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毒视角】
身为毒物,不要轻易触碰他人,是最基本的自觉。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需要拥有善解人意的内心,那些排斥与恐惧的目光自然会教会你一切。
所以,对于毒物而言,温柔是毫无意义的。
空气中浮游着躁动不安的浅蓝雾气,它们在狂热地寻找着可以依附的生命,和箭毒一样,这些无影无形的小精灵们会引起轴突不可逆的去极化,阻碍神经中枢发出指令到达组织器官,最终让心脏停止跳动,如果用源石技艺去催化它,就可以进一步破坏细胞中的酶与核酸,让机体逐渐溶解。
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边的敌人开始剧烈咳嗽,肢体也僵硬起来,罗德岛的医疗干员则可以缓解我方的损失,那样的话,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
无线通讯在腰间的皮带处滋滋地响着,我忘了将它关掉,应该早些关掉的,以免听见让人内心动摇的声音。
那些声音,已经听过足够多了。
——慕斯,慕斯~你昨天在场吗,听说博士和炎客打了一架?
——诶,怎么会,骗,骗人的吧。
——真的真的,好像是因为蓝毒来着,她被炎客灌酒了。
——没,没有啦,我听到的版本是蓝毒自愿帮博士喝的。
——自愿?自愿的话……总感觉很有心机的样子。
——为什么嘛?
——让上司为自己打架,才会显得自己有魅力吧,替博士喝酒明明轮不到她,在场那么多资深干员,谁都比她有资格的哦?还有蛋糕也是,上次慕斯送过去的时候,博士竟然以“已经吃过了”为由拒绝,简直太欺负人了,慕斯也很喜欢博士的对吧?
——那个,一般般啦!
——啊啊啊,榆木脑袋,那个心机女已经把博士骗到甲板上散步了,你还假装没看见!
——啊,不好,她过来了,小声一点……
是啊,本来就是这样。
罗德岛给了我一个家,但除了格劳克斯,身边并没有真正可以称为家人的存在。
博士也是一样的吧,因为有了家人,才会想要学做饭,才会和我挤在厨房狭窄的一角,在光影不甚通透的窗前,一边互相品尝评价着对方的手艺,一边望着黄昏瑰丽沉浮,望着漫天暖意,偷偷藏着心底挥之不去的孤独。
看见他一脸满足地品尝蛋糕,看见他老实虚心地接受厨艺,看见他认真倾听自己的往事……纤细又柔韧的思绪就在心口逐渐编织成复杂的网,一点点作茧自缚。
可我从来就不是一只蝴蝶,只是一只可怜虫而已。
即便是一次都没有分享或是倾听彼此的烦恼,我却已经知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博士都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而温柔的男人。
只有这点是可以确信的,至今为止都是这样。
我伸出手,想关掉通讯,却麻木地连手也抬不起来。
肩膀上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痛,那是体内源石正在结晶的危险讯号。
耳畔传来了踩踏在砂石上的脚步声,抬起头,一名乌萨斯士兵正在踉踉跄跄走过来,他一定意识到了必须要先终结掉我的生命,可他的身体也同样不听使唤了。
是感染者,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
“快逃走吧……继续靠近我的话,你的身体也会被融化的。”
“怪物……你是个怪物,我的同胞,我的弟兄,已经被你杀害……”少年喘着气,哆哆嗦嗦举起尖锐的石块,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将石块高高举起。
无论是谁活在这个世界上,都需要有一个无法退让的理由吧。
我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针弩,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不要砸到我的眼睛,我喜欢的人,说我的眼睛很好看。”我温柔地告诉他,“破坏我的毒腺,让毒液流淌到血管中去。”
少年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到我的颈侧。
但是,当石头落地时,预期的痛楚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他的神经中枢已经无法执行大脑的指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