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原创同人 不定期更新】星际旅行——阶下残余

他想：难道他们不怕我飞到一半，就去投靠了布林人呢？奥不，不对，他一开始就没有对布林有什么指望，布林人本来就要把他们全杀光，留一个俘虏有什么意思？他们可没罗慕兰帝国那么讲道理。
他们的工作效率很高，毕竟有一个炮灰在这里等着。藤原道灌自己也参与改装工作，尽可能搞得精益求精。
“我能多拖延一会儿就能给你们争取一会儿。”他对船员们这么说，“所以，给这条船增添护盾和火力，不是拯救我，而是拯救你们自己。”
不一会儿，他被叫到奥勃罗莫夫的办公室——一个隔出来的小间，他心里想：战前演说的时候到了，他可不希望送死之前还要装出励志的样子，热泪盈眶。
“我明白你想要什么。”奥勃罗莫夫开门见山，把金属片塞到他手里，“上尉，舰桥军官，岗位是我左手边的操作控制台，只要你活着回来，一年后你就能当上二副。”
一颗不会到他嘴里的甜枣，他自己就是在套路之乡——奥不，是孔孟之乡——长大的，这点低级的东西忽悠不过他。可就算全都清楚，那又有什么意义？他什么都不是，即将送死填做炮灰，连命都要丢掉，他没有任何筹码，只得欢天喜地的把这颗甜枣接了。
“谢谢你，长官。”藤原道灌说。
“你是个聪明人。”奥勃罗莫夫理了理制服，“也很勤奋，这都是优秀的品质。但有时候，单靠品质是很难解决复杂问题的。我命令你去休息一下，睡一会儿，这样在真正的战斗中你就能保持最佳状态。地狱犬号的工程师会好好帮你改装的，不用你操心，毕竟你在外面闲晃了七年，太累了。”
“我还能再努力的，长官！”藤原道灌嘴硬道，他虽然明面上做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但心里还是害怕他不在的时候，他们会做对他不利的改装。
“休息，这是命令。”奥勃罗莫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新晋上尉只得退出房间，一个全息的黄制服已经在他跟前待命，护送他回房间去。
藤原道灌不喜欢睡觉，睡眠意味着做梦。一个苦兮兮的船员梦见自己成了进取号舰长，无论多么仁慈的医生来看，都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体现。
等待他的是一个新房间，虽然不大，一看就是临时用板子隔出来的。那是一张不错的床，有填充着柔软材料的被褥，他坐上去，就忍不住躺下去，他躺下去，疲惫和惊惶就化为睡意。就会变成一个黑洞，把他的意识吸入到“进取号”的舰长椅上。
“我们迟早身败名裂。”

且不说进取号刚刚挨了一记主炮，眼前的画面完全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局势，耿直的克林贡人加入了博格和自治同盟的联军。在藤原道灌心里，背叛很正常，他还记得在他的家乡，他父亲是怎么跟别人争夺县城一个小小的副职的，在标注兵力的表格上，他还看到防线后面不远的罗慕兰舰艇，他们倒是跟星联站在了一边，真是礼崩乐坏。
“戴克斯将军和詹妮弗将军发来联合声明，说她不知道克林贡人会突然站在博格人那一边。”他听到那个指挥官的笑声。
藤原道灌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是常常出现在星联新闻上的女人吗？还有，这都什么局面了，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要命的是，他听到自己也在笑。
“我们迟早身败名裂。”
“调转船头，我们先把克林贡的‘雕’给打掉。”他听见自己开玩笑，舰桥上的军官们都配合的笑起来。但想到自己曾经受过的化学阉割，又看到自己糟糕的现状，只能自己咬牙忍着。
进取号开火了，藤原道灌这才发现这条船上竟然有这么多炮。在这条旗舰周围，大量的舰艇朝着“雕”级扑去，而“雕”旁边的克林贡猛禽也一拥而上，这一来，大的战场里面套着小的战场，一边是大批战舰的堂堂之阵，另一边又是两条大船各带着一波小船斗殴。克林贡人的战术此时已经明了：他们要截断星舰跟后面的轨道工事的前后联系，从而削弱抵抗正面进攻的火力。
“每一只‘雕’都给我们制造麻烦。”他听见大副在说。
战舰再次摇晃起来，“护盾还有百分之六十！”他背后的安全官大叫着。
“我们迟早身败名裂。”
“‘雕’级在不停修复自身。”他前面的黄制服说，“速度比以前还要快很多。”
“那还用说，肯定是被星联这一边科技改造过。”他听到自己在下令，“靠近它，越近越好，我们得不停给它放血。”
大屏幕上的实时场面已经没法看了，到处都是光束、爆炸、飘飞的残骸，在传感器上，一轮轮能量爆发搞的到处都是吓人的读数，就好像古代的战场上，相互的喊杀声、升腾的尘土和硝烟迷蒙了人的视线和听觉，相比之下，按着一个目标捉对厮杀，反而更加方便。
两条战舰几乎迎面撞到了一起，有那么几秒钟，双方的各种次要武器上演了纳尔逊时代的侧舷火力交战。藤原道灌感觉自己的进取号就像一个囚犯手握用汤匙把手磨的小刀，对着大块头敌人的肚腹乱插乱捅，搞出几十个不大但是挺深的血窟窿。
进取号也挨了不少“雕”级的次级裂解炮，但由于这条船又会调整姿态，尽可能贴着火力比较小的那一面，当两舰交错，那进取号就地“翻滚”，又贴上了它大多数火炮的盲区，还不如说，是大猩猩骑在了大灰狼的肩膀上，把雨点似得拳头落在它身上，而狼的牙也没处咬，爪子也没法爪，简直是被动挨打。
坐在舰长椅上，藤原道灌要不是知道这是条“伊利亚特级”的巨大的战舰，还真以为这是个战斗机，同时为舵手的灵活操作暗暗喝彩。
“我们迟早身败名裂。”

