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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古代悬疑
内容简介:
马千秋被认为是墨家巨子,因他母亲的失误,导致墨者身份泄露而遭到暗杀。
他的母亲愧疚不已,却认为儿子尚在人世。她与各方势力周旋,意外发现自己居住了数十年的家居然是机关“多宝格”,是丈夫生前改造而成,在家中可以运用“搬山术”“穿墙术”等传说异术。
在与朝廷官兵,亲家亲戚,暗藏的墨者周旋时,马千秋的母亲发现墨家巨子并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天天相见但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人!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所做的事情与大元朝的气数息息相关!
亮点:墨家机关术、密室悬疑。
特色:1.墨家狼人杀!2.每次情节发展,都在你意料之外!


1楼2020-07-07 16:29回复
    有人感兴趣吗,人气不是太差的话,有的话我就开始跟新了。
    只跟新完整版的。绝对不半途而废的事情


    2楼2020-07-07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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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09: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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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中跟新中,


      5楼2020-07-08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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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中午下班抽时间改稿子,不定期跟新,只要有人顶贴,一定跟新完整版本,


        6楼2020-07-08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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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七月初七那天,马府里未婚的少女纷纷弄了一脸盆的水放在阳光下晒,晒两三个时辰后,便拿出绣花针来,轻轻地放在水面上。这时候,绣花针会如浮萍一样漂在水面,不会立即沉下去。少女按照绣花针在水中影子的朝向以及漂浮时间的长短等现象,来检验少女自己的巧与不巧,及日后的幸福程度。这叫做“漂针试巧”。因此,七夕那时候又叫“乞巧节”。
          马母坐在屋檐下,看那些不喑世事的少女丫鬟们围着脸盆叽叽喳喳,仿佛一群落在地坪里的麻雀。
          好巧不巧,余氏刚好从这里经过。
          丫鬟们见了,拉住余氏,要余氏扔绣花针看看。
          余氏道:“我是已婚之人,哪里还能玩这个?”
          一个丫鬟说道:“老爷一年多没有回来了,夫人可以测算看看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跟您团圆哪。”
          马母和余氏平日里对下人很随和,所以下人们都走得比较亲近。
          余氏不肯,说道:“这成什么体统。”
          坐在屋檐下的马母说话了:“你就试试看,游戏而已,没什么体统不体统的。你不想念你的夫君,我还想念我的儿子呢。”
          马母说“你不想念你的夫君”这句话,是因为心里有气,想点一点她,看她羞耻不羞耻。
          余氏见母亲这么说了,只好接了丫鬟递过来的七根绣花针,轻轻地撒在了水面上。
          丫鬟拍手笑道:“夫人,好兆头啊!”
          余氏看了看水面的绣花针,皱眉道:“这也看不出什么来呀。哪里有好兆头?”
          屋檐下的马母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眼睛往脸盆里看。绣花针首位相连,弯成残月状。
          丫鬟道:“这是鹊桥呀。看来老爷今晚就能回来与夫人相见。”
          余氏脸上一红,作势要打那丫鬟,笑道:“你这张嘴欠打!”
          这时,一根绣花针突然沉了下去,落在了盆底。
          丫鬟脱口道:“哎呀,不好!这鹊桥怎么断了?”
          余氏回头去看脸盆,脸色为之一白。
          马母心里莫名奇妙跟着慌了起来。
          丫鬟自觉失口说错话,赶紧在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给余氏和马母道歉:“看我这张嘴瞎说!”
          余氏撑着笑脸说道:“游戏而已,当不得真。”说完,她返身回房,连步子都乱了。
          其他人见马母的脸色也不好看,赶紧捞起绣花针,将盆里的水泼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七月初七那天晚上,马母吃晚饭的时候就嚷嚷说头疼,然后早早睡下了。她不是真的头疼要睡觉,而是做给余氏看,让余氏放松警惕。
          马母睁着眼睛躺了一个多时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起了床,借着清冷的月光,踩着潮湿的地砖,来到余氏的房门外。
          余氏的房间里没有点灯。马母站在墙角听,也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马母正要走,却听到屋里余氏小声说:“你快走吧,家里人起疑心了。”
          马母顿时怒从心起,撞门而入。
          马母责骂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咽了回去。因为屋里跟儿媳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日夜思念的儿子马千秋。
          马千秋惊讶道:“娘,您怎么来了?”
          马母抓住儿子衣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儿啊,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为娘的一声?”
          马千秋道:“请娘亲谅解。儿子如今是戴罪之身,回家不敢声张,怕落奸佞之人的口实。只能趁黑偷偷地来,趁天明之前偷偷地去。”
          马母疑惑道:“外面没有马,也没有车。我听人说你最近在两百里之外的营地值勤,你是如何在夜间回来,又在天明前回去的?”
          马千秋道:“天机不可泄露。”
          马母不信,忧心忡忡道:“儿啊,你蒙骗娘亲,娘亲舍不得责罚你。你蒙骗朝廷,脱离值守,那是杀头的大罪呀。”
          马千秋无奈,只好告诉马母:“我骑的是竹马,来回四百里只需一时三刻。”
          马母更不相信了,问道:“那竹马在哪里?”
