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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十二国记》 作者:小野不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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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俊,你进客栈去!”
    “可是,阳子……”
    逃命的人们所发出的哀嚎,阳子还记得。那是最最悲惨的哀嚎,是命在旦夕者的叫声。她听到有类似婴儿的哭声混杂在尖叫声中,阳子已经学到,那必然是妖魔的声音。
    她将手中的剑拔出,把剑鞘塞给乐俊。
    “乐俊,退下,拜托你。”
    没有回答,不过她感觉原本站在身边的乐俊离开了。
    人潮突然涌上来,阳子看见另一边有个像小山一般的黑影,有如此巨大的老虎。是马腹!她听到有人大叫。
    阳子将手中的剑尖端朝下,微微摆好姿势,剑身被两旁店家的灯光一照,闪闪发光。向前冲的人群仿佛突然被吓到了,往左右散开。
    巨大的老虎一边把人群扫倒一边飞奔而来,它的背后还有一只长得像牛的庞大生物。
    “有两只……”
    身体有点紧绷。对这种久违的感觉,她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有种难言的兴奋。
    在小巷里乱窜的群众冲进了两旁的店家中,她和敌人之间有了一块空隙。她缓缓地跑着,全身贯注,执剑以待。
    首先是老虎。她间不容发地闪过了一跃而上的庞大身躯,然后将刀尖刺进那颗大头的后脑勺。一拔剑,重新站好,再对着猛冲而来的青牛将剑高高举起。
    虽然它的身躯太大了,要解决掉它得花上一些功夫,不过数量很少还算容易。当她正从容地对付这两个对手之际,乐俊的声音突然响起。
    “阳子!檎昡!”
    猛一抬头,只见长得像鸡那么大的鸟正成群飞过来。有十几、二十只吧,实际数量看不出来。
    “不要被刺到!有毒啊!”
    听到乐俊的话,阳子不禁轻轻咂舌。又小、又快、数量又多,这下麻烦了。
    鸟尾巴的形状像是锋利的小刀。她砍下了两只,再给老虎补上最后一剑。
    她得小心不要被绊倒,从尸体旁跑过去,背对客栈找个地方站好。吃了她两剑的青牛抓狂也似地东冲西撞,脚下石板被妖魔的血弄得滑溜不堪。
    狭窄、光线不足的小巷中,还有成群的鸟。从两旁店铺流泄出来的灯光,根本不足以照明,朦胧的光线反而更加深阴暗处的漆黑。仔细去感觉,鸟就在附近,仿佛会突如其来地从黑暗中涌出。
    她躲开了扬着头冲过来的青牛,再打下一只鸟,这时却听见数也数不清的生锈金属轧轧作响般的怪声在靠近。
    “难道还有吗……”
    她的背上冒出汗来。
    因鸟而分心,没有立刻将之置于死地的青牛,成了难以应付的对手。这是她看见成群的猴子从巷口蜂拥而来。
    就这样她分神了一下。再回过神时,锐利的鸟尾已出现在眼前。她只能躲开,于是身子一闪,失去平衡之际下一只又来了。它的尾巴正直直对着阳子的眼睛。
    她确定这下躲不开了。
    --有毒。毒到什么程度呢?
    --而且是眼睛被刺到。
    --看不见就不能作战。
    --来不及用手臂去护住了。



135楼2009-10-08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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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子不由得撑起上身。
        “不过,这剑鞘已死。鞘的封印不见了,幻觉想必常来作怪吧?”
        “……你是谁?”
        “你们向党里递了文书吧?--把事情说来听听。”
        “难道,你是延台辅?”
        男人浮出坏坏的笑容。
        “台辅不在,有事就跟我讲。”
        阳子忍不住气馁。他果然不是那位台辅。
        “事情都写在信里面了。”
        “写是写,什么景王之流的。”
        “我是个海客,对这边的事情不太了解,不过……”
        阳子看着乐俊。
        “这位乐俊说我是景王。”
        “看来确是如此。”
        男人很干脆地赞同了。
        “你相信吗?”
        “我信不信都一样。水禺刀是庆国的重宝,为了消灭魔力强大的妖魔而将它封印起来,变成剑和鞘,使其纳入控制之下成为宝物,所以只有正统的拥有者才能使用。换言之,非得景王才能使用,因为将它封印的是好几代之前的景王了。”
        “可是……”
        “由于它们彼此封印,原本除了主人之外的人是拔不开的。虽然如今因为剑鞘死了,我才拔得出来,但是我就算拿着剑,也是连一根稻草都砍不断,要叫出幻象就更是办不到了。”
        阳子直视着男人。
        “你到底是谁?”
        --他绝不是普通人,竟然对庆国的事了如指掌。
        “你先报上名字吧!”
        “我是中岛阳子。”
        男人的视线转向乐俊。
        “那上书的张清就是你啰?”
        乐俊应了声“是!”赶忙正襟危坐。
        “表字呢?”
        “乐俊。”
        “--那你呢?”
        阳子瞪着他,但是对那男人毫无威胁作用。
        “我叫做小松尚隆。”
        对这个蛮不在乎地回答的男人,阳子目不转睛。
        “……你是海客?”
        “是胎果。我的名字多半被人家读成‘尚隆’(大概是音读与训读的区别--archangel),不过所谓的多半也不过才几个人罢了。”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到底是谁?是台辅的护卫之类的吗?”
