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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墨家明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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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看看我的私信哦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0-07-12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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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马母被外面喧闹的声音吵醒。因为连日连夜操心,马母此时感觉起床都非常费力,好不容易挣扎着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鞋子,不由得感叹:“今日脱下鞋和袜,不知明日穿不穿。”
    不等她召唤,一个丫鬟就进来了,紧张地说道:“老夫人,不知怎的,一大早来了一队官兵,把这里围了。”
    马母听了,心惊肉跳。这些官兵怕不是发现马千秋假死的秘密,奉命来抓他的吧?
    “快扶我起来。”马母招手道。
    丫鬟赶紧上前,扶马母起床更衣。
    马母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门,见两位官兵如守门神一般伫立在两旁。
    丫鬟窃窃道:“外面还有,都站在围墙下面,三步一岗。”
    这时,一位头戴铁盔圆帽的官兵迎面而来,看模样品级比其他官兵要高。那军官见了马母,粗声道:“多有打扰!听说这里昨晚闹了盗贼,我特地带些人来看看。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我让他们守卫这里,保您平安。”
    虽然那军官粗鄙无礼,但马母心中喜悦。从军官的话里可以听出,他们并不是来抓马千秋的。
    马母猜测,也许是昨晚搬来木雕的人没从她这里发现破绽,由此认为马千秋没有回来。可是那人心有不甘,仍然觉得马千秋没有那么容易死,于是连夜禀报上面,上面这才派兵守在这里,守株待兔。
    马母一面为他们没有发现破绽而喜悦,另一方面又为接下来的逃离忧心忡忡。
    儿子说今晚带她们离开。现在官兵守在这里,儿子如何走得脱?纵使儿子又有了一根能当马骑的竹竿,那也必须有走得出去的路才行。不然,儿子儿媳和自己都会被困在这里,秘密终究要被发现。
    “你们是谁派来的?我家不需要这么多官兵守卫。”马母说道。一方面,她想让官兵撤走,另一方面,她想探问一下与儿子作对的幕后人是谁。
    “老夫人,我的官位比您儿子小太多,但也是为了保一方平安。保证您这里的安全就是我的职责,不需要谁派我来。您说要我走,我却走不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如何向上面交待?”军官显然有备而来,既不透露幕后人,也不收兵。
    马母不想得罪他,退让道:“大官小官都是官,都是为朝廷办事。辛苦了!您站在这里受累,请进屋喝杯茶。”
    马母心想,能让他坐在屋里,就不让他站在门口,尽可能给隐藏的儿子争取多一点空间。少一个人的眼睛和耳朵,就能给儿子多一点安全保障。
    进了屋,马母悄悄命下人拿了一些银两,偷偷塞到军官手里。
    军官顿时喜上眉梢,正要收下,却将眉毛拧起,将银两推开,装模作样道:“使不得,喝点茶就可以了。”
    马母见泼水不进,猜到他是忌惮于派他来的人。
    马母只好让下人端茶水来伺候。
    一杯茶尚未喝完,一个士兵跑进来禀报,说是门口有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要进来,驱赶再三,那人不走。
    军官瞥了马母一眼,以为是马母故意叫人来捣乱。
    马母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因此镇定自若道:“是不是叫花子?”然后吩咐身边下人取半升白米送过去。
    军官皱皱眉头,重新喝茶。
    不一会儿,下人回来了,说那人不是要饭的,而是来拜访故友马千秋的。
    军官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疑惑地看着马母。
    马母浑身一颤,后背流出汗来。
    “人都已经死了,还来拜访什么?将他赶走!”马母强作镇定。
    军官站了起来,说道:“且慢。莫非他从哪里得到马大人回来了的消息?放他进来。”
    很快,一个士兵领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进来。那人身后跟着一只猴子。猴子穿着人的衣服,衣服比前面那人身上的光鲜多了。乍一看,仿佛猴子才是主人,那人是猴子的下人。
    军官轻蔑地瞥了那人一眼,厉声道:“你是马大人的故友?从哪里得到马大人回来的消息?”
