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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十二国记》 作者:小野不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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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日本话,阳子打心底松了一口气,笑容自然而然地浮上嘴边。看来状况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我从断崖那边来的。』
    其他的男男女女都停下来,注视着阳子和那个男人。
    『断崖那边?……你的家乡呢?』
    阳子正准备说是东京,却又把话吞下。把情况解释清楚说起来容易,但是如果真的老实说出来,恐怕人家也不会相信。
    阳子还在犹豫的时候,那个男的又问了。
    『你的打扮很奇怪,该不会是从海里来的吧?』
    这虽非事实但也相差不远,於是阳子点点头。那男人瞪大眼睛。
    『果然,原来如此啊,把我们吓一跳。』
    男人露出讥嘲的笑,一派阳子难以理解的若有所悟。他用恶狠狠的眼神打量着,然后视线停在阳子的右手。
    『你带着一把挺夸张的玩意嘛!这是想做什么?』
    阳子知道他指的是自己手中的剑。
    『这是……人家给我的。』
    『谁给的?』
    『一个叫景麒的人。』
    男人走到了阳子身边。阳子不由得后退一步。
    『你拿好像太重了……来,给我,我帮你保管吧!』
    阳子有点怕那个男人的眼神,一点也不觉得对方纯粹是好意。於是她将剑抱在胸前,撇过头去。
    『……不用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配浪。有问题请教别人时可不能亮出这种吓唬人的东西,把他交给我吧!』
    阳子往后退。
    『人家交代过不能放开的。』
    『给我!』
    被人一威胁,阳子开始害怕,但是又没有一口拒绝的气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剑递给男人。男人抢也似地收下,对着剑左看右看。
    『好花俏的装饰,把这给你的男人很有钱吧?』
    原本旁观的男男女女都围过来。
    『怎么回事?是海客吗?』
    『好像是。你们看看,很夸张的玩意吧?』
    男人笑笑地想要拔剑,可是不知为何剑身在剑鞘里拔也拔不动。
    『只是摆好看的啊?——唉,管他的。』
    那男人笑着将剑插进腰带,接着突然伸手抓住阳子的手臂。他毫不理会阳子正在哀嚎,粗暴地将阳子的手往上一扭。
    『……好痛!放开我!』
    『那可不行,海客一定要送到县长那里去。』
    他边笑边说,推了阳子一把。
    『快走啊!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男人强迫阳子向前走,还开口叫旁边的人。
    『谁来帮帮我,把她带过去。』
    ——手好痛。这男的不晓得是好是坏。阳子对自己不知将被带往何处感到惶恐。
    『快放开我!』她心里想。才刚有这念头,手脚就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接着阳子把那个男人的手甩开了。她的手自作主张地伸出去,将男人腰间的剑连剑鞘一起抽出来,然后用力地往后一跳。



IP属地:福建24楼2009-10-07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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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洗把脸。』
        阳子只是点点头。她慢吞吞地洗脸、洗手脚。手原本黑黑红红又脏脏的,洗过之后很快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直到现在,阳子才惊觉手脚变得有多重多硬。这八成是因为冗佑的缘故,做了太多超出阳子能力范围的动作,让她全身肌肉僵硬不堪。
        她尽可能地慢慢清洗手脚,让水渗进细小的伤口。梳梳头发,将背后编成一条的麻花辫解开,这时,她发现怪异的地方了。
        『这是……怎么回事?』
        阳子仔细看着自己的头发。
        阳子的头发原本是红的,尤其发尾的地方就像脱色过一样,但是……
        麻花辫松开后微微卷成波浪状的头发的颜色……
        为何变得这样奇怪?
        它是红色的。像被血浆染过一样,变成很深很深的红。虽然是有『红发』这个词,但这个颜色实在不能称之为红发。不可能有这种颜色,太怪异了。
        阳子吓到了。这就和自己变成野兽的那个梦中所见的毛皮颜色非常类似。
        『发生什么事了?』
        老婆婆问了,她便哭诉着头发的颜色变了。老婆婆听了阳子的话后觉得很纳闷。
        『怎么回事?没什么不一样啊!这红色虽然少见,不过很漂亮嘛!』
        听了老婆婆的话,阳子摇摇头,在制服口袋里找了找,掏出小镜子。一看之下,她确定自己的头发真的变成鲜红色了,而且,她还看到镜子里面的是另一个人。
        刹那间,阳子还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意义。她提心吊胆地举手摸摸脸,结果镜子里的人的手同样跟着动,这才愕然发现那就是自己。
        ——这不是我的脸!
        就算扣掉发色改变所造成的感觉差异,这仍是一张别人的脸。这张脸的美丑此时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的的确确变成另一个人的自己,仿佛日晒过的肌肤,还有变成深绿色的眼睛。
        『这不是我!』
        老婆婆对惊慌尖叫的阳子露出讶异的表情。
        『你说什么?』
        『这个人不是我!』
        《月之影,影之海》第二章、第四节
        老婆婆把小镜子从吓坏了的阳子手中拿走,用不慌不忙的动作看一看镜子,接着将小镜子还给阳子。
        『镜子看起来没有变形啊。』
        『可是我的脸不是长这样!』
        这下她才发现连声音也不太一样了。不是野兽、不是怪物,看来她只是变成另一个人了。
        『这大概是因为你的样子变形了。』
        老婆婆的声音带着笑意,阳子仰头看她。
        『……为什么?』
        阳子说着又照一次镜子,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地方却出现别人,感觉很不可思议。
        『不晓得。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老婆婆说完,拉起阳子的手,在她手臂的小伤口上敷了泡过某种东西的布。
        镜子里的自己,剩下一张看着看着竟有一点点习惯的相貌。不过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IP属地:福建27楼2009-10-07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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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21:3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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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很奇怪,怎么想都不应该只受点轻伤就逃过一劫的。这么想起来,教师办公室的玻璃破掉的那次也是,旁边的老师们都受了重伤,只有阳子毫发无损。从野兽背上摔落那时也是,从那样的高空掉下来竟然连个擦伤都没有。
          不过这些事虽然奇怪,但想到自己竟然连相貌都变了,这些事似乎就又没什么值得烦恼了。
          阳子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仿佛叹息般的深呼吸结束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还紧紧握着拳头。打开已经僵硬的手掌,青色的珠子滚了出来。她再次把手握起,知道痛楚将从这里消退。
          她昏昏沉沉地握着珠子一会儿,醒过来时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已经不再流血了。这的确是个不能弄丢的东西。阳子心中觉得无比的庆幸。
          多半是因为绑着这颗珠子,所以他们才要我不能把剑鞘弄丢吧?