        那男人“啊!”地笑了。
        “若要说称号的话,我是延王。--雁州国国君,延。”


    138楼2009-10-08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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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07: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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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往这边走。”
          延王看着阳子。她赶忙追着延王过去,里面是个宽阔的走廊。
          头顶上挂着美术灯般的吊灯,光亮如白昼。看到连乐俊都惊讶得抖着胡须,想必在此极为少见吧!
          穿过并不是很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大厅,然后再从有如隧道的拱门底下爬上白色石阶。乐俊抬头看看这道楼梯,胡须泄气地往下垂。走在前面的延王回头说道。
          “怎么了?不要客气啊!”
          “不是的。”
          乐俊的脸抽动了一下。他的心情阳子也很明白。
          “嗳,阳子。”
          乐俊很小声地说。
          “真的要爬上去耶!”
          “没办法啰!”
          阳子这么回答,心里也有点无力。他们降落的那块岩地已经是山上很高的地方了,但是如今头顶上还有一段足以和超高层大楼比拟的高度。要爬上那段距离应该是一大酷刑吧!
          不过阳子不打算抱怨,默默地爬上楼梯。不知为何,她拉住了乐俊的手。楼梯的段差不大,但楼梯本身很长。跟着延王爬上去,来到一层楼梯平台后方向转了九十度,再爬上楼梯就来到一个小厅,小厅里面有扇雕刻得很漂亮的木门。
          一出了这扇厚重木头上刻着精美浮雕的门,就有和煦的风吹过来,带着浓浓的海潮味道。
          “……啊!”
          阳子不由得叫出声。门前是辽阔的露台,而且,他们就位在云的上面。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明明才爬了几级阶梯,就到了这种高度吗?地板铺了白石,也用相同的白石做成扶手的露台下方,有白云的波浪拍上来。
          --不,那是真正的白色浪花在拍打着,阳子瞪大了眼睛。
          “乐俊,有海……!”
          她忍不住大叫着冲到栏杆边。突出于悬崖的露台底下,有海浪高高地涌上来。一眼望去这里的的确确是在大海上,还有潮水的味道。
          “有啊,天空里的啊!”
          听到乐俊这么说,阳子回头。
          “天空里面有海吗?”
          “没有海的话,就不能叫云海了呀!”
          从海面上吹来饱含海潮味的风,一望无际的阴暗海水在露台下卷起波涛。从栏杆探出身去,可以窥见海底的光,就如同虚海一样,不过她晓得那个光是位于遥远下方的关弓灯光。
          “真奇妙……水为什么不会掉下去?”
          “云海的水若掉下去,大家不就糟了?”
          嗤嗤发笑的人是延王。
          “喜欢的话,我会要他们帮景王准备有露台的房间。”
          “呃……”
          不知该如何称呼,阳子只好这样叫他。
          “能不能请你不要叫我什么景王?”
          延王好笑地扬起一边眉毛。
          “为什么?”
          “总觉得……好像在叫别人。”
          延王闻言轻声笑了。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时,突然抬头看天空。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道白色细光划过。
      


      143楼2009-10-08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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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动物怎么会讲话呢?咱说过自己是半兽啊!”
            “……话是没错啦。”
            阳子脸上快喷出火来。他不知说过多少次半兽、正丁的,自己都没去注意。不但抱了他,投宿时还同住一室。记得很久以前,他好像还帮自己换过睡衣。
            “阳子你虽然能干,可是很粗心哦。”
            “我也这么想……你平常干嘛不维持人形啊?”
            她有点埋怨的问,乐俊叹口气。
            “一想到要穿戴整齐,咱就肩膀酸痛,不料今天真的得要打扮的人模人样……”
            他嘟嘟囔囔的声音一副可怜兮兮,阳子轻声地笑了。
            阳子他们被老人领着走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一个大房间。落地窗敞开着,因此有一股海水的味道。延王从面海的露台上转过头来。他也换了一身衣服,不过和阳子他们穿的袍子没什么差别。阳子他们的衣服其实算不上有多好,因此延王的服装也算俭朴,可见他本性不爱摆架子。
            延王边走进房间边苦笑道。
            “换了衣服吗?我这些家臣就是喜欢讲排场,要是不乖乖照做,他们就会唠叨个没完,不好意思。”
            阳子心想延王未免太好说话了吧!不过听他语气含笑,自己也只好微笑以对。
            “乐俊,你可以把那玩意脱下来啊!”
            听到这句话,乐俊这位年轻人露出硬梆梆的笑容。
            “谢谢不用了。--台辅呢?”
            “马上就来了。”
            刚说完门就开了。门一打开,风吹进来,房间就充满海潮味。
            “你回来啦?”
            门的内侧都有个屏风,从屏风背面现身的是位金发的十二、三岁少年。
            “情况如何?”
            “他们应该还没有上到王宫……真难得,有客人啊?”
            “不是我的客人,是你的客人。”
            “我的?不认识。”
            少年歪着头看向阳子二人。
            “喂,你们是谁啊?”
            “讲话别那么粗鲁。”
            “我哪会讲什么客套话?”
            “你会后悔的。”
            “哦?你终于要讨老婆了吗?”
            “别开玩笑。”
            “……那,是你娘啰?”
            “如果不是我老婆、不是我娘,你就不想有礼貌吗?”
            叹着气说道,延王回头看愣在一边的阳子。
            “很抱歉,他是个不懂礼貌的家伙。这位是延麒。六太,这位是景国女王。”
            “啥?”