          马千秋道:“在房门后的墙角落里。”
          马母转身,看到门后的角落里立着一根竹竿。
          马母哑然失笑。马千秋小的时候常常将一根竹竿夹在两腿之下,在地坪里东奔西跑,说是在骑马。他还喜欢要大人翘起二郎腿,他坐在翘起的那条腿的脚背上,要大人不停地晃动脚,他则大喊“驾驾驾!”
          这里其他的小孩子也喜欢这么玩。
          马母以为儿子在跟她开玩笑。
          “你都这么大了,还玩这种儿戏?”马母既生气又觉得好笑。
          马千秋说道:“娘,儿子是真的骑这个竹马回来的。”
          马母根本不相信儿子的话,拿了竹竿,出了门跨腿就骑。她要试试儿子说的是真还是假。
          马千秋大喊:“使不得!”可是已经拦不住母亲了。
          马母刚跨上竹竿,那根竹竿就“啪”地一声响,如同过年过节放爆竹一般,全部炸裂。竹竿刹那间变成了几条竹片。
          余氏的房间后面有一个竹园。那是马千秋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
          竹竿的炸裂声刚响,后面竹园紧接着响起一片炸裂声。
          马母看见屋后高高的竹子迅速弯了腰,成片地倒了下来。


          8楼2020-07-08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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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母出门的时候,又瞥了一眼门边的竹竿,顿时走路都蹑手蹑脚了。她感觉那根竹竿是个靠墙睡着了的人,生怕经过的时候惊醒它,让它炸裂了。
            走过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想,一根竹竿怎么可以当马骑?还跑得那么快?马千秋这孩子从小喜欢跟竹子打交道,除了把竹竿当做马,还削竹为剑,常常不是戳伤自己就戳伤别人。手指和脸常常被划破,似乎从没有完好的时候。
            后来他又学做风筝,将竹子削得极薄,比别人的风筝飞得高。最让她惊奇的是,马千秋曾用竹子做过一个小蝗虫,那蝗虫被风一吹就会蹦起来,跟活的一样。害得他父亲一巴掌拍过去,被竹篾扎了手。
            那次他父亲特别生气,将马千秋吊起来打,责怪他不好好读书,尽搞些歪门邪道。从那之后,她就没有见过马千秋玩竹子了。不过她心里清楚,这孩子依旧偷偷地玩。她给马千秋整理床铺收拾衣服的时候,发现床底下衣服上有竹屑,像是被虫蛀坏了一样。他怕父亲发现,将用过的竹片竹篾磨成了粉。她见孩子如此喜欢这个,就没有告诉丈夫。
            后来丈夫英年早逝,她以为孩子会无所顾忌,可是孩子依旧隐藏,就像他父亲还在世一样。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埋怨早早离开的丈夫。朝廷如此险恶,当初还不如让孩子玩竹子,哪怕当个篾匠或者木匠,都比当官要好。可丈夫在世时天天在嘴上念叨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高什么高呀,这下糟了糕,要背井离乡逃难去了。
            马母回到自己的房里,准备收拾细软,想来想去,不知道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于是,她坐在床沿,犹豫不定。
            这时候,一个下人走了进来,问余氏喝了粥没有,喝了的话,她去把碗收回来洗。
            马母道:“明天再说吧,你帮我点上灯就去歇息,叫其他人也下房歇息。这几天家里事情多,你们都忙累了。好在事情总算完了,你们好生休息。”
            下人下去后,马母也感觉有些累,靠在床边闭目养神。这几天她是最累的,身心俱疲。
            眯了一会儿,马母忽然听到门口那边有脚步声。
            还没睁眼,她就听到马千秋的声音。
            “娘——”
            马母一阵心慌。这孩子!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被人发现,怎么还跑到我这边来?
            她吓得立即站了起来,朝门口那边看去。
            马千秋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她。脸上的阴影随着灯光的晃动而跳跃。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如鬼魅一般。
            “儿啊,你怎么来了?”马母往门口走去。
            马千秋站在那里不说话。
            马母走到房中间,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的马千秋。
            “儿啊,你不是死了吗?不是被人砍掉了脑袋吗?你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有怨气啊?是不是想娘了啊?”马母张开双手,露出悲戚的表情,继续往门口走。
            “嗯——”门口的马千秋应了一声。
            马母一把抱住他,大哭道:“儿啊,你死得好冤哪!你是想念妻子母亲才回来的,那些奸臣却说你有谋逆之心!你小时候下厨房都不敢杀生,你怎么会谋逆?知儿莫如母,无论别人怎么说你,做母亲的最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哪!”
