经先生可以做到的,现在也可以。”执明并未死心,恭恭敬敬地道,“还请先生好好想想办法。本王现在代表钧天所有的百姓,拜托先生了。”
执明一向矜娇,轻易不会张任低头,可是今次,他一反常态,对眼前这位让他得已穿越时空的巫仪,态度恭敬,眼神诚恳。
巫仪默然不语,他的眉间有一点艳红的朱砂痣,肤色雪白,气质也是出尘绝世。
与巫仪说完话之后,夏侯煦亲自来寻执明,开诚布公地道,“想必你知晓,八把神剑的主人相互有所羁绊,不知何故,阿黎的那把燕支剑断裂成了两截。”
“怎会如此?”执明的眉心蹙了起来,“为何阿黎一丝一毫都未曾与本王说过?”
夏侯煦轻叹,“他不与你说,大约是不想你因此而不开心。可我想,倘若你能知晓此事,说不准能帮上一点忙。现下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六壬残页》剩下的部分,说不准能改变一切,挽救阿黎的性命。这件事我已派人去办,天权王若是真的有心,在这三年的时间,好好待阿黎。”
三年?
不是三个月吗?
难道……
执明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心头一紧。
阿黎啊阿离,
你为了不让你兄长担心,特意给他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倘若他真的知道……
执明只觉得心里堵的慌,很是难受,就连嗓音也变得低沉,“我会的。”
若是这一切执明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现在就不会这般难受了?
这种难受,比死了还难受。
可倘若执明真的永远被瞒在鼓里,又怎么能肩负起执明应有的担当,让阿黎在最后的时光不至于太过辛苦。
毕竟暗中之人才不会管阿黎的身体是好是坏,不择手段地使出各种手段对付瑶光。
起码现在有执明在……
==
==
方夜憋着笑禀告,“启禀陛下,皇夫殿下把厨房炸了。”
慕容黎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书,“他可有受伤?”
“具体的臣也不清楚。”方夜眼神闪烁。
慕容黎站起身来,快步往屋外走去,“我去看看。”
方夜亦步亦趋地跟在慕容黎的身后,“陛下,您可悠着点,别走这么快呀。”
要知道,您肚子里还揣着一位呢。
慕容黎充耳不闻,将方夜的话视做了耳旁风,彻底无视了。
方夜:“……”
这怎么越走越快了呢?
却见前方的厨房浓烟滚滚,慕容黎心中的不安更甚。
却见执明满脸黑得像锅底,端着一盘一块一块乌漆嘛黑,辨不清是什么物什的东西朝着慕容黎跑了过来。
执明顶着这样黑的脸,额头耷拉着一缕淡紫色的青丝,显得有些狼狈。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在闪着光,“阿黎,本王不是故意要炸厨房的,本王只是想给阿黎做一盘糕点。只是……好像有一点点焦了。”
方夜强忍着笑,这哪是一点点焦?
这简直就是一块块黑炭。
慕容黎回首瞥了一方夜,冷着脸道,“退下。”
“是——”方夜觉得自己都快被冻伤了,还是赶紧脚底抹油才是。
慕容黎从怀里掏出一块艳红的丝绸帕子,一下一下温柔地擦拭着执明黑漆漆的脸颊,“你没事就好。”
“阿黎是不是觉得我很笨,这么点小事都搞砸了?”执明歪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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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看着执明逐渐擦拭干净的脸颊,想恼,却看着他这般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地勾了勾唇,
觉得有些可爱,想要撸一下大狗子。
“执明其实是很聪明的,不过做糕点这种小事,还是交给下人做吧。”
得到了慕容黎的肯定,执明顿时笑得像吃了蜜一般,双眸亮闪闪的,“我只是知道阿黎烦心事很多,想要让阿黎开心一下的,没想到会做得这么糟糕。”
慕容黎没忍住,还是摸了摸执明软软茸茸的脑袋,“天璇那边,有仲堃仪在,无甚担忧,咱们走吧。”
“仲堃仪?”
就是知道了仲堃仪的集结了不少兵马,似有些异动,执明正打算以天枢三大世家之力,打压一下仲堃仪。
说起来天枢三大世家和仲堃仪向来就不对付,曾经更是死敌。
慕容黎脸颊平静如水,一如既往地清冷,“这一回,仲堃仪站在了我这边。”
==
==
夜里,执明做了一场荤梦。
梦中是艳红纷飞的桃花林,落英缤纷。
林中有一凉亭,原本和阿黎只是在凉亭中一同看书聊天。
可偏就慕容黎看的其中一本书竟是一本奇怪的书。
执明看了一眼,顿时啧啧称奇。
画面一转,执明和慕容黎竟成了书中的主角。
“执明……”
如同一只可爱的小奶猫,让人不由地心生怜惜。
“阿黎这样跪着膝盖会疼,我给你拿个垫子吧。”
“唔……”慕容黎被撞得眼尾微红,眸光潋滟,有些可怜。
翌日醒来,被褥里头湿漉漉的。
梦由心生,大抵如此。
若是寻常时候,自是可以命人悄无声息地将被褥处理了。
可是现在……
天色尚早,慕容黎还未起身,只是睁着狭长的双眸一脸探究地看着执明。
执明顿时脸红了。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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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是很久没有碰过离离了吧,不过离离的身体。。。也不行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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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一切是这么的真实,桃花纷飞,身旁的慕容黎一身红衣灼灼,这么的美,
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面对着这样好看的阿黎,没把他往死了弄,都已经算是有些隐忍了。
若真能做到一点反应都没有,真真就是柳下惠了。
譬如现在,面对着慕容黎面无表情的脸,执明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经历了梦中的一切,再看到慕容黎,执明暗自吞了吞口水,喉头滚动,低沉着嗓音道,“阿黎。”
“这么早就醒了。”慕容黎披衣下床,沉着肚子缓步走到妆镜台。
此时慕容黎正背对着执明,端庄优雅地坐在镜子前,长发及腰。
执明草草地用亵裤在被子中擦拭干净,快速地换了一身衣服,理了理衣襟,确认看不出什么不妥,这才散着头发走到慕容黎的身旁,“今日就由我来给阿黎绾发罢。”
慕容黎看到镜中倒映出执明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颔首,“好。”
执明拿起一把刻着羽琼花的长梳,一下一下温柔地梳着慕容黎如同瀑布一般的长发。
最后用那枚血玉发簪固定住墨黑的青丝。
原本一切都显得这么的温馨和理所当然,直到执明随手拿起了搁在书案上的长箫,情况才变得有些不一样。
执明想起了梦中的自己拿着这把玉箫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有些心虚。
慕容黎看着执明拿着玉箫发愣,问,“你怎么了?”
