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原创同人 不定期更新】星际旅行——阶下残余

“我不知道你们在船壳上磨蹭什么，但我已经尽量调整姿态，用一边抗住裂解炮了！”他在舰内广播里大叫着，“到舰桥上帮我！”
话音未落，一处继电器爆炸了，火花洒落，好像在庆祝他们活着归来。
姆洛克下意识想要再次控制局面，可他的相位枪已经不见了。他装备来不及脱，连忙跑去取新的相位枪，被努曼埃尔找准机会，摁在了地上。
努曼埃尔暗暗叫苦，他要对姆洛克来一记瓦肯掐脖，结果隔着手套的手又隔着厚厚的太空服，再会掐也没卵用。
藤原道灌只能再想办法，他的鱼雷战术此时也没什么卵用，那两条布林船立刻左右分散，拉开距离，正好跟追击者形成了一个钝角三角形。由于三分之二条地狱犬号走的是直线，所以跟追兵的距离反而拉开了不少。
这段距离反而让他能喘口气，是的，他只有三分之二条船，但这是条新锐战舰，可以分体，状况也更好，他当然不会拿两个三分之一条地狱犬号对抗两条布林船，但他好歹有个办法。
他开始集中攻击最近一条船的动力系统，把它逼得退几个光分，这样能留出一点空间，让他跟追的最紧的一条船单打独斗。
他要把所有能用的能源集中在护盾和火力上，如有必要，他会把自己绑在椅子上，然后只留下舰桥的维生系统，这个时候，他看到传送室发生了额外的能源消耗——生成了全息保安。
他连忙焦急的问通信徽章：“发生了什么？布林人登舰了？”
“只是处理小麻烦。”姆洛克回应着，他的三十一区权限更高，所以干脆召唤出援兵——全息安保人员，努曼埃尔虽然体力更强，但终究是血肉之躯，比不过光子技术。两个全息的黄制服把他像个木偶一样提了起来，第三个，咔咔的拆下他的头盔。
“如果我们不回去救我们的同胞，让我们的同胞失望的话，那么，将来我们的同胞也不会来救我们的，实际上，我是在救我们自己。”见自己行动受限，努曼埃尔瓦肯的特性又占据了主动，想要说服对方。
姆洛克以瓦肯掐脖回应了他。

不到一分钟后，瓦肯人跑到了舰桥上，藤原道灌正在舰桥上手忙脚乱，敌人并没有像他计划的那样拉开距离，那两条布林船同进但也同退，互为犄角，地狱犬号没法对它们各个击破，但好处是，由于快的那一条战舰还顾着慢的战舰，没有追击。布林人猜到了藤原道灌的想法，所以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他跟追兵的总体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你们发生了什么？”藤原道灌气急败坏，那两个人在舰桥上纠缠，让他的逃亡飞行束手束脚，就像开着一辆车，车顶上趴着两个扭在一起的白痴。他一边逃命，一边又不敢作出太大的动作。
“破除障碍的英雄受不了太大的精神压力，作出了伤害自己的事，不过不用担心，我把他控制住，放进禁闭室里了。”姆洛克说着，坐到安全官的位置上，“这几天太紧张，但愿你能顶住。”
藤原道灌连忙说：“我没问题的。”
裂解炮雨点似的打来，很明显，布林人想尽量用火力弥补距离。
“尾部护盾降低百分之三十。”姆洛克说。
“加速，我们就快甩掉布林人了。”
好像命运针对藤原道灌似的，那条挨了重点攻击的布林船恢复了动力，它们一齐加速，齐头并进，就像一对逐渐合上的老虎钳，用越来越逼近的火力，把那大半条战舰压成碎片。
“布林人的损管比以往进步不少。”姆洛克说。
“我倒是希望它们停滞不前。”藤原道灌说着，开始切换规避模式，但在敌军的火力密度之下，也没什么卵用。
“舰尾护盾还剩百分之四十。”姆洛克说，“如果我们还击，就不得不从护盾转移能量……你应该省着鱼雷用的。”
“我只想干扰敌人的传感器，现在还有办法。”藤原道灌说，“现在我要分离一个次级曲速核心，把它当成手榴弹，用牵引光束抛射过去……”
“不，太复杂了。”姆洛克说，“查理斯那次是在战场上，他的侧翼有大量友军掩护……不行，我们得创造一个肉盾。”
“分体？”藤原道灌心里闪出一丝希望，又黯淡：“已经挨了这么多炮，那三分之一条船撑不了多久。”
“如果有个凶狠的飞行员就会撑得更久。”姆洛克说着，把一个东西扔给了藤原道灌。
接住了，是个特别的通信徽章。