            马母摸了摸马千秋,生硬无比,翻开衣服一看,原来是一尊木雕,底下有轮子,可以推动。


            17楼2020-07-09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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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是见鬼了吧?”一个下人窃窃说道。
              “把灯给我都点起来。鬼是怕灯光的,看他往哪里跑!”马母吩咐道。
              下人将屋里的灯都点亮,仍然没有找到其他可疑的痕迹。
              马母自然不相信刚才是见了鬼。她想了想,刚才推动木雕的时候,感觉木雕比较重。要快速地将木雕移走,那必须有强劲的力量。刚才那些假蝙蝠都是以绳索牵引的,那么木雕也极可能是用绳索牵引的。唯有这样,地上才不会留下痕迹。
              十几个下人里,一半男一半女。
              马母心想,女人柔弱,肯定弄不动沉重的木雕。
              于是,她心生一计,在椅子上坐了,镇定道:“依我看,今晚不是撞了邪,就是遭了盗贼。我房间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你们几个来帮我搬动一下,挪个地方,免得被偷了。”她点了几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
              “让我看看你们的手掌心,待会儿别把我的东西弄脏了。”马母又说道。
              用绳索快速移走沉重的物体的话,手掌心必然会留下绳索勒过的红印或者破皮的伤口。
              马母将那几个人的手掌心看了看,居然没有发现哪个人手上有红印或者伤口。莫非另有他人?马母有些糊涂了。
              马母让那几个人随便搬一些东西到另一间房子里,然后自己赶紧去余氏那边看看。
              马母走到余氏门前的时候,看到门前的台阶中央有一只蝗虫盯着她。那只蝗虫跟马千秋小时候做的几乎一模一样。在夜风的吹拂下,蝗虫头上的两根细须微微颤动,如同新生的小草。
              她还没有敲门,门就开了。
              门后却没有人。
              马母心中一慌,赶紧走进去。从蝗虫身边经过的时候,那蝗虫仿佛受了惊,倏忽一下蹦到屋檐下的草丛里去了。
              一进门,马母就听到余氏说:“我听到您那边的声音了,但没敢过去。”
              马母回过头来,看到余氏躲在门后。难怪刚才没有看到她开门。
              马母放下心来,将门关上,说道:“幸亏你没有过去。”
              这时,马千秋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问马母怎么回事。
              马母将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马千秋道:“幸亏娘心思过人!朝廷的人没那么轻易放过我的。”
              马母忧心道:“他们起疑心啦?”
              马千秋笑道:“娘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不过刚才您犯了一个错误。”
              马母一惊,问道:“什么错误?不会连累我儿吧?”
              “不会。我说的是,您不应该只看那几个人的手掌心。还要看看其他人的手掌心。”马千秋说道。
              马母不以为然道:“女子哪有这样的力气?”
              “那木雕虽重,但是能做出假蝙蝠的人,必定会类似奇技淫巧的东西,以四两拨千金。即使是个女子,也可以将木雕移走。不过依我看,那时木雕还在房内。”马千秋道。
              “还在房内?那么大的东西,我怎么没有看到?”
              “木雕必定吊在房梁上,以黑布遮掩。这样的话,如果不抬头看且早有猜疑的话,一般看不出来。”
              马母转身要走,咬牙道:“我现在就去,非抓出这个家贼不可!”
              马千秋拉住她,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去恐怕是晚了。木雕有足够的时间移走,手上的痕迹也有足够时间让你看不出来。”
              “她是妖怪不成?还能使障眼法让我看不出来?”马母道。
              马千秋道:“娘,那些人可比妖怪要厉害多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眼下您先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到深夜,您略作收拾,明天白天,您还是一切照旧。等到明天晚上,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明晚之前要是没有什么事,就万事大吉。要是出点什么事,就万事休矣。”
              马母双手抓住马千秋,惊恐道:“儿啊,刚才他们用木雕吓我一跳,差点漏了馅儿。我可经受不住这么多考验啊。都怪娘多事,早知道不该进这里来,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要不……儿啊,我们今晚就走,什么都不带。我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什么都可以没有,娘不能没有你啊。”
              马千秋扶着马母的肩膀,生怕她倒下,说道:“今晚走不了。儿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还要点时间准备。”


              20楼2020-07-10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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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马母被外面喧闹的声音吵醒。因为连日连夜操心,马母此时感觉起床都非常费力,好不容易挣扎着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鞋子,不由得感叹:“今日脱下鞋和袜,不知明日穿不穿。”
                不等她召唤,一个丫鬟就进来了,紧张地说道:“老夫人,不知怎的,一大早来了一队官兵,把这里围了。”
                马母听了,心惊肉跳。这些官兵怕不是发现马千秋假死的秘密,奉命来抓他的吧?