执明神情古怪,“没事。”
在梦中,执明正是拿着这柄玉箫笑着对慕容黎说:“这箫有些凉,我帮阿黎用手捂热了再用……嗯?阿黎喜欢凉的?好,那我把它放进去了。”
额……大约是这段时间总是顾忌阿黎身子,以至于很多事都是草草了事,是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咳……
执明深吸了一口气,嗓音越发低沉,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黎,“我先去沐浴。”
慕容黎感觉有些奇怪,“大清早就沐浴?”
执明喉头滚动,好看的桃花眼心虚地飘向另一处,“就是觉得有些热。”
后来,执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进了屏风后的浴池。
将整个身子浸染在温热的池水中,执明才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喟叹出声。
==
==
天枢
昔日的三大世家,早已不如从前那般风光。
当初天枢还是钧天四国之一,三大世家把持朝政,想让谁当王上,谁就能当王上。
遇到涉及到他们利益的大臣、君王,他们总会有办法悄无声息地除掉。
自此三大世家一直把持着朝政,恣意剥削百姓,何等的风光无限。
只是后来天枢为遖宿所占,从独立的王国变成了遖宿的附属郡。后来没过多久,遖宿王毓骁战败,又把这些本属于钧天的领土,给了瑶光。
天枢自然也是被割让的领土之一。
慕容黎称帝后,只是稍稍地打压了一下天枢的三大世家,将财物分给了穷困的百姓。
自此,三大世家反倒收敛了不少,甚至主动地开仓赈济灾民,以显示他们的安分守己。
先前苏瀚忽然惨死,后来的苏家小辈太过年轻,做了不少蠢事,导致原本世家之首的苏家变成世家之末。
三大世家原本的仇敌是当初的天枢上大夫仲堃仪,这算是唯一一个和他们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还能平平安安地活在世上之人。
这让他们很挫败,毕竟仲堃仪带了这么多的兵马离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带着兵马打回来。
只是仲堃仪后来一直行踪诡秘,这些世家们才稍稍放心了。
现下,崔琳又从手下那里知道了些仲堃仪的事,急忙坐着轿子去了沈府,跟沈旭在书房谈论此事。
【崔琳、沈旭:天枢崔、沈世家的家主,商业版图扩张到整个天枢】
崔琳蹙着眉头,“听探子道,有仲堃仪的下落了,不过此人带着不到二十万兵马,并未朝天枢方向来,而是前往了天璇。”
沈旭闻言身子一僵,想了想,才道,“现下的钧天并不太平,外头早就打翻天了,仲堃仪这个时候带着这么多的兵马出现,莫不是想要趁此机会分一杯羹?”
“先前开阳之乱隐隐就有仲堃仪的手笔,此人心思诡谲,甚难猜透。”崔琳面无表情地道。
沈旭眼眸闪了闪,“咱们三大世家已经不如从前,再加上苏大哥殁了……就算咱们和仲堃仪斗,也未必能赢得过他。既然他率军前往天璇,那就说明他的目标并不是我们。既然如此,就由他去吧。”
“沈二哥说得对。”崔琳对沈旭的想法表示赞同,“这场大火烧得再旺,只要不是烧到我们这边,随便他们去乱吧。置身事外,不失为一种明哲保身的办法。”
沈旭笑了笑,心满意足地将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茶。
彼时,他们口中的仲堃仪正亲自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在山路中疾驰。
自从仲堃仪住进山中枢居后,向来行事低调,这会子反倒一改往常,大咧咧地亲自率领兵马。
戴秋桐对此甚为担忧,趁午间休整时分忍不住去寻仲堃仪,“先生为何这般大张旗鼓?这一点都不像是先生的行事风格。”
仲堃仪笑道,“就是越要大张旗鼓,待到他日,瑶光才不会为难他们。这么长时间,他们跟着我,隐于山林,没有军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像农夫一样的生活。我又怎么能让明珠一直蒙尘呢?”
戴秋桐的眼眶有些泛红,“先生,我们都是自愿跟着先生的。”
他的声音有些伤感。


  • 雪琪碧瑶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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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也好,不自愿也罢。我总该让他们过回原来的日子。”仲堃仪笑了笑,“身为你们的先生,总该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你们都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又怎能因为我的私心,而埋没于荒野呢?”