          她把制服上的领巾拿下来,用剑割成细条,然后把布条搓结实穿过珠子上的孔。结果挂在脖子上长度刚好。
          把珠子挂在脖子上后,阳子举目四望,自己正在一片有着绵延斜坡的树林之中。日头已经倾斜,枝桠下开始飘着暗淡暮色。她搞不清方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冗佑。』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背上问道,不过并没有得到回答。
          『求求你,说句话吧!』
          依旧没有回答。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该去哪里?做什么比较好?』
          完全没有声音。阳子知道它不可能不在的,但是不管再怎么全神贯注在自己的身体上,还是没发现它存在的触感。树叶轻微摩擦的沙沙作响声,反而让她更觉安静。
          『我连前后左右都搞不清楚耶!』
          阳子继续着没有结果的自言自语。
          『这里的事我完全没有概念,所以你应该告诉我要怎么做啊!要是去到有人的地方,我又会被抓吧?被抓的话就会被杀死。可是就算四处逃命不要被人发现,又能如何呢?在某个地方会有一扇门,我只要找到之后打开它,然后就能回家了吗?这也不可能吧?』
          她一定得采取某种行动,却不知该做什么才好。她很明白光是枯坐在此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救她,但她却不知该去哪里好。
          暮色急速地在林间升起,她却没有东西可照明,找不到床铺可睡,吃的喝的也都没有。有人的地方太危险了不能接近,一直在无人的地方徘徊却又很可怕。『快告诉我要做什么!至少教教我该做些什么、要怎么做吧!』
          还是没有回答。(xiaoweisan插花:其实,冗佑要是肯担任一下解说员,还用得着乐俊来拯救迷途的少女吗?!)
          『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景麒他们还好吗?刚才那个人是景麒吧?他为什么又不见了?为什么不来救我?告诉我,为什么?』
          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求求你,说说话吧……』
          泪珠一滴一滴地滚下。
          『……我想回去。』
          她以往谈不上有多爱原来的那个世界,然而一旦离开,还是会因不舍而流泪。如果能再次回去她愿付出一切代价,回去之后再也不会离开。
          『我好想……好想回家啊!』
          像个孩子般抽抽搭搭地哭着时,她突然想到一点。
      


      IP属地:福建36楼2009-10-07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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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子似乎总能成功地逃脱。没有被送到县政府,没有被猛兽吃掉,还能像现在这样活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然而这样真的就是幸运吗?
            ——即使痛……。
            她摇摇头,强迫驱散脑海中浮现的思绪。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如今它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有说服力。阳子用力抱紧双膝。
            就在此时,她突然听见声音了。
            那个怪异、尖锐、像个老人般的声音,将阳子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的思绪,含着笑意地说了出来。
            『即使痛,也只是一眨眼就结束了,对吧?』
            阳子环顾四周,右手已经握上了剑柄。树林已经完全露出了黑夜的表情,光线只能让人勉强辨识出树干或杂草的高度。
            林中有个隐约的光,就在离阳子所坐之处大约两公尺的地方。有个闪着淡蓝色磷句的东西从杂草间窥视着她。
            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暗暗的吓一跳。
            那是一只毛皮发出鬼火般光芒的猴子。它站在长长的杂草之中,只露出头来,一边注视着阳子一边讥笑似地露出了牙龈。
            『即使被吃掉,也只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吧?』
            阳子从卷成一团的制服中将剑拔出。
            『……你是谁?』
            猴子笑得更大声了。
            『我就是我呀!傻姑娘,干嘛要逃呢?就那样被吃掉的话,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嘛!』
            阳子把剑举起。
            『你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我罗!我是你这一国的,我想告诉你一件很棒的事哦!』
            『……很棒的事?』
            她不太能消化猴子所说的话。虽然冗佑没有露出警戒的样子,应该就不是敌人,但是从那副怪异的外表看来,阳子也不觉得它会是什么正经的生物。
            『你啊,回不去了。』
            当头一句让阳子不禁瞪着猴子。
            『你住嘴。』
            『回不去了,绝对不可能的,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去的方法哟!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件更棒的事?』
            『我不想听。』
            『让我告诉你嘛!你啊,是被骗了。』
            猴子格格格地大笑。
            『我……被骗了?』
            她觉得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果然是傻姑娘吧?你喔,一开始就中了圈套了!』
            阳子大吃一惊。
            ——圈套。
            景麒的?景麒的吗?