“三十一区的特别通信徽章，它储存着一些重要信息，关于你，关于这次任务……拿着它，先回地球，给随便见你的一个上将或者穿黑制服的人，给他，告诉你做过的梦，这很重要。”
“别这样，就跟交代后事似的。”藤原道灌苦笑起来。
“我比你更会生存。”姆洛克一手放在自己胸前的“普通”通信徽章上，另一只手放在了操作台上，“别逼我采取强制手段。”
藤原道灌常年受过的规训在很大程度上帮了姆洛克，他在心里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的按照姆洛克的吩咐去做了。姆洛克已经消失不见。
这三分之二条地狱犬号分体了，它的一半朝着布林人扑去，相位炮的光束像长矛一样戳刺着布林星舰的船壳，有那么一瞬间，布林人以为这又是星际舰队的花招。放慢了速度，调整阵型，以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倒打一耙”，就这样，藤原道灌得到了时间，这三分之一条船开始全力的加速冲刺，他的求生欲特别的强，甚至说，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几小时前穿梭机上的他，他已经在一条星舰里了，他即将穿上红制服，并在领子上加上更多的金属片。奥勃罗莫夫跟他保证过，只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他就会补上地狱犬号大副的缺，成为一名高级军官，只要他逃回去。
他一秒钟也没有浪费，三分之一条地狱犬号进入了它所能达到的最大曲速，在他背后的姆洛克那里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有注意，努曼埃尔是不是被关在他所在的这一边星舰上，他没有在意，也没有看一看禁闭室的图像，后者由于克林贡极佳的体质已经醒来，正在大喊大叫，伸手比划着，要通过监控提醒舰桥上那个心急如焚的地球人。
藤原道灌没有做很多挪腾转移，他花了很久才对自己承认，他面对的布林人已经被姆洛克解决，而姆洛克没有回来，姆洛克很可能为了他们牺牲了。
布林人无疑取得了战果，或者说，至少炸掉了什么。这个成绩显示在了传感器的数字上，还有太空中散落的碎片中，足以支持他们做出凯旋而归的决定。
现在他没法做很精密的扫描，他开走的是整个地狱犬号最小的一块，就算他找到了奥勃罗莫夫的那三分之一地狱犬号，也没法合并回去。
他只能朝着星联领空的方向前进，心里忐忑不安，作为一次失败远征的最后幸存者，他免不了要在地球受到严厉的审查。他绝非问心无愧的圣人，还背着两条人名，与其成为一名英雄，还不如说，他更有可能会在星联的监狱里度过余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平静下来，还想起船上的努曼埃尔的。他的神经告诉他口渴难耐，他跑道复制机旁边的时候，他从小所受过的文化熏陶告诉他，所有的东西都要分给别人，就这样，他想起了队友。
距离姆洛克传送下船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传感器平静的像死去的老太太的心脏。他惊讶的发现，后者被关在一个用临时力场隔出的禁闭室里，位置就在食堂旁边。他想了想，分出精力，带着食品补给包里的标准简餐去找他的同伴，后者对他没个好脸色。
“那个瓦肯间谍要你来安抚我？”