这句话好像故意对他做了一个提醒似得，他回到了“现实”，自己还是跟奥勃罗莫夫“重合”着。
大概是觉得藤原道灌兴致有点高，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身败名裂！身败名裂！身败名裂！身败名裂！”
在战场的另一边，星际舰队可以用全盘崩溃来形容。有了克林贡军队的侧面突击，博格和詹哈达战舰开始调转船头，把星际舰队留在超曲速通道周围的力量扫清。星际舰队的后撤更加给了它们机会，企图把战斗变成追杀，詹哈达人死死咬住那些战舰，好用主炮轰击星联的舰尾，到此为止，战场从泾渭分明的阵地战变成了混战。
“作为旗舰不能纠结单舰交战，你以为我们是谁？《伊利亚特》里的阿基琉斯？还停留在头领扔长矛决斗的时代？”那个指挥官的全息图像投射在他面前，不由分说开始指责。
“过往的战斗经验显示，只有伊利亚特级这样的大型战舰才能跟它对战。”他听到这个“自己”在顶嘴，胆子还挺大的。
“你要明白，你不仅仅只有一条战舰而已，哪怕是强大的战舰，现在，没人愿意看到伟大的进取号在众多战舰前落败，赶紧解决掉它，让我们的人欢呼几声，然后腾出手来做正事！”
全息图像关闭。
“我们听到命令了，现在得想办法实现它。重置舰艏和舰尾的次级推进器，让进取号的主炮跟‘雕’有一个角度。”藤原道灌说。
他失算了，进取号小心调整姿态的档口，“雕”趁机加速窜离，随即调转船头杀回，双方又要来一通正面火力互怼。
进取号的主炮没打中。
克林贡战舰冰雹似的火力落在了进取号的碟部上。
“舰艏护盾还有百分之五十！”
“量子鱼雷弹幕射击，把它逼到轨道炮台跟前。”藤原道灌话音未落，只见一阵绿光闪烁，对面的“雕”淹没在爆炸的火焰里。