原来这一次,先生是在为他们而考虑。
此次帮着瑶光对付天璇,也还是为了他们。
先生他,真是个用心良苦之人。
仲堃仪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天璇虽然隐没于村间的兵马众多,然那位焸栎侯是个软弱无能之人。
就算仲堃仪不淌这趟浑水,慕容黎也能将天璇的那帮乌合之众给收拾了,
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仲堃仪刚好抓住了这次机会,恰恰可以给跟着他的这些人谋一个好前程。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仲堃仪隐隐觉得,这一次钧天之乱,与那位足智多谋的幕后之人脱不了干系。
仲堃仪自认自己还是有些反骨,别人越想以他们为刀剑,让钧天大乱,
他就越要让那个人计划无法得逞,挫败而归。
==
==
瑶光
今日的早朝,与往日有些不同。
执明坐在慕容黎的身侧,默不作声地看着下头的几个大人争得面红耳赤。
“这遖宿王在典客署已经住了一段时间,方统领日夜派这么多兵马守着,也是不成体统的。微臣觉得,既然遖宿并不是诚心与瑶光通商,更是一边打着通商之名,一边却背地里稍稍攻打瑶光,不如咱们瑶光直接将遖宿王放回去,与他割袍断义。”周益之如是说道。
柳轻染不赞同地道,“现在放回去,岂不是让遖宿再无顾忌?等到此次两国分出胜负,再去处置遖宿王也不迟。更何况,只要遖宿王一直在咱们瑶光典客署,遖宿那边总会有所忌惮。”
“柳上卿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天真了罢。周将军会选在这个时候攻打天玑,说明压根就不在意他们遖宿王的死活。听说遖宿王还写了一封站在瑶光立场的信,只要这时候放他回去,说不准还有转机。”周益之不亢不卑地道。
柳轻染笑笑,“立场是可以多变的,当初遖宿王就是亲自领军攻打瑶光,他的立场,谁敢相信?”
慕容黎清冷的声音响起,“此事两位大人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此事稍后再议。”
他的身形是满朝文武中最为单薄的,可是通身冰冷的气质,却是比满朝文武更像一个帝王。
很多人都不敢去直视慕容黎,畏惧于他的气度,折服于他的处变不惊、临危不乱。
散了朝后,执明揉了揉太阳穴,笑道,“这帮大臣们,嗓门可真大,说得我脑仁儿疼。”
慕容黎告诉执明,“为君之道,就是要权衡各方利益,不让他们以权谋私。”
执明想了想,觉得头更疼了,“阿黎的意思是,他们表面上看着公正不阿,其实是为了争权夺势,打压对方。”
慕容黎赞许地看着执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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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我先去批折子了。”执明又开始恢复了斗志,一双桃花眼顾盼多情。
慕容黎狭长的眼眸凝视着执明,“你曾经不是最不喜欢看那些折子吗?”
执明略略有些尴尬,曾经他是真的不喜欢批奏折,还为了那堆奏折和太傅发了一通脾气,“本王今日就撞死给你们看看。”
急得太傅涨红着一张老脸,额头都渗出冷汗了,跪在了地上。
后来当然是他最贴心的阿黎,代替他批阅了所有的奏折。
那时候的执明就算狼见了他,都要说他狗。
作为兰台令,阿黎每日的公务就很多了,还要代替他批阅那些堆压了几个月的奏折。
“现在呢,本王觉得,批阅奏折,和那些大臣们斗智斗勇,也是挺有意思的。”执明干笑。
慕容黎状似有些为难,“这段时间的奏折有些多。”
“多么?”执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多情的桃花眼专注地看着慕容黎,“一切都包在我身上,阿黎去好好地休息就是了。”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慕容黎觉得,执明已经猜到了一切。
慕容黎的眼眸氤氲着化不开复杂的情绪,良久,只是暗自攥紧了怀中的长箫,轻轻点了点头。
执明凝视着慕容黎。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可是都不觉得有半分的尴尬。
仿佛经历了几世的期盼,才得已这般的缘分,可以静静地看着对方。
这种感觉很微妙。
大殿上蟠龙鎏金香炉中,冒着袅袅婷婷的烟雾,那是好闻的龙涎香。
龙座之后,是金灿灿的璃龙图腾,张牙舞爪,很是霸气。
地面上铺着一层枣红色的地毡,地毡上绣着一朵朵九瓣莲花,层层晕染开来,黑色的宫靴,踏在上面,会有一种步步生莲之感。
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默契的朝着对方笑了笑,并肩走出了大殿。
虽然都没有说什么话,可是一颗心却是满溢的幸福。
琉璃的瓦片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清透的颜色。
檐牙高啄,檐下的每一个角,都挂着一枚金色的铃铛。
微风吹拂下,金色的铃铛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慕容黎忽然想,不管未来的时间还有多久,他一定会坚持着活下去。
为着留在执明的身边,尝一尝类似蜜糖的甜味。
==
==
执明送慕容黎回了慕明台,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慕容黎,“阿黎,我去批折子了。”
慕容黎无声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拍了拍执明的手背,“我等你一起用午膳。”
执明顿时觉得所有的烦恼都散了,笑得有些荡漾,“好。”
说罢,转身时还有些飘飘然,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不过到底身子骨还算灵活,勉勉强强稳定住身形。咳咳……有些丢脸,
偏生在阿黎面前,失了形象。
真的是……
还是快些去批奏折,早些回来见阿黎罢。
执明再也不敢回头,抬腿快步往前走着,走路带风。
慕容黎看着执明的背影,微微勾唇,摇了摇头。
目送着执明走后,方夜便快步走了过来,朝慕容黎行了一礼,将手中的折子举过头顶,“陛下,这是遖宿王写给您的信。”
慕容黎伸手将折子接了过来,扫了信中的内容一眼,薄凉的嘴唇微抿。
方夜探起头来,清亮的眼眸试探性地看着慕容黎,“遖宿王写了什么内容?”又意识到自己问这句话有些逾越,忙不迭低下头,“属下该死。”
慕容黎朝方夜摆了摆手,“毓骁希望来宫里,与寡人见上一面,将一些事情说开。”
方夜惊讶地张了张嘴,“遖宿现在与瑶光还在打仗,遖宿王这个时候和陛下见面怕是不妥罢。”
慕容黎将奏折搁在了书案上,“毓骁的态度,代表着将来遖宿对瑶光的态度。罢了,见他一面,倒也无妨。方夜,你即刻去典客署,亲自带毓骁进宫,途中不可出任何差错。”
“是。”方夜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慕容黎看着桌上的那封奏折,眼底晦暗不明。
他曾以为,那场大战后,自己会与毓骁死生不复相见。
却没想到,此次相见,却牵引出了这么多的阴谋算计。
==
==
莫澜穿上绛紫色华服,整理着双襟,问道,“阿辰,本侯穿这身衣服得体吗?”