            握着剑柄的手颤抖着,想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你心里想到一点眉目了是吧?你中了一个被带到这里来后就再也回不去的圈套了。』
            尖锐的声音刺进耳朵。
            『不要说了!』
            她死命的挥着剑。草屑发出闷闷干干的声音飞舞起来,阳子自己乱挥一气,剑尖并没有碰到猴子。
            『就算你把耳朵塞起来,事实还是不能改变呀!那个玩意你挥得太过小心了,这样想死也死不了啊!』
        


        IP属地:福建37楼2009-10-07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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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好东西,不利用一下多可惜啊!拿它来砍砍自己的脖子嘛!』
              猴子格格格地仰天大笑。
              『闭嘴!』
              她把手伸出去一砍,猴子不见了。它离得比较远了,但是仍然将头露出来窥探。
              『把我杀了可不太好吧?要是我不在了,你就连个可以问的对象都没有罗!』(xiaoweisan插花:不愧是苍猿,马上就抓到阳子的弱点)
              阳子瞪大了眼睛。
              『我做了什么坏事吗?我不是这么地亲切,还对你说话了吗?』
              阳子咬紧牙关,紧紧闭上眼睛。
              『你好可怜哪,被人家带到这种地方。』
              『……不然我该怎么做?』
              『你走投无路了。』
              『……我不想死。』
              死太过恐怖了。
              『随便你啊!我可不是希望你去死哦!』
              『我该去哪里才好?』
              『去哪里都一样,不管是人类还是妖魔都会来追你。』
              阳子把脸掩着,再次流下眼泪。
              『趁着还能哭就尽量哭吧!再过不久,你会连眼泪都干掉。』
              猴子格格格地高声狂笑。阳子听到笑声渐渐远去,把头抬起来。
              『等一下!』
              她不想要被丢下。就算对方是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也胜过在这里孤伶伶地连个说话对象也没有,束手无策。
              但是,等她抬起头来猴子已经不见踪影了,一片漆黑的暗夜中只有尖锐的笑声越来越远,不停回荡着。
              《月之影,影之海》第二章、第八节
              ——即使痛,也只是一眨眼就结束了。
              这句话重重地压在胸口,她怎么样也忘不掉。
              阳子不停地将眼光落在膝上的剑。它昏暗地反射着若有似无的光线,冰冷而坚硬地横躺着。
              ——即使痛……
              思绪在这里就停滞了,即使用力甩头将它挥去,不知不觉还是又回到这一点。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阳子只好一直盯着剑身。
              过了不久,剑开始散发微弱的光芒,阳子瞪大眼睛。
              慢慢地,在黑暗中可以看到有白色剑身的形状浮现出来。她将它拿到眼前,剑本身发出的光亮形成了刺眼的闪光,两刃间的宽度约有中指那么长,剑刃上闪耀着奇特的色彩,让阳子专注地看着。
              她发现上面反射着一些东西,本以为是自己的脸,但立刻明白并非如此。剑刃上确实映照着某种东西,却不是阳子的脸。她靠近剑身仔细观察,竟然是人影,上面正照出有人在动的样子。
              高昂的水声响起,她记得曾经听过这种类似洞窟中水滴敲打着水面的声音。剑上映着的人影越看越明显,就像水面在涟漪过后随着水声一起平静下来,影像也跟着变得清晰。
              是人,一个女人,在某个房间里走动。
              看出这一点后,阳子的眼睛盈满泪水。
          


          IP属地:福建38楼2009-10-07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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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
                那里映照出的人就是妈妈,而那个房间则正是阳子的房间。
                白底象牙色花纹的壁纸、小碎花窗帘、拼布床罩、架子上的绒毛娃娃、桌上那本《好长的冬天》。
                母亲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摸摸房间里的东西。她把书拿起来轻轻翻了几页,打开桌子抽屉看看里面,一会又坐在床上叹气。
                (妈妈……)
                母亲看起来似乎有点憔悴,落寞的表情让阳子胸口一揪。
                她一定是在为阳子担心。阳子离开那一边已经两天了,她可是从来不曾在帮忙准备晚饭时迟到过,要去哪里也一定事先说好的。
                母亲将周围的东西都摆弄过一遍之后,终於跌坐在床上,拿起靠在墙边的绒毛娃娃轻轻地拍打着。拍打完之后,又一边抚摸一边压低声音哭了起来。
                『妈妈!』
                阳子不由自主地叫着,仿佛她就在面前。
                一叫之下,影像就中断了。她赶紧回神将目光焦点集中,眼前却只有一把剑。剑的光芒已经消失,剑身上看不到影子,连水声也停了。
                『——怎么回事?』
                刚才到底是发生什么事?逼真得就像现实一样。
                阳子再度将剑拿到眼前,但是再怎么凝视剑刃也看不到影像了。水的声音也听不见……
                水滴的声音。
                阳子突然想起来了。
                那是曾在梦中听过的声音。在连续一整个月的梦境中,必定会出现的尖锐的水滴声。那个梦已经变成现实了。那刚才见到的幻影呢?
                怎么想还是不懂,阳子甩头。竟然想回家想到看见了母亲的影子。
                阳子看着猴子消失的方向。
                如果她承认回不去了、都是圈套,那就失去了一切希望。
                这不是圈套。刚才景麒没有来救她,并不代表他抛弃了自己,他一定是有别的事要忙。
                ——不,其实根本就连脸都没看清楚,说不定是阳子自己看错人了,把他当成是景麒。
                『一定是这样。』
                他很像景麒,但不是景麒。这里有各种不同发色的人,她只是看到金发就以为是景麒,其实她并没有看清对方的相貌。这样想起来,她感觉那个人影好像个子要比景麒矮一点。『没错,就是这样。』
                那个人不是景麒,景麒绝不会弃阳子于不顾。因此,只要能找到景麒,一定可以回去。
                她很用力很用力地握着剑柄,此时,背上突然有一阵寒颤窜过。
                『冗佑?』
                身体自作主张地站起来,把剑从上衣里解开并摆好架势。
                『……怎么了?』
                明知没有回答但还是问了,接着阳子专注地看着四周,心跳在加速,有沙沙地拨开草丛声从正面传过来。
                ——有东西来了。
                接着,她听到了低吼,像是狗在威吓其它动物的声音。
                ——是那一群!