                “快扶我起来。”马母招手道。
                丫鬟赶紧上前,扶马母起床更衣。
                马母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门,见两位官兵如守门神一般伫立在两旁。
                丫鬟窃窃道:“外面还有,都站在围墙下面,三步一岗。”
                这时,一位头戴铁盔圆帽的官兵迎面而来,看模样品级比其他官兵要高。那军官见了马母,粗声道:“多有打扰!听说这里昨晚闹了盗贼,我特地带些人来看看。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我让他们守卫这里,保您平安。”
                虽然那军官粗鄙无礼,但马母心中喜悦。从军官的话里可以听出,他们并不是来抓马千秋的。
                马母猜测,也许是昨晚搬来木雕的人没从她这里发现破绽,由此认为马千秋没有回来。可是那人心有不甘,仍然觉得马千秋没有那么容易死,于是连夜禀报上面,上面这才派兵守在这里,守株待兔。
                马母一面为他们没有发现破绽而喜悦,另一方面又为接下来的逃离忧心忡忡。
                儿子说今晚带她们离开。现在官兵守在这里,儿子如何走得脱?纵使儿子又有了一根能当马骑的竹竿,那也必须有走得出去的路才行。不然,儿子儿媳和自己都会被困在这里,秘密终究要被发现。
                “你们是谁派来的?我家不需要这么多官兵守卫。”马母说道。一方面,她想让官兵撤走,另一方面,她想探问一下与儿子作对的幕后人是谁。
                “老夫人,我的官位比您儿子小太多,但也是为了保一方平安。保证您这里的安全就是我的职责,不需要谁派我来。您说要我走,我却走不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如何向上面交待?”军官显然有备而来,既不透露幕后人,也不收兵。
                马母不想得罪他,退让道:“大官小官都是官,都是为朝廷办事。辛苦了!您站在这里受累,请进屋喝杯茶。”
                马母心想,能让他坐在屋里,就不让他站在门口,尽可能给隐藏的儿子争取多一点空间。少一个人的眼睛和耳朵,就能给儿子多一点安全保障。
                进了屋,马母悄悄命下人拿了一些银两,偷偷塞到军官手里。
                军官顿时喜上眉梢,正要收下,却将眉毛拧起,将银两推开,装模作样道:“使不得,喝点茶就可以了。”
                马母见泼水不进,猜到他是忌惮于派他来的人。
                马母只好让下人端茶水来伺候。
                一杯茶尚未喝完,一个士兵跑进来禀报,说是门口有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要进来,驱赶再三,那人不走。
                军官瞥了马母一眼,以为是马母故意叫人来捣乱。
                马母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因此镇定自若道:“是不是叫花子?”然后吩咐身边下人取半升白米送过去。
                军官皱皱眉头,重新喝茶。
                不一会儿,下人回来了,说那人不是要饭的,而是来拜访故友马千秋的。
                军官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疑惑地看着马母。
                马母浑身一颤,后背流出汗来。
                “人都已经死了,还来拜访什么?将他赶走!”马母强作镇定。
                军官站了起来,说道:“且慢。莫非他从哪里得到马大人回来了的消息?放他进来。”
                很快,一个士兵领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进来。那人身后跟着一只猴子。猴子穿着人的衣服,衣服比前面那人身上的光鲜多了。乍一看,仿佛猴子才是主人,那人是猴子的下人。
                军官轻蔑地瞥了那人一眼,厉声道:“你是马大人的故友?从哪里得到马大人回来的消息?”
                马母又浑身一颤,感觉军官问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她。
                那人含腰道:“官爷,我不是马大人的故友。”他侧了侧身,补充道:“它才是马大人的故友。”


                28楼2020-07-13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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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09:0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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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母双腿一软,身子失去平衡。
                  那个马千秋快步上前,抢先在马母倒地之前扶住她,关切地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马母心口疼痛难忍,仿佛那里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马母叹了口气,说道:“儿啊,娘上年纪了,没用了,经不住折腾。现在多走一步就感觉心慌气短。”
                  马千秋扶马母回到桌旁坐下,愧疚道:“怪儿子不孝,让娘担惊受怕。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了。”
                  马母先前无比期待马千秋带着她离开,此时却不想离开了。但她不敢在这个人面前表露心思。马母心想,如果我戳破他的掩饰,他会不会对我施加毒手?我死了不重要,但我那可怜的儿媳还不知道真相,我不能让儿媳稀里糊涂地跟着他离开马家,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先前说过,本来不让她知道他回来了,后来却改变主意。现在想来,这个人应该是计划只将儿媳带走,没计划带走她的。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这个人改变了原计划,决定带走她和她的儿媳。
                  不对,带走的还有尚未出生的马家血脉。
                  莫非这个人是冲着马家血脉来的?他要将马家斩草除根?马母越想越怕。
                  马母摇摇头,说道:“儿啊,娘恐怕是走不了啦。娘老了,头发还没白,但步子已经艰难。我要是跟着你走,会拖累你的。娘昨晚想了又想,你娘子有孕在身,恐怕经不起长途奔波。我们马家唯一的血脉在她身上。娘不是不心疼你,娘是怕万一有个意外,到了阴曹地府,见了你爹爹,我无法交代。”
                  她决定尽力让余氏也留下来。
                  马千秋感到意外,挨着她坐下,说道:“娘,你昨天不是答应跟我们一起走吗?现在怎么不想走了,还要她也留在这里?一旦朝廷的人发现我还没有死,那可是欺君大罪。到时候你们想跑都跑不了。”
                  马母心想,你这并不是为我们考虑,你只是要带走我们。
                  但她不能表露出来。
                  她仔细看着马千秋的脸。这张脸除了少一颗痣之外,与她儿子的脸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或许是有区别的,比如说鼻子是高了一点点还是低了一点点,胡子是密了一点点还是稀了一点点,眼睛是大了一点点还是小了一点点,脸颊是胖了一点点还是瘦了一点点。但是儿子一年多没有回家,她对这些细微的变化毫无把握。即使在儿子尚未出事之前,她也无法确定。
                  她好后悔,后悔没在第一次发现儿子偷偷回来的时候好好看一看儿子的脸,记住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伸出手来,想要在本该有痣的地方摸一摸,看看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
                  马千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摸到脸,动情地劝道:“娘,跟我一起走吧!”