“得体的。”庚辰愣了愣,“侯爷这是打算去见那位天权王?”
“聪明。”莫澜站直了身子,丝毫不吝啬对庚辰的夸赞。
黄澄澄的统领映照出莫澜模糊挺拔的身影。
屋内种着雅致的兰草,花盆上古典雅致的美人图。
红色的地毡一路延伸到屋外。
屋内的布置是费了些心思的,古色古香。
莫澜的身后是一块分别画着梅、兰、竹、菊的屏风,很是典雅。
“侯爷对天权王可真好啊。”庚辰面色凝重。
“那是当然,本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呢。”莫澜瞧出了庚辰的不开心,收敛了脸上的笑,关切地问道,“阿辰,你怎么了?”
“我只是担心侯爷。毕竟侯爷与天权王身份有别,又怎么会一直是朋友呢?”
书上有云:无情最是帝王家。
庚辰担心莫澜与天权王走得太近,反而会招惹祸患。
莫澜眼珠子一转,笑道,“也只有阿辰会说这样的话。若是旁人,定会因本侯与王上走得近而讨好本侯。巴不得本侯离王上越近越好。”
庚辰的脸有些红,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在下只是奉命前来保护侯爷的。侯爷莫要拿在下开玩笑。”
“本侯方才并没有开玩笑。在本侯眼中,阿辰是最好的。”莫澜顿了顿,又道,“本侯知道人是会变的,趁着王上还有当年的影子,便继续和他当朋友。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2026-02-10 00: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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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庚辰的声音有些闷闷地,闪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
==
在得知执明在书房中批阅奏折时,莫澜颇有些困惑的歪了一下头。
王上是转性了啊,
居然代批奏折。
莫澜顶着大太阳,温和地和小胖道,“通传一声,就说本侯求见王上。”
小胖朝莫澜行了一礼,进了屋中,没过多久,便走了出来,“莫郡侯里面请。”
莫澜点了点头,抬腿进了屋中。
“参见王上。”莫澜遥遥朝执明行了一礼。
“起来罢。”执明低头继续飞快地批阅着奏折。
执明批奏折的速度很快,行云流水地批下了好几本折子。
莫澜站起身来,走到执明的身旁,“知晓王上在批奏折,本不该打扰,只是实在有事。”
执明这才看了莫澜一眼,又继续拿起一本奏折来看,“什么时候,莫郡侯也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微臣发现,陛下的肚子有些沉,是否怀有身孕了?”莫澜双目炯炯地看着执明。
“莫郡侯这么快就忘了,”执明微笑地勾唇,“本王从前不是与你说过,是入赘瑶光吗?”
这算是默认了。
莫澜汗颜,
那时候他只是以为他家王上是为了自己面子,而粉饰太平之语。
谁知道,他说的居然是真的呢?
慕容黎可是钧天共主啊,这般通透如玉的一个人,居然甘愿屈居人下?
这一切太过魔幻了,比话本都魔幻。
莫澜刻意笑得很开心,“恭喜王上。”
“有什么好恭喜的?”执明反倒不是很开心。
“这不值得恭喜吗?”莫澜歪头,不敢置信地眯眼。
王上怎地还这般淡定?
当初莫澜亲自派人找寻共主玉印,是觉得天下都乱了,他们天权也该争一争了。
后来莫澜亲自将找寻到的共主玉印放到执明眼前,执明却随手给砸了。
那时候,莫澜只以为王上只能当守成之君,也不想再给他任何压力。
谁知,执明大约是属锦鲤的,直接就躺赢了。
现在虽无共主之名,但有了共主之权,慕容先生还纡尊降贵地为了王上怀了孕。
正所谓求仁得仁,
王上现在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莫不是这个孩子不是王上的?
这……
莫澜心里咯噔一下,很快他就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相信,慕容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执明搁下一本奏折,高深莫测地道,“很多事情,都不能如本王的意。”
莫澜困惑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眉开眼笑地道,“哎呀王上,陛下现在身怀有孕,王上更该处处妥帖,紧着他些。”
这阵仗,竟比莫澜自己有孩子还要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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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郡侯总是这般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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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执明低沉着嗓音,缓缓地点了点头。
莫澜倏地品尝执明语调中的悲凉和寂寞,也没有多问。
大概是有什么心事罢。
倘若执明真心想告诉他,早就说了,断断不会这般。
可是莫澜向来是大度的,他知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小算盘和秘密。
执明此时不说,大约是不能与他分享的。
更何况自己和他说一起长大,情分到底是不同寻常。
莫澜大约是想让执明心情好些,故笑着拍着手,对他道,“微臣前些日子又听到那位擅弹箜篌的乐师学了一首好曲子。王上要不要去听听看?”
