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只能转而去消除齐国这个威胁了,秦国提出的条件可以帮助魏国去消除齐国这个威胁,而且获得宋国领土上的资源后,魏国的实力增强,这有助于它抵御剩下的另一个威胁秦国,这不就是活路吗?接受秦国条件与否,对魏国的利弊差异如此之显著,它怎么拒绝呢?
即便孟尝君在魏国手握大权,他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带领魏国逆势而行。赋予一个人巨大权力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长期赋予一个外国人巨大权力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孟尝君刚来魏国做相国的时候,魏昭王应该替他做出了保证,虽然孟尝君是齐国人,但他不会心恋故国,他每做出一个决策都会从魏国的根本利益出发,这个保证是孟尝君能够在魏国手握大权的前提。
如果他这个时候还在拒绝秦国的条件,拒绝加入反齐联军,那就是心恋故国,说明在他心目中,齐国的利益是压倒一切的,魏国的根本利益可以被抛开。如果他敢这么做,他马上就会失去所有权力。
齐闵王的缺陷通过这件事暴露无遗,他考虑问题不够全面和深入,他此前的所作所为,有一个重要目标就是让秦国和魏国对立加深,不能联合攻齐,然而,正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秦魏联合成为大势所趋的结果,连孟尝君都无法阻止,这很有一些讽刺意味。
某种程度上齐闵王达到了他想达到的目标,秦魏对立确实很严重,前287-286年秦国在攻魏,前285-284年五国伐齐,前283年秦国又开始攻魏,秦国仅仅在五国伐齐的两年时间里暂停了对魏国的进攻,可是这又如何呢?生存是一个国家的最大利益所在,与秦国的矛盾再深也不能超过魏国对生存利益的追求,这两年时间里秦魏之间的合作已经足够把齐国给一举打垮。
孟尝君下台也改变不了任何现实状况,魏国仍然会参与五国伐齐,孟尝君慎重思考后决定,宁愿在天下人面前承担骂名,宁愿天下人误解自己做出了背叛故国,危害故国的不道德行为,也要继续坐在魏国相国的位置上,这样才能在五国伐齐的过程中,随机应变,尽其所能地暗中运用手中权力,想办法给齐国提供一些帮助。
齐国用了这么长时间,花费这么多心血,付出这么大代价来吃掉宋国,魏国什么都没做,别人就自动把宋国送到它怀里,秦国的条件很优厚,很有诱惑力。只不过在谈判中,秦国又加了一点,魏冉想把著名工商业城市陶邑单独划出来给秦国,做他个人的封地,这是小事,孟尝君同意了,同时,他也提出一些附加条件。
我们先转回头考察以前的一件事,史书记载,前290年,白起攻占位于轵关陉中间的垣县,进入前289年后,史书中没有了秦军在河东地区作战的记载,只有秦军在河内地区作战的记载,而且指挥秦军的将领是司马错,不是白起。
司马错是白起的副将,攻占垣县后,秦军主将白起在干什么呢?
可以看出来,到了前290年,河东地区的战事基本结束,秦军的主要作战区域正在从河东地区通过太行山中的陉道向河内地区转移,由于秦军已经占领河东绝大部分地区,安邑变成一座被团团包围的孤城。
安邑是魏国故都,是一个重要城池,它被团团包围后,很自然的,秦军下一个目标就是把它拿下来,这个任务被交给了白起,他的副将司马错负责指挥河内的秦军继续往前推进,两人进行了分工。
然而,白起没能完成他的任务,没能拿下安邑,所以,秦史中故意漏掉了这件事。
前287-286年,秦军再次围攻安邑,它还是没能拿下来,安邑真的是易守难攻,作为一座孤城,它能够在秦军的围攻下顽强坚守三四年时间。
孟尝君觉得,不能抛弃这些忠贞于魏国的人,有赖于他们的英勇奋战,魏国才能拥有充足的时间在后方建设起一道坚固防线,借着和秦国谈判的机会,他把留守安邑的人员全部都给捞出来了,秦国允许这些人离开安邑回到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