                  马母的手与那张脸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可是那么遥不可及。她不敢再往前伸,担心面前的人知道她已经看出破绽。她不知道那张脸皮之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因为败露而杀害她和余氏。自己死了并不重要,但她要弄清楚儿子马千秋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朝廷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为什么面前这个人要假装她的儿子,为什么他还要带走她和余氏。
                  “你自己走吧。你走了,再也不要回来。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你可以活下去,我们也可以活下去。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如果苍天有眼,那些害我们的人会得到报应,我和……我儿会再相见。”马母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着恐怕再也见不到马千秋了,不禁悲从中来,声音哽咽。她本想说“我和你会再相见”,但她心里恨着面前的人,实在说不出要与这个人再相见的话,于是改口成“我和我儿会再相见”,既不违背自己的愿望,又不让他知道她的猜忌。
                  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露出庐山真面目。把你从我儿这张皮里扯出来!马母暗暗发誓。


                  35楼2020-07-16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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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者的身份?什么意思?”马母听不明白。
                    马千秋道:“信奉墨家的人叫做墨者。在一千八百年前,墨子的墨家与孔子的儒家,老子的道家曾经并列。因道家超然世外,俗世中墨家与儒家几乎平分秋色,各占半壁江山。后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墨家不断遭到打压,以至于逐渐销声匿迹。实际上,墨家并没有灭绝,信奉墨家的人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存在着。他们抵制战争,极少抛头露面,以免再遭迫害。墨家是一个纪律严密的团体,墨者的首领称为巨子。墨者必须听命于巨子,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死,为实施墨家的主张,舍身行道。这跟朝廷的愿望背道而驰。朝廷希望所有子民服从朝廷管治,所以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马母叹道:“难怪!”
                    马千秋道:“墨子创立墨家,但他首先是一位制造器械的大师。最早的战车,连弩车,投石机等都是他设计出来的。还有滑轮,杠杆等,他也颇有研究。他设计这些武器不是为了攻打别人,而是为了守卫城池。在墨家言语里,这叫‘非攻’,是后世墨者恪守的信条之一。史书有记载,一千八百年前,木匠鼻祖鲁班为楚国设计出了攻打宋国城池的云梯,墨子昼夜不停赶到楚国,力图阻止战争。楚王想要试试云梯攻城的威力,不肯收兵。墨子便解下腰带,围成一座城的样子,取了些小木片,作为守备器械,让鲁班用云梯演示攻城。结果鲁班输了。鲁班说,我知道用什么方法对付你了,但我不说。墨子说,我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对付我,我也不说。”
                    马母听得迷糊,问道:“鲁班用什么方法?”
                    马千秋道:“且听我说。楚王见他们俩都卖关子,问他们都想到了什么。墨子说,鲁班的意思不过是杀了我。杀了我,宋国没有人能防守了,就可以进攻。但是我的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经手持我守御用的器械,在宋国的都城上等待你们。我来劝大王不要攻打,救的不是宋国,而是楚国士兵。楚王这才放弃攻打宋国。墨子从楚国归来,经过宋国,天下着雨,他到闾门去避雨,守闾门的人却不接纳他。后来的墨者都是这样,以天下人为己任,但天下人不识。”
                    “奎敏既然是墨者,为什么百姓称之为再世鲁班?”马母听完墨子和鲁班的往事,觉得这简直张冠李戴。
                    马千秋道:“世人对墨子与鲁班的区别知之甚少,而鲁班被认为是木匠鼻祖,奎大人身为工部尚书,设计无数器械,自然会被当做再世鲁班。也是因为奎大人专心于研究器械,不懂文章之道,不懂官场规则,这才被人发现了墨者的身份。”
                    “他身居高位,恐怕不是简单的墨者吧?”马母问道。
                    “娘,你说得对。他不仅是墨者,他还是巨子。所以他才被剥皮塞入猴皮之中,这是要做给其他墨者看。”
                    马母大吃一惊,想来与奎大人一起来的那个人也是墨者。
                    “儿啊,你……你不会也是他的追随者吧?”马母想起那根爆裂的竹竿,想起那只竹篾做成的蝗虫,想起马千秋小时候在床底下磨的竹子粉末,越想越觉得儿子与奎大人相似。或许正因如此,儿子也遭到朝廷追杀?
                    马千秋摇摇头:“不,我不是他的追随者。”
                    “别骗娘了,如果你不是他的追随者,他今天为什么来找你?还试探我?”马母认为,眼前人虽然不是她的儿子,但他一定知道儿子是不是墨者。
                    马母认定了,儿子就是墨者。这才能解释先前发生的一切。
                    “娘,你以为他来是救我的吗?他是来杀我的。幸亏您今天没有相信他,不然的话,不用外面的官兵把我带走,我已死无葬身之地。”马千秋苦笑了一下,说道。
                    马母刚以为找到了一点关于儿子遭遇的眉目,听面前的人说完,又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朝廷要杀掉他,被朝廷除掉的人也要杀掉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38楼2020-07-17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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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来杀你的?”马母不知该不该相信。如果明傀是来帮他离开这里的,他不应该拒绝才是。就算眼前人不是马千秋,他与马千秋一样急需明傀帮助摆脱外面的朝廷官兵。
                      马母对自己该如何做也拿捏不定。若是明傀能将面前的人带走,她和儿媳反倒可以如她所愿,留在这里。可是面前的人被带走的话,儿子背后的真相就永远无法得知了。
                      马千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可与他不相为谋,奈何他要排除异己,不能相容?”
                      马母诧异道:“他都沦落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步了,还要排除异己,不能容你?他不应该找朝廷吗?为什么来这里找你?他曾经可是你少年时钦慕的人啊!”