“你觉得好的乐师,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本王现下对这些附庸风雅之事,不太感兴趣。”执明头也没抬,兴意阑珊地快速在手下的那本奏折上用殷红色的朱砂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阅”字,随手合上了奏折,放到了一边。
莫澜眼珠子一转,笑道,“哎呀王上,陛下他擅吹箫,定然是对一些乐谱感兴趣的。要不王上先去听听那名乐师弹奏的箜篌,再决定要不要他将乐谱送来?”
他侧身看向执明,一脸的期待。
礼乐歌舞,是可以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些的。
莫澜知道执明心情不好,想以此方式让执明的心情好一些。
不过好像事与愿违,执明依旧看上去恹恹的,似乎对这世俗之事并不感兴趣,“本王并无空闲去听曲子,这样吧,莫郡侯若觉得好的曲子,再令其着手写成乐谱,直接交与本王便是。”
“好,微臣这就去准备。”
这结果与莫澜所想大相径庭,不过执明到底还是没有拒绝他的提议,也算是很不错了。
莫澜回去之后,倒没有去找那名乐师,而且找了一副画,这才抱着画,转身出了门。
庚辰略微有些疑惑地看着莫澜。
莫澜笑得很开心,对庚辰说,“阿辰,本侯方才知道了一件大喜事,自然是要有所表达才是。”
庚辰看着莫澜脸上明媚的笑容,愣了愣,没有说话。
打点一切后,莫澜满心欢喜地去寻慕容黎,却见外头守卫森严,一动不动一左一右站着四个人,身穿黑色武士装扮,腰配长刀,面容冷峻。
其中一个莫澜是有过数面之缘的,那位着黑色劲装之人,装扮和其余几人也不相同,便是瑶光禁军大统领——方夜。
莫澜丝毫不慌,主动地走了过去,“本侯求见陛下,方统领可否通传一二?”
“真是不巧。”方夜冷酷地答道,“陛下正在与遖宿王商议要事。”
“有劳了。”莫澜跺了跺脚,有些懊恼地指责身后跟随的那名随从,“都怪你,耽误事,害本侯来晚了,见不到陛下。”
随从张了张嘴,“明明是侯爷自己非要亲自走路过来的。”
莫澜伸手欲打,瞪了随从一眼,“还敢顶嘴?”
随从连忙闪躲,左躲右闪,很是灵活。
莫澜轻哼一声,心情这才好了些。
见此场景,方夜忍不住额头冒下三根黑线,
这些天权人怎么都这么的泥石流的吗?
真是无厘头啊。
==
==
此时毓骁也才刚刚走进慕明台,却见他一身月白风清的华服,脖颈处挂着金灿灿的金项圈,上头串起一片片金叶子,微风摇曳时,发出悦耳的响声。
却见慕容黎站在一片玉石屏风后头,红衣飘飘,怀中抱着一管玉箫,悬挂着长长的坠子,其中镶嵌着一枚璀璨夺目的玉石。
慕容黎的头戴繁复的金冠,上头镶嵌着两颗红宝石,熠熠生辉。他的肩膀看起来是这么的削瘦、单薄,双腿修长,可是小腹却微微有些隆起。
这让毓骁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舒服。
慕容黎主动地朝毓骁行了一个礼,毓骁心情复杂地回了一个礼。
玉石屏风上,画着苍茫朦胧的山水,大约是黎明破晓时分,远山似黛,海面上飘着渐行渐远的孤帆远影。
两人在玉石屏风前坐了下去。
毓骁若无其事地看着慕容黎的小腹,“阿黎现在还好吗?”
慕容黎泰然自若,语调清冷,“还好。”
毓骁心中无端有些惆怅,
世人皆有“金玉良缘”一说,他的名字卦象为金;阿离似玉般通透,又喜环配玉饰物。
他们两人恰好暗合这“金玉”二字,却没能走到一起。
这大约是这世间最大的一桩憾恨之案。
“遖宿那边的事,本王竟不知周将军竟会自作主张,做下这等事情。待本王回国之后,定会给阿离一个交代的。”毓骁非常诚恳地说道。
毓骁担心慕容黎会疑心于他,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原来先前,阿离被人冤枉,竟是这种感觉。
那时候,毓骁查也不查,就根据自己的眼睛,将太师的事情都推到了慕容黎的身上,还扬言要攻打瑶光。
如今,阿离还没有给毓骁定罪,毓骁还是心底暗自忧心。
若是阿离不愿信他,
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慕容黎看向毓骁,很坦然,语调依旧如旧时般冷静、从容,“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只是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总不能就当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阿离肯信本王,本王就已经很开心了。”毓骁苦笑,“其实本王初心,不过是无为之治,随其自然。可是却一次次的失了本心,一次次地去攻打了其他国家,先是天璇,后是瑶光。如今想来,当真是……”
有一片绯色的海棠花瓣顺着敞开的雕花窗户飘了进来,缓缓落在了地上,带来了些许冷香。
窗台下,是艳红的地毡,一路延伸至房间的角角落落。
地毡上印着一簇一簇盛开的羽琼花,仿若这早已凋谢的羽琼花在屋内以另外一种形式重新盛开,而赋予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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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瑶光的气候不同,遖宿那边一般情况下,是种不活羽琼花的。只能放在温室之中,瞧着生机盎然。
慕容黎眉目清冷,眼尾微微上挑,“世间之事,总是这般难以预料的。很多事情,往往与初衷背道而驰。”
毓骁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闷疼闷疼的,有些难受,“执明待你可好?”
