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入沉默了。
W的讥讽是不无道理的,陈固然很强,但是毕竟是肉眼可见且能够衡量的强,塔露拉的实力则完全不在理性认识的范围之内,她是彻底的怪物,如果我们走不出W的手下,更无从谈及如何面对那只北原的游击队了。
“我接受挑战。”陈站了起来,她的汗水很多,嘴唇却有些苍白干燥——那是长时间滴水未进的结果。
“要不然,我先来吧。”我一步步来到她的面前,压低声音道。
“你上过哪怕一次战场吗?”
“不是为了你,如果你死了,凯尔希没法和魏彦吾交差。”
“……那天在舞会上,你始终心不在焉,四处找寻,是因为凯尔希医生吗?”
我瞠目结舌,旋即承认:“是。”
陈又惨淡一笑:“你想不想回到她身边?”
“想。”
“那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轻易死掉,况且,我也没有资格回去见那个想阻拦我的人了。不要害怕,博士,这一场是为你打的,我赢了,你就先离开这里,不要回头,去找凯尔希……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一定能挫败塔露拉的计划。”
“……”
她又指了指太阳穴旁侧割裂的伤口:“这里一直渗血,眼睛看不清,帮我止住。”
“快点哦,你们只有一分钟准备时间。”W不紧不慢地催促着。
我连忙摸索了一下口袋内侧:左边理智合剂两小瓶,华法琳给我的注射液一支……右边,谢天谢地,有一小卷绷带。
没有酒精,没有清洁的水源,连被污染的水源都没有,只能用嘴吸吮伤口,抛开亲昵接触不说,这一行为也无疑有感染的可能性,我愣住原地,手足无措,陈望着我,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

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望着这个刚毅而顽固的女子。
夹在外套边沿的警官证,闪着冰冷的强烈反光。
略有弹性的紧身衬衣,整洁而白净,将女性凹凸有致的身材裹得很有威严。
她脸上的汗水已渐冷,裸露的肩膀上沾着细碎的血花,潮湿的蓝色长发低垂下来,发尖滞留在剑鞘旁。
我倾下头,捧起她的脸,开始舔舐右眼眶周围的血迹,细细地清理切城遗落在那秀美侧脸的污渍,不知是因为亲吻带来的暧昧还是伤口微弱的麻痒,她的身子有些发抖,矫健的背从未显得如此单薄,偶尔睁开眼四目相望,却无言以对,只见波光和微澜。
唇齿离开时,我听见微弱的吸气声。
“包扎好了。”片刻后,我说道。
“你知道吗?上一次你在龙门营救我的时候,那只幼狼说你身上有苦橙花的味道。我想知道,那是我的错觉吗?”
那一刻,我好想回答她,却不得不假装敷衍地让开身子,让她直面眼前的局势。
“先赢下这一场,老陈,你我来日方长。”