    马母又浑身一颤,感觉军官问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她。
    那人含腰道:“官爷,我不是马大人的故友。”他侧了侧身,补充道:“它才是马大人的故友。”


    28楼2020-07-13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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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02:2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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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更新的有点慢咯


      31楼2020-07-14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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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一下!!楼主加油!!!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0-07-14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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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母双腿一软,身子失去平衡。
          那个马千秋快步上前,抢先在马母倒地之前扶住她,关切地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马母心口疼痛难忍,仿佛那里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马母叹了口气,说道:“儿啊,娘上年纪了,没用了,经不住折腾。现在多走一步就感觉心慌气短。”
          马千秋扶马母回到桌旁坐下,愧疚道:“怪儿子不孝,让娘担惊受怕。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了。”
          马母先前无比期待马千秋带着她离开,此时却不想离开了。但她不敢在这个人面前表露心思。马母心想,如果我戳破他的掩饰,他会不会对我施加毒手?我死了不重要,但我那可怜的儿媳还不知道真相,我不能让儿媳稀里糊涂地跟着他离开马家,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先前说过,本来不让她知道他回来了,后来却改变主意。现在想来,这个人应该是计划只将儿媳带走,没计划带走她的。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这个人改变了原计划,决定带走她和她的儿媳。
          不对,带走的还有尚未出生的马家血脉。
          莫非这个人是冲着马家血脉来的?他要将马家斩草除根?马母越想越怕。
          马母摇摇头,说道:“儿啊,娘恐怕是走不了啦。娘老了,头发还没白,但步子已经艰难。我要是跟着你走,会拖累你的。娘昨晚想了又想,你娘子有孕在身,恐怕经不起长途奔波。我们马家唯一的血脉在她身上。娘不是不心疼你,娘是怕万一有个意外,到了阴曹地府,见了你爹爹,我无法交代。”
          她决定尽力让余氏也留下来。
          马千秋感到意外,挨着她坐下,说道:“娘,你昨天不是答应跟我们一起走吗?现在怎么不想走了,还要她也留在这里?一旦朝廷的人发现我还没有死,那可是欺君大罪。到时候你们想跑都跑不了。”
          马母心想,你这并不是为我们考虑,你只是要带走我们。
          但她不能表露出来。
          她仔细看着马千秋的脸。这张脸除了少一颗痣之外,与她儿子的脸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或许是有区别的,比如说鼻子是高了一点点还是低了一点点,胡子是密了一点点还是稀了一点点,眼睛是大了一点点还是小了一点点,脸颊是胖了一点点还是瘦了一点点。但是儿子一年多没有回家,她对这些细微的变化毫无把握。即使在儿子尚未出事之前,她也无法确定。
          她好后悔,后悔没在第一次发现儿子偷偷回来的时候好好看一看儿子的脸,记住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伸出手来,想要在本该有痣的地方摸一摸,看看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
          马千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摸到脸,动情地劝道:“娘,跟我一起走吧!”
          马母的手与那张脸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可是那么遥不可及。她不敢再往前伸,担心面前的人知道她已经看出破绽。她不知道那张脸皮之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因为败露而杀害她和余氏。自己死了并不重要,但她要弄清楚儿子马千秋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朝廷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为什么面前这个人要假装她的儿子,为什么他还要带走她和余氏。
          “你自己走吧。你走了,再也不要回来。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你可以活下去,我们也可以活下去。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如果苍天有眼,那些害我们的人会得到报应,我和……我儿会再相见。”马母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着恐怕再也见不到马千秋了,不禁悲从中来,声音哽咽。她本想说“我和你会再相见”,但她心里恨着面前的人,实在说不出要与这个人再相见的话,于是改口成“我和我儿会再相见”,既不违背自己的愿望,又不让他知道她的猜忌。
          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露出庐山真面目。把你从我儿这张皮里扯出来!马母暗暗发誓。


          35楼2020-07-16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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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者的身份?什么意思?”马母听不明白。
            马千秋道:“信奉墨家的人叫做墨者。在一千八百年前,墨子的墨家与孔子的儒家,老子的道家曾经并列。因道家超然世外,俗世中墨家与儒家几乎平分秋色,各占半壁江山。后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墨家不断遭到打压,以至于逐渐销声匿迹。实际上,墨家并没有灭绝,信奉墨家的人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存在着。他们抵制战争,极少抛头露面,以免再遭迫害。墨家是一个纪律严密的团体,墨者的首领称为巨子。墨者必须听命于巨子,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死,为实施墨家的主张,舍身行道。这跟朝廷的愿望背道而驰。朝廷希望所有子民服从朝廷管治,所以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马母叹道:“难怪!”
            马千秋道:“墨子创立墨家,但他首先是一位制造器械的大师。最早的战车,连弩车,投石机等都是他设计出来的。还有滑轮,杠杆等,他也颇有研究。他设计这些武器不是为了攻打别人,而是为了守卫城池。在墨家言语里,这叫‘非攻’,是后世墨者恪守的信条之一。史书有记载,一千八百年前,木匠鼻祖鲁班为楚国设计出了攻打宋国城池的云梯,墨子昼夜不停赶到楚国,力图阻止战争。楚王想要试试云梯攻城的威力,不肯收兵。墨子便解下腰带,围成一座城的样子,取了些小木片,作为守备器械,让鲁班用云梯演示攻城。结果鲁班输了。鲁班说,我知道用什么方法对付你了,但我不说。墨子说,我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对付我,我也不说。”
            马母听得迷糊,问道:“鲁班用什么方法?”