“很好。”没有一丝犹豫。
“那就好。”
毓骁想,他该死心了的,早在他决定去攻打瑶光时,就该断了这不该有的念头地。
可是为什么,他却总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潇洒呢?
即使是看到现在这样的慕容黎,毓骁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想将慕容黎带回遖宿,将他关起来,永永远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不可以。
毓骁是遖宿王,有自己的立场。
更何况,慕容黎早已心有所属。
原来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在你面前,我却只能看着你和别人的幸福。
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
毓骁没有留下来的理由,遂起身告辞。
慕容黎也并没有挽留。
一切都显得这么的理所当然,就连些许淡淡的忧伤都显得不合时宜。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大抵如是。
莫澜看到屋中走出一位失魂落魄的白衣公子,朝毓骁行了一个礼,“遖宿王。”
毓骁恍若未闻,走路都是飘忽的。
莫澜抬了抬下巴,对方夜道,“现在本侯可以进去了罢?”
方夜颔首道,“请莫郡侯允许在下进去通报一声。”
莫澜蹙眉,有些玩世不恭地斜睨着方夜,“还通报什么?本侯跟陛下本就是旧交,真要是耽搁了,你担待得起吗?”
方夜朝莫澜行了一个礼,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屋中。
没过多久,方夜走了出来,“莫郡侯请进。”
莫澜有些傲娇地抱着画,抬腿走进了屋中。
==
==
“参见陛下。”依照礼数,莫澜还是朝慕容黎施了一礼。
“莫郡侯不必多礼。”慕容黎淡然道。
他正欲起身,却见莫澜甚为紧张地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手中抱着的那副画,一晃一晃地,“陛下慢点。”
慕容黎:“……”
这夸张的阵仗,有些离谱。
他只是有身孕了,又不是残了。
“你都知道了。”慕容黎掀开眼皮,看向近在咫尺的莫澜,语调清冷。
“是的。”莫澜先是点了点头,后又连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在下只是知道了一点点。”
眼见得场面有了一丝丝尴尬,莫澜用双手,将怀中的那副画举过头顶,“陛下请看,这是王上托在下带过来的,据说是王上亲手所画。”
莫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
见慕容黎依旧不为所动,莫澜主动地将画展开,平铺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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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慕容黎依旧不为所动,莫澜主动地将画展开,平铺在桌子上。
“陛下觉得这幅画如何?”莫澜煞有其事地问道。
慕容黎的视线落在了铺在桌子上的那副画上。
画中是一大簇一大簇已然盛开洁白如雪的羽琼花,画得很是传神,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大约是知道这个季节,院子中的羽琼花早已凋谢,只剩枯败的枝叶,是以将它盛开的模样传神地画在画纸上,让他可以时时观赏,不必等到来年暮春三月。
莫澜见慕容黎一直没有说话,心中暗自忐忑,莫不是他水平有限,画中的羽琼花入不了他的眼?
“陛下,这幅画,怎么样?”他有些紧张。
慕容黎将视线从画中收回,重新落回在了莫澜的脸上,“这幅画,当真是执明所画?”
莫澜自知慕容黎聪慧无双,自己定然是瞒不过他的。
况且王上在丹青上的造诣实在有限,只在画慕容黎方面特别突出,画其他的实在不行。
“被你看出来了?”莫澜只得大方承认,“这幅画虽不是名家所作,但是本侯亲手所绘。陛下觉得,此画可能入得你的眼?”
“莫郡侯进益了不少。”慕容黎坦诚答道。
曾经在天权,莫澜就送过一幅画给慕容黎。
当时他其实是有些愧疚的,觉得慕容黎如玉一般清透,那双眼眸极亮,仿佛时时含着一汪清泉。只是当时慕容黎似乎有心事,眼中的清泉到像是一潭死水,仿佛什么物什,都无法入他的眼。
这样一个人,却在一场宴席中被王上看重,点名要莫澜将他带进宫中。
执明第一次见到慕容黎的时候,是端着架子的,装得一脸的衣冠楚楚,后来没见几面,就逐渐放松下来,时常“阿离阿离”的叫着。
在他面前,也总是眉飞色舞的“阿离长阿离短”的诉说着。
莫澜作为旁观者,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正因王命难违,再加之和执明是从小到大的交情,莫澜不得已将这样好的慕容黎待进了宫,心中时时有些愧疚和罪恶感。
知晓执明对慕容黎还算不错时,莫澜心中的愧疚才稍稍减轻。
在确认慕容黎喜欢羽琼花,他那时候专门画了一幅大朵大朵的羽琼花,以执明的名义赠予了慕容黎。
只是彼时莫澜绘画水平到底不如现在娴熟。
那时候慕容黎一眼就看出那幅画并非执明所画,毕竟当时的执明浑得很,丹青手艺完全拿不出手。
可是慕容黎安然受了那幅画,并默许他将那幅画挂在了向煦台。
如今得闻有了喜事,莫澜特意再次给慕容黎送来一幅画。
莫澜双手轻轻地将桌上的画拿了起来,问道,“挂起来吗?”
慕容黎知晓莫澜给他送这幅画的好意,故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秋日渐浓,外头静静伫立在两侧的梧桐树正大片大片的落着叶子。
就连池塘中的荷叶,也开始从翠绿的边缘处渐渐泛起了黄。
莫澜将画如愿以偿地送到慕容黎的手中,起身告辞,“陛下且好好休息,在下先行告辞了。”
慕容黎嗓音清冷,问道,“庚辰现在还好吗?”