                是攻击马车的那一群吗?
                不管采取什么行动,在这样的黑暗中应战都是很不利的。阳子心中打算着,於是看看背后。她想找个光线亮一点的地方,才轻轻踏出去一步,寒颤的感觉就助她一臂之力,阳子开始跑了。在此同时,她听到有个庞大的东西拨开草丛冲过来的声音。
                阳子在黑暗的树林中狂奔。追兵的脚程相当快,不过她还是没被追上,看来对方并不是什么动作灵活的对手。
                阳子可以听到它从一棵树跑到另一棵树时被两旁树枝扫到的声音,有时甚至还会听见它似乎撞到了树干。
                朝着光亮之处向前冲,阳子自树林中飞奔而出。
                那是半山腰的树丛外面,一个像平台般的突出的地方。苍白的月光照射之下,起伏不大的相连山峦尽在眼前。她啧的一声,对不是平原感到相当失望,一边转身摆好姿势。一个发出巨大声响的庞大黑影一跃而出。
                它长得像牛,全身披着长毛,随着呼吸毛还倒竖起来,口中发出像狗一样的低鸣。
                阳子不吃惊也不害怕。虽然心跳在加快,呼吸仿佛灼烧着喉咙,但对怪物的恐惧已经变得很淡了。(插花:生活确实能磨炼人,看看两天前的阳子,还闭着眼睛不让冗佑动弹呢。)她把注意力转向冗佑,身体里响起有如潮水的声音。她漫不经心地想着,我可不要又浑身溅满敌人的血。
                不知不觉间月已高悬。剑刃沐浴在皎洁的白色光辉中,看起来更白了。
                当她在夜色中看到白刃被染黑,那只巨大的怪物已被她用三招打倒在地。就在她靠过去想使出最后致命的一击时,她看到旁边树林的暗处,有闪着红光的眼睛在聚集。
                她一边找寻光亮的地方前进,一边不得不多次和来袭的妖魔战斗。
                在这个漫长的夜里不知受到多少此攻击后,她终於想通了怪物都是在晚上出没。虽然打斗不至於是连续不断,但即使可以借助珠子的力量,疲倦还是开始累积。当黎明降临在杳无人烟的山路上时,就算是将剑撑在地上当成拐杖,她也走不太动了。
                天开始亮的同时,攻击也变得断断续续,等到晨光洒下来后就完全停了。她很想就这样瘫在路边睡觉算了,可是被人看到会有危险。於是她拖起发软的手脚走进路旁的树林,在离山路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找到一处柔软的草丛,在那儿抱着剑坠入了睡眠。


            IP属地:福建39楼2009-10-07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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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会没有衣服的,於是她再一次察看房间,就在此时,隔壁房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阳子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心脏瞬间开始狂跳。她很快地往窗口瞄一眼,但觉得离窗户实在太远了,想要走到那里却不被门外的人发觉,简直是不可能的。
                  ——千万别进来。
                  轻柔的脚步声在隔壁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间,卧室的门动了。完全无法移动的阳子,呆呆地站在箱子前丢得乱七八糟的那堆布当中。她反射性地想握住剑柄,不过还是作罢了。
                  她是为了活下去才进来偷东西的,要立刻变脸拿剑威胁对方说起来简单,但对方要是不害怕的话,她就不得不用剑了。她不想拿剑对着人。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阳子输了这场生存的赌注。
                  ——即使痛,也只是一眨眼就结束了。
                  门打开,正要踏进房里的女人痉挛般地吓得僵住。那是个刚过中年的大个子女人。(插花:当当当,奸角出场了!!)
                  阳子并不想逃,就这样默默地站着。她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了。如果就这样被抓起来押到县政府,在那里接受应有的刑罚,可以让一切都结束的话,她也就可以忘却饥饿与疲惫了。
                  那女人看看散落在阳子脚边的布,接着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们家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可偷。』
                  阳子等着她大喊大叫。
                  『……还是要穿的?你想要衣服吗?』
                  这下阳子不明白了,只好静静地站着。那女人看到她的样子后似乎更加肯定,於是走进房间。
                  『穿的衣服在这里。』
                  女人经过阳子身边,走到床铺旁跪了下来。她将铺着的棉被掀开,床底下是一个抽屉。
                  『那个箱子里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还有我死去孩子的衣物。』
                  她边说边打开抽屉,开始从里头把衣服拉出来。
                  『你要穿哪一种衣服?不过这里就只有我的衣物而已。』
                  女人转身看了阳子一眼。阳子瞪大了眼睛,回答不出来,於是那女人自顾自地开始将衣服摊开。
                  『要是我女儿还活着就好了,这每一件你穿都太素了。』
                  『……为什么?』
                  阳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为什么这个女人没用惊慌失措?为什么她不逃?