            少年叫了一声接着倒退跑开,然后才抬头看阳子。阳子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这也许是她度过虚海以来头一次笑出声音。
            “早说嘛!你真是恶劣。”
            “是你懒得听吧?旁边这位是乐俊先生。”
            轻轻笑了一下后,延王表情一凛。
            “庆国的情况如何?”
        


        145楼2009-10-08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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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正统的国君尽快登上王位?”
              “正是。”
              阳子摇头。
              “我做不到。”
              “为什么?我认为你确实具备了王者之气啊!”
              “怎么可能……”
              “你就是你自己的主宰,你了解自己应负的责任。对不了解这一点的人再怎么解释君王的责任也是枉然,一个不能统治自己的人当然无法统治国土。”
              “我……不行。”
              “可是……”
              “尚隆。”
              延麒责备地叫着。
              “不要强迫她。景王想拿庆国怎么办,是她的自由。只要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有所觉悟就够了,随她吧!”
              延王叹了一声。
              “你说的对。--不过,我只想拜托景王一件事,我虽然有心尽最大力量去帮助庆国百姓,雁国的国库却非取之不尽。请帮帮我的国家吧!”
              “……拜托让我考虑一下。”
              阳子头低低的。如今她怎么也无法抬起脸来。
              “请问一下。”
              插话的是乐俊。
              “攻击阳子的君王,各位知道是谁吗?”
              延王看着延麒,延麒则别开视线。
              “……你觉得是谁?”
              “这个嘛……咱猜会不会是塙王?”
              阳子望着乐俊。这个表情不悦的年轻人乍看之下和好脾气的老鼠很难联想在一起。
              “为什么?”
              “证据当然是没有啦!阳子曾经在山里跑来跑去日子过得很悲惨,攻击她的妖魔却不见得全都是麒麟的使令。话说回来,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妖魔住在山里呢?就算其中一半是使令,也未免太多了。咱不由得猜想,会不会是巧国走上歪路了?”
              乐俊说完,延王点点头。
              “有可能。塙王曾经强烈要求我们将从巧国逃到雁国的海客送回去。像巧国这样的国家,过去并非没有海客从那里逃过来,但这种情形还是头一遭。我觉得事态有异才叫延麒去调查,结果发现提供金钱给舒荣的是巧国的人,而且巧国也有动乱的迹象。这些都显示塙王正进行可疑的企图,然后昨天我得到塙麟失道的消息。”
              “塙麟失道?”
              乐俊低声说道。豁达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
              “……那巧国要完了……”
              “难道不能做些什么吗?”
              阳子开口,其他三人的表情都很黯淡。回答的还是延王。
              “想要给塙王友善的忠告说起来简单,不过我们是见不到塙王本人的。就算见到了,塙王对本身的错误没有自觉的话也无济于事。唯一的方法,就是真正的景王接受天命递补悬缺的王位。虽然不知塙王为何要开始干涉庆国,但他的目的若是扶植傀儡君王以掌控庆国,如此一来或许就能让他的野心破灭,终止他愚蠢的行为。”
              阳子被他那意在言外的眼神注视,抬不起头来。
              “……请给我一点时间。”


          149楼2009-10-08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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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听。”
                阳子打断他。
                “阳子!”
                “不是的,我不是在闹脾气。什么是君王、什么是麒麟,我都已经了解了。只不过,我不想基于救自己一命的理由而做出那样的决定。”
                “可是……”
                “你不要认为我是在自暴自弃。”
                阳子微笑。
                “自从我来到这里,无时无刻都在面临死亡,能活到现在,自己都觉得运气太好了。这条来到此地后就等于不存在的性命,我并没有那么珍惜。至少,我不想用那种方式去珍惜。”
                乐俊喉咙发出咕噜声。
                “因此,我不想为了珍惜性命而轻率地做决定。我明白大家对我期望很高,但如果为了满足大家的意愿而决定自我的生存方式,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才要好好的考虑。我是这么想的。”
                乐俊漆黑的眼珠向上望着她。
                “咱真的不明白你为何如此烦恼。”
                “我做不来的。”
                “为什么?”
                “我知道自己是多么丑陋的人。我不是当国君的料,不是那种了不起的人。”
                “不会的。”
                “乐俊你是半兽,那我也是半兽。虽然外表乍看是人类,内心却只是禽兽。”
                “阳子……”
                阳子握着露台的扶手,华贵的石块触感非常细致精美。眼中所见的是清澈的水,关弓的灯火透视过去就像萤火虫一样。海浪缓缓地拍打着,发出沉稳的声音。这美不胜收的景致,自己真的配不上。在尧天城里的那座金波宫必定也是同样美丽的城堡吧!想到自己站在那里,除了害怕更觉得厌恶。
                她这么说完,乐俊叹一口气。
                “君王在被麒麟选中前就是凡人啊!”
                “就算被麒麟选中了,我仍然还是那样的人。我偷窃过,恐吓过,为了活下去我真的要胁过别人。我怀疑过别人,为了保全性命甚至抛弃过你、想要杀了你。”
                “延王说你一定可以的。”
                “延王不知道我活得有多卑鄙。”
                “你可以的。有咱这个差点被你杀死的人口中说出来,绝不会错的。”
                阳子低头看乐俊。身高只到她胸前的老鼠从栏杆之间探出头去,凝视着天空中的海洋。
                “我真的做不到……”
                她一边看着云海一边低语,可是并没有人答腔。一只小手拍拍阳子的臂膀,她回头看,灰褐色的毛皮却已经转身背向她。
                “乐俊。”
                “咱也会迷惑,迷惑并没有错。你好好想想吧!”