                      马千秋道:“娘啊,那是我少不更事。长大了才发现,真实的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马母还有问题想问,马千秋忽然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走到她的床边。马母要起身,马千秋示意她不要动。
                      就在马母犹疑的时候,马千秋伸手到床帐上,几乎没有摸索,就从那里抽下一颗针来。
                      马母十分惊讶。她习惯坐在床沿上做针线活儿,做完就随手将绣花针插在床帐上,下次用的时候直接从床帐上抽下针。
                      面前这个人既然知道小阁楼的存在,那么知道她有这个习惯也不意外。让马母意外的是,面前这个人毫无停顿自然而然就将床帐上的绣花针抽了下来,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生涩。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她儿子,即使知道绣花针的位置,恐怕动作也没有这么娴熟。
                      马千秋抽下绣花针,又从枕头后摸出绣花用的彩线。动作同样娴熟。
                      马母几乎要离座而起,跑过去抱住他了,就像抱住死而复生,失而复得的儿子一样。但她忍耐住了。
                      马千秋将彩线穿进绣花针,然后往窗户那边一甩手,绣花针飞了出去,穿过了窗纸。
                      窗外发出一声惨叫。
                      马母一惊,这才知道隔墙有耳。
                      彩线还在马千秋手里,他一抖手,彩线拉着绣花针收了回来。
                      马母赶紧起身往外走。她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家贼偷听。另外,她不能让外面的官兵进来抓走像是儿子又不是儿子的人。
                      走到门口,马母回头示意马千秋躲起来。马千秋点头,镇定得让人意外。
                      “马大人在里面!马大人就在老夫人这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马母疾步走出来,看到了那个女人。马千秋果然说得不错,家贼不一定是身强力大的男人。
                      那个女人捂着脸。刚才那针扎在了她的脸上。
                      军官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挥手道:“把这里包围起来!别让他从后门溜走了!”说完,他带着官兵要往房间里面闯。
                      马母伸手拦住大门,大喝道:“我看谁敢在这里撒野!”
                      军官一愣。
                      马母大声道:“你不是跟老身说,你们是来保护我们平安的吗?怎么要抓我马家人了?我儿子被奸臣诬陷,我且管不了,但你们别忘了,我亲家余大人还在朝中当差呢!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要是惊了他女儿的胎,看你们怎么跟余大人交待!”
                      军官见马母提到余大人,果然犹豫了。
                      “屋里是余大人的女儿?”军官问道。他也怕弄错人,到时候下不了台。
                      马母见他这么问,干脆点头。能拖一点时间算一点时间。拖得久一些,马千秋或许可以藏得更隐秘一些,最差的结果是被搜查出来。要是让他们这么快进去,马千秋肯定逃不了。
                      窃听的女人说道:“官爷,我确确实实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老夫人,一个是马大人。马大人发现了我,用飞针扎了我。”她松开手,脸上手上都是血。
                      军官瞥了她一眼,问道:“针呢?”
                      她说道:“那针又回到屋里去了。”
                      军官不太相信,蹙眉道:“还能回到屋里去?”
                      马母顿时明白了马千秋彩线穿针的用意。他要让军官对家贼的话产生怀疑,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点怀疑。
                      “怕不是被蚊子叮了吧?”马母狠狠道。这个下人在马家时间不短了,马母从来没有发现她有异常。
                      军官问家贼道:“你确定是马大人的声音?”
                      家贼咬牙切齿道:“是!”
                      军官一挥手,命令道:“进去搜!”
                      马母张开双臂,如守护小鸡的母鸡一般要挡住这群气势汹汹如狼似虎的官兵。她知道她挡不住他们,但她总要做点什么。
                      军官不耐烦道:“老夫人,您再不让开,休怪我们无礼了!”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声咳嗽。
                      家贼大喜,喊道:“我没听错吧!人就在里面!”
                      马母浑身一凉,刚才的勇气瞬间消失。她抓住官兵的衣服,一边将官兵往外推,一边两腿往下弯。她想跪下求官兵们放过。
                      她知道屋里的人耳下没有痣,但别人都不知道。一旦那人被抓住,朝廷必定认为是马千秋逃回来了,到时候任凭她如何申辩这个人不是她儿子,必定没人相信。最后结局必然是罪加一等,满门抄斩。她和儿媳余氏,以及马家最后的血脉,都保不住了。
                      这样的结局比儿子没有回来更加严重。
                      这时,马母感觉到身后一双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上拉,不让她跪下。
                      马母看到对面的军官面露讶异之色,仿佛看到了怪物一般。她还看到负心的家贼瞪圆了两眼,张大了嘴巴,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马母缓缓回过头,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39楼2020-07-20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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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退到外面去,逃离这个如同梦魇一样分不清真假的地方。
                        可是能逃到哪里去呢?撒手不管吗?袖手旁观吗?她做不到。没有人能帮她,除了她自己。
                        那个太老爷感觉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他站住了,回头看见马母远远落在后面,问道:“怎么了?”
                        “我……”马母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怕他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过来呀。站在那里干什么?”他朝她招手。
                        她仔细看他招手的动作,回想以前丈夫招手的样子,想对比一下眼前的人跟丈夫有什么区别。可惜的是,她想不起丈夫招手的样子。时间太久了,即使真的丈夫站在面前,做出以前一样的动作,她觉得她可能也会没有熟悉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马母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心想他既然暂时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不如问清楚。
                        “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太老爷反问道,好像她问得太多余。
                        马母摇摇头,说道:“我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何况你一消失就这么多年,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吧?”