            马千秋道:“且听我说。楚王见他们俩都卖关子,问他们都想到了什么。墨子说,鲁班的意思不过是杀了我。杀了我,宋国没有人能防守了,就可以进攻。但是我的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经手持我守御用的器械,在宋国的都城上等待你们。我来劝大王不要攻打,救的不是宋国,而是楚国士兵。楚王这才放弃攻打宋国。墨子从楚国归来,经过宋国,天下着雨,他到闾门去避雨,守闾门的人却不接纳他。后来的墨者都是这样,以天下人为己任,但天下人不识。”
            “奎敏既然是墨者,为什么百姓称之为再世鲁班?”马母听完墨子和鲁班的往事,觉得这简直张冠李戴。
            马千秋道:“世人对墨子与鲁班的区别知之甚少,而鲁班被认为是木匠鼻祖,奎大人身为工部尚书,设计无数器械,自然会被当做再世鲁班。也是因为奎大人专心于研究器械,不懂文章之道,不懂官场规则,这才被人发现了墨者的身份。”
            “他身居高位,恐怕不是简单的墨者吧?”马母问道。
            “娘,你说得对。他不仅是墨者,他还是巨子。所以他才被剥皮塞入猴皮之中,这是要做给其他墨者看。”
            马母大吃一惊,想来与奎大人一起来的那个人也是墨者。
            “儿啊,你……你不会也是他的追随者吧?”马母想起那根爆裂的竹竿,想起那只竹篾做成的蝗虫,想起马千秋小时候在床底下磨的竹子粉末,越想越觉得儿子与奎大人相似。或许正因如此,儿子也遭到朝廷追杀?
            马千秋摇摇头:“不,我不是他的追随者。”
            “别骗娘了,如果你不是他的追随者,他今天为什么来找你?还试探我?”马母认为,眼前人虽然不是她的儿子,但他一定知道儿子是不是墨者。
            马母认定了,儿子就是墨者。这才能解释先前发生的一切。
            “娘,你以为他来是救我的吗?他是来杀我的。幸亏您今天没有相信他,不然的话,不用外面的官兵把我带走,我已死无葬身之地。”马千秋苦笑了一下,说道。
            马母刚以为找到了一点关于儿子遭遇的眉目,听面前的人说完,又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朝廷要杀掉他,被朝廷除掉的人也要杀掉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38楼2020-07-17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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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来杀你的?”马母不知该不该相信。如果明傀是来帮他离开这里的,他不应该拒绝才是。就算眼前人不是马千秋,他与马千秋一样急需明傀帮助摆脱外面的朝廷官兵。
              马母对自己该如何做也拿捏不定。若是明傀能将面前的人带走,她和儿媳反倒可以如她所愿,留在这里。可是面前的人被带走的话,儿子背后的真相就永远无法得知了。
              马千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可与他不相为谋,奈何他要排除异己,不能相容?”
              马母诧异道:“他都沦落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步了,还要排除异己,不能容你?他不应该找朝廷吗?为什么来这里找你?他曾经可是你少年时钦慕的人啊!”
              马千秋道:“娘啊,那是我少不更事。长大了才发现,真实的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马母还有问题想问,马千秋忽然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走到她的床边。马母要起身,马千秋示意她不要动。
              就在马母犹疑的时候,马千秋伸手到床帐上,几乎没有摸索,就从那里抽下一颗针来。
              马母十分惊讶。她习惯坐在床沿上做针线活儿,做完就随手将绣花针插在床帐上,下次用的时候直接从床帐上抽下针。
              面前这个人既然知道小阁楼的存在,那么知道她有这个习惯也不意外。让马母意外的是,面前这个人毫无停顿自然而然就将床帐上的绣花针抽了下来,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生涩。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她儿子,即使知道绣花针的位置,恐怕动作也没有这么娴熟。
              马千秋抽下绣花针,又从枕头后摸出绣花用的彩线。动作同样娴熟。
              马母几乎要离座而起,跑过去抱住他了,就像抱住死而复生,失而复得的儿子一样。但她忍耐住了。
              马千秋将彩线穿进绣花针,然后往窗户那边一甩手,绣花针飞了出去,穿过了窗纸。
              窗外发出一声惨叫。
              马母一惊,这才知道隔墙有耳。
              彩线还在马千秋手里,他一抖手,彩线拉着绣花针收了回来。
              马母赶紧起身往外走。她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家贼偷听。另外,她不能让外面的官兵进来抓走像是儿子又不是儿子的人。
              走到门口,马母回头示意马千秋躲起来。马千秋点头,镇定得让人意外。
              “马大人在里面!马大人就在老夫人这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马母疾步走出来,看到了那个女人。马千秋果然说得不错,家贼不一定是身强力大的男人。
              那个女人捂着脸。刚才那针扎在了她的脸上。
              军官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挥手道:“把这里包围起来!别让他从后门溜走了!”说完,他带着官兵要往房间里面闯。
              马母伸手拦住大门,大喝道:“我看谁敢在这里撒野!”
              军官一愣。
              马母大声道:“你不是跟老身说,你们是来保护我们平安的吗?怎么要抓我马家人了?我儿子被奸臣诬陷,我且管不了,但你们别忘了,我亲家余大人还在朝中当差呢!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要是惊了他女儿的胎,看你们怎么跟余大人交待!”