                老鼠背对她走远,一面举起手来。阳子注视着那头也不回的身影。
                “……乐俊,你并不知道全部的我……”
                就在她低声喃喃说着的时候。
                --我知道。
                那并非阳子的自言自语。她反射性地抬头环顾四周,耳中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并不是一直孤独着,我全都知道。
            


            IP属地:福建151楼2009-10-08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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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冗佑……?”
                  --请登上王位吧!如果是你,一定做得到的。
                  阳子无法回答,一方面因为它和自己说话而惊讶,一方面也因为它话中的内容。
                  --小的斗胆违抗主命,尚请恕罪。
                  一说到主命,她就回想起之前景麒说过“要像不存在一样。”所以到现在为止,它才会没有回答过半句话吧!
                  --她曾经乱发脾气叫它是怪物,还要把它拿掉。原因就是这样,都是阳子的错。
                  “我真是愚蠢到极点……”
                  这次的自言自语就没有回答了。
                  《月之影,影之海》第八章、第二节
                  翌日,被女官领着去吃早饭的阳子,用摇头回应询问的眼神。今天是老鼠形状的乐俊垂下头晃一晃胡子,延王和延麒则都露出些许气馁的表情。
                  “那是你的国家和百姓,随便你……”
                  延王带着苦笑说道。
                  “不过,希望你无论如何帮我们去救景麒,至于放弃王位的事以后再谈。为了国家,至少要保住景麒。--你意下如何?”
                  阳子同意延王的话。
                  “虽然我还没有得出结论,但对救景麒一事我毫无异议。--不过,要怎么做呢?”
                  “只能力拼了吧!景麒似乎在征州,就在伪王军队之中。”
                  “如果能救回景麒,我就能回去吗?我只有这个疑问。”
                  延王点头。
                  “麒麟可以引发蚀。你的躯体已经能渡过虚海,事情就简单了。如果你非得要回去不可,就算景麒不同意,我也保证让延麒送你走。”
                  他是个公正的人,阳子心想。他明明可以威胁我不当国君就不让我回去的。
                  “我才不要咧!到时候你自己去说服景麒。”
                  延麒叫道,延王对少年瞪了一眼。
                  “六太!”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就讲给你听。引发蚀会造成灾害。如果只有麒麟自己大概是刮刮风的程度,然而若是君王也在一起就会酿成巨灾,连另一边都会出现灾情。”
                  “倭国也会?”
                  “没错,那边和这边本来就不能够混在一起的啊!据说你来这边时的那个蚀造成巧国受灾严重,可是以君王越过虚海来说,那没什么了不起的。下次可能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所以,我绝不会帮你做这件事的。”
                  “如果真的要回去,我不会麻烦你的。”
                  “我求你千万不要。”
                  她干笑着点点头,这时延王厉声说道。
                  “不过,阳子,就算你回到那边,也不见得安全。”
                  “--这点我知道。”
                  只要塙王不松手,就还会由妖魔追着她吧!回去之际会引发灾害,等回去以后必定有人会受到妖魔袭击的牵累。阳子就像瘟神,即使明知不管对这边或那边而言,阳子回国都会带来麻烦,但她仍下不了决心。
                  “如果我在回家之前,先去讨伐塙王呢?”
                  “不可以。至少我不会帮你。”
                  “不行吗?”
              


              IP属地:福建152楼2009-10-08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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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王点点头。
                    “这一点你要记住,有三项罪是君王绝不能犯的:一是违反天命悖离仁道,二是拒绝天命选择自杀,最后一个则是侵略他国,即便是为了平定内乱也不可。”
                    阳子点头说道。
                    “那你们呢?不是要去庆国夺回景麒吗?”
                    “有景女王打前锋,就叫御驾亲征。我们不过是应景王的请求,助其一臂之力而已。”
                    “我懂了。”
                    延王发出低沉的笑声。
                    “为了夺回景麒,吾等愿出借雁国王师,您意下如何?”
                    阳子苦笑着行个礼。
                    “有劳您了。--很抱歉,我老是说些让你们失望的话。”
                    延麒做个鬼脸笑道。
                    “是尚隆希望胎果的国君多一点,你不必替他操心。谁叫现在只有他一个。”
                    “现在只有一个?”
                    “现在是只有一个。以前好像也有几个,不过数目不多就是了。”
                    “延麒你也是胎果吧?”
                    “是啊,我还有尚隆还有泰麒,阳子你是第四个。”
                    “泰麒就是戴国的麒麟吗?”
                    “对,是戴极国的雏。”
                    “什么叫雏?”
                    “就是他之前还不是成兽。”
                    “延麒你呢?”
                    “我是成兽啊!麒麟变为成兽后外表就停止生长。”
                    “这么说来,你比景麒还要早成熟啰?”
                    “说得没错。”
                    他一脸得意地说着,模样很好笑。延王苦笑着不语。
                    “泰麒之前还不是成兽吗?”
                    “对。”
                    “过去式?”
                    阳子问道。延麒表情一沉和延王彼此对着。
                    “--泰麒死了。至少人家说他死了。如今戴国正处于动乱之中,泰麒和泰王都不知去向。”
                    阳子叹气。
                    “这里也是多灾多难啊!”
                    “有人就会复杂,无可奈何。--他的名字……好像是叫高里吧!年纪可能和你差不多。”
                    “男的吗?”