“我们合作愉快。”藤原道灌尽力挤出微笑，然后，他的心情太糟，微笑维持不住了：“你知道这不是好任务，我一个人就够用了。”
轮机长捅了捅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船坞的门口。在门口和穿梭机之间，地狱犬号的军官船员们列成队伍，场面隆重，藤原道灌立刻觉得羞愧了。
舰长站在差不多焕然一新的战斗机旁边，“地狱犬号感谢你们，”他说，“虽然我们在一起仅有几十个小时，但你们的勇敢、坚韧和专业技能给我们上了一课。”
“谢谢你。长官。”努曼艾尔说。
藤原道灌尴尬的要用脚趾头抠出一条进取号，但也跟着说：“谢谢你，长官。”
几分钟后，奥勃罗莫夫望着那驾战斗机离开这三分之一个地狱犬号，然后自己回到舰桥，指挥星舰朝着相反方向进发。
“真受不住。”他心里对自己说，“太烦太累了，我得想法办法脱身，我得换个活法，否则迟早得身败名裂。”
到此，他真心希望藤原道灌能活着完成任务，在星联境内会合，然后当他的二副，过不了几年，就会提升他当自己的大副。他需要一个能干的帮手，帮他把工作撑起来，那个帮手的起点要足够低，足够傻，还得有本事。
他能感觉得到，星联正在进入某种更敏感的时期，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看过的关于平行空间的地球帝国的文件，星舰上，年轻有为的军官想要上位，往往要杀掉自己的上司，他摸摸自己的肚腩，心想自己这样的，要是在地球帝国，早就不知被弄死几次了。
类似的事星联肯定也在发生，只是隐蔽一些，优雅一些。
他要体面的在退休前走完最后一程，需要一个足够靠谱的跟班做一条防线。那个人不仅要技术精熟，还要足够忠诚，甚至对他感恩戴德。
他做了安排，让藤原道灌活着回来的安排，只要按计划行事，他就是一个未来的优秀军官的恩人，一个牢固的利益共同体。
与此同时，藤原道灌和努曼埃尔驾驶者战斗机，朝着常见预定的路线航行。
努曼埃尔兴致很高，他没有坐在操作台边，而是在后面检查三型相位枪：“我们在这里招摇几圈，然后调转航向，去穆哈星，那里还有我们的船员被关着，咱先去把他们救出来！”
“很棒。”藤原道灌说，“地狱犬号的计划呢？”
“让他们见鬼去吧，他们不是一路人，他们根本不想救我们拿波里号的船员，只想把我们推出去自己逃命。”
藤原道灌想：这是话糙理不糙。
“那么去穆哈星之前，我得把这该死的招摇的信号解决掉。”他说着，开始捣鼓操作面板。
他们那时还并不知道，战斗机里面有秘密的监控设备，他们的言语，都传到了地狱犬号的舰长准备室里。
奥勃罗莫夫发出一声感叹：“我们迟早身败名裂。”

好久没读LZ的文了，这是第几部了？

他们在那条最短航线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形，用以吸引布林人的注意。可这么做似乎没什么卵用，太空一片平静，他们觉得自己对得起奥勃罗莫夫和他的全体船员了，就调转航向，朝着穆哈星飞去，开始救人之旅。努曼艾尔驾驶战斗机，藤原道灌在后面整理装备，调整复制机，好让战斗机能支持五个人，而非两个人的航程。当然，这样会很艰难。
努曼艾尔瞄了一眼能源分配数据，不满的大叫起来。“你想让我们回到安东当领导的时代？”
“在我的学生时代，我每天都靠一点米饭和一小块饼来生存，同时进行高强度学习工作，换来了这身该死的黄衣服，星舰里的每一天对我来说就是天堂。”藤原道灌指天画地的说着，他还是希望更多资源在推进器和相位炮上。
努曼艾尔不知道这个人是在吹嘘自己，还是在提出实际的建议。他明白，地球是一个复杂的世界，而他对面这个人的种族特性，总有一种在“我开玩笑”和“我是认真的”之间反复横跳，比福瑞吉人还没节操，毕竟谁都知道福瑞吉人想要什么。根据他人的反应来决定自己的计划，他不太相信这样的人能组成东盟险些征服这个糟糕的行星。
“你来开飞船，我到后面来。”他提议。
“行啊，不过你得把食物设置成营养糊糊之类的，别搞把食物还原成生骨肉这套，浪费能量，而且味道不行。”
两人转换了位置，藤原道灌驾驶，努曼埃尔在后面调试。
“情况不对。”藤原道灌一打开传感器的界面，就叫起来。
“怎么了？”努曼埃尔感到很烦。
“布林人不见了，我们的船也是，我们也没探测到扫描信号。”他说。
他们离得穆哈星越来越近。
“不错。”努曼埃尔道，“你想怎么着？来一次大追逐？”
“我建议把相位枪抱在怀里。他们可能会隐形接近，我们一回过神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被布林人的牵引光线拖住，系统被他们的特长武器瘫痪，那时候，只能依赖我们的枪了。”
努曼埃尔不喜欢这样，他还记得自己脱身的艰苦过程，他不想再靠枪来保护自己了。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目前的“平静”是三十一区特工姆洛克的努力的结果。星联会想办法为自己重启的第一次对外探索保驾护航，派出一个三十一区特工进入编制，秘密保护，这是成本很低的办法。同样，自治同盟战争中，三十一区在西斯科那里吃瘪之后，就不便干预舰长的决策，搞的安东搞拖延的同时，特工也连带着加班干活。
三十一区没有战舰，没法把布林人打退，姆洛克单枪匹马，没法把布林人扔进太空。但布林人进攻的同时，他也发挥了自己的训练，潜伏起来，寻求机会，把俘虏的船员和星舰给解救出来。
在藤原道灌爬J式导管跑路的同时，他自己也把自己传送进了拿波里号的秘密安全屋里。拿波里号好歹是一条巡洋舰，里面可以找到隐蔽的角落。
在这之前，他先做了手脚，确保地狱犬号的三分之一平安回到星联领空。三十一区在星际舰队的舰艇系统中有后门，所以他先瘫痪了那“一又三分之二”条星舰，确保最好的探测设备毫无意义之后，又用病毒瘫痪了布林人的曲速引擎。
布林军队没了办法，只能在新收服的穆哈星集结休整，把飞船修复完整，再做打算。
到此为止，他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多，只要地狱犬号老实、低调的按照既定计划朝着星联领空航行，就能平安抵达，至于奥勃罗莫夫的金蝉脱壳之计，也只是自作聪明、自娱自乐而已。
可谁知，好言难劝该死鬼，努曼艾尔和藤原道灌这两个，偏偏朝着穆哈星飞去。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直撞枪口而去了。