              军官见马母提到余大人,果然犹豫了。
              “屋里是余大人的女儿?”军官问道。他也怕弄错人,到时候下不了台。
              马母见他这么问,干脆点头。能拖一点时间算一点时间。拖得久一些,马千秋或许可以藏得更隐秘一些,最差的结果是被搜查出来。要是让他们这么快进去,马千秋肯定逃不了。
              窃听的女人说道:“官爷,我确确实实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老夫人,一个是马大人。马大人发现了我,用飞针扎了我。”她松开手,脸上手上都是血。
              军官瞥了她一眼,问道:“针呢?”
              她说道:“那针又回到屋里去了。”
              军官不太相信,蹙眉道:“还能回到屋里去?”
              马母顿时明白了马千秋彩线穿针的用意。他要让军官对家贼的话产生怀疑,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点怀疑。
              “怕不是被蚊子叮了吧?”马母狠狠道。这个下人在马家时间不短了,马母从来没有发现她有异常。
              军官问家贼道:“你确定是马大人的声音?”
              家贼咬牙切齿道:“是!”
              军官一挥手,命令道:“进去搜!”
              马母张开双臂,如守护小鸡的母鸡一般要挡住这群气势汹汹如狼似虎的官兵。她知道她挡不住他们,但她总要做点什么。
              军官不耐烦道:“老夫人,您再不让开,休怪我们无礼了!”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声咳嗽。
              家贼大喜,喊道:“我没听错吧!人就在里面!”
              马母浑身一凉,刚才的勇气瞬间消失。她抓住官兵的衣服,一边将官兵往外推,一边两腿往下弯。她想跪下求官兵们放过。
              她知道屋里的人耳下没有痣,但别人都不知道。一旦那人被抓住,朝廷必定认为是马千秋逃回来了,到时候任凭她如何申辩这个人不是她儿子,必定没人相信。最后结局必然是罪加一等,满门抄斩。她和儿媳余氏,以及马家最后的血脉,都保不住了。
              这样的结局比儿子没有回来更加严重。
              这时,马母感觉到身后一双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上拉,不让她跪下。
              马母看到对面的军官面露讶异之色,仿佛看到了怪物一般。她还看到负心的家贼瞪圆了两眼,张大了嘴巴,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马母缓缓回过头,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39楼2020-07-20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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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0-07-20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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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02: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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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退到外面去,逃离这个如同梦魇一样分不清真假的地方。
                  可是能逃到哪里去呢?撒手不管吗?袖手旁观吗?她做不到。没有人能帮她,除了她自己。
                  那个太老爷感觉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他站住了,回头看见马母远远落在后面,问道:“怎么了?”
                  “我……”马母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怕他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过来呀。站在那里干什么?”他朝她招手。
                  她仔细看他招手的动作,回想以前丈夫招手的样子,想对比一下眼前的人跟丈夫有什么区别。可惜的是,她想不起丈夫招手的样子。时间太久了,即使真的丈夫站在面前,做出以前一样的动作,她觉得她可能也会没有熟悉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马母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心想他既然暂时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不如问清楚。
                  “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太老爷反问道,好像她问得太多余。
                  马母摇摇头,说道:“我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何况你一消失就这么多年,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吧?”
                  太老爷微微一笑,走回到马母身边,伸出手来想搀她,手伸到一半,僵在了那里。
                  马母感觉到了太老爷的犹疑。过了这么多年,熟悉的人也有了陌生感,如何能轻易做出这种亲近的动作?
                  “坐下来说吧。”太老爷最终没有搀她。
                  马母点点头,回了睡房,在刚刚遇见那个马千秋的桌子旁坐下。太老爷在她对面坐下。
                  马母环顾四周,一切跟平常没有区别。只有那个马千秋平白无故消失了。
                  “你说我消失了这么多年,其实我没有消失,我一直在,只是你没有看到我。”太老爷沉默了片刻,等马母环顾之后,才开口说话。
                  “你一直在?你在哪里?我和我儿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你若是真的病故了,我没有说你的道理,你现在回来了,那些年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不管不顾,你忍心吗?”说着说着,马母忍不住心酸流泪。纵使对面的人不是丈夫,这也是她心里想说的话。
                  太老爷面露羞愧之色,低下头,小声道:“我是瞒了你,但我没有瞒马千秋。他知道我还在。现在事情都发生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用瞒你了。那时候我之所以借病故的方式离开,是因为我的墨者身份被发现了。我不得不造成我病故的假象,避免那些人对我下手,牵连你们母子俩。”
                  马母愣住了。丈夫也是墨者?