                  『什么为什么?』
                  那女人回头看,阳子仍不明白她先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女人用有点僵硬的表情笑了一下,接着继续手中把衣服摊开的动作。
                  『你是从配浪来的吧?』
                  『……嗯。』
                  『听说有海客逃走了,闹得天翻地覆。』
                  阳子保持沉默。那女人苦笑道。
                  『有很多人就是死脑筋,说什么海客会亡国、会让我们倒楣,竟然连有蚀发生都全推说是海客引起的,笑死人了。』
                  说完后她从头到脚打量着阳子。
                  『……你身上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在山里碰到妖魔……』
                  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IP属地:福建41楼2009-10-07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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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受到妖魔攻击啊!最近这种事是很多,幸好你还算平安。』
                    女人说着站起身来。
                    『先坐下吧!饿不饿?有没有好好吃东西?你的脸色好难看啊!』
                    阳子只是摇摇头,又不由自主地把头低下。
                    『我先拿点吃的给你好了!用热水把污垢洗一洗,衣服的事待会儿再来烦恼。』
                    女人兴冲冲地走回隔壁房间,她在门边回头问着动也不动的阳子。
                    『你叫什么名字?』
                    阳子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她就这样蹲下去。
                    『可怜啊!』
                    女人说道,温暖的手心拍拍阳子的背。
                    『可怜啊,真苦了你了。』
                    压抑的情绪突然全部涌出,化成呜咽冲出喉间。她当场蜷缩得像个胎儿,放声大哭。
                    (插花:看动画时觉得阳子很笨,可是,在又饿又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又有多少人能拒绝别人的帮助呢?易地而处,或许我们也会同样地轻信。)
                    《月之影,影之海》第三章、第二节
                    你先换上这个吧!』
                    女人从屏风遮着的那头递给她一件白色的衣服。
                    『你会住下来吧?暂时先在睡觉时穿。』
                    阳子深深地低着头。
                    女人先是安慰着抽泣的阳子,煮了些加了红豆的甜粥给她,然后在大盆子里装满热水,让她洗澡。
                    填满了好多天来不断向她发出哀嚎的肚子,用热水清洗身子,套上干净的睡衣之后,终於让她觉得自己又像个人了。
                    『真的非常谢谢您。』
                    走出遮着浴盆的屏风,阳子再次鞠躬致意。
                    『……我很抱歉。』
                    阳子之前曾试图偷这个女人的东西。
                    面向着她之后,阳子看见这女人的眼睛是蓝色的。一双碧眼流露出温柔的眼神,女人笑了。
                    『没关系,一点小事而已。你还是先来喝点热的吧,把它喝下去,今晚好好睡一觉。我把被子拿出来给你了。』
                    『对不起。』
                    『我说了没关系的嘛!不过……不好意思,我帮你把剑给收起来了,看了怪吓人的。』
                    『好……对不起。』
                    『不要净是道歉。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中岛阳子。』
                    『海客的名字果然很奇怪。我是达姐,大家都这么叫我。』
                    她边说边递给阳子一个茶杯。阳子把它接下。
                    『达姐?怎么写啊?』
                    这个叫达姐的女人用手指在桌上把字写出来。
                    『阳子,你接下来有个目标吗?』
                    阳子闻言摇摇头。
                    『并没有……达姐,请问您知不知道一个叫景麒的人?』
                    『景麒?我不认识这个人。你要找他吗?』
                    『对。』
                


                IP属地:福建42楼2009-10-07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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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21:3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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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哪里人?是巧国人吗?』
                      『我只知道他是这世界的人……』
                      达姐苦笑。
                      『光这样不行啊!起码要知道是哪一国、哪一带的才能找啊!』
                      阳子垂下头。
                      『我对这里的事情完全都不了解,所以……』
                      『说得也是。』
                      达姐说完把茶杯放下。
                      『这里有十二个国家,我们这儿则是位在东南方的一国,叫做巧国。』
                      阳子点点头。
                      『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吗?』
                      『是啊。这个地方在巧国的东边,叫作五曾。从这里往北大约十天脚程,有一座高山,翻过山的另一边是庆国。』
                      阳子注意看着达姐在桌上写的字。
                      『配浪在东边海岸,从这儿直直往东走就是了,大概在沿着路走五天的地方。』
                      她发现情势很明显地是自己所不能掌握的,她是身在一个广大的世界中。
                      『请问巧国大概有多大啊?』
                      达姐带着疑惑地将头歪向一边。
                      『你问我有多大啊?这个嘛,从巧国的东边走到西边要花上三个月吧!』
                      『……那么久?』
                      阳子瞪大眼睛。虽然她对以步行为单位没什么概念,不过她觉得即使横贯东京都也花不到七天。
                      『没错,如果是横过全国的话。要是从南走到北,也得要花上那么多时间。若是要到邻国去,得要翻山渡海才行,那得走上将近四个月。』
                      『……而且有十二国……』
                      『是啊。』
                      阳子闭上眼睛,她发现自己莫名所以地一直把这里想象成盆景般的小世界。要在这么辽阔的土地上寻找一个人吗?没有任何线索,有的只是『景麒』这个名字,更别提光在这个世界里绕一圈,就得花上四年。
                      『那个叫景麒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就是他把我从另一边带来这里的。』
                      『把你带来的?』
                      『对啊。』
                      『真的啊?原来还有这种情形啊!』
                      达姐一脸佩服的表情说。
                      『这很少见吗?』
                      『我是没什么知识啦!』
                      达姐苦笑道。
                      『有关海客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再说海客可是很难得碰到的。』
                      『……是这样啊?』
                      『对啊。听你说起来,那个人应该不是普通人吧?他可以做常人办不到的事。说不定是神明之流啦、大仙啦、妖人啦……』
                      阳子吓一跳回看着达姐,达姐露出笑意。
                      『可以去到那一边、可以带人过来,这可是平常人办不到的。既然他并非普通人,那就一定是神仙或妖魔啦!』
                      『我知道你们这里有妖魔……可是连神明跟仙人也有啊?』
                      『当然有,不过那对我们是个高不可攀的世界,神明和仙人都住在上面,他们很少下凡来。』
                  


                  IP属地:福建43楼2009-10-07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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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
                        『在天空上面。不过地上也并非没有仙人,像州侯就是。』
                        阳子不解,达姐苦笑起来。
                        『每个州都有一个领主,这儿是淳州所以就有个淳侯,是由大王封派来治理淳州的。能当上州侯就不是普通人了,可以长生不老,还拥有神通。总之啊,跟我们是天壤之别。』
                        『这么说,景麒也是那样的人罗?』
                        『可能是吧!』
                        达姐笑得更勉强。
                        『说到仙人,不止是一国的达官贵人,连在王宫里听差的小宫女都是仙人呢!因为普通人是不能去到天上的,王宫就在天上,所以他们都是仙。大王则是神明一族,仙人是由大王任命的,除此之外也有些人是凭着一己之力成仙的,不过他们多半是清修之人。不管怎么说,他们和我们都是不同世界的人,也不可能会见到他们。』
                        (插花:“普通人不能去到天上”这话只怕不确,乐俊不就去了玄英宫?此外根据动画,祥琼在恭国王宫工作时也未注仙籍。)
                        阳子将达姐的话仔细地刻在脑中,任何一丝讯息都很重要。
                        『人家说海里还有龙王统治着大海,不过这究竟是真的还是故事就不知道了。要是真的有个龙国,那里的人也一定不是平常人吧?此外妖魔之中据说还有些能变成人形,就叫做妖人,听说他们只是长得很像人类,不过其中也有些能变得和人类一模一样的。』
                        达姐边说着边从土瓶里倒出凉了的茶。
                        『虽然听说过世上某处还有个妖魔之国,但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人类和妖怪是属於不同世界的东西嘛。』
                        阳子垂着头。讯息虽然增加了,情况却反而使她更觉混乱。
                        她说景麒并非人类,那究竟是什么呢?班渠、芥瑚这些奇怪的动物想必都是妖魔的一种吧?搞不好连景麒也是妖人?