就算是从诱敌行动转移到救援行动，努曼埃尔和藤原道灌，这两个拿波里号的最后生力军也明白，他们必须低调行事。那战斗机虽然没法隐身，但他们也想尽了办法去隐藏曲速信号，他们飞行的速度很慢，也小心的调试长程传感器的强度，免得信号被布林人探测到。总之，他们希望自己的战斗机就像一只小巧的狐獴，偷偷到达穆哈星，快速完事，利索撤退。可有时候，悄无声息的爬过草丛，捉几只昆虫吃是一回事，但以有限的武力威胁一个文明，然后像兰博一样把人救进战斗机，这可是另一码事。
离得穆哈星越近，藤原道灌心里就越怂。他的本来打算是敷衍一下奥勃罗莫夫然后跑路，哪曾想到努曼艾尔想要带着他去营救船员。这是那种值得称赞的英雄行为，他一开始也被感染了，但随着战斗机的“航行”，一个又一个具体问题的解决，他开始变得现实起来。
“我们怎么救人？”他问努曼艾尔道。
“给高层发信号，用光子鱼雷威胁，它们就能交人了，相信我，我刚跟一个人打过交道，它们都是软蛋，稍微一威胁就招了。”努曼艾尔快乐的回忆着他审问斯方撒的场景。
藤原道灌想：就这么简单？这简直比教育部印刷的励志读物还要扯淡。
“然后我们把他们传送上来？”藤原道灌问。

“那是自然。”
“那我们怎么调整护盾呢？要是传送的同时，把穆哈人的突击队或者炸弹也夹带上来怎么办？要知道，我们只有这一个舱室，没有回旋余地，也没法像星舰上那样的安保资源。”
“这……”努曼艾尔开始回忆自己的专业知识，但一时语塞，战斗机的传送功能只是附带，最多也就是个应急措施。
藤原道灌抓着他的话题紧追不舍：“还有，我们该怎么威胁那几个穆哈人，那群糟老头子坏得很。他们知道我们不敢对着那个该死的行星扔光子鱼雷，因为我们在宣传星联理念的时候我就在场，他们对我们说‘来，你想就扔’的时候，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真的扔了光子鱼雷，哪怕是作为威慑，回去以后也会被审判的。”
努曼艾尔心里承认，他没有考虑过这些具体怎么办的问题。但他认为自己还是有一个王牌。他说：“詹姆斯·T·柯克当年也没考虑过这么多。”
“我们只是一般人。”藤原道灌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不，我们不是。”
这个未来的舰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当中，他很早就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极为悬殊而且永远无法弥补的。在他加入星际舰队之后的见闻，更是强化了这一认识。可问题在于，这些差距极大、无法磨合的人，要一起执行一个很大程度上一厢情愿的任务。这样的任务，失败且不说，他们会白白送死。
这个时候，努曼埃尔可说不出“想走就走我不拦你”这样的话，他们都在一架战斗机里面，把谁扔出去都不行。