                    “麒就是公的,他是只漂亮的黑麒麟。”
                    “黑麒麟?”
                    “你看过麒麟吗?”
                    “只有人形。”
                    “一般来说毛色深黄,背上是五彩,鬃毛是金色的。”
                    “像你的头发一样?”
                    “对,不过这不是头发,是鬃毛。”
                    原来如此,阳子心想。
                    “泰麒是黑的,像打磨过的钢铁颜色。他的毛色漆黑,背部说是银色啦……不过是带点变化的五彩。”
                    “这很稀奇吗?”
                    “稀奇啊!历史上的黑麒麟也很少见。好像还有赤麒麟、白麒麟,但我没看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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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07:3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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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
                      “如果泰麒已经死了,泰王也不可能活着,这样一来,蓬山上应该会结出泰果--就是泰麒的果实,可是又没有结。”
                      “泰果?”
                      “结出麒麟的树就在蓬山上,一旦麒麟死去,同时也会结出长着下一只麒麟的卵果。要是泰麒死了,就会有新的泰麒,若是母的则叫泰麟;他的卵果就称为泰果。--不过,蓬山上没有泰果。换句话说,应该还活着吧!”
                      “麒麟没有父母吗?”
                      “没有,除非胎果则另当别论,因此麒麟没有名字,只有号。”
                      “景麒也一样。”
                      延麒点头。她觉得这样好可悲。仿佛读出了阳子的想法,延麒故意装出一副苦瓜脸。
                      “麒麟是可悲的生物嘛!为了君王而生,没父母也没兄弟姊妹,连名字都没有,选出国君后还被他使唤。到了最后,连会死都是君王害的。结果咧,连个坟都没有。”
                      延麒往延王瞄了一眼,他的主人却望着旁边。延麒皱着眉叹口气。
                      “没有坟墓?”
                      阳子反问他,延麒露出一副完蛋了的眼神。
                      “不帮麒麟盖坟墓吗?”
                      延王苦笑着回答。
                      “怎么可能没有坟?他们会和君王一起合葬。只是没有尸体罢了。”
                      “……为什么?”
                      因为是种奇特的生物,所以不会留下尸体吗?
                      “别问了。”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麒麟会将妖魔当成仆人,是因为他和妖魔订定契约,交换过契约的妖魔就会服从麒麟,听候差遣。等麒麟死后,尸体就让它们吃掉作为交换。”
                      阳子抬眼看看延王,然后又看看延麒。延麒耸肩。
                      “正是这样。听说麒麟挺好吃的。哎呀,反正死都死了无所谓啦!……你要是觉得可怜,就请你重视景麒,不要让他失望。”
                      阳子答不出话来。她突然又想到。
                      “难道塙王不怕让塙麟失望吗……”
                      谁知道,延王说着苦笑道。
                      “我不明白塙王在想些什么。”
                      延麒也再次耸耸肩。
                      “干涉他国内政会失去天命,这是千真万确的。明知这一点,塙王却还执意要做傻事,我想一定有他的理由。”
                      “或许吧!”
                      “明明知道做傻事只会给自己带来坏处,却还是有人一意孤行步入歧途,人类实在太愚蠢了,而且心里越痛苦就变得越蠢。”
                      阳子忽然心头一紧,于是点点头。
                      “……我好怕。”
                      “害怕?”
                      “嗯。我觉得自己不可能办得到。”
                      延王轻轻笑着说。
                      “麒麟不会违背国君,所以不论你命令他做什么,他都不会说个不字。不要忘记自己是个愚蠢的人类,这样一来才能帮助你的半身。”
                      “……半身?”
                      “你的麒麟啊!”
                      阳子点点头,然后看着自己右边的位子。
                  


                  IP属地:福建154楼2009-10-08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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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只放了一把剑。
                        --水禺刀能映出过去未来、千里之外的事。
                        延王不是这么说过吗?那,如果她能支配水禺刀,不就可以知道塙王心里在想什么了?
                        《月之影,影之海》第八章、第三节
                        国家有两种军队,一种是交由州侯率领、驻扎在各地的州侯军,另一种是直接隶属国君的王师。
                        骑兵抵达庆国征州的州都维龙要花一个月。他们不放心得等上一个月才能去救景麒,因此特别将驾驭天马等可以在空中飞行的人集合在一起,组成一百二十骑的精锐部队,以此来突袭维龙。
                        延王和延麒都出去为此做准备,连午饭、晚饭都没回来。
                        阳子丢下无事可做的乐俊回到房间。她将剑摆在桌上,坐在前面。
                        阳子是剑的主人,理论上应该办得到,但是她对国君一事还在犹豫。她知道不容易,不过既然还在犹豫,就更应该要试试看。
                        她不知道刻意叫出幻象的方法,不过应该不难吧!
                        阳子来到这个世界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梦见水声,她告诉了延王,延王说一定是这把剑让她看见的幻影。多半是宝剑预知敌人将来袭,于是对主人阳子发出警告。
                        然而当时的阳子还没有见过景麒,也没有交换誓约,剑却依然知道阳子就是主人。
                        --是先有天命?还是先有选择?
                        阳子这样问延王。
                        是阳子背负天命生下来的?亦或是景麒选中她后,她才必须要承担起王位?
                        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是延麒自己。
                        “我才是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家伙。不过,我就知道是他。”
                        延麒说,选择君王就是麒麟的本能吧!