                        『请问……有叫做骠骑、芥瑚或是冗佑的妖魔吗?』
                        达姐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没听说过这些妖魔,怎么了?』
                        『那宾满呢?』
                        达姐好像有点诧异。
                        『宾满是吧?那是在战场或军队里出现的妖魔,听说它没有身体,长着一双红眼睛。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阳子颤抖了一下。这么说来,冗佑就是这种叫做宾满的妖怪了,而它如今正附身在自己的身体里。
                        她觉得要是说出来,达姐应该会嫌弃她,於是阳子只是摇摇头。
                        『……那蛊雕呢?』
                        『蛊雕?』
                        达姐微微地扭动一下身子,写下蛊雕二字。
                        『有角的鸟是吧?那是种会吃人的凶猛动物。蛊雕怎么样了?』
                        『我被它攻击。』
                        『真是惨。在哪里?』
                        『在另一边……受到蛊雕袭击我才逃过来的,它似乎是跑出来攻击我或景麒……景麒说,能救我一命的唯一方法就是到这边来。』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啊!』
                        达姐低声说。阳子回看着重重叹口气的达姐。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IP属地:福建44楼2009-10-07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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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子下床走到饭厅,将收在橱子里的剑取出来。
                          半夜里醒过来是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养成的习惯,只要没握着剑柄就觉得很不安。她坐在椅子上,把用达姐给的一块新布所包着的剑抱在手中,悄悄地叹气。
                          听达姐说,距离她母亲经营客栈的河西城,走路要三天。只要到了那里,阳子在这个世界就可以有块安身立命之处。
                          她从没有过工作的经验,因此期待大于不安。达姐的母亲是什么样子?那里一起工作的同事会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在房子里睡觉、起床,劳动一整天,到了晚上再去睡觉。如果开始工作的话,就没空去想其他的事了吧?说不定会没办法回到另一个世界里的家、没办法去找景麒——但如今她却有种感觉,好像这样也无所谓了。
                          好不容易找到立足点,阳子出神地闭上眼睛。
                          这时,靠着额头的布团底下发出高昂的声音。
                          阳子赶紧看看剑,只见卷着的布团下发出淡淡的光芒。她战战兢兢地将布解开,剑身像之前那个晚上一样微微地发光,剑刃上可以看到很浅很细小的影子。
                          仿佛眼睛花掉后再对准焦距,影子凝结成实际的影像。像放映电影似的呈现在阳子面前的是阳子自己的房间。虽然它逼真得像是触手可及,却绝非真实。水声就像在洞窟中激起回声一般,在耳边不断响起。
                          剑身上显现出来的和上次一样,都是母亲的身影,她正在阳子的房间里徘徊,走来走去。
                          母亲在房里绕一绕,打开抽屉,弄弄柜子。她像是在找什么似的,继续地东摸西摸。等到她不知把置物柜的抽屉打开第几次时,房间的门打开,父亲出现了。
                          『喂!我要洗澡。』
                          父亲的声音清晰可闻。
                          母亲看了他一眼,继续察看着抽屉。
                          『……你洗啊!热水我都放好了。』
                          『还有换洗的衣服。』
                          『这种小事,待会再帮你拿就好了。』
                          母亲的声音有几分带刺。相对地,父亲的声音里也带着刺。
                          『你老是在这里东摸摸西摸摸也没什么用处吧!』
                          『我才不是东摸摸西摸摸!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换洗衣服,请你自己去拿!』
                          父亲低声地说。
                          『阳子已经走了,不管你在这个地方蘑菇多久,她都不可能会回来了。』
                          (已经走了?)
                          『她才不是走了!』
                          『她是离家出走。他们不是说有个怪男人到学校接她吗?而且外面还有其他同夥的,还把窗户玻璃都打破了。阳子一定是偷偷地在跟不正经的人交往。』
                          『她不是这样的孩子。』
                          『只有你没发现而已。看看阳子的头发,明明就是去染的嘛!』(插花:连自己闺女的头发是不是染的都搞不清楚,真是混帐老爸。)
                          『她没有。』
                          『孩子和不良朋友混在一起,没过多久就离家出走了,这种事司空见惯。过一阵子她不想在外面流浪时,就会回来了。』
                          『那孩子并不是这样的人,我可没有这样教过她。』
                          爸妈彼此瞪着对方。
                      


                      IP属地:福建46楼2009-10-07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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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是她妈才这样说。那个闯进学校的男人好像也有染头发,所以她八成是跟那种人混在一起!她就是那样的孩子!』(插花:奇怪的逻辑。只要找学校核对一下出勤记录,就知道像阳子这样“在帮忙准备晚餐时从不迟到”的姑娘,是没有时间在外面和不良份子胡混的。)
                            (爸爸!不是的!)