“他救了我们。”藤原道灌说，“他开着半条船冲到布林人中间，不亚于任何一个克林贡勇士。”
“骗子。”努曼埃尔宣布。
“那我只能自己带我们回家了。”藤原道灌说着，拿出相位枪，他准备了武器，因为他常年的教育告诉他，当一个人被采取“强制禁闭”这样的措施的时候，是不可能没有问题的，他必须做好防范。
“你想来点什么？”他又问，“我一个人操作，会很忙，在舰桥和轮机舱之间连轴转，很可能没法照顾你，所以一开始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备好。”
“我想要我们的同伴。”努曼埃尔说。
“这件事超出了我的能力，也超出了这条船的资源。”藤原道灌说，“说实话，我没那么大本事。”
沉默。
“我只能决定，你是喝茶还是咖啡，吃肉还是吃素。这条船甚至没法做一条活的塔格兽给你猎杀，我们只能顾自己了。谁都想做英雄，没人想做那个被英雄拯救的弱鸡，可事实是，我们就是那只弱鸡，一开始能在它们的手指缝里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我们去逗弄敌人，只能招来祸患，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或者他认为自己没必要说下去了，因为努曼埃尔怒吼着，拳砸禁闭室的墙。
他望着墙壁材料上的拳头印，心里再次陷入惶恐中，他是个地球人，哪怕是从最基本的层面上说，他也不如人，人种不如人，拳头也不如人。
但他需要活着回去，这就是他获救的理由。
出于同样的理由，他不能把努曼埃尔放出去。
出于谨慎考虑，藤原道灌从探索过的航线飞行，此时的他，已经不敢面对任何异象、外星文明、或是稍稍冒着风险，踏入前人未至之地，他只有自己一个“船员”，只有区区三分之一条星舰，他已经不敢承担任何损失。
他生怕浪费复制机的能源，靠着补给包里的速食吃饭，他害怕星舰在睡梦中事故，敌人在他睡眠中潜入，所以不敢合眼，咖啡一杯接一杯当水喝，用复制机制造变种人战争时代的兴奋剂，他在高三时经常吃那东西，不仅仅为了保持二十四小时学习的精力，还要在连续的学习之后进行高强度体力锻炼不至于猝死，因为东亚的严苛选拔也包括了体育课。

一切的努力，就是为了今天的仓促和狼狈。
不知不觉中，他追上了奥勃罗莫夫的那一部分地狱犬号，毕竟后者也是走安全稳妥的路线，他们都用拿波里号的数据，所以“最佳选择”其实都是一样的。
奥勃罗莫夫考虑的是安全稳妥，所以他的船一直保持隐形状态，速度也不快，避免这三分之一的船露馅。他看到另外三分之一的星舰追上来，以为这是布林人的奸计。
扫描，他们看到，那一小截星舰遭到过重创，只有两个船员，都是才从他们星舰上开战斗机出去的“熟脸”，奥勃罗莫夫已经给他们预备了勋章，连预备放进衣冠冢的红制服和大副的领章都准备好了。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本事这么大，还把三分之一条星舰给开了回来，是的，上三分之一和下三分之一，没法合并，但幸运的是，他带回来的一小块上，有奥勃罗莫夫自己的办公室。
奥勃罗拉莫夫是个注重生活质量的人，他花了很大功夫来安排自己的办公室和个人船舱，是的，喝着伏特加唱着歌，高高兴兴出了星联领空，就被布林人给劫了。
几分钟后，奥勃罗莫夫坐在了他的办公室里，眼神却没有对着站在对面的藤原道灌。他的人马已经接管了舰桥，损管小组正在忙里忙外，修复布林星舰造成的损失。
“你的同伴是条汉子。”他看着监控里的画面，黄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在按住那个半瓦肯半克林贡人。
“真正的汉子没看到这一天，没有获救，还担着骂名。”藤原道灌说。
“我说过只要你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就会成为大副，你回来了，还带着超额的礼物，证明了你的能力，我不会食言。”奥勃罗莫夫从座椅底下摸出一个伏特加酒瓶，“但你的同伴跟你说了很多坏话，但凡是个正常人，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弟兄，都不会闹得这么大矛盾。总之，我对你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存疑，我会增加顾问的权力，我也要在人事上多留意，我们一起弥补你的缺陷。”
“谢谢你，长官。”藤原道灌说，红制服和军衔，他已经知足，不能要求太多了。
“这伏特加的制作过程中参考了了罗慕兰酒的配方，为了欢迎安东回家，我打算跟他分享这种新酒，但现在，我不得不独酌了。”
“很遗憾，长官。”藤原道灌心里涌出一股不适，他心里回想着被布林人袭击的那一刻，安东落在地上的酒瓶。
努曼艾尔被关进了真正的禁闭室。他要求救回自己的同伴，这让地狱犬号上的官兵十分紧张，他们不想面对布林舰队，想活着——这是人之常情。这种人之常情可以通过星际舰队的训练和教育克服。但是，两条星舰第一次联系的时候，拿波里号那一边的表现在他们中间传开了，那不是什么好名声，甚至说，地狱犬号目前的窘迫，它的出师不利，就是拿波里号带来的。