                        太老爷微微一笑,走回到马母身边,伸出手来想搀她,手伸到一半,僵在了那里。
                        马母感觉到了太老爷的犹疑。过了这么多年,熟悉的人也有了陌生感,如何能轻易做出这种亲近的动作?
                        “坐下来说吧。”太老爷最终没有搀她。
                        马母点点头,回了睡房,在刚刚遇见那个马千秋的桌子旁坐下。太老爷在她对面坐下。
                        马母环顾四周,一切跟平常没有区别。只有那个马千秋平白无故消失了。
                        “你说我消失了这么多年,其实我没有消失,我一直在,只是你没有看到我。”太老爷沉默了片刻,等马母环顾之后,才开口说话。
                        “你一直在?你在哪里?我和我儿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你若是真的病故了,我没有说你的道理,你现在回来了,那些年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不管不顾,你忍心吗?”说着说着,马母忍不住心酸流泪。纵使对面的人不是丈夫,这也是她心里想说的话。
                        太老爷面露羞愧之色,低下头,小声道:“我是瞒了你,但我没有瞒马千秋。他知道我还在。现在事情都发生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用瞒你了。那时候我之所以借病故的方式离开,是因为我的墨者身份被发现了。我不得不造成我病故的假象,避免那些人对我下手,牵连你们母子俩。”
                        马母愣住了。丈夫也是墨者?
                        太老爷见她发愣,解释道:“奎大人来过了,应该跟你说了他的遭遇。他就是墨者。当年如果我不死去,下场会跟他一样。他不但被施以造畜术,家人都流放在外,病的病,死的死。我死没有关系,但不能连累你和孩子。”
                        “你说你瞒了我,没有瞒我儿马千秋?”马母问道。
                        太老爷道:“是的。你我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玩藏猫猫,常常躲在门后,突然跳出来吓你。”
                        马母点头。这是她和丈夫还有孩子共同的温馨记忆。
                        “在计划病故之前,我跟他说,我在跟你娘玩一个藏猫猫的游戏,叫他帮我保密,不要让你发现我。他很配合。”太老爷说道。
                        马母记得丈夫去世后,马千秋确实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沉默一些。孩子爱玩竹子,父亲在世时,他偷偷玩,父亲去世后,他仍然偷偷地玩,像是父亲从未离开一样。那时候她怕伤害到孩子脆弱的心,不忍心问,不忍心说,现在经丈夫一说,她再回想起来心惊肉跳!


                        43楼2020-07-23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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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在这里见了他,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声音。我出去本是为了挡住那些官兵,没想到出来的是你。在我看来,你已病故,所以我不知道眼前的你是真是假。我儿被飞刀高手砍了头,尸身是我安葬的,所以不知道刚才看见的我儿是真是假。”马母平静地说道。
                          马母细细思量,她既不敢说眼前的人是假的,他既然来了,又暂时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也许后面还可以帮到马家,她也不敢说刚才看到的儿子是假的,她要看看这些似真似假的人到底要演什么戏,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太老爷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必定与刚才出现的马千秋有联系。因此,马母决定自己不做任何辨别,让这个太老爷自己说出缘由。他若是藏着狐狸尾巴,她是找不出来的,只能想办法让他自己露出来。
                          “当然不能是真的。是真的也不能说是。如果说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马家都会遭灭顶之灾。”太老爷说道。
                          这似是而非的回答让马母无法捉摸。虽然太老爷说刚才的马千秋不是他们的儿子,并不能说明太老爷自己就是真的,但如果他说刚才的马千秋是他们的儿子,就能说明他并不是真的太老爷。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马母说道。
                          “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不会因为说成那样就变成那样,说成这样就变成这样。”太老爷还是绕着弯说话,像一潭浑水,让马母看不到深浅。
                          “今天儿媳的表妹安生来了,给我送来一个盒子。你知道吗?”马母问道。
                          安生和太老爷前后出现,马母猜测他们两人可能互通有无。同样的,她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将问题抛给太老爷。
                          太老爷居然有些意外,说道:“她怎么来了?”
                          马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说是来看儿媳的,但是顺道给我带来一个盒子。你猜盒子里面是什么。”
                          太老爷想了想,说道:“送礼?”
                          马母摇头道:“安生说里面是我儿马千秋的头颅。”说出这话的时候,马母心肝俱颤。
                          “怎么会?”太老爷说出这三个字,马上闭上了嘴巴。
                          马母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她说让可靠的仵作看过了,确认是马千秋的头颅。”
                          “仵作看过了?”太老爷的下巴在颤。
                          “是啊……”马母盯着太老爷的下巴,觉得这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太老爷站了起来,说道:“难道我弄错了?”
                          马母心里揣摩他说的“弄错”的意思。难道他刚才确实将屋里的马千秋当成了真的马千秋?这么说来,他是真忘记了儿子身上的痣,还是他本身是赝品?
                          “你快去看看安生和儿媳说些什么!别让儿媳漏了怯!”太老爷紧张地对她说道。
                          马母一惊。难道太老爷知道安生来马家的目的?她在这里步步为营,要是儿媳那边出点什么问题,那就功亏一篑了!