                            『你不要说得那么过分!』
                            母亲的语调里带着恨意。
                            『你又知道些什么?只会工作、工作,孩子的事就全都推给我!』
                            『我当然知道,我是她爸爸呀!』
                            『爸爸?你配吗?』
                            『律子!』
                            『上班拿钱回家的人就叫爸爸吗?女儿不见了,竟然连个假也不请,什么都不做,这样的人还算是爸爸吗?什么叫她就是那样的孩子?你不了解阳子就不要随便乱讲!』
                            父亲吃惊大过於愤怒。
                            『你冷静一点,说这什么傻话!』
                            『我很冷静,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阳子如今正在受苦受难,我怎么可以不振作起来。』
                            『你有你的责任,你只要冷静下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再来担心吧!』
                            『……拿换洗衣服就是我的责任吗?是比担心孩子更优先、更重要的责任吗?你这个人真是自私自利!』
                            母亲注视着因怒气涨红脸、陷入沉默的父亲。
                            『什么叫她就是那样的孩子?那孩子一直都很乖,从来不顶嘴也不叛逆,是个听话又老实的孩子,一次也没有让我操心过,有什么话都会告诉我。她绝不是会离家出走的小孩,她对这个家并没有不满啊!』
                            父亲将头转向一边不说话。
                            『阳子把书包留下来了吧?外套也没带走。这样怎么会是离家出走嘛!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她发生什么事了!』
                            『就算是那又如何?』
                            母亲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做那又如何?』
                            父亲很不高兴地回答。
                            『要是她被卷进了什么意外,你又打算怎么办呢?早就已经报过警了啊!我们在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阳子就会回来吗?』
                            『这都是借口!』
                            『这是事实!还是你想印传单贴在电线杆上?这样做阳子就会回来吗?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住口!』
                            『如果她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被卷进什么意外的话,那阳子早就死了!』
                            『不要说了!』
                            『看电视新闻也该知道吧!这样的例子有人生还的吗?所以我才要说她是离家出走啊!』
                            母亲放声大哭。父亲看了她的样子一眼,踩着粗鲁的步伐离开房间。
                            (爸爸、妈妈……)
                            看着这个情况让她好心痛。
                            景象开始模糊不清,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等到感觉眼泪滑下脸颊,再睁开眼时,视线变得清晰,幻影已经消失了。
                            眼前只有一柄失去光芒的剑。阳子虚弱无力地将光芒不再的剑给放下。
                        


                        IP属地:福建47楼2009-10-07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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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再也停不了。
                              《月之影,影之海》第三章、第四节
                              『……我没有死。』
                              虽然如今是生不如死,但总之她还活着。
                              『我没有离家出走……』
                              她是多么地想回去啊!她是多么地想念爸妈和她的家啊!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爸爸和妈妈吵架……』
                              阳子将额头抵住桌子,闭起眼睛,泪珠一颗接一颗地落下。
                              『……我真是傻……』
                              刚才看见的到底是什么,其实她并不清楚,那也不见得就是真的。
                              阳子撑起上身,拭干眼泪,用布将剑包好。这或许是剑让她看见的幻觉,而且不知是真是假。话虽如此,她却直觉认为那一定是真的。
                              心情沮丧到极点,她站了起来,打开后门踱进夜色中。
                              天上布满繁星,其中却没有半个阳子知道的星座。也或许只是阳子认不出来罢了,因为她原本就没有观星的兴趣。
                              她在井边坐下来,冰冰的石头触感以及冷冷的夜风稍微平静了心绪。当她抱着膝盖蹲下去,背后突然有个声音,一个刺耳又惹人厌的声音。
                              『回不去了啦!』
                              阳子缓缓地转身,只见用石头砌得很坚固的水井边缘,出现一颗苍猿的头颅。就像被砍断后摆在石头上一样,只有一颗没有身体的头在石块上嘻笑着。
                              『还没死心啊?你回不去了啦!想回家吗?想见母亲吗?不管你再怎么想也回不去的。』
                              阳子伸手摸索,不过她并没有带着剑。
                              『所以我就说过了嘛!干脆砍砍自己的脖子吧!这样一来就轻松了,让你眷恋的事、让你伤心的事,全都会结束。』
                              『我不死心,有朝一日我会回去的,就算那是很久以后我也不在乎。』
                              猴子咯咯咯地笑着。
                              『随便你罗!那我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吧!』
                              『我不想听。』
                              阳子站起来。
                              『不听不太好吧?是那个女人的事哦!』
                              『达姐吗?』
                              猴子对着回过头来的阳子露出牙齿。
                              『最好不要信任那个女人。』
                              『……什么意思?』
                              『她可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大善人。幸好她还没有在饭里下毒。』
                              『你太过分了。』
                              『总之她不是想杀了你再扒光你身上的财物,就是想饶你一命好把你卖掉,你却还对她感激得要命咧!天真啊!天真啊!』
                              『胡说!』
                              『我都这么亲切地告诉你了,你还不明白吗?这里没有人会和你站在同一边的,你死了也没有人在乎,反而活着才会给人带来麻烦。』
                              阳子气得瞪着猴子,猴子却只是咯咯咯笑着作为回应。
                              『所以我说了嘛,痛也只要一眨眼就结束了。』
                              一阵大笑之后,猴子露出凄厉的表情。
                              『我不会害你的,快砍了她吧!』
                          


                          IP属地:福建48楼2009-10-07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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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把那女人砍了,拿了她的钱财快逃吧!要是你还没死心想要活下去的话,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你说够了没!』
                                随着一阵发了疯似的咯咯狂笑,猴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听见和上次夜里相同的刺耳笑声渐行渐远。
                                阳子只能瞪着那个方向。那一定是恶意的中伤吧!