好歹是在一条船上待过的，藤原道灌决定安抚努曼埃尔。就算他现在成了大副，回到地球，也免不了对拿波里号进行审查，到时候，另一个幸存者的配合将至关重要。如果努曼埃尔对藤原道灌的反感，让他出说一些不利的证词，那么藤原道灌多年来的努力将会化为泡影。
“你升官了。”看到藤原道灌的制服，努曼埃尔冷笑起来。
“对，我在努力掌控资源，将来我会带领一支队伍回到穆哈星，把人救回来的。”他承认，“我承认我说过很多丧气话，但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改变。”
“另一个骗子也保证过，要带领一支突击队把人救回来，可他主动求死，‘牺牲’了。”努曼艾尔冷笑。
藤原道灌心想，他应该给努曼艾尔一拳的，他知道，他打不过对方，而且双方隔着力场，他还有姆洛克交待的任务在身，也不能惹事。
他心里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假设，奥勃罗莫夫会把禁闭室里的人任命为安全官，以此进行恐怖的制衡，在东亚，领导者往往玩弄这样的手腕，在下属间制造斗争，来保持自己的地位。
“我会去救他们的。”藤原道灌只得口头上坚持。
“但不是现在？”努曼艾尔提醒。
“现在你好歹有了独立的舱房。”
所谓的安抚不欢而散。
藤原道灌不知道，努曼艾尔更加的焦虑。他害怕穆哈人会利用它们不算发达的科技，来研究他那几个非人类的“队友”，暴露他们的秘密……他们本来想要通过这次远航来传播自己的，他们本来想传播更多的人，传播穆哈人的底层没有意义，而上层又严防死守，他们会露馅的。如果穆哈人，布林人发现他们的真身，继而宣布星联是一个“寄生虫文明”，那么地球人一定会进行严厉审查的。
地狱犬号的回家之路十分顺利，藤原道灌的存在分担了大量的工作，使得地狱犬号的官兵认可了他大副的位子，至于奥勃罗莫夫为首的高级军官，更是因此舒适了。
藤原道灌不喜欢星舰学院，他坐在那个最老派的教室里，自己的感觉是尴尬。他能穿上红制服，并不是走的升迁的正途。而带着他走的詹妮弗却不这么想，她的轮机长和大副来自马奇游击队，领航员来自监狱。

“说服罗斯中将比想象中的容易，他自己也承认，他的计划充斥着不可控性。”詹妮弗看着下面讲课的那个人，对方注意到了新来的访客。
“回顾人类的战争史，我们能够了解到，改变战场的环境能对战斗的结果产生巨大的影响，比如凯撒大帝在阿莱西亚战役中建立的工事，以及我们在卡达西星的外围所面对的炮群。是的，我们攻克了卡达西，但我们的组织表现，并不比败在凯撒大帝跟前的高卢人强……”
藤原道灌想：夸夸其谈，喧宾夺主，怪不得折损那么多战舰。他并不知道，不待见查理斯这通把星舰当骑兵的理论的人其实很多。
“你在梦中见到的指挥官是不是他，请亲眼确认。”
“是他。比梦中的年轻，而且头发长很多，还胖很多，但那人就是他。”藤原道灌说。
詹妮弗不置可否，她拿着PADD，上面有一份调职通知，查理斯雷纳德斯会被调到战略研究部门，他的待遇会更高，但再也不会接触星舰了。星联更高级的顾问会想方设法给他安排对象，查理斯会被家庭拴住，哪怕他有什么雄心壮志，也会充满顾虑。
至于藤原道灌，为了维护联合地球东盟地区的稳定，这个年轻有为的军官将会指挥星舰开拓人类未曾抵达的边疆。当然，星联鼓励他未来功成名就后在殖民地安家，甚至允许他从拥挤贫苦的家乡招揽殖民者，但不会允许他踏入太阳系一步。
课上完了，来自星联各地的有为学子们逃也似的离开各自的座位，几乎须臾之间，教室里只剩下查理斯一个人。
“你可以离开了。”詹妮弗对藤原道灌说，“有些事我需要和他单独谈。”
藤原道灌从善如流，他来地球有很多工作，现在他本身成了大副，又有星联上将和三十一区撑腰，或许他能用这些身份唬住那个官员，把这个没卵用名字改回去。
试试看吧，输了也没事，他已经习惯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