                        总而言之,对阳子来说,要让宝剑和意志连贯起来应该不是难事。
                        阳子在关了灯的房间中间拔出剑来,凝视着剑身。
                        --塙王出现吧!
                        阳子觉得,到目前为止剑始终都出现故乡的幻象,或许是因为她一心只想回家的缘故。
                        --我想知道塙王的真正企图。
                        因为下不定决心,所以她想知道什么是愚蠢的王。
                        剑身浮出了淡淡的磷光,光中出现浅浅的影子。开始听见水滴声了。她死命盯着影子,等待它成形。
                        出现了白色墙壁,装了玻璃的窗户,还有从窗口望出去的院子。她记得这个院子。这是阳子家的院子。
                        --不对,不是这个。
                        她用力复诵这句话,幻影消失了。看着面前失去光芒的剑身,阳子知道她失败了。
                        “不会一次就成功的。”
                        她讲出声音来说服自己,然后再次凝视剑身。虽然她从来不曾在一个晚上看见多次幻影,不过剑身比想像中容易地再次浮现出光芒。
                        然而接下来见到的还是阳子家的院子,不禁令人有点失望。她小心不让意识离开幻影,否则影子会像水面晃动一样摇来摇去。
                        接着看到的是阳子的房间。
                        --不对。
                        再下来是学校。
                    


                    IP属地:福建155楼2009-10-08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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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有两人,一个像死神般蒙着一块暗色的布,另一个有一头金发。他们身边有几只动物。
                          “请恕罪。”
                          说完捂起脸来的是金发的那个,也就是曾经在山路上遇见的那个女人。
                          (她果然是塙麟……)
                          “你的确该对老夫说这句话。”
                          像死神的那个人将盖在头上的布放下,出现一张年老男性的面孔。皱纹很深,高大的身材和老人一词不太相称。他的肩膀上停着一只色彩鲜艳的鹦鹉。
                          “不成气候的丫头,可惜没能杀了她,不过要是在山里迷了路,八成也活不久。--只是没料到她已经交换过誓约了。”
                          男人冷冷的说道,声音完全缺乏感情。
                          “唉,也罢。再过不久,她不是会曝尸山野,就是会溜进里中被人抓起来吧!总而言之,台辅!”
                          “在。”“下次不可再有这种事。为了老夫,你务必要解决那个丫头。”
                          老汉所说的“丫头”,多半就是指阳子吧!如此说来,这个男的就是……
                          (……是塙王……)
                          “不过,她还真是个懦弱的小丫头啊!根本没有当君王的才干。亏你特地跑到蓬莱去,就只找到那样的主人吗?”
                          老汉说着,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一只动物。
                          那动物外表像鹿,不过额上只有一只角,勉强说起来可能接近独角兽。鬃是深金色,毛则是暗黄色;背部有像鹿一样的花纹,而且发出色泽奇妙的淡淡光辉。
                          “看来你的主运不佳,是吧?景台辅。”
                          (景台辅……那他就是景麒啰……)
                          原来那样的生物就是麒麟啊!
                          这应该是自己被押解离开配浪的途中,在山里的一幕。那时阳子以为是景麒的人其实是塙麟,冗佑则看到景麒变成动物而叫了声“台辅”。
                          “既然不过是个小丫头,又何需将她放在心上?”
                          说话的是塙麟。
                          “巧国死了两名百姓。请您还是罢手吧!”她垂着泪仰望塙王的表情,和之前在山路上见到的一样。
                          “人都是会死的。”
                          相反的,主人的话语中则丝毫无法窥见情感。
                          “上天不会准许的。巧国一定会遭受报应,连主上也不例外。”
                          “老夫早已决定要接受报应了,现在才说已经无用,老夫气数已尽。既然巧国要沉沦,那就让庆国也沉沦吧!一定要让景王也来作陪。”
                          “您就那么恨胎果吗?”
                          塙王轻轻笑道。
                          “不是恨,是厌恶。你知道吗?在那边,小孩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
                          “我知道,那又如何?”
                          “你不觉的龌龊吗?”
                          “不。”
                          “老夫就会。胎果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就已经不是这边的人,他们不该在这里。”
                          “上天却不如此认为,所以才会有胎果的国君,不是吗?违背上天的意愿才是龌龊的事。”
                          塙王闷笑。
                          “看来老夫和你的想法不合啊!”
                      


                      IP属地:福建157楼2009-10-08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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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不过老夫是你的主人,你要服从老夫的命令。务必将小丫头给杀了,不能让她活着逃回庆国去。”
                            “一个龌龊的小丫头,何必为她操心劳神?既然您说她只是小丫头,说她成不了气候,为何又宁可杀了她也不让她坐上王座?”
                            “巧国旁边不需要胎果君王。”
                            冷酷的抢白让塙麟深深叹口气。
                            “……那您打算如何处置景台辅?”
                            “把景麒交给舒荣。只要有麒麟在,诸侯就不会有意见。”
                            “就算当场不说什么,也必然有所怀疑。景台辅被封印不能变成人形,也不能说话,怎么会有这样的宰辅呢?请您就此罢手吧!老天爷不会饶恕这样的罪过的。”
                            “老夫并不要它饶恕。”
                            “您的觉悟勇气可嘉,但是主上,您忘了您的百姓。”
                            “是巧国百姓的命不好。等老夫死了,也许就会有贤君继位。眼光放远一点,这也是为民谋福吧!”
                            “说这什么话……”
                            塙麟再次捂住脸。
                            “是老夫不够资格当国君吧!”