                          无论面前的太老爷是真是假,去儿媳那边保证儿媳不出漏子确实是至关紧要的。马母这么一想,赶紧起身去儿媳那边。
                          马母出了门,走了一半路,忽然想起这个太老爷说自己是墨者,又想起马千秋说那个来烧纸的猴子是墨家巨子,而墨者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死。如此推来,这太老爷回来不是救儿子马千秋的,而是帮助明傀回来杀马千秋的?
                          那么,刚才在屋里出现的马千秋不是被太老爷救了,而是杀了?说不定尸身还藏在屋里,等她去儿媳那边,他好将尸身转移?就像昨晚木雕被转移一样?
                          刚才太老爷说弄错了,难道是他发觉杀了个假的马千秋?
                          马母如脑后遭人打了一闷棍,呆立在铺石小道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过了半晌,她勉强缓过神来,往前看了看儿媳的房子,又朝后看了看自己的房子,不知道该往前去儿媳那边看安生有什么企图,还是该立即回到自己那边看太老爷趁她不在做些什么。


                          46楼2020-07-24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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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楼2020-07-29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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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08:5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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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家……不会是这样无情的吧……”余氏终于又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怯怯的。
                              马母觉得意外。让她意外的不是余氏突然说话,而是余氏突然说这样的话,好像余氏对墨家有过一些印象,而这些印象跟安生说的不一样。
                              马母想问余氏为什么这么说。但安生就在旁边,马母不敢这样问。虽然安生的话让她心头的许多疑团迎刃而解,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漏洞,但马母还是默默告诫自己要多留一份戒心。
                              她终于感受到了“如履薄冰”这个词表达的心境。这个词还是太老爷尚未“病故”之前跟她说的,太老爷说,他在官场上步步谨慎,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此时她感觉自己走在冰冻的湖面上,脚下是薄薄一层冰,她要走到对岸去,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轻之又轻。只要一步没有走好,脚下就可能出现一道冰的裂痕,她就会坠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而在这片湖的四周,没有可以伸手挽救她的人。
                              “那我该怎么面对回来的太老爷?”马母赶紧将目光从余氏身上收回,问安生道。她害怕安生也对余氏的话产生联想。她要尽快将安生的思绪扭转到她这边来。
                              “你还不能让他怀疑你。这样的话,他就会说出他的计划,叫你如何一步一步走入明傀的圈套。”安生见马母这么问,露出高兴的表情。她觉得马母被她说服了。
                              马母说道:“叫我走入明傀的圈套?”
                              安生道:“老夫人您别急,我不是叫您走入圈套。我爹带我征战沙场多年,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您要想出对付墨者的办法,就必须先知道墨者是如何安排的。然后您将他们的计划告诉我……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想出最好的应对计策。”停顿的时候,安生看了余氏一眼。
                              余氏则看着窗外,有些发愣。
                              “姐姐,你看什么呢?”安生问道。
                              余氏说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影?”
                              马母赶紧往窗外看去,前面是她的房子,房顶上果然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匍匐在屋脊上。屋脊比其他地方要高,将那人影挡住了一部分,但还是露出了一些。
                              “墨者!”安生脱口而出。
                              由于惊讶,安生的声音稍大了一些,但隔了好几百步的距离,且在屋脊那么高的地方,一般人是不可能听见她的声音的。
                              可是屋脊上躲着的那个人似乎听到了,如同往日里栖息在屋顶的鸟雀受了惊一样腾空而起。
                              马母担心那人从屋顶摔下来,为那人捏了一把汗。
                              那人展开双臂,双臂后面居然有一双如同蝙蝠翼的翅膀。在那人的前方,一根绳索飞了出来。他抓住绳索,像被牵引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
                              马母想起头天晚上破窗而出被竹耙子打落的假蝙蝠。这人莫非就是做出假蝙蝠的人?
                              马母跑到窗边去看,只见那人抓住的绳索是从一棵高高的槐树上抛出来的。那棵槐树已有近百年的树龄,甚至更高,太老爷说他尚年幼的时候,槐树就已那么高了。
                              安生和余氏也来到窗边,看到了这一幕。安生说道:“树上也有人。”
                              那人钻入了槐树的繁枝茂叶中。
                              余氏道:“不一定。如果是人抛出的绳索,不一定有这么准。这是其一。其二,在他接住绳索之前,树没有动。如果是人抛出的,人不得不使力,若使力,树枝不会不颤动。树上早就安好了机关,以难以看见的细线与他相连,一旦发现自己暴露,就触发机关,机关弹射出绳索,就如你用来打那位军官的武器一样。但那个机关比你的武器好,它弹射之后又迅速缩回,将他拽起,如放风筝,他才能飞起来。”
                              安生道:“有道理。没想到姐姐观察得这么仔细!”
                              余氏道:“安生,你忘了?我小时候爬树可是最快的。刚好今天看到你手里那个打人的东西,长了见识。至于他飞翔的方法,老夫人昨晚恰好见识过了。这三点结合起来,刚好能解答这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一幕。”
                              “对,一根滑溜的竹竿你都能爬上去。院外有官兵把守,他不敢这样飞,现在应该还在树上,我去把他抓来!”安生说完要出去。
                              余氏拉住她,说道:“你不是叫老夫人别急吗?你怎么反而着急了?你抓了他,让太老爷知道了,岂不是打听不到墨者的计划?”


                              51楼2020-07-31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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