“外头乱得很,幸亏有阿辰一直在我身边保护。”莫澜笑了笑,“本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慕容黎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话。
莫澜在这样的沉默中,朝慕容黎行了一个礼,施施然朝外头走去。
外头的阳光正好,梧桐叶子遮挡住了不少阳光的侵袭,投下淡淡的阴影。
==
==
“阿黎?阿黎,我回来了。”执明蓦地回首,笑盈盈地看着慕容黎。
慕容黎单手抱箫,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觉得自己有些不妥,灵台处那种熟悉的眩晕感,不住地席卷侵袭。
他勉强掀起眼皮,气若游丝地道,“你回来了。”
执明快步地走到慕容黎的身边,吻了吻他的脸颊,意气风发地道,“那些奏折,我都处理完了。”
他抬了抬下巴,一脸地傲娇与得意。
慕容黎顺了顺他的毛,“这么快啊。”
执明越发得意了,“那是,我方才说过要回来与阿黎一同用午膳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察觉出慕容黎面色苍白、若有病容,“阿黎,你怎么了?我这就唤医丞过来。”
慕容黎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只是有些疲倦了,想睡一觉。”
执明双目盯着慕容黎看,“天璇那边,暂时不用担心,我已派人去招安,用不了多久,他们内部就会乱了阵脚。阿黎不用担心。”
慕容黎勾唇,冰凉的指尖安抚似的拍了拍执明宽厚、温暖的手背,“你办事,我放心。”
“遖宿那边,更是无甚担忧。遖宿内部已经知道了一切,已经开始乱了。萧将军有飞隼在,节节胜利,这场战役,应该很快就会结束。”执明微笑,“阿黎,你开心不开心?”
“嗯,开心的。”慕容黎看着执明清亮的眼睛。
执明莫名有些难过,鼻尖有些酸涩。
自己清晨不该喝那碗虾仁玉米粥的,他记得那粥有些烫,烫得他舌尖疼,浑然尝不出什么滋味。
现在仿佛能感觉到,自己清晨被粥烫过的舌尖越发难受了,让他的喉咙都被传染得难受得有些哽咽,就连鼻尖也酸涩起来。
“阿黎,先吃完午膳再去睡吧。”执明别过脸去,莫名有些忧伤。
慕容黎看出了执明逐渐悲伤的情绪,他一向擅长洞悉人心,此时却不点破,乖巧地点了点头,但旋即意识到执明看不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执明想要将嘴角咧到耳根,来粉饰太平,可是脸颊却一片僵硬,几乎要不经意地掉下泪来,“待会儿,阿黎躺在我怀里睡,我一直抱着阿黎,好不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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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看着执明紧绷的下颚线,艰难地眨了眨眼,“好。”
执明侧身看向慕容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宠溺地唤他,“傻阿黎。”
这可能是 他知道一切后,很想跟慕容黎说的话。
实在是太傻了,瞒着他,将一切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却倔强地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能不傻吗?
慕容黎微微愣神,
这或许是唯一一个会唤他“傻阿黎”的人,
毕竟在外人眼中,他只是个机关算尽之人,无论如何都与“傻”字搭不上边的。
可是他却这样唤他了,
宠溺而又自然。
这真的是……
如果能回到当初,他一定好好待他,不对他这么的冷漠了。
可是他自己心中知道,世事无常,又哪里来的“如果”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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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
鸣影星朝张恒抱拳行礼,“将军,属下昨晚偶然看到一个陌生黑衣人和焸栎侯在庭院中的假山石下说着什么。没过多久,黑衣人便消失了,焸栎侯也回屋去了,属下上前查看,只看到了一枚令牌。属下不识字,也不知道这令牌上写了什么字。将军且看。”
鸣影星将一枚金灿灿的令牌放在了书案上。
【鸣影星:天权南七卫的其中一名暗卫】
张恒看也没看案上的令牌,高深莫测地看着鸣影星,“你不识字?”
鸣影星诚惶诚恐地跪下,“属下出身寒门,十四岁就进了军营。属下只是觉得”
张恒烦躁地摆了摆手,“起来罢。”
桌上的那枚令牌约摸有三寸长,拿在掌心中有些微凉,上面龙凤凤舞地写着一个“执”字。
他记得,天权王恰好就姓执。
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
张恒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问道,“他们当时发现了你的存在?”
鸣影星眼眸圆圆的,说话时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瞧着有些可爱,“属下当时不甚踩到一根树枝。等到属下再回过神的时候,庭院中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而焸栎侯正自顾自地往屋中走去。”
原来如此,
他正觉得奇怪呢,
这么重要的令牌,又怎么会这般轻易地弄丢了呢?
张恒笑道,“嗯,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鸣影星施施然行了一礼,转身朝屋外走去。
张恒站在鸣影星的身后,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墨瞳幽深,氤氲着滔天的怒火。
“来人。”他的嗓音阴沉,冰凉凉的,“唤军师过来议事。”
张恒暗自大力地攥紧了令牌,那力道,几乎要将令牌捏碎。
这段时间,他所率领的兵马缕缕得胜,占领了不少城池。
他的生活也好了很多,杀了城守,堂而皇之地住进城守府,稍做休整。
院中种着橘子树,金灿灿的橘子挂满了枝头,如同一盏盏金黄圆润的灯笼,很是喜庆。
再往前,是一汪池塘,水里养着艳红的锦鲤,正摇曳着小巧的尾巴,欢快地游着。
黑色的靴子,踩在铺着白色沙石的地面上,轻轻陷了进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军师很快就过来了,朝张恒行了一礼,“将军寻在下过来,有何吩咐?”