要是两人争起来，藤原道灌可打不过努曼埃尔。
双方正盘算着，在这算计中，他们离得穆哈星越来越近。摊牌到了“救星”来了。
战斗机被一道裂解束打中，一条布林人护卫舰解除了隐形。
“护盾还剩百分之三十！”藤原道灌叫道，“它挨不了第二炮了。”
“从座位上下来，我才是专业的。”努曼艾尔一把抓住藤原道灌的肩膀，把他扔了出去——克林贡和瓦肯的混血要收拾一个发育期间营养不良的东亚人类，实在是格外简单的事。
藤原道灌先撞上了天花板，又撞上了地板，等火花喷了他一身，但他顾不得疼痛，在储物箱里翻找备用的继电器，换零件时，一抬头，只见眼前一片惊悚的画面——自己的战斗机朝着护卫舰直扑而去，布林人特有的多个月牙形的舰体，在他眼中越来越大，舰体之间的裂缝，就像长满龋齿的大口。
他咬着牙继续工作。
正当他连战舰上的装甲接缝都看到的时候，努曼艾尔发射了两枚光子鱼雷，战斗机来了个急转弯，犹如古代的俯冲轰炸。眼前的画面迅速变成了星空，藤原道灌感到心脏被压了下去，几乎挤到了胃里，这时，火花又淋了他一头——继电器又爆了，因为努曼艾尔在发射光子鱼雷的同时，也在不停用相位炮开火。

“呀呼呼呼呼呼呼——”努曼艾尔兴奋尖叫，好像过山车上的小青年，不，按照瓦肯的标准看，他确实是小青年，还有精彩的青春等着他过，藤原道灌呢，虽然他的年龄在数字上比努曼艾尔的要小，但他是人类，他的寿命短太多，而且青年时期全都浪费给了无止境的学习和为安东那样糟糕的舰长打白工，他的人生虚度了。
“你看我做了什么！我打烂了它的动力和主炮，它瘫了！”努曼艾尔大声向他唯一的听众炫耀。
藤原道灌想：布林人怎么没用那种让星舰关机的武器，难道他们这次不捉俘虏吗？
与此同时，在那条布林护卫舰的舰桥上，那个舰长对着扬长而去的战斗机大发其火：“我们得干掉它，那驾战斗机里是个没人性的东西，我亲眼看着他把两个同类扔进太空里了。快，恢复动力，它是朝着穆哈星飞行的，我怕他们在那里搞什么幺蛾子，快点！”
布林人宣称的没人性的家伙正在愁眉苦脸的看着面板。

“我们的左舷曲速引擎废掉了。”藤原道灌说，“布林人那一炮太阴太狠了。”
“我们总能解决的。”努曼埃尔很乐观。
“我们总能解决的。”万里之外的布林指挥官则是出于悲观说出了同一句话。听到轮机舱组来的坏消息：光子鱼雷破坏了武器系统的供能线路，过多的能量涌入曲速引擎，随时引爆等离子导管。战舰没法启动曲速，只能亚光速航行。
他连忙命令通信人员把消息汇报给穆哈星的舰队主力。一秒钟也没耽搁，甚至没有隐瞒自己一条护卫舰被小小的战斗机搞得“半身不遂”的惨痛现实。
布林舰队接到了报告，军官们分析了一下，他们明白，这条战斗机的驾驶员一定是个冷酷、专业、战术水平极高、意志坚定的军官，水平怎么着也是深空九号、进取号那一梯队的，但他之前抛弃“队友”的行为，又不像是正牌的星联军官所为。综合考虑过之后，他们认定，那是星联的三十一区特工所为，这么一来，他们不仅要全力以赴，还要小心行事，又不能认输，或者说，寸步不让。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二十年以后，在领口上别上将星的藤原道灌看着那个同样戴着将星，但身份是俘虏的布林人舰长。他问道：“既然拿波里号实际上侵犯了布林帝国的范围，那么布林军队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发送一条通告，让星舰离开那个穆哈星？其实拿波里号的状况很糟糕，人员也早已疲惫不堪，大家看到你们出来阻止，甚至会有感激之情的。”
那个布林人的回答是，站在大局的角度上讲，他们确实应该先大方谈判的，可具体到每一个个体，没有人愿意出头跟星联谈判。没有人愿意做一个星联舰长的道德光辉下的小丑，没有人愿意面对自以为是的官腔，同样，也没有一个布林人士兵，愿意看着自己的长官不停吃瘪，哑口无言，还要强打起精神。
“就这？”藤原道灌并不满意，“那我们现在的体制下的军人呢？你应该发现攻入布林领空的舰队跟以前比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你们先开枪后说话，你们失去了最后一点善意，以前，你们让我们恶心，现在，你们要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