                            塙王淡淡的说。声音缺乏情感,仿佛他对一切都已死心。
                            “你和老天也都选错国君了。”
                            “没有的事。”
                            “正是如此。老夫在位五十年就结束。雁国五百年,奏国将近六百年。和雁国、奏国比起来,在朝时间的确很短,却已是老夫的极限了。”
                            “只要您从今起改头换面,必定可以长长久久的。”
                            “已经太迟了,台辅。”
                            塙麟深深低下头去。
                            “这个重责大任,老夫是搞砸了。虽然原本应该当个地方守卫终老一生的我,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好运道,却是无福消受,也只能撑上仅仅五十年。”
                            “请别说仅仅五十年。还有很多短命的君王啊!”
                            “的确,比如予王。就算没有予王,庆国仍是个动荡不已的国家,比巧穷上好几倍。莽夫会说巧国比雁国和奏国贫困,但是聪明人就会知道我们比庆国要强多了。”
                            “雁国和奏国也不是天生就很富饶的。”
                            “老夫当然明白,所以老夫尽力了。然而,不只是我在进步,延王和宗王比我更进步,所以,大家始终都会说,巧国比雁国、比奏国还贫穷。换言之,就是老夫比不上延王和宗王。”
                            “绝无此事。”
                            “如今老夫已不想和延王、宗王竞争了。可是庆国不一样。庆国比巧国穷。要是新王登基,变得比巧国富裕怎么办?只有巧国一直都很穷,人家会说老夫是个昏君。”
                            “所以您才要做这些足以丧失天命的傻事?”
                            塙王对塙麟的问题没有回答。
                            “从海客口中听说,倭国是个富有的国家,而从倭国回来的延王的国家也很富有。胎果和我们这些生长在此地的人不一样,既然那个胎果延王的国家可以如此富饶,我怎能不担心景王也一样?也许胎果有某种治国的秘诀吧!否则,又是只有老夫输了。”
                            “您说这什么傻话。”
                        


                        IP属地:福建158楼2009-10-08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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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塙王微微苦笑。
                              “的确是傻话啊!--不过已经无路可退了。事到如今就算退也改变不了巧国的命运,无论如何巧国都将灭,老夫都将亡。既然如此,就把庆国的胎果拖下水!”
                              --太可笑了!
                              “你太愚蠢了!”
                              下意识地大叫出声,突然间幻象中断了。
                              阳子无力地放下了剑。
                              “……真是做傻事。”
                              不希望自己被抛在后面,却又不想费力迎头赶上,结果反而去拖累别人,这种情况很常见。的确常见,但是……
                              已经有多少人受此牵连而失去生命呢?如果巧国真的灭亡,受害的人将难以计数吧!
                              --人类是愚蠢的,而且越痛苦就会越愚蠢。
                              耳边又响起延麒的声音。
                              夹在雁国和奏国之间,对延王和宗王放心不下。他口中所说的仅仅五十年,对他来说不知是段多么漫长的岁月啊!
                              这是条有朝一日阳子也可能踏上的道路。庆国一样夹在雁国和奏国之间,阳子不敢说自己不会有和塙王相同的想法。
                              “……我怕。”
                              阳子喃喃自语。
                              “真的好怕……”
                              《月之影,影之海》第八章、第五节
                              她走到露台想吹吹夜风,那里已经有位先到者。
                              『乐俊。』
                              她叫了一声,在欣赏云海的老鼠转过身,轻轻扬起尾巴。
                              『你还没睡啊?』
                              『咱有很多事情要想。』
                              『想事情?』
                              乐俊闻言用力点头。
                              『想该如何改变你的心意啊!』
                              阳子只能苦笑。
                              她和昨夜一样站在乐俊旁边,靠着栏杆俯视云海。
                              『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为什么希望我当君王?』
                              『不是希望你当君王,你本来就是君王,麒麟已经选中你了。可是你却想放弃王位,咱只是想阻止你。君王一旦抛弃国家,百姓、君王自己都会遭到不幸。』
                              『如果我当上君王,说不定会更加不幸。』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办得到。』
                              『……我不行。』
                              『你行。』
                              简短地说完,乐俊叹气。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这么懦弱呢?』
                              『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阳子凝视着卷起的波浪。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会去尝试,因为我自己可以负责,就算失败要付出生命我也不在乎。问题并不是这样。』
                              『庆国人民都在期待着回国的那一天。』
                              『没错,回到富裕、和平的国家。我不认为自己能带给他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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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上君王就回不去了。』
                                『你想回去吗?』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阳子点点头。
                                『说老实话,我并不认为那个世界有多好,而这里也不像我以前所想的讨厌。』
                                『嗯。』
                                『可是,我来到这里之后,一心一意想的就只有回家。』
                                『……咱可以了解。』
                                『我有爸妈,还有家和朋友。如果真要问我他们是不是好父母、好朋友,我也不知如何回答,但这不光是他们的责任。因为我是个贫乏的人,只能培养出贫乏的人际关系。可是如果我现在回去,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我相信自己可以一切从零开始,在我生长的世界里创造自己的立足之地。对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我真的很后悔,我想在那边重新来过。』