                  太老爷见她发愣,解释道:“奎大人来过了,应该跟你说了他的遭遇。他就是墨者。当年如果我不死去,下场会跟他一样。他不但被施以造畜术,家人都流放在外,病的病,死的死。我死没有关系,但不能连累你和孩子。”
                  “你说你瞒了我,没有瞒我儿马千秋?”马母问道。
                  太老爷道:“是的。你我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玩藏猫猫,常常躲在门后,突然跳出来吓你。”
                  马母点头。这是她和丈夫还有孩子共同的温馨记忆。
                  “在计划病故之前,我跟他说,我在跟你娘玩一个藏猫猫的游戏,叫他帮我保密,不要让你发现我。他很配合。”太老爷说道。
                  马母记得丈夫去世后,马千秋确实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沉默一些。孩子爱玩竹子,父亲在世时,他偷偷玩,父亲去世后,他仍然偷偷地玩,像是父亲从未离开一样。那时候她怕伤害到孩子脆弱的心,不忍心问,不忍心说,现在经丈夫一说,她再回想起来心惊肉跳!


                  43楼2020-07-23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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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问一下结局中说的那个见到马母就嚎啕大哭的“陌生人”是谁,结局没太读懂


                    IP属地:山东来自手机贴吧44楼2020-07-23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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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在这里见了他,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声音。我出去本是为了挡住那些官兵,没想到出来的是你。在我看来,你已病故,所以我不知道眼前的你是真是假。我儿被飞刀高手砍了头,尸身是我安葬的,所以不知道刚才看见的我儿是真是假。”马母平静地说道。
                      马母细细思量,她既不敢说眼前的人是假的,他既然来了,又暂时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也许后面还可以帮到马家,她也不敢说刚才看到的儿子是假的,她要看看这些似真似假的人到底要演什么戏,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太老爷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必定与刚才出现的马千秋有联系。因此,马母决定自己不做任何辨别,让这个太老爷自己说出缘由。他若是藏着狐狸尾巴,她是找不出来的,只能想办法让他自己露出来。
                      “当然不能是真的。是真的也不能说是。如果说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马家都会遭灭顶之灾。”太老爷说道。
                      这似是而非的回答让马母无法捉摸。虽然太老爷说刚才的马千秋不是他们的儿子,并不能说明太老爷自己就是真的,但如果他说刚才的马千秋是他们的儿子,就能说明他并不是真的太老爷。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马母说道。
                      “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不会因为说成那样就变成那样,说成这样就变成这样。”太老爷还是绕着弯说话,像一潭浑水,让马母看不到深浅。
                      “今天儿媳的表妹安生来了,给我送来一个盒子。你知道吗?”马母问道。
                      安生和太老爷前后出现,马母猜测他们两人可能互通有无。同样的,她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将问题抛给太老爷。
                      太老爷居然有些意外,说道:“她怎么来了?”
                      马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说是来看儿媳的,但是顺道给我带来一个盒子。你猜盒子里面是什么。”
                      太老爷想了想,说道:“送礼?”
                      马母摇头道:“安生说里面是我儿马千秋的头颅。”说出这话的时候,马母心肝俱颤。
                      “怎么会?”太老爷说出这三个字,马上闭上了嘴巴。
                      马母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她说让可靠的仵作看过了,确认是马千秋的头颅。”
                      “仵作看过了?”太老爷的下巴在颤。
                      “是啊……”马母盯着太老爷的下巴,觉得这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太老爷站了起来,说道:“难道我弄错了?”
                      马母心里揣摩他说的“弄错”的意思。难道他刚才确实将屋里的马千秋当成了真的马千秋?这么说来,他是真忘记了儿子身上的痣,还是他本身是赝品?
                      “你快去看看安生和儿媳说些什么!别让儿媳漏了怯!”太老爷紧张地对她说道。
                      马母一惊。难道太老爷知道安生来马家的目的?她在这里步步为营,要是儿媳那边出点什么问题,那就功亏一篑了!
                      无论面前的太老爷是真是假,去儿媳那边保证儿媳不出漏子确实是至关紧要的。马母这么一想,赶紧起身去儿媳那边。
                      马母出了门,走了一半路,忽然想起这个太老爷说自己是墨者,又想起马千秋说那个来烧纸的猴子是墨家巨子,而墨者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死。如此推来,这太老爷回来不是救儿子马千秋的,而是帮助明傀回来杀马千秋的?
                      那么,刚才在屋里出现的马千秋不是被太老爷救了,而是杀了?说不定尸身还藏在屋里,等她去儿媳那边,他好将尸身转移?就像昨晚木雕被转移一样?
                      刚才太老爷说弄错了,难道是他发觉杀了个假的马千秋?