                                ——我不信。
                                她绝不相信那个怪物所讲的话。
                                第二天早晨,阳子是被摇醒的。
                                一睁开眼,就是在简陋的房间中,达姐则有点不知所措地瞧着阳子。
                                『醒了吗?虽然你好像很累,不过还是起来吃个饭吧!』
                                『……不好意思。』
                                阳子赶忙起身。看到达姐的表情,就明白自己熟睡了相当久。
                                『不需要道歉啦!如何?可以上路吗?还是明天再走好了?』
                                『我可以的。』
                                看到她坐起来这么回答,达姐笑了,然后又指指自己的床铺。
                                『衣服在那里,会不会穿?』
                                『应该会……』
                                『不会的话叫我一声。』
                                说完达姐就消失到隔壁房间去。阳子下床,将她替自己准备的衣物拿在手上。
                                有缝了扣子、长度到脚踝的裙子,还有短和服似的罩衫和搭配成套的短上衣。衣服刚穿上时让她觉得很不对劲。她一面扭转脖子一面穿上去,走到隔壁房间,只见桌上已摆好了早餐。
                                『哟!很好看嘛!』
                                达姐边笑边把装了汤的大容器放下。
                                『稍微素了一点,要是我年轻时的衣服还在就好了。』
                                『……让您费心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这个我穿太花俏了,反正我也打算要送人的。来,吃饭吧!要多吃一点,接下来可是得走好长一段路。』
                                『好。』
                                阳子答应后低头坐在桌子旁。当她手中握住筷子的那一刹那,突然想起昨晚猴子说的话,不过她觉得一点都不像真的。
                                ——她是好人。
                                虽然窝藏自己的事若被人知道,她必定会受到惩罚,但她还是如此地亲切,这样还怀疑人家就太不应该了。


                            IP属地:福建49楼2009-10-07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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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6 21:2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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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中午过后从达姐家出发。
                                  从那里到河西的旅程是意想不到的轻松。一开始遇到别人时她还会提心吊胆,但不知是否因为达姐要她把头发染了,结果没半个人对阳子的来历起疑心,她对到处遇见人一事就很乐在其中了。
                                  这个国家虽然像是古代的中国,但人民却是形形色色都有,光看脸型全都是东方人,头发、眼睛和肤色却是五花八门。肤色从跟白人一样白到跟黑人一样黑的都有,眼睛颜色也从黑的到蓝的各式各样,说到发色更是千奇百怪,其中甚至有略带紫色的红发、略带蓝色的白发,更奇怪的是还有像去特别染出来、只有部分是不同颜色的头发。
                                  刚开始的异样感,很快就习惯了。等到看习惯之后,就觉得这些变化很有趣。只不过,她并没有见到像景麒那样纯粹的金发。
                                  衣饰是中国古代样式,基本上男人穿著上衣和稍短的长裤,女人穿著长裙。偶尔会有一些穿著打扮确定是东方样式,却看不出是哪一国、哪一个时代的行旅队伍,达姐告诉她说那是跑江湖卖艺的。
                                  阳子很庆幸自己只要走就够了,达姐自会带路,从张罗吃饭到安排投宿全部一手包办。不用说,阳子身上没有钱,费用全都是达姐付的。
                                  『真的不好意思。』
                                  她边在大路上走著边说,达姐爽朗地笑了。
                                  『我这个人就是爱多管闲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实在没办法报答您。』
                                  『什么话嘛!我和妈妈一别多年又可以见面,都是托你的福呢!』这么说让她打心底高兴起来。
                                  『达姐,您是嫁到五曾的吗?』
                                  『不,我是被分到那里的。』
                                  『被分的?』
                                  达姐点点头。
                                  『一到二十岁,就会从上头领到一块田,结果我领到的田就在那里。』(插花:授田制啊,好古老的东东。)
                                  『二十岁时,每个人都会领到田吗?』
                                  『对啊,每个人都有。我丈夫就是住在隔壁的老头,不过孩子死了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阳子回看著达姐笑笑的表情。达姐是有提起过关于她死去孩子的事。
                                  『我很遗憾。』
                                  『我一点都不介意。我这个人很差劲吧?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竟然让他给死了。』
                                  『不会的。』
                                  『孩子是上天所赐,既然老天爷要把他拿回去,就表示我不值得托付。唉,不能养大成人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阳子不知该如何应答,於是含糊地微笑。达姐的表情有一丝丝落寞。
                                  『你妈现在一定也很难过吧?要是你可以早日回去就好了。』
                                  阳子点点头。
                                  『对啊,不过回不去了吧?配浪的长老说回不去。』
                                  『既然能来,一定也能回去的。』
                                  阳子眨眨眼,真心流露出挥别阴霾的笑容。
                                  『说得没错。』(插花:你太天真了。小野主上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就是说嘛!唉呀,走这边。』
                                  在一个三岔路口,达姐指指左边。在干道的角落里必定会立著一块小石碑,上面刻著地点和距离,距离的单位则似乎是用『里』。那个石碑上刻著『成五里』。虽然在日本历史的课本上学到的知识告诉她,一里应该约等於四公里(插花:真的假的?莫非是古制?!),但这边的一里却短得多,顶多只有几百公尺吧!因此五里的话,并不算很远。
                              


                              IP属地:福建50楼2009-10-07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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