张恒晃了晃手中金灿灿的令牌,“那个焸栎侯要叛变了。”
军师脸色微变,盯着那枚令牌看,“此事当真?”
“这个令牌可做不得假。”张恒负手而立,冷哼道,“焸栎侯本性就懦弱无能,擅长妥协。本将军在前面出生入死,攻下了这么多城池,他却在后方拖后腿。其心可诛!”


2026-02-10 00: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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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慕容黎将头枕在执明的腿上,似是有些困了,微微上挑的眼眸缓慢地眨着。
执明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慕容黎的青丝,“阿黎若是困了的话,就睡的。”
他低下头,身后的青丝散落了下来,轻拂过慕容黎的脸颊,痒痒的、柔柔的、滑滑的。
慕容黎身体很是放松,丝毫没有平日里应付朝臣时的紧绷和冰冷,此时这般躺着,就连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执明,”他唤他的名字。
执明轻声回应,“我在。”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慕容黎艰难地眨着眼,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许的光芒。
执明微笑地低头看着慕容黎的脸颊,微一俯身,轻轻落下一个吻,“人活一世,不过百年,心之所求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弹指一瞬间,便会化为泡影。功名利禄,不过只是虚幻而已,唯有当下的眼前人,才是真的。”
他是懂他的。
慕容黎笑了笑,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阿黎,等你醒了,咱们一起去钓鱼吧。”执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好。”慕容黎轻而缓地说道。
执明没有再说话,屋内一片寂静。
想起曾经和慕容黎第一次钓鱼,还是在天权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相处。
实则执明在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打击下,渐渐觉得,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时候钧天只剩天权和瑶光,执明只以为早晚会和瑶光打仗,心中暗自在闹脾气。
可慕容黎来天权,是想向证明天权可以和瑶光继续和平相处,只要人没变,一切就都可以挽回。
执明认为慕容黎想的太过天真,对于他的想法嗤之以鼻。并且认为,此时他们还可以念着旧情而和平,等到时间一久,曾经的感情渐渐淡去,就会因为身后的国家,而战。
所以慕容黎提出了七日之约,希望能找到两国和平共处的办法。
执明后来还是答应了。
在一个三面环水的楼阁中,隐居了下来。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木桥,在第一日的时候,他们便在桥上钓鱼。
让执明至今念念不忘的是,慕容黎手上地那条鱼竿很长,比执明手中的可要长了三倍左右,一弯下去,就有长长的一道弧度。
他算是手黑,钓了半天都没钓到鱼,可是慕容黎的鱼竿才放下去没多久,就有轻微的动静。
有大鱼?
执明连忙丢下手中的鱼竿,跑去抓住慕容黎的鱼竿,
结果只是钓上来一条很小的鱼。
两人面面相觑。
慕容黎遥遥看着这条小鱼,舔了舔唇。
太小了,大概不够吃罢。
微风吹来,将慕容黎身后的青丝吹拂到执明的脸颊上,有些痒痒的,一路痒到了心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挠着。
执明笑道,“这鱼也忒小了些,可不够咱们两个分,再接再厉。”
“说不准待会儿会有大鱼上钩呢。”慕容黎将这条命途多舛的小鱼丢回了水中,重新将鱼竿高高甩起。
暖暖的阳光照拂在平静的水面上,荡漾出凌凌的波光。
一座古色古香的屋舍在桥的尽头静静伫立。
时不时有鱼儿在平静的水面上蹦跶上来,复又“咚”地一声落回水里,灵地摇曳着尾巴。
湖水潺潺的流动着。
说来也奇怪,除了方才慕容黎钓上来的那条小鱼,两人再也没钓上来东西。
于是临近午时,执明自告奋勇地说去找食物,而慕容黎则在桥上布置柴火。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虽然后来他们还是因为误会而结束了这七日之约,可是相处时的恬静时光,真真是极其美好的。
就算日后回想起来,也能感到甜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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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将军的言下之意,莫不是想……”军师沉静地看向张恒。
“送令牌的那名士兵连字都不认得,只是觉得,此令牌事关重大,故而送到本将军的手中。本将军觉得,此事大约是真的。”张恒冷笑,“既然如此,本将军应当是容不得焸栎侯了,免得再生祸端。”
军师单手无意识地在衣袖中摩挲着衣摆,他陷入沉思的时候,就会做这样的动作。
沉默了一会儿,军师才道,“焸栎侯毕竟是先王的王兄,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太好。行军时期最是忌讳军心动荡,得想个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说得很有道理。
若是被人知道,他派人杀害焸栎侯,即使那帮士兵真心效忠于他,也难免会乱了军心。
可倘若他派人将焸栎侯暗杀,待到大事成了之后,再说出去,较为稳妥些。
说不准可以在其死后,还可以派人替代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
张恒心中暗自窃喜,越想越觉得后者方法可行。
军师浅浅呷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回了桌上,“在下认为,此时可派人刺杀焸栎侯。待焸栎侯长眠之后,将这个令牌作为证据,便可公告于众,说是天权王派人暗杀了焸栎侯,或可就此激发将士们复仇之心。”
张恒顿悟,笑道,“军师果然手段高明。”
不过,此时张恒的心中暗自生了警惕之心。
军师如此聪慧,说不准将来有能力反了天去。到时候等他真的当了天璇王后,定要想个法子让他永远消失,才会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样好的人才,应当可以作为他成为下一任天璇王的指路明灯。
上好的白瓷茶杯上画着缥缈氤氲的山水,杯中的滚烫的白水冲泡过翠绿的茶叶,就连颜色也变得浅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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