                      马母如脑后遭人打了一闷棍,呆立在铺石小道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过了半晌,她勉强缓过神来,往前看了看儿媳的房子,又朝后看了看自己的房子,不知道该往前去儿媳那边看安生有什么企图,还是该立即回到自己那边看太老爷趁她不在做些什么。


                      46楼2020-07-24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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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顶贴了吗


                        50楼2020-07-29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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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家……不会是这样无情的吧……”余氏终于又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怯怯的。
                          马母觉得意外。让她意外的不是余氏突然说话,而是余氏突然说这样的话,好像余氏对墨家有过一些印象,而这些印象跟安生说的不一样。
                          马母想问余氏为什么这么说。但安生就在旁边,马母不敢这样问。虽然安生的话让她心头的许多疑团迎刃而解,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漏洞,但马母还是默默告诫自己要多留一份戒心。
                          她终于感受到了“如履薄冰”这个词表达的心境。这个词还是太老爷尚未“病故”之前跟她说的,太老爷说,他在官场上步步谨慎,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此时她感觉自己走在冰冻的湖面上,脚下是薄薄一层冰,她要走到对岸去,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轻之又轻。只要一步没有走好,脚下就可能出现一道冰的裂痕,她就会坠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而在这片湖的四周,没有可以伸手挽救她的人。
                          “那我该怎么面对回来的太老爷?”马母赶紧将目光从余氏身上收回,问安生道。她害怕安生也对余氏的话产生联想。她要尽快将安生的思绪扭转到她这边来。
                          “你还不能让他怀疑你。这样的话,他就会说出他的计划,叫你如何一步一步走入明傀的圈套。”安生见马母这么问,露出高兴的表情。她觉得马母被她说服了。
                          马母说道:“叫我走入明傀的圈套?”
                          安生道:“老夫人您别急,我不是叫您走入圈套。我爹带我征战沙场多年,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您要想出对付墨者的办法,就必须先知道墨者是如何安排的。然后您将他们的计划告诉我……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想出最好的应对计策。”停顿的时候,安生看了余氏一眼。
                          余氏则看着窗外,有些发愣。
                          “姐姐,你看什么呢?”安生问道。
                          余氏说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影?”
                          马母赶紧往窗外看去,前面是她的房子,房顶上果然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匍匐在屋脊上。屋脊比其他地方要高,将那人影挡住了一部分,但还是露出了一些。
                          “墨者!”安生脱口而出。
                          由于惊讶,安生的声音稍大了一些,但隔了好几百步的距离,且在屋脊那么高的地方,一般人是不可能听见她的声音的。
                          可是屋脊上躲着的那个人似乎听到了,如同往日里栖息在屋顶的鸟雀受了惊一样腾空而起。
                          马母担心那人从屋顶摔下来,为那人捏了一把汗。
                          那人展开双臂,双臂后面居然有一双如同蝙蝠翼的翅膀。在那人的前方,一根绳索飞了出来。他抓住绳索,像被牵引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
                          马母想起头天晚上破窗而出被竹耙子打落的假蝙蝠。这人莫非就是做出假蝙蝠的人?
                          马母跑到窗边去看,只见那人抓住的绳索是从一棵高高的槐树上抛出来的。那棵槐树已有近百年的树龄,甚至更高,太老爷说他尚年幼的时候,槐树就已那么高了。
                          安生和余氏也来到窗边,看到了这一幕。安生说道:“树上也有人。”
                          那人钻入了槐树的繁枝茂叶中。
                          余氏道:“不一定。如果是人抛出的绳索,不一定有这么准。这是其一。其二,在他接住绳索之前,树没有动。如果是人抛出的,人不得不使力,若使力,树枝不会不颤动。树上早就安好了机关,以难以看见的细线与他相连,一旦发现自己暴露,就触发机关,机关弹射出绳索,就如你用来打那位军官的武器一样。但那个机关比你的武器好,它弹射之后又迅速缩回,将他拽起,如放风筝,他才能飞起来。”
                          安生道:“有道理。没想到姐姐观察得这么仔细!”
                          余氏道:“安生,你忘了?我小时候爬树可是最快的。刚好今天看到你手里那个打人的东西,长了见识。至于他飞翔的方法,老夫人昨晚恰好见识过了。这三点结合起来,刚好能解答这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一幕。”
                          “对,一根滑溜的竹竿你都能爬上去。院外有官兵把守,他不敢这样飞,现在应该还在树上,我去把他抓来!”安生说完要出去。
                          余氏拉住她,说道:“你不是叫老夫人别急吗?你怎么反而着急了?你抓了他,让太老爷知道了,岂不是打听不到墨者的计划?”


                          51楼2020-07-31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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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母见状,也劝道:“切莫打草惊蛇。反正现在官兵把我家围得铁桶一样,他出不去。等我问出太老爷的计划,你再抓他不迟。”
                            安生笑道:“是我太着急,欠考虑了。”
                            马母对安生道:“说句话你可别起气。我之所以来这边,是太老爷担心你骗了我儿媳,叫我来看看。现在你把话说明白了,我也不糊涂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在家操劳家务,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姐姐也差不多。我和你姐姐的身家性命,就全靠你了。”
                            安生道:“老夫人放心,只要您按照我说的做,我保准这些墨者没什么作为。”
                            马母点点头。
                            余氏看了马母一眼,意味深长。
                            马母心想,莫非余氏有话要对我说?
                            可是安生在这里,马母不好直接问余氏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安生催促道:“老夫人,您尽快回去看着太老爷,问出他的计划。不然到了晚上,那树上的人就会趁黑逃走。”
                            马母看了余氏一眼。
                            余氏点点头,一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抚摸。
                            马母便从余氏房间走了出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她走了一段距离,忍不住看了看远处那棵槐树。那个人应该还在树里面。
                            她想了想,太老爷出现的时候,马千秋已经没了人影。她的房间她当然最熟悉了,能藏人的地方,她都瞄了一眼,没有发现马千秋。莫非马千秋躲到屋顶上去了?莫非那个人就是马千秋?