                                紧握住栏杆的手,有水滴了上去。
                                『就算不能重来,就算那里已经不是我该存在的世界,我还是很怀念。我连道别的话都没有说。如果我有机会做好心理准备,好好地向大家说再见的话,或许不会如此痛苦吧!但是,我却毫无准备就抛下了一切。』
                                『……这倒也是。』
                                『更不用说我到现在为止,始终是为了想回家、一定要回家而拼命,要我死心真的很痛苦……』
                                『嗯。』
                                『我知道现在回去的话一定会后悔,可是不回去我也一定会后悔。不论留在那一边,我都会想念另一边。两边我都想拥有,却只能选择一个。』
                                一个温热的物体轻触她的脸颊,将流下脸颊的东西拭去。
                                『……乐俊!』
                                『不要回头。现在有点不太方便。』
                                她迸出笑声,同时也迸出泪水。
                                『别笑。没办法嘛,如果是老鼠的样子手就够不到了。』
                                『……嗯。』
                                『听好,阳子。不知该选哪一个好的时候,就选择自己应该做的。这种时候,不管选哪一边都会后悔。既然一样会后悔,就选后悔比较轻的吧!』
                                『嗯。』
                                『选择应该做的事,没有放弃带来的遗憾至少轻得多。』
                                『嗯……』
                                轻轻拍着她面颊的手心好温暖。
                                『咱很想看看阳子会创造出什么样的国家。』
                                『……嗯,谢谢你……』
                                《月之影,影之海》第八章、第六节
                                进攻维龙的那天,借给阳子的坐骑是叫做吉量的生物。吉量是种长了白条纹的红鬃马,金色的眼睛很漂亮。骑马的方法则是从冗佑那儿学来的。
                                『阳子,你待在关弓也无妨啊!』
                                延王说道,阳子却不同意。维龙守军有六千多,她明白就算多一匹马也是好的。何况这是有关景麒的事,更是有关庆国的事,阳子怎么能躲起来。
                                在维持国家有五百年之久的延王和延麒面前,要开口说出『我愿意试试看。』需要极大的勇气。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了解,不懂国家的组织、执政的手腕。她知道自己没有当国君的力量。
                            


                            IP属地:福建161楼2009-10-08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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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07:2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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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有硬着头皮试试看。如今有必要打仗,她就去打仗。总之,就从这里开始着手,所以她不能躲在玄英宫里。
                                  除了阳子,还有一个拒绝躲起来的人,就是乐俊。虽然大家拼命要他留在关弓,他却不肯听。於是延麒就叫乐俊帮忙,陪着他出去。麒麟讨厌血,所以不能带他上战场,他就和乐俊一起朝庆国出发,到庆国各地去说服已经投降伪王军的州侯。
                                  一百二十只动物在云海上奔驰。伪王军有两万多,其中五千集结在征州。延王说,原本单凭一百二十骑并非他们的对手。
                                  『不过目标只有景麒,只要能夺回景麒就能争取时间。如果能让伪王军队怀疑起自己拼命保护的人竟然是伪王,那就更佳了。只要州侯里有三个人可以醒悟,情势就一口气逆转了。』
                                  夺回景麒不过是第一步。
                                  『一百二十骑的胜算如何?』
                                  阳子问,於是延王笑了。(插花:虽说延王这家伙根本不懂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以这么少的兵力挑战四十倍之敌,不愧是豪勇之士)
                                  『我自认已集合了一群就算称不上一骑当千,也可算是一骑当十的人。再说云海上方的守备薄弱,因为他们能飞到空中的人有限。他们应该还不晓得景王就在我们阵中才对。为了不要走漏风声,我才会特地去接你。』
                                  她想,所以延王才只身到容昌接她啊!
                                  『这个嘛,也因为我对景王是何方神圣颇感兴趣啦!——我还以为难不成是舒荣到雁国来了。他们应该没料到我们仅仅派出一百二十骑,而且还是从云海上过来。——剩下的就交给景王了。』
                                  『——交给我?』
                                  『如果你能以气势威镇伪王军的话,事情就简单了。应该没有百姓愿意为了伪王而战吧!只要知道你才是如假包换的景王,军队或许还会主动交出景麒。』
                                  我怎么做得到嘛!阳子叹气。
                                  『不用迷惑。你是君王,别忘了这一点。虽然国君不过像个外表神气的仆人,不过可别让百姓们发现这一点啊!你要装出自己最了不起的表情。』(插花:某个不良男子要开始教坏小孩了@_@)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习惯啊!』
                                  阳子再次叹口气。
                                  『有自信或许做得到,但我就是没自信啊!』(插花:阳子太老实了,显然没有认识到尚隆的大老奸本质。“治世五百年的名君”的头衔,确实很有欺骗性。)
                                  『哪儿的话。』
                                  延王笑道。
                                  『你就想,既然是麒麟选的,不满意就叫大家去找麒麟!』
                                  阳子有点吃惊地看着延王。
                                  『这是当名君的秘诀吗?』
                                  『应该是吧!至少我是这样一路做上来的。叫他们有问题就去找延麒,再不满意就要他们自己去做啊!』
                                  『……原来如此,我学起来了。』
                                  实际上亲眼所见的庆国,比宝剑上的影像还要残破。即使隔着云海透明的水,,都看得出有多荒芜。明明到了应该看见农田结穗的时节,许多田地却像弃耕般闲置着。庐和里都像人死光了似地一片死寂,路上看不到行人踪影。有些地方真的被烧过,只剩下黑黑的烧焦痕迹。
                                  她以为巧国很贫穷了,但庆国的贫穷更胜一级。那些聚集在城墙下的难民身影重叠在眼前,让她胸中好痛。大家一定都很想回家吧?她体会过那种没有遮风挡雨房屋的苦,所以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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