                            莫非太老爷给的回答模棱两可,是因为他真的不清楚?
                            她想不到答案。
                            马母走到门前,发现太老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太老爷见了她,赶紧问道:“安生对余氏说了什么?”
                            马母见守卫的官兵朝她这边伸头探耳,将太老爷拉到里屋,说道:“你说的果然没错!”
                            太老爷听她这么说,紧张地问:“怎么了?她是不是要余氏跟她走?”
                            马母料到他会说出既定的猜测,拍了一巴掌,说道:“是啊!她带了兵来,就是想把余氏带走。”
                            “那可不行!别上她的当!”太老爷大声道。
                            马母问道:“我倒觉得不是不可以。你想想,明傀不是想带走我们吗?还不如让安生带走余氏,还有骑兵保护,没人能阻拦。等余氏跟着安生到了安将军那里,谅谁也不敢欺负她。”
                            太老爷着急道:“如果说这里是狼窝,那安将军那里就是虎口。你不知道,奎大人还在工部任职的时候,就与安将军暗地里有来往。安生之所以赶来,是因为昨日明傀的诡计没能得逞。明傀自己无法说服你们,就让安生来说服你们。别以为安家与余家是血亲,安家早就归顺墨家了,以墨者为兄弟。”
                            马母刚刚还为自己的小计谋得逞而高兴,听太老爷这一番话简直跟安生说的一模一样,又陷入了迷惑。
                            “以墨者为兄弟?你之前不是说你也是墨者吗?你不是说,当年你不假装病故,下场会跟奎大人一样吗?”马母问道。
                            太老爷摇头道:“唉,你不知道,这墨者也不是全部属于一派的。百家罢黜,独尊儒术之后,在朝廷当官的基本都是儒家的人,可也没少见党派之争分庭抗礼啊!”
                            马母一想,似乎有道理。
                            “墨家亦是如此。墨子死后,墨家学派发生了分化,变成了三派。有相里氏之墨,邓陵氏之墨,相夫氏之墨。就墨者本身也有分化,墨者中从事谈辩者称墨辩;从事武侠者,称墨侠。我便是墨辩,安将军便是墨侠。我与奎大人安将军理念不同,他们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置我们马家于死地。”
                            见马母仍然犹疑,太老爷生气道:“马千秋是我儿子,你是我妻子,你难道相信安生,不相信我?我要是不顾忌你们,之前何必假装病故,避免牵连你们母子俩?”


                            52楼2020-08-03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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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02: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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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母见太老爷生气,顺势说道:“那好,你说这里是狼窝,安将军那里是虎口。狼窝留不得,虎口去不得,你说我和余氏该去哪里?”
                              太老爷道:“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我早有计划,可以让你和儿媳安全离开。”
                              马母指着外面,说道:“朝廷官兵就在外面,如何离开?安生尚有骑兵,你用双臂能将我们送出去?”
                              太老爷道:“自然不能大摇大摆地出去。”
                              “还有什么方法?”马母问道。
                              太老爷声音小了下来,说道:“奎大人不是来过吗?他来这里,就是想带走余氏。我们不如将计就计。你找下人来,给奎大人传个口信,就说你相信他,让他帮忙。”
                              “他已走了,我叫人去哪里找他?”马母心中讶异。这太老爷自己没什么逃离的办法,居然想借明傀的方法逃离。明傀问她是否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就知道,明傀必定是胸有成竹才会说那样的话。
                              太老爷道:“明傀他有备而来,肯定不会轻易离去。何况他们一人一猴,容易辨别。你叫下人去附近问问,必定能找到他们。”
                              马母虽然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太老爷让她去找明傀,难道不是因为他们都是墨者,他们都有同样的目的?
                              安生的话音犹在马母耳边萦绕。他是墨家的人,不是马家的人。
                              “找到之后呢?他们不过是一个叫花子一般的人,和一只话都不会说的猴子,能将余氏从这铁桶一样的地方带出去?”马母问道。
                              太老爷笑道:“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我猜他们必定用偷梁换柱之法,将余氏伪装成明傀,让明傀的随从带着余氏出去。”
                              马母一惊,问道:“那岂不是要将明傀身上的猴皮扒下来?他能再次忍受扒皮的痛苦吗?”
                              太老爷道:“不用扒下猴皮。来的时候带一身猴皮就可以了。明傀自己留在这里,随从领着余氏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可是明傀就留在这里了,他怎么出去?”
                              “他出去或者躲在这里,没有太大差别。即使出去的时候被抓到,别人也以为是这猴子喜欢窜来窜去。只要被抓到的不是你或者余氏,就没有太大关系。万一引起官兵怀疑,那时候我会再想办法。”太老爷说道。
                              “什么时候行动?”
                              “事不宜迟,就今晚吧。”
                              马母一怔。原本马千秋也说今晚要带她们离开的。她不知道那个马千秋到底是不是她儿子。如果那个不是马千秋,眼前的人不是太老爷,那么他们肯定背后早已串通好,要在今晚将余氏带出去。
                              不论我能不能识破你们,也不知道我最后能不能阻止你们,但是今晚我绝对不能让你们带走余氏。马母在心底里对自己发誓。
                              “那我叫人去找一找明傀。”马母说道。在明面上,她还不能不顺从。她不想鱼死网破,不是因为害怕这些虚虚实实的人,而是不能让余氏和肚子里的孩子冒一点点风险。
                              “不用了。”太老爷说道。
                              “不用了?”
                              “我去余氏那边的时候,我已经让下人去找了。你这几天太累了,好好休息,后面这些事情交给我吧。”太老爷说道。
                              马母没想到太老爷会趁着她去儿媳那边的时候把事情安排了。莫非他已料到我不会让下人去找明傀?
                              此时就算将太老爷的计划告诉安生,恐怕也是迟了。
                              “如果顺利的话,明傀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太老爷朝门外望着说道,仿佛他的眼睛能穿过一切障碍,已经看见了明傀向他走来的身影。
                              “这么快?”马母问道。
                              太老爷道:“一个本就想来的人,你去找他,这有何难?为了防止他起疑心,我跟前去找他的人说了,就说是老夫人叫他来,绝口不提我。”
                              马母心想,这太老爷考虑真是细致,他自称与明傀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无论是真是假,都不能说是他叫人去找明傀的。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已经无法阻止,只能找安生想办法。
                              “既然快来了,那我去跟余氏说说,让她做好准备。”马母想借机离开,去问问安生的主意。虽然安生也不知可信不可信,但是她必定会出主意打乱太老爷的计划。
                              “别去了。安生在那边,你一说,她就知道了。另外,不用余氏做什么准备,等明傀来了,你去把余氏叫过来,先让明傀好言相劝,如果余氏同意,那就好办。”
                              “如果她不同意呢?”
                              “如果她受了安生的蛊惑,不同意跟明傀的随从走,明傀自有办法。”太老爷说道。
                              “有什么办法?”能问得更仔细一些的时候,马母尽量问仔细一些。
                              “只能将她打晕,塞进猴皮里,然后让人以为猴子昏厥了,叫人抬出去。”太老爷说道。
                              马母道:“恐怕不妥吧。她怀有身孕,这样怕她受不住,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住。”
                              太老爷道:“放心,只是让她暂时昏迷,出去了自会醒过来。”
                              “这……你都安排好了?”马母谨慎地问道。太老爷刚才还说与明傀不相容,此时说起来好像明傀听了他的安排一样。
                              太老爷笑了,说道:“这些不是我安排的。不过是知己知彼,我曾与他同朝为官,又同为墨者,我能想到他会想到的手段。”
                              太老爷这话让马母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墨子和鲁班的对话。鲁班说想到了怎么对付墨子,而墨子说他想到了鲁班会怎样对付他。难道鲁班也是墨者?或者与墨者相似?
                              这么说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马母看着面前的太老爷,心中恐惧地想道。
                              “万一……万一官兵发现出去的猴子是余氏,怎么办?毕竟……余氏的体型跟明傀不一样。”马母担忧地问道。
                              “你大可放心。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说到这里,太老爷抬手指了指头顶,“屋顶上有我带来的人,他们会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他们使用的是我改造之后的弩,百发百中。要是发现有人阻止我们的计划,屋顶上就会有冷箭射出,让他当场毙命。”
                              马母摇头:“这是你的计划,不是我们的计划。你都没跟我商量一下。”她听出来他的语气中有威胁的成分——屋顶上的人会射杀不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人。
                              太老爷笑道:“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们好吗?”
                              “真的吗?”马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太老爷直视她的眼睛,不躲避。
                              马母本想看看他是慌乱还是镇定,可那双眼睛如看不见底的深渊。什么都看不到,反而让自己心中生出站在悬崖边的恐惧。
                              “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马母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太老爷移开目光,缓缓道:“我知道你猜忌我,认为我不是你丈夫。你不敢说出来,但我知道。我是变了,变得我自己也常觉得陌生。但人都是会变的,万事万物都在变化。院里的树,你今年看到的,还是去年看到的那棵吗?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叶子不是原来的叶子了;树枝断了又长,发出新的枝条,树枝不是原来的形状了。你说它还是那棵树吗?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说着,他眼角爬出了一行泪。
                              “你知道那棵树为什么会变吗?是世间冷暖。因为春暖而绿,因为酷冷而黄。”太老爷又看向马母,眼睛里的深渊不见了,居然有痛苦的神色。“你们让我体会过暖,而那次无可奈何地离去之后,我体会了太多世间的冷。我就像那棵树,我还是我,我已不是我了。”


                              54楼2020-08-06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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